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子妃 “一定要把王妃引到殿下放画的……(1 / 2)

一切结束得犹如电光闪过。

青雀的位置离御辇有几十丈远。隐约听见太子喊出“行刺”二字, 她立刻找到六公主,先把她护在身侧。这时皇帝的怒吼也传了过来。齐王魏王等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青雀已一手握住六公主的手腕, 一手拽住了十皇子——还不完全明白情形的六公主一句都没多问六嫂,也直接扯住了十二皇子的领口,低声喝命他听话。

青雀的侍女敏捷跟上来,六公主的侍女稍慢了一步,几人在慌乱的人群里直接向前走, 去找贵妃。

路过被许多内侍宫女保护起来的太子妃身边时, “太子谋逆,楚王救驾”的声音已在四周轰隆响起。

“太子谋逆,太子妃必是同谋!”青雀便喝令,“太子妃就在此处, 禁军将军都何在?还不快快将罪臣看管起来!还有韩王等皆在, 齐王魏王也难逃嫌疑, 一个也不许少, 都看起来!”

“楚王妃!”太子妃在她身后怒骂,“好啊——好!你与楚王才是乱臣贼子——我看谁敢来!”

“陛下——陛下!”前面, 是德妃正被身边的宫人拼命拦住。

而她不管不顾地挥开人,重重推身前的宫女:“你们拦我做什么?快去救驾!楚王——太子!你们弑父杀兄、不忠不孝、罔顾人伦——不得好死!”

再前面,贤妃却没有任何声音。

“快来!”贵妃终于望见了她的孩子们,“快过来!”

她一眼就数清了四个孩子都在。昨晚,她亲手给八公主的茶水里下了泻药, 孩子一夜起了四五次,今日顺理成章告假。现在,不算阿昱, 她的其他四个孩子也聚齐了,都在她身边了。

阿雀把她妹妹弟弟都找齐了,没让他们落在别人手里,让阿昱再受旁人的威胁。

云贵妃一把握住青雀,身旁的宫人迅速把四人护了进去。

“陛下——”

陈宝的悲鸣响彻云端。

“太子弑君!”

“陛下!陛下!”德妃的哭喊与这声音一前一后冲在一起,“陛下,妾身这就来救你——陛下!”

“德妃娘娘,对父皇还真是忠心。”六公主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嘟囔了一句。

“看来,陛下崩逝在即。”青雀问贵妃,“阿娘,我去——我去找长兴侯,看能不能带左相右相过来,请陛下……遗命。”

“尽量带上中书侍郎容瑾之!”云贵妃拿过护卫的短刀给她,又向外看禁军的动作,“那是阿昱第一任长史。”

“我竟忘了!”青雀看了看短刀的刃。

“你快看!”云贵妃又向外指,“阿昱!”

楚王浑身是血,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走入了禁军的包围里。

“张岫?”青雀叫住人,“快带人跟我走!”

张岫才杀得痛快,浑身的血还烫着,听得这一声,好像有人往他脑门上拍了个冰块,人立刻就清明了,忙拍了拍身上的血渍——也拍不下去——招呼了几十个亲兵就向王妃过去。

青雀被他们护卫着向后走,先看贤妃、德妃、太子妃等都已被禁军看管住,便看到长兴侯和几个人架住两个六七十岁的老臣正往这里赶。

那两个老臣虽似不甚情愿,却也没有挣扎之意。

“容侍郎在不在?”她便问。

她还没见过这一位,不认得。

“在!”长兴侯脚步不停,口中忙应,“王妃,就是这位!”

