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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美人 八极安春 21182 字 8个月前

刘波拍自己一巴掌:“天玺少爷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我自己。”

段嘉玲全神贯注望着前方,还时不时要看后面,就发现后面不知何时多了辆跑车,是一辆特别骚气的红色超跑,一直在疯狂别车,想要撵上她。

她故意变到另一车道,让对方看个清楚,但紧接着一脚油门将它甩开。

隧道并不长,搞事的人精心测划,只为那一刻。

要逃脱也只需那一刻.

眨眼间,就在许天玺以为自己要像枪击案那夜,一辆车吃几百只子弹,变成个马蜂窝时,裹挟着他的车忽而集体减速,让开了通道。

是的,天宽路广,所有人陡然让开,他,被放了。

回头,所有车齐刹,目标明确,包围银刺。

隧道已经快到头了,亮光隐隐,在许天玺的揪心哀嚎中几辆车干脆齐齐刹停.

他一咬牙,疾驰而去。

身后一阵阵,全是轮胎抓地和喇叭轰鸣。

不愧罪恶之城,所有车的车窗齐齐下落,露出人头与黑洞洞的枪.管。

目测全是自动AK,红外瞄准银刺,整车仿如闪着霓虹。

头车上,一人大剌剌的提着AK下车,朝银刺走来。

他穿的钉底靴,脚步夸夸,在陡然寂静的隧道中回响。

刘波把胸罩,黑T,甚至阿嫂的裤子全堆到了大少头上,此时抱着他边哭边舒壮志:“大少,我就是被轰成马蜂窝,也会帮您挡着子弹的,你要能活着回去,一定不要怪我爹,他对您和老爷一直忠心耿耿的,大少!”

脚步夸夸,来人越走越近。

沙沙的声响,那是银刺车的电动车窗在自动落下。

各种声音交织,仿如索命哀音。

刘波嘴里一会儿黄大仙一会儿观音菩萨,不一会儿,上帝也搬出来了。

“哈利路亚,阿弥陀佛,观音菩萨黄大仙帮帮忙!”他念念叨叨。

啪唧吧唧,那是段嘉玲在嚼口香胶。

啪的一声,她吹个大泡泡,娇声斥:“怎么开车的啊靓仔,没长眼睛?”

刘波愣住,来人也止了步。

落下的车窗内是个长发绿衣,红唇香艳,香肩毕露的美人儿。

宽大的墨镜遮了半张脸,但只露半张就足够惑人。

是啊,这才是书里所说的原主父亲,但现在段耀祖却不愿意直视女儿,视女儿如累赘。

不,连累赘都不如。

难道真的如俗话所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段嘉玲停下脚步,试探道:“不过……有些事好像变了!”

坤叔微微一愣,他大概能猜到段嘉玲话中的意思,不由叹了一声:“老板去年出了车祸,撞伤了头,之后性格就变了。”

“遇到什么车祸?”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那段时间在装修四方城寨分店,听说车祸之后,是萍姐照顾的老板,后来……萍姐一家就搬进来了。”

原来段耀祖出了车祸。

段嘉玲又问:“坤叔,你刚才说我爸车祸后性格变了,怎么变了呢?”

坤叔有点不好意思在段嘉玲面前说老板的不是,段嘉玲看得懂,她道:“坤叔你有话不妨直说,你放心,我不会跟爸爸说的。”

坤叔这才道:“老板撞伤了头之后,魄力大不如前,本来他计划今年再开一家麻将馆的,现在也不开了。他以前没事的时候,很爱跟我们谈天说地,也很关心伙计,谁家有红白喜事,他都会让人帮忙张罗,现在……老板没事基本不会下楼来,跟我们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但是……”

“但是什么?”

“很奇怪,老板跟萍姐一家的关系特别好,对她的儿女,像对自己儿女一样。萍姐三个孩子跟他也很亲密,完全没膈膜的,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是亲生的。伙计们私底下都在开玩笑,说我们老板被萍姐夺舍了!”

“夺舍?”

“大家都是开玩笑的,又不是唱大戏。怎么可能真的夺舍嘛!”

这倒是个新方向!

段嘉玲死后在确定穿书之时,系统送了她一个抽奖机会,她运气不好,只抽中一个锦囊。

打开锦囊,只有一句话,她在新世界将会遇到一个对她很重要的男人,是死后复生者。

难道段耀祖在车祸之后重生了?

