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前世IF(19) 定会以为,他们是在……(2 / 2)

这两个人倒不像以为青雀装样,但一看就在猜他的态度。

“那也是你招来的。”青雀狠狠抹过眼下。

还这么早,是不该再耽误两位公公歇息。

她转身,要思索言语解释。

“告诉他们,明日不必早去,”怕她听不见,赵昱抬高声音,“说阿娘和十二郎不会为难你们。”

“殿下让我说……”青雀不看他,用力吸气,“说太后娘娘和圣人不会为难公公们和我。”

至于“明日不必早去”,她省略了,没说。

罗公公和全公公正忧心张公公两位,越早进京,他们越能心安。

赵昱一叹,也没强要她说。

罗清与全海又互换了两个眼神。

“那行。”全海克制不住看江娘子的四周,“现下是三更。到五更二刻,我们叫娘子出发?”

“好。”青雀应着。

“那咱们快先回去。”罗清忙再拿她手里的灯——这次,她轻轻松了手,“这风还是不小,快再回去暖暖。”

全海又去送马。

罗清提着灯,搀扶着青雀的手肘,把她送回房里。

挂上门闩,青雀浑身脱力,背对房门,滑在地面。

赵昱焦急地看她。

青雀垂着脸。

她想哭,想放声大哭。她想问赵昱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她值不值得?就算太后娘娘生气,认定她以神鬼之事惑乱人心,至多是她……一死,四位公公即便被她牵连,也毕竟是从犯,不大可能没命……他们是他的旧人,真有危险的只有她……

“赵昱。”她忍住哭意,便喑哑了声音。

“我在。”赵昱立刻回应。

“我以后,都要叫你赵昱。”青雀决定,“你就是不爱听,也得听。”

“怎么会不爱听?”赵昱更加轻声,“姓名不过代称,你叫什么都可以。”

“不是。”青雀反驳,“不是!”

“你都这样了,”她抬眸,“还不信一信鬼神?”

姓名拥有力量。

她唤“楚王”,才只是他诸多代称中的一个。“赵昱”,才是他自己。

“好,好。”她说什么,赵昱都答应,“你先起来?”他仍然不能碰到青雀,只能看她的脸色,“地上冷,别着凉——你叫个人?”

“不要。”青雀继续驳回,“别人来了,你就躲了。”

“那不是躲——”赵昱觉得这话像是……他们在偷情。

但他笑了声,没再反驳。

一手撑住门板,青雀向后用力,支起了身体。

她先抖开斗篷,挂上衣架,打水擦拭。

斗篷上的灰尘擦净,身体也暖了,她才来到铜镜前,挽住自己散乱的发丝。

镜子里的人肿着一双眼睛,两腮又遇冷、又烘热,泛起不自然的两圈红晕。

赵昱却说:“美。”

“是吗。”青雀离开妆台,用冷水浸透棉帕,坐在床边,敷上眼睛,“果然鬼会说瞎话。”

“虽然是鬼,也还不到眼瞎心盲。”

赵昱一点不生气,在她脸前笑:“就是美。”

“美到你不舍得?”青雀放开一只眼睛,看他薄到几乎透明的身体。

“不舍得。”赵昱毫不犹豫。

“你不放手?”青雀追问,“不会听人说,让我趁年纪还不大,快找个丈夫,就觉得那是对我好,自己要走?”

“不会。”赵昱“抚”上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女人。”

他的女人。

他亲口告诉了母亲,他心爱的女人。

青雀的心口重重一跳,骤然就……乱了。

他怎么……突然,突然就——

“我对十二郎说,让他视你如六嫂。”像是能听见她藏在胸腔里的、剧烈的心动与心跳,赵昱双手虚扶住她肩头,将嘴唇凑在她耳边,“又告诉阿娘,你是我心爱的女人。”

“今夜我自作主张。”说完这几句,他又轻轻退远,退到方才的一尺距离,望着她含笑,似在求饶,更似在炫耀,“你别怪我?”

怪他?

怎么会怪他。

青雀想笑。她浑身充盈着高兴——惊喜,她真的想笑。他在对她表白,剖明自己的心迹。他说他不舍得。他对她允诺,不会离开。

她应该告诉他,她也爱慕他——直白地说出来。

她应该笑,再问他,有没有对她“神魂颠倒”?

他真的只有“神魂”了……又愿意纵容她,或许还能开个玩笑。

可随着高兴和惊喜来的,还有更浓重的沉闷。她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她彻底明白他为什么几乎回不来了。

是为了她。

为了让太后和新帝知道她。

为了让太后和新帝,愿意照顾她。

他不说爱她,还能用凝实的身影留下。

他说出爱她,第一次说出爱她,就付出了几乎让自己消失的代价。

“别哭啊……”赵昱一慌。

青雀放开了棉帕,露出了另一只红肿未消的眼。她偏过脸,皱起眉头,皱着整张脸,用力忍泪,又似用力在哭。

赵昱就在她身前。她不想低头,让自己“穿过”他,只能后仰。瀑布般未经梳理的长发,便有大半跟着落过去。

而赵昱又向她靠近。

月光照亮窗纸,是比雪更莹白的清色。屋内灯烛通明,与月光一冷、一暖,照亮着鬼魂的身体。

满室光亮中,赵昱的身形越显模糊剔透。

他俯身“环”着青雀,追青雀的双眼,青雀仰着身体躲,几缕留在胸前的长发蜿蜒——

若有一双眼睛,能同时看见他们。

定会以为,他们是在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