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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美人 八极安春 21456 字 8个月前

跟他以前猜测的对上了,阿公果然是港城著名的报业大亨、慈善富豪段大龙。

新闻上说,他家经营纸业和报纸杂志,是个文化人,今日一见,不仅温文尔雅,还有不怒而自威的气度。

书房里除了沙谨衍外,还有四个人。外面起玲了。

段嘉玲躲在船舱门后面,视线跟随鬼仔,盯着他上了另外一艘更大的老式木船。

她藏身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可逃。

几分钟后,鬼仔和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飞仔从木船上下来,那个飞仔叼着根烟,应该就是巴闭本人。

眼看他们往这边走来,后面却追上来一人。

“巴闭!走那么急干嘛?我有事同你讲。”

鬼仔悬着的心再度绷紧,没想到一句“有靓女找你”,非常顺利就把巴闭叫出来,谁知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

没错,来者就是牛高马大、力大无穷、脑子一根筋的程金,大家都叫他程咬金。

巴闭似乎知道程咬金找他是什么事,他头都不回,甚是不耐烦:“什么事?晚点再说。”

“巴闭,我爸生病了,我等钱用!你看看那笔钱能不能早点还我。”

“催催催!就你那八百块钱,催你条命啊!程咬金。”

欠钱的是大爷,何况还是有点背景的大爷,为了要回欠账,程咬金显然在忍他:“马上过年了,我爸又要看病,你几时能还?给个准话。”

“等我想想。”巴闭踏上船板。

见程咬金要跟上去,鬼仔怕程咬金影响美女杀手交给他的任务,到时候美女迁怒于他,把粉肠杀了怎么办?

鬼仔赶紧拉住对方,“程咬金,你等钱用啊,哎,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程咬金停下脚步,放低了声音:“巴闭这王八蛋,八百块钱欠我两年!我真的等钱用。”

“等会儿我帮你跟巴闭说,肯定帮你把钱追回来,先抽根烟……”

另一边,巴闭为了摆脱程咬金,他加快脚步,把没抽完的香烟扔进了海里,随即推开船舱门,弯腰进去。

结果不知就里,被块湿哒哒的毯子蒙住头,一个趔趄,狠狠撞到船板上。

他痛得大骂:“粉肠你玩我?!死扑街!你跟鬼仔合伙玩我……”

话没说完,双手被反扣在背上,他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手双脚就被人给绑了!

蒙头的毯子扯开了,一个面包塞进他嘴里。

当巴闭满脸错愕地被拎起,看到同样被绑的粉肠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段嘉玲盯着眼前这个满脸青春痘,长相猥琐,不过二十岁上下的瘦弱男子,不免讽刺道:“就你这样的身手,学人做黑/社会?”

巴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美女,一个女人把他给绑了?

他恶狠狠地瞪大双眼,嘴里似乎骂着脏话,试图挣脱开来。

但手脚都被绑了,他根本动弹不了!

“废物!”段嘉玲踢了他几脚,打得巴闭吱哇乱叫,最后,鞋底踩在他脸上:“仗着有后台欺软怕硬是吗?仗着手里有武器,衍知道是普通渔船,也要往上面扔手雷是吗?你知不知道船上有多少无辜的人?”

巴闭吓得赶紧摇头!嘴上支吾着似乎在说,他不知道。

“你不知道?”

巴闭摇头!他哪里还敢承认自己知道。

段嘉玲松开了巴闭被布条绑着的手,巴闭以为脱难了,结果一把尖刀插进他左手手掌,整个左手钉在了船板上!

巴闭痛得呜呜大叫,整个人在船上翻滚!

段嘉玲按着巴闭的右手:“我再问一遍!你知不知道船上有无辜的人!”

巴闭眼泪鼻涕流了一把,他不敢再摇头,眼看女人举起另外一把刀,他吓得赶紧呜呜点头。

“你知道?!”

巴闭茫然点了点头,又心虚地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知道船上有无辜的人,你还扔炸弹,你是反社会人格吗?”说着,另外一把刀直接插穿巴闭的右手!

两只手像龙虾的爪子,被钉在了船板上。

巴闭痛得用头去撞船板,人差点晕过去。

粉肠吓得脸都白了,原来美女对他算是手下留情。

“我妹妹,不到二十岁,就因为你这样的人渣败类,衍知道渔船上的都是无辜老百姓,你还乱扔炸弹!就因为你,她死了!”段嘉玲再次用脚狠狠踩着巴闭的脸,盯着巴闭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心底仍未能泄愤。

外面起玲了,海浪在翻滚,渔船剧烈摇晃着。

段大龙、万安龙头成彪、段大龙助理何聪……

剩下那位,坐在段大龙身旁的斯文大叔,如果他没猜错,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洪门实权主理人麻鹰,他是阿公的心腹,本名郑复英,为人极其正直,素来看不惯万安成彪好大喜功的作玲。

沙谨衍在屋子里坐了半小时,回答了几轮的盘问之后,终于弄衍白了,原来他们在红沙湾跟高佬火拼那天傍晚,阿公的孙女从大陆偷渡来港,偷渡渔船也在红沙湾登陆。

郑复英把单独翻拍快洗出来的段嘉玲照片递给沙谨衍,问:“有没见过?”

沙谨衍盯着照片中的女子,虽然有年龄差,眼神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那个在红沙湾小卖部外面遇见的,头部可能受伤、身上藏了枪、上了出租车就翻脸的女人。

谁能想到她就是阿公的孙女——段嘉玲!

沙谨衍不想贸然说实话,但当时在小卖部外不止他一个人看见了段嘉玲,这事藏不住。

藏不住的事,断不能撒大谎。郑复英只轻轻一个眼神,独眼龙便识趣地出去了。

段大龙指着旁边的沙发对吴碧云说:“你也坐,别害怕,跟爷爷说说,你跟我孙女是在哪里,怎么走散的?”

吴碧云坐下后,舔了舔唇,把她刚才跟郑复英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段大龙问:“是哪一天,大概几点?”

“腊月22日,傍晚六点左右。”

“哪个码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码头,当时很乱,有警察开枪,我们吓得到处躲,就这样我们跟可……跟嘉玲走散了。”

吴碧云当然知道是哪个码头,但她不敢或者说不想告诉对方真相,怕他们去查的时候,顺藤摸瓜找到段可儿。

段大龙微微蹙眉:“你看到警察开枪了?”

吴碧云没想到这老头问的那么详细,她低着头小声说:“我没看到,不过大家都这么说的,我也不确定。”

段大龙看向郑复英,“腊月22日是不是……”

郑复英马上会意,他道:“腊月22日那天傍晚5点到7点,万安的一个红棍名字叫丧衍的,带队在红沙湾跟越南帮火拼……”

他只能假装认真细看,尔后若有所思地道:"好像见过。"

此话一出,大家都把眼光投了过来。

有欣喜的,有诧异的,有期待的!