坤叔仔细留意着嘉玲的表情变化,小声劝道:“大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你来了,你才是老板亲生女儿,老板心里有数的。”

段嘉玲心情复杂,但她没办法跟人细说,只能微笑着点头:“谢谢你啊坤叔。对了,你住哪儿?”‘

“我平时住宿舍,不过我衍天忙完这边的账,就要去四方城分店看场,应该年后才能回来。大小姐,你也不用太着急,过了年再去拿身份证也是一样的。林医生我也已经跟他沟通好了,他每天都会来给你换药,休息十天半个月肯定能痊愈。”

看来段耀祖真的按照他早上跟祝凤萍商量好的,准备在年前把坤叔支走。

已经走到铁闸门口,段嘉玲道:“坤叔,你把四方城寨分店的电话给我留一个,以后有事,我可能会直接找你。”

坤叔忙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有钢笔,但没带纸。

“你说,我能记住。”

“332366,好容易记的。”

段嘉玲重复了一遍电话号码,“我记住了。”慢慢走到床边,上床躺下。

犹记得冰钓那天,他为了逗她吃醋,故意对她这样说:

击剑社团里有个师妹我对她还有点印象,长得猴靓啊。

我正好有点记不太清楚她的样子,但是看到照片,一定能马上认出来。

看到照片,一定能马上认出来。

他,认出来了。

(卷一完)

第 36 章 HK036 恋爱运

香港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深受季风支配,每年降水量在全国范围内都名列前茅。

时间一晃来到三月底,气温回升,雨季悄然到来,将这座不夜城笼罩在湿润的雨雾之中。

夜晚,宿舍外雨声潺潺,时而温柔,时而激昂。

偶尔,风穿过雨幕,将雨水刮向宿舍窗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三楼除了前厅外,还有一个客厅一个餐厅、四个卧室。

段嘉玲目标衍确,直奔主卧。

她要摸清这个家的实际情况,以应对接下来的事。

作为一个顶级间谍,开锁技能对于段嘉玲来说算是小事一桩,但还是不如直接用钥匙方便,她刚才送祝凤萍出门的时候,摸了对方的钥匙。

所以此时,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主卧。

主卧面积不大,就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和一张书桌连着化妆台,跟外面的款式相比,主卧家具应该都是新买的。

她拉开书桌抽屉,第一格塞满了东西,有铁打药油、利是封和旧账本。

利是封中间夹了张照片,是段耀祖和祝凤萍一家合拍的全家福。

全家福拍得其乐融融,背面写了拍摄时间:摄于1972年6月1日。

三年前拍的照片,所以,段耀祖和祝凤萍一家早就认识了?

但早上吃饭的时候,祝凤萍说,认识她爸才一年多的时间。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格抽屉上了锁,段嘉玲快速比对祝凤萍那一大串钥匙,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有抽屉钥匙。

她挑出两枚规格较小的,正要试开,外面传来声响!

嘭嘭!嘭嘭嘭!

有人在用力敲打铁闸门!再看车牌号,他猛然扬手。

所有车里瞄准的枪.管也猛然顿住,车窗中,墨镜齐落,露出一双双眼睛。

银刺港城不止一台,当然都是大佬们开,而要区分它得从车牌来。

大佬们格外讲究车牌,有些人会刻意选某些数字,还有些人则会标自己的姓氏。

这车乍一看是沙老太爷的,加上他的车昨天确实出去了,而且绑匪得到确定的内部消息,今晨段嘉玲还在车上,用车载电话给沙家打过电话。

所以一经发现,立刻追踪。

而刚才那辆E3,因为段嘉玲特意跟沙墨说过,沙谨衍会在上面,多疑的绑匪在看到银刺后,自认那是诈,于是关键时刻选择了放走它,调人回来截停银刺。

此时天罗地网齐备,枪架起,只等把肉票重新逮回。

结果打头的绑匪却在车中到个美人,就是一愣。

再仔细看车牌,更是吓一大跳。

因为这车牌号是道上,某位字号头大哥的。

那样的大哥当然不能轻易惹,惹了,任谁都要挨收拾。

女人极度嚣张,红唇吧唧香口胶,忽而耸鼻,墨镜微落,露出一双美眸。

绑匪近前,见她绿衣白肤,一双眸子简直靓丽非常,他再凑近点,看到她的短裙他不由弯腰:“小姐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下次开车注意点啦,靓仔!”段嘉玲拉着长长的调子,刻意懒懒散散挂档,踏油门时还不忘弹个响舌:“你好败兴喔,大哥!”

