第77章 照亮自己的人 “夫妻若有死别,到底让……(1 / 2)

冬夜的风顺着大开的窗扇, 毫无阻拦吹起了霍玥耳边散落的鬓发,吹痛着她本就通红的双眼。

同样的风也吹在青雀身边,被厚实温暖的衣衫遮挡, 只吹动了她狐皮斗篷上雪白的绒毛。

从下午疯玩到天黑, 在书房偏殿用过酒宴,又投壶消食了片刻,一更过半,青雀终于尽了兴,愿意回云起堂歇息了。

今日可真是畅快!

酒意未散。握着楚王的手, 缓步同他走回去, 青雀还正兴奋说着楚王下次回来若有空闲,他们可以一起到郊外田猎,不远处忽然突兀响起几个脚步声,便有灯笼走近了。

她先止住话。

须臾, 是罗清和两个小内侍出现在灯后。

“殿下!”罗清脊背向下弯曲, 深埋着头, “李侧妃的烧退了些, 人方才醒了,只是——”

不待楚王多问, 他用力抿了抿唇,说出来:“只是她一定要见二郎。严嬷嬷劝不住,奴婢们无能,也劝不住,只能来问殿下。”

侧过脸, 青雀看到楚王狠狠皱起了眉心,脸侧的线条瞬时就如他今日射出去的箭羽一样笔直冷硬。

“她不知道自己正发高烧?”楚王的语气却轻。

“李侧妃知道。”罗清不敢抬头,“但她说, 不放心二郎,一定要见。哭着和严嬷嬷说,不见二郎,她死也不能安心。”

“死?”

楚王笑笑,声音更淡:“若她还能听得懂人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让二郎隔着门和她说几句话。若她已经听不懂了,就把二郎抱去前殿歇息,其余随她去。”

罗清领命,一瞬也不敢耽搁,立刻去了。

边跑,他边擦额角的汗,听两个小内侍喘着抱怨:“罗公公,你说李夫人是不是真烧糊涂了?殿下都怕把孩子挪来挪去,折腾病了,自己去前殿受礼,李夫人还是亲娘呢,自己发着烧,还要闹二郎,怪不得殿下生她的气,还折腾得咱们过年都不安生。”

“殿下吩咐什么,做就是了。”罗清看他们一眼,“殿下也是你能议论的?又不少你的赏钱。”

这话虽是禁止,却不严厉,显然罗公公也对李侧妃怨气不轻。两个小内侍挨了训斥也不怕,互相笑笑,赶着一起回静雅堂。

而伴在楚王身边,青雀还是没有多问一字。

静雅堂的事,楚王虽不在意她听,可也未必愿意她问。

但,重新走了几步,突然地,楚王开口:“你觉得,二郎今日怎么样?”

二郎怎么样?

他问,青雀便斟酌着用词,实话回答:“二郎……我看,虽然是话少腼腆,却有自己的主意,也聪明,知道学大郎的行事,但又不是事事都顺着大郎说。”又笑道:“大郎就更有做哥哥的样子了,虽是第一日相处,却知道‘和而不同’,没让他们的小分歧变大。”

楚王只是听着,片时方又问:“只差半岁,性情竟能如此不同?今日大郎的话,竟是二郎的三五十倍还多。”

“就算是亲兄弟姊妹,也未必人人性情相同呀。”青雀便笑说,“像我和妹妹,还有阿莹和她家的三娘,都是亲姊妹,还是同母的,柳三娘便比阿莹话多十倍,我妹妹也从小就比我更爱说。话多话少,大郎和二郎也都是好孩子。”

楚王听着,半晌无言。

他一路似在沉思,一直行到看得见云起堂的灯光,才再次轻声开口:“常听你唤柳氏‘阿莹’。你与她,如今极好?”

恰是一阵烈风吹过,险些将青雀的雪帽吹落。

冷意侵体,她忙侧过身,想避开这阵风,楚王的动作却比她快,向前一步,揽过她肩,用黑狐皮斗篷将她整个人严密遮住。

寒风吹不到她了。

但那一阵风,也足够让青雀的醉意彻底清醒。

这还是入府之后,楚王第二次直接向她问后宅里的其他人——直接问她与其他妃妾的相处。

但第一次,她才入府那天,楚王问及张孺人,是因张孺人是他派来,听他之命陪伴她的。

这次又是为什么?

是为二郎的去处吗?

还是,为阿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