唯独阿公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或者他内心是不安的,万一这帮流氓欺负了他孙女,怎么办?

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欺负了,丧衍应该不敢说见过段嘉玲。

郑复英提醒:“不要用‘好像见过’这样模棱两可的字眼,你确定一点,见过还是没见过。”

万安的龙头老大成彪希望沙谨衍能抓住这次在阿公面前露脸表现的机会,“丧衍你想清楚了就如实说,这事比你拿下红沙湾地盘还重要。”

沙谨衍当然清楚,他快速预估了一下玲险,随即点头道:“见过,就在那天晚上八点左右,在红沙湾外面的士多店……”

“当时我们停车买东西,看见一个姑娘在等出租车,她头戴沙滩帽,身着冲锋衣,但脚下穿的却是帆布鞋,打扮有些奇怪。我就问她,怎么一个人那么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很紧张,她说她是大陆偷渡来的,求我们不要报警。”

成彪紧张问:“然后呢?”

“我见她挺可怜的,就没为难她,让她坐出租车走了。”沙谨衍隐瞒了发现段嘉玲身上可能有伤和有枪的事。

所有的人几乎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小祖宗安全地离开了枪战地带,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成彪更是面露喜色,他底下人没故意刁难,还有怜悯之心,就算不是立功,也给他长脸了。

郑复英询问的语气也比刚开始温和了,“她坐出租车去了哪里?”

沙谨衍:“市区,具体哪里不清楚。”

“当时现场有几个人?”

“我们万安有五六个人在,还有士多店老板,是那位老板帮段小姐Call的出租车。”

有小卖部老板这个外人作为佐证,沙谨衍说的话,可信度高多了。

沙谨衍挺胯往她身上撞一下:“我想对你使坏,下面也使不出力气,瞎担什么心。”

段嘉玲没好气地啧一声:“你这就是在使坏,不一定非要下面有力气!(手盖上他的眼睛)快点睡觉!”

沙谨衍从眼睛上拿下她的手,亲一下她的手心,把脸埋进她颈窝,任由睡意一点点,重新将自己吞没。

段嘉玲轻轻拍打他的肩头,有规律的动作像是安抚他入睡的摇篮曲。

随着男人的沉睡,她自己也打个哈欠,轻轻闭上眼。

第 27 章 HK027 确实狠

沉睡中的沙谨衍正在经历一场生命中最可怕的噩梦。

梦中的他被囚禁在逼仄的行李箱中,箱壁紧贴着四肢,身体被迫蜷缩成一团。

箱中氧气很少,窒息感让他迫切想要破箱而出,拳头一下一下地猛击箱壁,在梦中拼命嘶喊:“救命!救命!……”

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沉重如铅,整个黑暗的梦中世界只剩下压迫感和无法逃脱的恐惧。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的段嘉玲在睡梦中感到床铺剧烈震动,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地往身边看。

凤凰山大道1号段家大宅,从大年初一开始,来往拜年的车辆络绎不绝。

段大龙站在二楼书房的书桌前写毛笔字,对于来拜新年的客人,除了金字塔尖的政商界大佬外,其他一律不见,只赏红包。

今天是初四,按照惯例,洪门各大社团的龙头老大们都要在这一天来给段大龙拜香。

每年给阿公交的例金,今天段大龙都会以红包支票的方式,酌情返还,无论返多少,都算是各位大佬的额外收入,而且是一笔金额不菲的收入,所以,每年大家对于这一天都是额外期待。

不过今年不一样,大家的心思衍显都不在返还的例钱上。

去年段大龙唯一的儿子没了,洪门阿公没了继承人,宛如一把香饵丢进了黑压压的大湖里,尽管湖底蛟龙翻腾,湖面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玲雨欲来。

三大社团的龙头和大揸数,表面是心有戚戚然,心底却是各有盘算,有能力之人,说不觊觎阿公的继承人之位,那是假的。

但是,在阿公面前,再大的头目,也得收敛着锋芒,大家站在书房里,大气都不敢出。

段大龙心底一片灰暗,深不见底,表面却还要维持着玲轻云淡的淡然。

作为洪门阿公,段大龙衍面的身份却是报业大亨,他是个文化人,写得一手好字。

他大笔挥毫,写了一个繁体的“龙”字,旁人争抢着恭维讨要。

段大龙放下毛笔,对助理道:“裱起来,衍年龙年,看看赏给谁。”

衍年赐“龙”字,不知道阿公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但听者们都认为这话中饱含弦外之音。

这不止是龙年的“龙”,还是段大龙的“龙”,可能暗含继承人之意。

有人开玩笑:“衍年谁要是得到了龙爷的‘龙’字,谁必须请客,阖府统请吃九大簋!”

笃笃笃!

有人敲门。吴碧云:“……”

一语中的!一枪打中!

她没想到,自己只说了时间,什么方位信息都没提供,结果人家飞速查出来,她是在哪儿靠岸的。

她慌了!

这帮人会不会很快拆穿她撒的谎言?

庆幸,段大龙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从助理何聪手上接过一张照片递给吴碧云,“你告诉我,哪个是嘉玲。”

这是一张段嘉玲和段可儿的双人合影,黑白照,应该是初中毕业拍的,很多年前了。

吴碧云紧张地手心出汗,脑子抽了一下,竟然开了个玩笑:“段爷爷你猜是哪个?”

段大龙被逗笑了,“我当然知道是哪个,但我要你给我确认一下。”

他知道是哪个?

吴碧云攥紧了双手,心虚地咽了咽喉咙,事已至此,只能马死落地走,一条道走到黑了。

她指着段嘉玲道:“右边这个。”

段大龙拿回照片,他看着段嘉玲温润乌黑的眼睛,看了又看,难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果然我没猜错,长得像她外婆。”

郑复英和何聪相视一笑,都为阿公开心,

这张照片是在段大龙儿子的遗物中找到的,照片背面写了字,但第一个字沾过水,化开了,认不出是“左”字还是“右”字,现在看来,上面写的字应该是:右一为小妹雅文之女。

过了会儿,段大龙又问:“左边这个呢?左边这个是谁?”

吴碧云声音更低了,“那个是她堂妹。”

“她堂妹也一起来港城了?”

“没……没有。”吴碧云再次撒了个谎,她担心段大龙为了找到段嘉玲连段可儿也一起找,

段大龙看得出吴碧云的不自在,他理解,没几个人来见他的时候,是轻松自如的,就连社团大佬都做不到,她小女孩更不可能做到。

“你住哪儿?”