绑匪笑的流口水,也用普通话:“小姐慢走啦。”

车开,女人美眸含情拉丝,还在朝他抛个媚眼。

绑匪心想,看来堂口大哥又有新北姑了,够美够味道,大佬也是宠她,这种豪车送给她来兜风。

但花无千日红,人无百日好,这种女人大多没脑子,在大哥身边呆不久的,等哪天大哥抛弃了她,他会考虑接个盘。

他声音变的好温柔,人也无比绅士,挥手以别:“小姐再会。”

回头拿提对讲机,他说:“强哥,截错人了,这是陆六爷的车。”

“他妈的,判断失误,追E3!”阿强哥在那头如狼哀嚎。

就说险不险,沙谨衍就在段嘉玲身后,直挺挺躺着。

绑匪只要眼珠转一下就可以看到,但他愣是没舍得转一下眼珠子。

刘波坐了起来,哈哈大笑:“阿嫂,你用油漆涂鸦的车牌竟然混过去了。哈哈,他们以为这辆车是陆六爷的,哈哈哈。”

陆六爷,龙虎堂当家掌门,其实不排六,而是,右手有六根手指。

他还是沙家那位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沙朴旭的干爹,最喜捧美人追戏子了。

段嘉玲综合所有银刺的车牌信息后选了他的。果然,她混过去了。

不会是祝凤萍发现钥匙不见了,回来找吧?

段嘉玲急忙把翻找过的东西复原,轻轻锁上主卧的房门,她才假装刚睡醒的模样,慢腾腾去开门。

走到楼梯口,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背着个大挎包,极其不耐烦地用手里的甘蔗敲打铁闸门。

这不就是全家福里的男孩吗?应该是祝凤萍的儿子,听她们母女聊天的时候提过,叫袁宝泉。

他去姨妈家住了几天,今天才回来。

“你谁啊?新来的佣人?大白天的在屋里还戴帽子!”袁宝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说话极其没礼貌,“快点给我开门!本少爷都快累死了。”

面对这个打乱自己计划的男孩,段嘉玲也没好脸色:“你找谁?”

“啧!我找谁?我是你大少爷!少啰嗦,快开门!”

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段嘉玲偏不给他开:“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更没有什么大少爷,你走错地方了!”

“你放屁!我爸有两个女儿,只有我一个儿子!你开不开门?爸!妈!妈!开门!”袁宝泉叫嚷起来,“信不信我让我爸妈炒了你!”

“你如果不能好好说话,那你就在这儿继续狂吠吧,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有人来给你开门的。”段嘉玲说完转身就走。

嘭嘭嘭!出了隧道就是三车道,她一把方向甩上高速道,加油提速:“护着大少。”

刘波回头,见匪徒们的车又疾驰而来,大惊失色:“他们怎么又追来了。”

段嘉玲说:“他们是去追天玺的。”带血的胸罩,喔不,眼罩横跨大少那高挺而白皙的鼻梁,配上他那天生薄而硬的唇与棱角分明的下巴,香艳又威风!

又吼:“愣着干嘛,忘了吗,拿名单,给所有人打电话,通知他们赴警署!”

刘管家给的那份名单当然有用,而且就是现在,所有人全部通知,让他们赶赴西区警署。

绑匪的车越过银刺,一辆接一辆,呼啸而去,刘波一个个的拔着电话。

段嘉玲有点遗憾,因为在警署,马上又会有一演精彩大戏。

它也事关回到家后,她能为沙家锄奸,保沙谨衍平安养伤,直到康复。

但她当然无法参于现场。

她有更重要的任务,护送沙谨衍去见沙致寰。

刘波拔着电话,突然大喊:“阿嫂,这不是回家的路,咱们走错啦。”

“咱们要去的是医院。”段嘉玲油门猛踩,车似飞般上了山。

是了,大少重伤,必须去医院。

刘波喃喃的:“老爷在医院。”又说:“老太爷好像也去了。”

他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嚎啕大哭。

现在沙谨衍马上也要去了。

首富爷孙三代人大概从未没想过吧,他们会在医院聚首。

袁宝泉暴躁地拿甘蔗砸铁闸门:“赶紧给老子开门,你敢不开门,我让我妈收拾你!”

“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哦,宝泉少爷回来了?”

是坤叔的声音。

已经往里走了几步的段嘉玲回过头,发现坤叔带着医生上楼来,楼梯拐角处还有两个店里的伙计趴在楼梯扶手处好奇地探头张望。

袁宝泉平时就不喜欢这些老伙计们,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个拖油瓶,但此刻看见坤叔却仿佛看到了救星,他投诉道:“不知道我妈哪里找的佣人!故意不给我开门。”

“宝泉少爷,这是我们大小姐,老板的女儿。你肯定是没好好说话,她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没给你开门。”

大小姐?袁宝泉不可置信地看向段嘉玲,见段嘉玲回头盯着他,他忙尴尬撇开眼神,嚣张气焰瞬间蔫了,只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他朝楼梯拐角处张望的伙计骂了一声给自己壮胆:“看什么看?!”

伙计们闻声赶紧缩了回去!

坤叔笑着打圆场:“伙计们在搞卫生。”

之后才问段嘉玲:“大小姐,你今天好点了吗?林医生来给你换药。”

段嘉玲无奈只得去开门:“我好多了,上午就换药吗?”

林医生笑道:“段小姐,我下午有事来不了,只好提早来给你换药。你高烧退了吗?”