青雀看到了一个四十左右,面白长须的官员。

事态紧急,没有时间多行虚礼,青雀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免礼。

“殿下已经在陛下身边了。”她同众人又向回走,一面说,“太子谋逆,或许在京中还有其他布置。殿下虽必已派人回京稳定局势,只是咱们在朝中各部,唯有长兴侯你最明白殿下的心,也最能服众。若你也有此意,便快带人回京宣明,是太子谋反,殿下救驾。殿下那里我会去说。”

“那老臣就去了。”长兴侯没多犹豫,把左相的胳膊塞给另一个人,“王妃,老臣必不辱命。”

青雀让张岫带再带三百亲兵跟他一起走。

他们终于来到皇帝身旁。

这个曾经一句话就让青雀只能惶恐跪下的天子,正似猪猡一般被四五个禁军搬抬到御辇上,口中不断吐出血沫。

“殿下,”青雀远远就闻到浓重的血腥气,“左相、右相和容侍郎都到了。我让长兴侯先回京里,张岫带三百亲兵护卫。”

楚王还握着刀,另一手却松开了刀鞘,找出棉帕,擦自己的脸。

但血已冻在他皮肤上,如何轻易擦得干净。

“殿下。”青雀抓住他的手腕,“我不怕。”

“陛下宾天在即,必已留下遗命。”她轻声说。

“是有遗命。”

楚王蓦地一笑,丢下了棉帕,先扶正她微微歪斜的凤冠,拨弄她额边的鬓发——金黄闪耀的凤尾和白皙的额间,便一同染上了猩红的血——又反握住她的手,看向赶来的几个臣子:

“只是,父皇遗命,我不便亲自去听。”

他一个一个盯过这些人的脸:“你们,谁去?”

“老臣……愿去。”过来的路上,左相已调整好了心态。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他们不去“听陛下遗旨”,看这情形,几万禁军都在楚王手里,这皇位也迟早是他的。

楚王又有明君之相,非是无能之辈。既如此……倒也不必再假清高,坚持什么。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日让大局安定,也少死几个人吧。

太监们送上笔墨纸砚,又摆上案。

容瑾之扶着含泪的右相在案前落座,又扶着他的手,提起了笔。

玉玺,也由中书舍人捧在了一旁。

左相被搀扶上御辇,将脸凑在皇帝嘴边,一字一句说出:

“太子赵显……谋逆弑君,罪不容诛!废为庶人,择日赐死。皇六子赵昱,功勋卓著,救驾有功,堪为储君。即日起,立为太子,立太子之母云贵妃为皇后。朕死后……着新太子楚王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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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伤重,御驾急回京中救治。

跟随来的皇亲、臣子、诰命,也在比离京时多了数倍的禁军的看护下,一同返回京里。

从凌晨等到日上半空,霍玥脚边的炭盆旺了又黯,黯了又旺。宋檀出门两个多时辰了,算来御驾该启程了快一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里,她没吃早饭,也几乎没喝水,只是不断地写字,烧毁,写字,烧毁……好像可以借这样简单的动作,减轻心里的不安。

这是……谋反。抄家灭族的大罪。

宋檀的死活没那么要紧。只要太子成功,就算没有宋檀,她也会是康国公夫人。可若太子失手……

若太子真不幸失手——

“娘子,不好了!娘子!”

“禁军——”

本已告老的卫嬷嬷屁滚尿流爬进了屋子里:“禁军——把咱们府上给围了!”

“什么?”狼毫笔“骨碌碌”滚下了桌案,“为什么!”

三分激动,七分顿觉大事不好的慌乱,猛然起身奔过去,霍玥险些被火盆绊倒,火星迸在她裙摆上,她也顾不得了:“可问了是为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啊!”卫嬷嬷身后,是惊慌起来的整座院落。

“他们问了……”她衣摆上还有溅上的血渍,人已吓得有些呆,“可禁军不许人问,问就拔刀……若要出去,就是死!”

“娘子,这可怎么办……”终于碰到霍玥的手,她大哭失声,“我家那个已是没了,头就落在我面前……娘子!咱们府里,是不是就要完了!娘子,你快想想办法……”

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卫嬷嬷身上的血,像是不能忽视的提醒,牢牢刻在了霍玥眼前。禁军把康国公府围了,不许问原因,奶娘的丈夫死了。如此来者不善,只怕是太子真的——真的败了!

可是,也未必,一定就是败了。

也许是太子胜了,为局势稳定,才先让全京戒严?

也许是……这一队禁军还不知宋家,也是助太子登位的功臣?

都是误会。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