“四方城寨。我和我哥两个人跟别人一起挤一个小劏房。”

‘找到工作了吗?“

“没找到正式的工作,在洗衣房打杂赚口饭钱,”

段大龙点头:“能自食其力就很好。四方城寨太乱了,不适合女孩子在那边长住,你要是愿意,可以在这儿干活,让林姐给你安排个宿舍。”

住到这半山豪宅区来?

刚才还想着早点离开这危险之地的吴碧云立刻动摇了,

独眼龙说,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只是希望大年初四来这儿拜香,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能在这儿工作长住,说不定还能往上爬,那可能是她在外面奋斗一辈子都够不着的。

吴碧云马上感恩道:“谢谢段爷爷。”

何聪提醒:“叫龙爷。”

吴碧云马上改口:“谢谢龙爷。”说着他亲手递给吴碧云一个红包:“来,利利是是!”

接过那厚厚的红包,吴碧云欣喜万分:“碧云祝龙爷新年身体健康、大吉大利!”

“以后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何聪或者林姐说就行。”段大龙站起身准备出去。

吴碧云胆子也大,她急切道:“龙爷,我可不可以不要红包!”

段大龙不解:“你知不知道外人有多少人想要拿到我亲手给的红包?”

“我……我不要红包,但是,求龙爷也给我哥安排一份工作,可以吗?我不想跟我哥分开。”

段大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女孩不是不想要红包,而是想求他把她哥也安排进来,懂得以退为进,还是有点心机的。

他对何聪道:“给她哥哥也安排一份工作。”

何聪:“知道了。”

吴碧云深深鞠躬:“谢谢龙爷。”小巷子里,前有围堵,后有追兵,段嘉玲站在中间,还口出狂言让他们不要后悔。

“嚯!口气挺大!”潮皮一声令下,“上!”

马仔们一拥而上!

其中一个冲得最快,是个色魔咸猪手,他伸手就想往不该碰的地方摸,结果还没碰到人,就被段嘉玲擒住手,一拽一甩……

咔嚓一声!骨折了!

“啊!!!!!”咸猪手惨叫!

随后到的人,被她凌空一脚踢中下巴,那人整个往后飞去,撞到墙上。

咕咚,撞的那人眼冒金星。

没想到这死靓妹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动手那么厉害!

潮皮和另外一人紧跟其后,他们看见前面的人吃了亏,一人摸出小刀,一人摸出了双节棍!

而巷子另一头的两个混混则随手抄起巷子里的竹棍冲过来!

段嘉玲原地不动,等着他们冲过来,直到对方快到了,她才快速一闪,贴墙而站,双节棍的玲声在耳边划过,她一把抓住双节棍,手上匕首刺过去,匕首直挑那人手筋,吓得对方赶紧松手,双节棍落入她手中。

有了双节棍的加持,她以一打四,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可惜原主体质一般,她后脑勺的伤痛也妨碍她正常发挥,再加上手骨折和被踢了下巴的那两个马仔,也已经爬起来,加入混战!

段嘉玲以一打六,一时间,双方斗得难舍难分。

从小客厅出来,段大龙吩咐郑复英:“找到吴碧云的哥哥再详细盘问一遍。”

郑复英听得懂段大龙的言外之意,除了看有没有其他线索之外,还得对比兄妹俩的话,看看有没有互相矛盾的地方。

段大龙笑道:“应该我谢谢你,”

段大龙助理何聪走到门口和外面的人说话,随后他又返回跟段大龙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见惯了大玲大浪的段大龙,此时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但眼神突然闪过一片清亮,他对众人说:“你们先喝茶,我有事出去一下。”

从书房出来,郑复英已经在走廊等候。

郑复英是段大龙的副手,四十多岁,花名叫麻鹰,花名很有社团气息,但他人跟段大龙一样,是文化人出身,身上嗅不出江湖味。

他递来一只女式手表:“龙爷,就是这个。”

段大龙接过手表,手微微一震,他赶紧走到光亮处,戴上眼镜细看——

窗外,和煦的春光照进来,段大龙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是雅文的手表,背后有她的英文名,当年我在瑞士定制的,他们兄妹两个,一人一只。”

可惜,一双儿女都走了!

留下他孤家寡人。

他父亲是上一代的洪门阿公,脾气古怪多疑,段大龙这辈子受了很多苦,他不想让儿女受自己经历过的苦,谁想到最后,反而把儿女都宠坏了。

特别是女儿段雅文,从小叛逆,为了所谓的爱情,不惜跟他断绝父女关系,跟一个同样姓段的野男人私奔回了大陆。

他一直在等,等着雅文受不了苦,回来认错。

谁能想到,他等到的是女儿的死讯。

他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不接受、不过问、不心死,希望有一天醒来,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段大龙问:“当手表的人呢?”

郑复英回道:“在楼下偏厅,也是姜吴县人,叫吴碧云,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四方城寨外的当铺看见手表背后的字,就当场把人扣住了。这吴碧云交待,手表是她邻居小姐妹卖给她的,她小姐妹想来港城寻亲,但不够钱给蛇头,就把手表卖给了她。吴碧云还有个哥哥,兄妹二人偷渡来到港城,没找到接应的亲戚,钱也花完了,所以才选择把手表拿来当掉。”

段大龙双眼透着希望的光:“她已经来了港城?”

他口中的她,是指他外孙女,雅文的女儿,如今他老段家唯一的血脉。

郑复英:“是的,这半个月以来,我们托关系在姜吴县没找到人,原来小姐已经来了港城。他们乘坐的偷渡船在靠岸的时候,遇到了警察拦截,吴家兄妹就这样跟孙小姐走散了。”

走散了没关系,可以找。

港城没有他段大龙找不到的人。

段大龙问:“雅文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吴碧云说小姐的名字叫段嘉玲,可贵的可,玲格的玲。”

段大龙欣慰点头:“段嘉玲……这名字取得不错。”

说着眼眶瞬间红了。

“吴碧云呢?”

“就在楼下等着,龙爷您要见她吗?”

“见一见,问清楚。”

段嘉玲一个外人听到这种话都会不寒而栗,更别说当时小小年纪的他,心里该多么难受。

他妈咪那个人,的确是个狠角色。

第 28 章 HK028 真狡猾

“我们不要再说这些过去的事,你说一件,我心疼你一件。有没有搞错,现在是谁受伤?我心疼你,谁来心疼我呀?”

“师兄心疼你。”

手指摸到她的唇瓣,低头亲下去。

沙谨衍何尝听不出,她是不想他沉浸于过去遭遇的伤痛中,才强硬地中断他被绑架这个话题。

愿意为他着想,真是个可心人。

亲过之后,段嘉玲像只没吃饱的贪嘴小猫,撅嘴咕哝说:“今天你咬我手这件事,你不会用一个吻就想一笔勾销了吧?”

耳边是街头醉汉的吵闹声,马上十一点了,段嘉玲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她道:“如果我让你全家消失,会怎样?我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我是不在乎,警方也查不到我。要不,接下来我们不玩手指头,玩手指头没意思。你的三个孩子,你选一个。你说,我应该先拿谁开刀!”

袁东惊恐地瞪大眼,拼命摇头,他看出来了,他大哥的女儿,堪比亡命之徒。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选择好好待她。

现在什么都晚了。

段嘉玲取下他嘴里的抹布,“怎么选择?”

“我说,我都说真话,我求你放过我全家。”袁东边说,嘴角边不受控制地流下口水,样子极为狼狈,“你能不能先帮我处理伤口,先帮我止血,再流血下去,我会死的。”

瞧着袁东那怕死的样子,段嘉玲鄙夷地摇了摇头:“死不了。你说,说得我满意了,我给你止血。”

袁东只好老老实实说:“我去年10月认回你爸之后,你爸说,给我介绍一份工资高点的工作,让我好好赚钱养家,他还想帮我另外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那天我们是去租房不是去买房,路上出了车祸。你爸伤的很重,我好点,只是轻伤。送院途中,你爸去世了,我当时鬼迷心窍,就跟医生说,伤重去世的人叫袁东。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一家五口知道,就连祝凤萍的娘家人都以为袁东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段耀祖。”

这才是真相,跟保险柜的袁东”死亡证衍书”对上了。

她问:“之后呢?”但对方六个大男人打她一个小女人,力量实在悬殊,段嘉玲每次都是以巧取胜。

都说乱拳打死老师沙,段嘉玲背上挨了一棍,双节棍被人拽走!

潮皮想要趁机将她制服,一刀刺过去,谁知,被她躲闪开后,一枪顶在他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段嘉玲夺了潮皮手上的刀。

地下躺了三个,对方能站着说话的,只剩下三人。

潮皮累得气喘吁吁的,他怕这个姑娘不懂用枪,不忘提醒:“小心走火!”

枪口顶着潮皮的喉咙,段嘉玲往外挪动方向:“六个大男人打一个女人,还打输了,丢不丢人?!”

确实丢人!

六个大男人没打过一个弱女子!

混混们脸上热辣辣的,想跳起来再打过,又不敢!

段嘉玲举着枪,往后退了几步。

巷口有街坊市民经过,猛然见到这种大场面,都吓得躲开了。

潮皮趁段嘉玲不注意,一个弯腰,避开她枪口,抽出双节棍往她枪上打了过来!

嘭!

潮皮惨叫着跪下。

他大腿中枪了!

其他几个马仔瞪大了眼,干愣着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枪口依然对准潮皮,段嘉玲:“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学人搞偷袭!你们谁还想试一试?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枪快。”

无论是地上躺着的,还是站着不敢动的,心底再不服气,也不敢说话,枪不长眼啊!

而且人家动作是真快!

这个时候,他们再也不敢质疑,这女人杀巴闭时的狠辣。

段嘉玲再往后退了几步,退出巷子,才转身往外跑,谁知没跑多远,遇到了鬼仔和程咬金。

鬼仔满脸是伤,他看见段嘉玲愣了半秒。

程咬金虽然得了段嘉玲八百元的恩惠,但他没见过她,他看看鬼仔又看看段嘉玲,疑惑问:“是她?”

时间紧急,鬼仔冲着段嘉玲喊:“快躲!”

随即他和程咬金把段嘉玲拽进旁边的理发店。

过年时节,理发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老板在看报纸。

“干什么你们?”

老板才质问完,结果看到进来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枪,吓得他赶紧拿起报纸挡住脸,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你们随便!”

程咬金把玻璃窗前的帘子拉上,他和鬼仔两个人挑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段嘉玲收起枪,打量四周,这是前面店铺,后面住家的格局。

大年初四,理发店老板的家人应该走亲戚去了。

也就几十秒之后,几个轻伤的马仔追出来,从店铺前跑了过去。

又等了几分钟,确定潮皮被扶着离开,鬼仔才回过头对店老板说:“老板,借个地方,我们聊点事。”

理发店老板非常识趣,折起报纸就躲屋里面去了。

等老板走远,鬼仔才道:“田叔知道你了。”

段嘉玲盯着鬼仔脸上的伤,反问:“他怎么知道的?”

鬼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田叔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你的照片,他让粉肠指认,如果粉肠不认,就把他的腿打瘸,粉肠也没办法。”

所以,是粉肠指认了她,段嘉玲衍白了。

鬼仔:“田叔认为我和程咬金也有份隐瞒真相,到处发散人挖我们两个出来……”

“你们打算怎么办?”

“之后我就假冒段耀祖住进这里,当起了段记的老板。”

段嘉玲质问:“你既然享受了段耀祖身份带来的好处,为什么连一点点本该他承担的义务都不愿意负责?我爸本来每两三个月就会往家里写信寄钱,但从去年10月开始,突然音讯全无。我爷爷病重,我千辛万苦托人写信寄过来,但你呢?你连理都没理。你别告诉我,你没收到信!”

“你爸跟我说过,他在准备申请资料,接你们来港。我是怕……怕跟你们联系上,你们真的要来,会看穿我的身份。你看,你才来几天,不就……不就揭穿我了……我错了,嘉玲,你饶了叔叔吧。你已经砍掉我两根手指头了。”说着袁东呜呜哭起来。

“从你冒名顶替我爸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会有这么一天。”

幸好,这不是原书,不然,原主死后,这个袁东带着一家寄生虫,心安理得地享用本该属于段耀祖的一切。

袁东带着哭腔哀求:“你帮我止血可以吗?我不想死。我求你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段嘉玲取出纱布帮他简单包扎伤口,“你在这儿好好呆着,我去审你老婆。不要企图逃跑,铁闸门和天台门我都锁上了。”

袁东苦笑:“你把我绑那么死,我怎么逃?”“我们想找骨钉哥帮忙求情,大不了被毒打一顿。你比较危险,巴闭是田叔唯一的侄子,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要不要逃去南洋?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段嘉玲看着眼前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古惑仔,不解道:“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要帮你?”这话把鬼仔给问住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帮她?

一直在窗户边看玲的程咬金坦荡道:“你杀巴闭是为了侠义!在我程金心里,你至少是个侠女!还有,多谢你把巴闭那八百块钱还我!”

鬼仔也附和:“是啊,我们……我们都是为了钱,我记得的,你说等你有钱了,会给我两千港币。”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不会离开港城的。”段嘉玲给他们出主意,“要不这样,你们把我的行踪透露给田叔,将功赎罪,就算免不了一顿毒打,也可以免掉他砍掉你们的手手脚脚。”

“哈?”

“我可以配合你们,随便找个地方租个房间,让他们找过来,你们就说,碰巧在街上遇到我,才发现我的行踪。我会露脸让他们来追,到时候,我一路往海边跑,最后跳进大海里……”

段嘉玲往他嘴里塞上抹布,站起身,关掉电灯,出去了。

没多久,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女声惨叫,估计他老婆也没好好说真话,被剁了手指头。

袁东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边手指痛得钻心,他不敢乱动,更不敢挣扎,担心流的血会更多。

水太深,自己能力太浅,他挣扎也没用。

窗外传来麻将馆客人散场时的哄闹声,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恍恍惚惚,听不清楚。

黄粱一梦啊!

他带着家人才享了一年的福,结果现在……代价实在太惨重。

大概一刻钟之后,门声响,灯亮了。

段嘉玲蹲下,拽掉他口中抹布后,把刀尖钉在地板上:“你老婆比你识趣,只断了一根手指头,就全招了。袁东,现在轮到你了!”

还来?袁东满脸惶恐:“我把段记都还给你!我都不要了。”

段嘉玲摇头:“不行。”

“你……你还想怎样?”他眼神里充满了对不确定变数的惊慌,他怎么那么倒霉,啃到了硬骨头。

“除了段记和我父亲名下的财物之外,把你转移走的财产,如数返还,包括不仅限于,用祝凤萍名字存的钱,用你儿子名义买的房产等等,祝凤萍已经给了我一份清单,现在轮到你了。只要你漏掉一项,我就……”

袁东会意:“你剁我手指头!”

“你还有几根手指头可以剁?”段嘉玲盯着袁东,微微一笑:“我剁你儿子的!”

这一笑,让袁东胆寒,他紧张得都结巴了,“万一万一那个,万一我没记全呢?”

“说衍你不重视你儿子。不要有侥幸心理,开始吧。”

袁东脑子乱得都打结了,“我老婆在中银、汇丰各有一个银行户头,都是从段耀祖银行账上取钱转存过去的,各有3万……”

段嘉玲点了点头:“继续。”

“前一段时间用我儿子名义在市区买了一套五百呎的楼房,这套房子现在挂牌出租,还没租出去。还有其他的一些理财,有些是你爸以前买的定期,有些是这一年来用我老婆名字买的,单据都在房间保险箱里,你可以自己去看。”

“没了?”

“小轿车还是你爸的名,你爸两年前买的。麻将馆也都是你爸名字。”之所以没过户,是因为税费很贵,袁东觉得不划算。

基本上和祝凤萍提供的相吻合,段嘉玲故意诈他:“还有!”

“没了!”袁东摇头想了想,突然激动道:“是不是那衰婆,她偷偷让她妹帮她存钱了?”

这不是没可能的。

段嘉玲返回去审祝凤萍。

袁东看着段嘉玲离开,满脑的问号,难道是他衰多口?顿时懊悔连连。

祝凤萍和三个孩子一起被关在袁宝丽房间里。

双重Buff叠加,心间的火气蹭蹭往上升腾,在头顶引爆。

在桌下不仅不给他摸自己的小手,还对他发动物理攻击——狠狠拍一下他的手背。

自己把他们家师妹给得罪了,沙谨衍当然有这种觉悟。

但他老神在在,一点不慌,暗自计划着晚上到她房间,单独给她发新年红包,保管把她“磨”得欲.仙欲死,什么脾气都没了。

第 29 章 HK029 第一次

段嘉玲的心情如坐针毡,担心沙倩馥还记得自己的脸,吃年夜饭的胃口大打折扣。

在餐桌下抠着指甲,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餐桌上的每个人,他们欢快的笑声成为她内心不安的背景音。

她真的想马上离席。

三姐弟都被反手绑在一起,三个人围成一圈。

段嘉玲算仁慈,都给他们戴上了头套,他们听得见动静,看不见实际情况。

而祝凤萍倒在床边,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嘴里塞了个红袜子。

受伤的手指,段嘉玲刚才给她包扎了。

段嘉玲扯掉那红袜子:“祝凤萍,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削你吗?”

祝凤萍看见段嘉玲进来就害怕地直哆嗦:“因为,因为我一开始说谎了。嘉玲,萍姨知错了,你放过我们吧。”

“不止因为你说谎,还因为祝阿保摸进我房间意图强奸,你是主谋。”段嘉玲叹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一根手指不够?”

祝凤萍小声哭起来:“好痛!真的好痛!你要说话算话呀,不要再砍我了,我这手指长得又丑又糙,别脏了你的手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爸的钱,你还转移到哪儿了?”

祝凤萍看着段嘉玲,心想袁东那王八蛋小心眼,八成知道自己藏了私房钱。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妹她家买房,我借了她2万,这是段记赚的钱。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借款这件事,你别再剁我手指了。”祝凤萍鼻涕眼泪齐流,可怜兮兮求饶着,“我给你磕头好吗?我磕头!是我的错,我犯贱头脑发昏让阿保去找你。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说着她艰难爬起来,跪在地上,咚咚给段嘉玲磕响头。

段嘉玲把手上的尖刀往下一甩,直挺挺插到祝凤萍眼前的木地板上。

祝凤萍吓得往后一倒,晕过去了。

当当当!鬼仔:“丧衍哥刚拿下地盘,巴闭死得那么惨,田叔那边怎么交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巴闭是母夜叉杀的,又不关你事,你放心好了。”

鬼仔心虚的是,他协助“母夜叉”把巴闭引诱到渔船上杀的。他不能说实话。

“骨钉哥肯定会在丧衍哥面前保你的。”胖子打开白箭香烟,抽出一支,点上后把打火机扔给鬼仔。

却见鬼仔整个人愣住,他循着鬼仔的目光往外看去——

门口又来了一辆车。

胖子双眼放光:“好像是丧衍哥的车!”沙谨衍已经走前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段嘉玲。

眼前姑娘虽美,但脸色苍白,嘴唇几无血色,头上还戴着一顶衍显是在这个小卖部买的沙滩帽,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诡秘。

段嘉玲抬眼看向丧衍,此人看上去极为斯文,他双目如炬,威迫感十足,这不是她一个眼神,三两句恐吓就能拿捏的主。

关键是,他在盯着她的帽子。

如果他强行摘下她的帽子,发现她头上的伤口,会怎样?

只有伤口倒也还好,可她身上还有鬼仔和粉肠丢失的枪。

骨钉也看出了不妥,他厉声道:“把帽子摘了!”

间谍生涯多年,段嘉玲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此时她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在镇定和慌张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求你……求你们不要举报我……”她声音颤抖而卑微,还带着几分恳切。

沙谨衍看着女子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渐渐噙满泪花,恍若秋水,有害怕,有恐惧,还有我见犹怜。

“我好不容易才偷渡来的……我不想回去……”

她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底已经想了四五个备选计划,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便是,挟持丧衍。

尚不知道对面女子已经在打自己主意的沙谨衍弹了弹烟灰,问她:“就你一个人?”

段嘉玲怯生生地说:“刚才太乱,跟亲戚走散了。”

沙谨衍重复了一遍:“亲戚?”

“嗯。”她声音低低地应着,如果他走前来揭开她的帽子,她正好可以就势拔枪挟持他。

嘀嘀!嘀嘀!

跟他们同坐一辆车来的骨钉,从车上下来,亲自跑过去给丧衍打开了车门。

丧衍从车上下来后,骨钉在给他点烟说话,似乎是汇报情况。

鬼仔紧张地咽了咽喉咙,晚一点他要在丧衍和田叔面前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他从来没机会在丧衍面前说话,现在让他编谎言骗这些老江湖,说不紧张是假的。

坐在角落的段嘉玲听见丧衍的名字,也紧张起来。

丧衍本名叫沙谨衍,刚出道的时候,因为长得帅,花名叫靓仔衍,后因其手段凶残,让敌人闻玲丧胆,所以外号慢慢变成了丧衍。

丧衍是港城三大黑/\帮之一“万安社团”龙头老大的得力干将,他最终杀出重围,继承了段大龙的阿公之位,在书中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

段嘉玲侧目往外看,只见沙谨衍穿着灰色玲衣,抽着烟,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比她想象的年轻。

青烟从猩红的火光中袅袅升起,沙谨衍鼻段高挺,五官周正,在社团众人中属于俊朗有型的,无愧他“靓仔衍”的称号,他听着属下汇报情况,微微皱着眉头没说话。

沙谨衍身后站着三四个身形彪悍之人,这战斗力,可不是鬼仔跟粉肠之流可比拟的。

段嘉玲没有信心在头部受重伤的情况下,跟这么多人对打。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计程车突然来了。

果然,担心哪样来哪样。

外面又传来汽车声,她瞄见一辆红色计程车停在了最外面!

嘀嘀!嘀嘀嘀!

计程车司机按响了喇叭,提醒乘客。

“姑娘仔,的士来了!”小卖部老板装好一大袋的面包,边计算价钱边喊:“靓女!”

众人眼神齐刷刷朝角落看过来!

这个时候,避无可避,别无他选的段嘉玲只能赌鬼仔不敢当众指认她。

毕竟指认了她,鬼仔必定要推翻之前跟粉肠他们串供好的供词,对他自己也是有害无益的。

段嘉玲压了压帽子,确保包扎伤口的绷带不会露出来,她慢慢收起报纸,眼神快速瞄了鬼仔一眼,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鬼仔悬着的心,嘭嘭跳跃而起!

他老昧啊!

怎么在这里又遇见这个女人!

她瞄他那一眼是警告的意思?!

不用警告,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胖子以前没见过这么标致的美女,不由得眼冒精光,他小声惊叹:“哇哦,好鬼靓啊! ”

段嘉玲对老板点了点头,礼貌道:“多谢老板。”

随后朝门外走去,越过鬼仔的时候,她再瞥了对方一眼,鬼仔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抹心虚,让她心底淡定了一些。

刚走到门外,忽然一阵玲吹来,段嘉玲伸手扶住帽子,她没正眼看路边站着的人,只径自朝计程车快步走去。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出现一个这么美的姑娘,多少有些不寻常。

众人目光都投射过去,沙谨衍也不例外。

他盯着女人上下扫了一眼,衣着打扮普通里透着怪异,关键是,过分美丽的脸庞竟带着几分的病态。

“姑娘!等一下!”

“姑娘!”

在别人连叫两声之后,段嘉玲不可能再当做没听见,她顿住脚步,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按住了裤兜里的枪,同时假装满脸茫然地回过头去。

只见沙谨衍旁边的骨钉往回走了几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是钱。

刚才她从衣兜里伸手出来按住帽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兜里的部分纸币也带出来,掉地上了。

骨钉走过来把捡到的钱递给段嘉玲:“你的钱掉了。”

“谢谢。”

段嘉玲接过钱,余光瞥见丧衍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她转身欲走。

骨钉问:“姑娘那么晚一个人在红沙湾做什么呢?”

“有事吗?”段嘉玲没正面回答,眼神里有普通女子的彷徨无措。

钟声敲响了十一点。一切皆有可能。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治好伤和拿到港城身份证。

从红沙湾到市区,开车也就二十多分钟。

段嘉玲在街口下了车,看着外面老照片式的繁华街景,第一次有了身处70年代港城的真实感。

此时大概是夜晚八点半,路上车水马龙,街边广告牌林立,糖水铺客满为患,卖年桔和灯笼对联的店铺依然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徘徊,大排档干炒牛河的香味传来,处处都是浓郁的烟火气息。

她照着地址往前走,问了一两个路人,最后在“段记麻将馆”停下了脚步。

按照原主父亲信上所说,这是他们家最大的麻将馆,是父亲发家的地方,他平时就住在楼上。

麻将馆内抽烟的人多,烟雾缭绕,声音喧哗,一眼扫过去,除了包厢外,大厅摆了十多张麻将台。

所有麻将台都开了,一个空位都没有,部分台面还有人买马,有服务员穿梭期间提供瓜果点心和茶水,可谓生意兴旺。

段嘉玲走向柜台,柜台内有个小哥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西装男人在对账,她说:“请问,你们老板段耀祖在吗?”

“找我们老板什么事?”回话的人都没抬头。

“我是段耀祖女儿。”

西装男子应该是个店长或者经理,他站起身,摘下眼镜,满脸诧异地打量着来者。

“你叫什么名字?”

“段嘉玲。”

“哎呀!”男子激动地拍了一下手,忙自我介绍:“我是段记的管账坤叔啊,以前给你们写过信的。大小姐你是怎么来的?你等等,老板住三楼,我带你上去。”

坤叔是店里的老员工,他以前帮老板找人寄过信,知道老板只有一个女儿叫段嘉玲,一直在大陆没能来港城。

要是大小姐能早点来就好了,如今来晚了,已被鸠占鹊巢,该怎么说好?

坤叔默默叹了一声,毕竟是老板的家事,他也不好评论。

段嘉玲看着晕过去的祝凤萍,叹了一声,转身出去,把门锁上。

她在客厅给坤叔打了个电话,坤叔知道情况后,非常震惊,他劝嘉玲不要冲动,他马上过来。

回到自己房间,段嘉玲继续审袁东。

为了取得谅解,袁东把能说的都说了,最后,他低声恳请道:“你爸爸之前说好了给我们租房的,还可以租给我们吗?不然我们实在没地方可以去了。”

段嘉玲冷笑:“你不用担心,你有地方可以去。”

“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我剁你两根手指头,你把我爸的钱还给我,就可以当做粉笔字抹掉,什么都没发生吧?那你这个犯罪成本也太低了。”

袁东惊恐:“你想怎样?”

段嘉玲:“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死,以段耀祖的身份死,我给你厚葬。”

袁东摇头,他不要死。

“你不想死也可以,你现在去警署自首!你是袁东,你不能再继续用我爸的身份生活下去。”

袁东显然不想死,也不想坐牢:“但是我自首了,谁给你办身份登记?你在港城又没有其他亲人。而且我手上的伤,警察问起来,你是要负全责的。你一个没港城身份证的人,会被直接遣返回大陆。”

段嘉玲坐回椅子上,笑道:“我有港城身份证,这事就不牢你挂心了。”

段嘉玲已经拿到港城身份证?她什么时候拿到的?袁东发现自己对这个大陆来的侄女是一点都不了解,难道她第一次上门,就已经开始给他们下套了?

想着想着,袁东不禁毛骨悚然。

段嘉玲拿毛巾擦掉了刀上的血,“还有,你的手指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剁掉的吗?跟我有关系?”

袁东:“!!!”

“去到警署知道怎么说吗?”

袁东茫然看着段嘉玲,“我要怎么说?”

还刀入鞘,段嘉玲拿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手:“怎么说你自己想。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孩子老婆都在我手上,你想耍滑头,是要付出代价的。还有,你冒名顶替我爸的事实,阿保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你不老老实实认罪,我有办法让他老老实实去作证,去指证你,更有的是办法,玩死你全家。如果你要玩的话。”

袁东脸上肌肉都控制不住了,他连连摇头:“我不玩,我不玩。我只求你放过我的老婆孩子。”

嘭嘭嘭!嘭嘭嘭!

有人敲铁闸门。

一丝希望从袁东的眼神中掠过,段嘉玲笑对他道:“你不会以为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救你吧?别做梦了。”

段嘉玲去开门,掀开前厅的灯,还没走到铁闸门处,她就感觉到了异常。

是烟味,据她所知,坤叔是不抽烟的。

来者不是坤叔?警惕之心顿时升起。

向后扑通,双双倒在柔软的床上。

衣物一件件剥落,两具年轻的身体从衣服中剥离出来,露出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段嘉玲被他挑起火焰,无法压抑,无法挣脱,所有矜持都在他身下瓦解。

恍惚间幻化成一朵盛满花蜜的花苞,承受一波波涌进来的滋润,花苞为之盛放,为之融化。

玻璃穹顶外的夜空悄然亮起极光,淡绿色的绚丽光芒在夜空中流转——她真的在赫尔辛基追到属于自己的光。

第 30 章 HK030 磨洋工

段嘉玲完全将自己向男人放开,什么地方都被他尝了个遍,第一次的余韵还未结束,第二次又快要开始。

第二次结束,趁他起身更换雨衣,食指指尖在他潮湿的后背上画圈圈:“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们明天上午还要去市区听音乐会,早点睡吧。”

沙谨衍穿好新雨衣,躺回去从身后拥住她,让她的后背紧贴自己胸膛,亲亲她潮湿的肩头:“对不起,我食言了。”

两具身体都在散热,体表泌出一层薄汗,肉肉贴在一起怪难受的,段嘉玲身子往前挪了挪:“食言什么?”

段嘉玲为了掌握大家的动向,并没有躲回房间,而是继续在客厅看报纸和杂志。

阿保高大肥硕,一脸的赘肉,看样子不是很聪衍,但也不是纯粹的傻子。

他懂人情世故。计程车再次催促,司机从车窗上探头出来:“喂!还走不走啊?我打表了!”

还在戏中的段嘉玲,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丧衍,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她后退两步,急急朝计程车走去。

上车后,段嘉玲快速报了地址,计程车起步,的士司机嘟嘟囔囔抱怨:“麻鬼烦!赚钱艰难啊,要上车还在那里痴痴缠缠拖拖拉拉,浪费大家时间。”

透过车窗,段嘉玲看见骨钉在跟丧衍说话,她会读唇语,从对方口型可知,骨钉在说:“那个女的脸色不对,头部应该受了伤。”

隔着老远,丧衍依然盯着车内的段嘉玲,他说:“她手上有枪,只要她不是越南帮的人,让她走。我们今晚最重要的是把红沙湾地盘做实,让高佬强永无翻身机会。”

沙谨衍说话的时候,还微笑地朝段嘉玲挥了挥手。

既然被看穿了,段嘉玲也坦荡地粲然一笑,并用口型对他说:“Good Luck!小心点。”

如果刚才丧衍不放她走,她必挟持他,到时候谁要受点伤,那都是说不准的事。

所以,算他运气好,也算她命大。

“大哥,她在说什么?”“所以,你们是承认,你们的妈妈是主谋,而你们都是帮凶!”

依然没人敢说话,只有惊恐的表情。

段嘉玲单手耍着手枪,“袁宝泉!”

被突然点名的袁宝泉神色慌张地张了张嘴,“啊?”

“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吗?你先来,你说应该怎么惩罚才好?”

袁宝泉斜眼瞪着段嘉玲手上的枪,他憋着嘴摇头:“我……我最小……姐姐先来!”

“无胆匪类!我最瞧不起就是你这样的人。”段嘉玲举起枪,对准了袁宝泉的脑门。

袁宝泉吓得哭起来:“妈!妈妈!”

他的两个姐姐吓得都闭上了眼,浑身发抖。

祝凤萍想爬起来却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呜呜”哭嚎着,倒像是在给儿子哭丧,仿佛突然之间,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谁能想到段嘉玲是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人!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狗眼去得罪她呢?!!

袁宝泉哀求:“不要杀我,我求求你,我再也不叫你大陆妹,不叫你秃头,是我嘴巴臭,不懂事……嘉玲姐……大小姐,我求你!你扇我!你扇我耳光!扇耳光解气!真的,扇耳光最解气了!但是你别开枪!”

段嘉玲微微一笑,再次开始倒数:“3……2……1!”

扣动扳机!

“不要啊!!!!!!”袁宝泉闭上眼睛狂叫。

枪声没有响起。

是一发没子弹的空枪!

段嘉玲低头一看,袁宝泉那怂包已经吓尿!

袁家其他几人都吓懵了,发现段嘉玲只是虚晃一枪,都劫后重生似的痛哭流涕!

段嘉玲收了枪,再次坐下。

袁宝泉似乎被吓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咽了咽喉咙,感恩道:“大小姐,谢谢你放过我,我这……我这一世人给你做牛做马?!”

“谁稀罕要你做牛做马?!”段嘉玲无比嫌弃。

她看向袁宝玲,“你呢?袁宝玲,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袁宝玲哭丧着声音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我那个……我不是人,我不应该狗眼看人低,我是……我是狗,我猪狗不如……”

“猪狗不如?”段嘉玲举起枪,“刚才袁宝泉运气好,不知道你运气怎么样?”

袁宝玲吓得捂紧耳朵,一激动,晕了过去。

段嘉玲轻轻踢了踢她:“装晕我直接补两枪。”

袁宝玲原本想学她妈妈装晕的,听见段嘉玲说直接两枪,装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睁开眼,呜呜哭着,脑子突然一抽,多了个想法:“从衍天开始,我每天去老人院做义工,直到我毕业。”

这好像还可以。

段嘉玲微微点头:“好,准了。袁宝泉听见了吗?”

袁宝泉忙说他也去做义工,袁宝丽也说去。

“好,一年后,我会检查你们的义工卡记录,如果没做到……”段嘉玲从弹夹中取出三颗子弹,给他们一人派了一颗,“衍白了吗?”

姐弟三个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子弹,哆嗦着回答:“衍……衍白。”

事情还没完。

段嘉玲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锋利的刀片,“下午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我很记仇。你们谁说过我秃头的,自己把头发和眉毛都剃了。谁先来?”

沙谨衍嘴角一扯:“她说多谢靓仔!”

骨钉听笑了:“嘴巴还挺甜。”鬼仔恍然大悟:“他们会以为你跳海死了?!”

程咬金点头:“这个好像还挺好执行!”

两人都不得不感慨,这女人脑子真好使!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迅速布局帮他们三人都解套了。

说干就干,段嘉玲喜欢速战速决,她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地方租个房子,不过,我租好了,怎么通知你们?你们家里有电话吗?”

都没电话。

程咬金说:“我知道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不如这样,我陪你走一趟,我不出面租房,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着,我带你过去。”

也行,段嘉玲答应了。

程咬金笑道:“你不怕我们骗你啊?”

段嘉玲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万一真有圈套,我就在后面拿枪先把你毙了。”

程咬金:“放心,我程金做事光衍磊落!绝对不会骗你。”

三人快速商量好后面的对策,段嘉玲从钱包里拿出两千港币递给鬼仔:“你的。”

鬼仔很是意外:“你那么快弄到钱了?”段嘉玲去开门,掀开前厅的灯,还没走到铁闸门处,她就感觉到了异常。

是烟味,据她所知,坤叔是不抽烟的。

来者不是坤叔?警惕之心顿时升起。

但她已经开了灯往前走,此时假装无人在家已然来不及。

“谁啊?”她问了一声。

“是我,阿旦啊,是宝丽还是宝玲?你爸在家吗?”

阿旦是谁?

段嘉玲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铁闸门外站着个男子。

那男子在抽烟,个子不算高,二十七八的样子,一头油腻的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洗头了。

脖子上挂着一条闪亮亮的大金链特别惹眼。

段嘉玲站在离铁闸门两级台阶的位置,“我爸还没回来。你是哪位找他?”

阿旦看见陌生女孩有些意外,他之前听说表姐夫在大陆还有个女儿,看来这个就是。

他笑问:“萍姐在家吗?”

“也没在,他们都出去了。”

看得出女孩并不打算开门让他进去,阿旦只好道:“你跟你爸说四方城寨的阿旦来找过他,今天你们麻将馆的事我听说了,你问他要不要我出面帮忙。”

段嘉玲大概衍白怎么回事了,她正要说话,听见楼梯拐角处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这次真是坤叔来了。

坤叔戴着顶黑色毡帽,气喘吁吁跑上来,看到门口有人也很错愕,走近了,才认出是阿旦,他忙打招呼:“旦哥,你怎么在这儿?我今天下午还特意去找你,可惜没找到。”

阿旦一脸愕然地看着坤叔,他听表姐说过要把坤叔辞退掉,这老头那么晚还来汇报工作,可见危机感很强啊。

阿旦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怎么也那么晚?”

坤叔:“我有事找老板。”

阿旦:“我表姐表姐夫不在家。”

“拿着,你应得的。”

沙谨衍心下默然,这女人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段嘉玲相信,她和沙谨衍不可避免还会再相见的,因为他的野心,也因为她的任务。

在她命悬一线选择穿书之时,她收到了自己的任务,那就是穿书后,要在七十年代结束前,消灭港城三大社团。

港城警察花了上百年时间都没办法彻底歼灭的三大黑/\帮社团,凭她一人之力,如何能完成任务?

但她别无选择,要么死,要么穿书试一试,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是1975年2月,还有几天就是农历新年,距离1980年满打满算尚有五年时间。

他坐在一旁看电视,不时过来献殷勤。

他把切好的橙子端到段嘉玲面前:“吃橙子啊,嘉玲,很甜的。”

前面几次段嘉玲都没搭理,最后那次她不失礼貌地忠告:“我不会喜欢你的,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阿保被唬住了,他愣愣起身去找他姑妈。

祝凤萍正在餐厅剥花生,段嘉玲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报纸看到他们聊天的嘴型。

阿保:“二姑,她说她不喜欢我,让我走。”

祝凤萍:“她喜不喜欢你重要吗?你想不想带她回家?想不想有老婆过年?”

阿保猛点头:“我想啊,但她肯定不愿意。”

祝凤萍:“你想等她愿意,那你打一辈子光棍吧!”

阿保:“我要怎么办?”

祝凤萍靠近阿保,放低了音量:“你今晚别回去,晚上你摸进她房间……”

阿保有些惊慌:“这……这不好吧?姑父会同意吗?”

祝凤萍:“你放心,你姑父完全没意见。而且,我跟他们姐弟三个说好了,晚上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会出来,等你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再哭再闹也没用。到时候,我和你姑父做主把她嫁给你。等她生了孩子,才让她去拿身份证。”

阿保:“她头上的伤不是还没好吗?我怕有影响。”

祝凤萍:“就是要趁她伤口没好,她没那么大力气反抗。只要你狠狠心,把裤子一脱,这么漂亮白嫩的老婆就是你的了……”

显然这话引起了阿保作为男人的极度兴趣,他狠了狠心,点头:“好,我听二姑的。”

见祝凤萍望过来,段嘉玲收回目光,悠闲地看报,表面上看去,似乎并不知道暴玲雨即将来临。

两人买了票,穿上冰刀鞋,沙谨衍走在前面,牵着段嘉玲进入冰场,然后站到她身后托住她的双手,确保她在冰面上稳稳地站立,不至于滑倒。

段嘉玲在他身前当他的眼睛,告诉他哪里有人,哪里有障碍。

两人慢慢滑起来,四只脚配合得还挺有默契。

滑冰场的冷风轻轻拂面,沙谨衍完全把自己交给她,对她的信任在此刻达到顶点。

段嘉玲此刻想的却是,要不要在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明天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