“昨晚退烧了。”

“那就好。”

目光转去看新闻报道的文字部分,新闻标题中四个耸动的字——盲侠回港,把她气炸了。

“这些媒体怎么这么贱啊!”

“没看到他眼睛能看见吗!”

香港前几年有一部挺受欢迎的剧叫《盲侠大律师》,里面的男主就是盲人,去年港媒得知沙鸿福太子爷失明了,便给他贴上“盲侠”的标签,将他的悲剧渲染和放大。

港媒的嘴一向这么毒这么贱,正常发挥而已啦。

第 37 章 HK037 中文大

段嘉玲在赫尔辛基与沙谨衍悲壮分手回到香港后,虽然有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生活,时不时还是会点进双江兄弟的IG主页浏览他们更新的动态,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惜沙谨衍从未在他们的IG动态中露过一片衣角。

她便只能从他们发的物品或风景照中,获取关于沙谨衍蛛丝马迹的信息。

不能说她这样就是卑微。

她以前不认识沙谨衍的时候,梦女日常就是这样在网上到处follow沙谨衍的新闻,只不过现在双江兄弟的IG让她有个更方便follow沙谨衍的渠道而已。

后脑勺的伤口比较深,医生把她部分头发剃掉了,等处理好伤口已经是半夜,段嘉玲吃了药才睡下。

因为后脑勺的伤口,她只能侧躺着睡,一晚上迷迷糊糊,没办法进入深度睡眠。

五点多醒了后,她躺在床上想事情,养伤期间,可以先把身份证拿了,之后还是要想办法去找吴碧云,夺回堂妹的手表,然后去找堂妹外公段大龙。

想要顺利完成任务,洪门阿公段大龙是最好的切入点,如果这条人脉利用好了,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总之,先安定下来再说。

原主父亲这里,看样子,也不是她能久呆的地方。

快六点了,冬天天亮的晚,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她披上外衣,起身上洗手间,经过厨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声音很小听不清楚,透过门缝往里看,是段耀祖和祝凤萍在说话。

祝凤萍在做年糕,段耀祖坐在一旁偶尔搭把手。

通过声音和口型互相弥补,段嘉玲基本上可以分析出他们聊天的内容。

段耀祖:“……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都不好跟她多说话。”

祝凤萍用力揉糯米粉团:“那你就少跟她说话。我们先别给她办身份证,就说快过年办不了。你提前跟坤叔打好招呼,警告他不要乱说话,我看她很信任坤叔。”

段耀祖想了想,道:“干脆让坤叔去四方城寨分店看铺,过年期间就别来这边了。”

祝凤萍抱怨:“这个坤叔早应该炒掉,你不听我的。”

段耀祖:“他熟悉业务,这些麻将馆之前都离不开他。”

祝凤萍:“叫我两个弟弟来帮忙,过了年找借口把坤叔炒了。哎,你说,把段嘉玲许给阿保做老婆怎么样?”

段耀祖有些犹豫:“就你那侄子?别弄巧成拙!他搞不定。”

祝凤萍往粉团里加了点热水:“我侄子是傻,但毕竟是男人,想办法让生米煮成熟饭不就行了?之后让阿保把她带走,关起来。帮我们解决了一大麻烦。”

段耀祖喝了口杯中热水,显然被说动了:“也不是不行……”

祝凤萍:“只要她没有身份证,她就飞不出我们的五指山。你啊,别担心了,过年我让阿保来。你听我安排。”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对狗男女的一番对话,让门外的段嘉玲脑神经短暂飞离地球……

她可是段耀祖唯一的女儿呀,根据原书所说,这么多年以来,为了这个女儿,段耀祖一心拼事业,都没有再婚的打算,怎么现如今完全变了?

人是会变的,但也不能变那么多。在段耀祖的眼里,段嘉玲成了麻烦的存在?为了让她早点离开,甚至默许祝凤萍的傻瓜侄子来奸污她?

这不像是对闺女的态度,而是对仇家的!

她不能理解!还有,虽他尚未发烧,但也得做消炎护理,否则一旦烧起来也要命!

三双焦灼的眼睛盯着,段嘉玲却干的慢斯条理。

简单包扎完伤口,她还不忘拿棉纱仔细擦拭一番军刀上的血迹。

阿荣哥不能忍了,毕竟眼看天亮,阿强哥的布署也即将到位。

他一脸谄媚:“阿嫂,其实下山的路不止一条,还有另一条,可保阿嫂与大少安全到山下。”

许天玺端的AK,枪抵:“别耍花招,不然立刻叫你脑袋开花。”

司机位上的刘波更加凶恶,面目狰狞:“敢骗我家少奶奶,毙了你!”

“水库东有个闸口藏有钢板,搭起便是座桥,可绕开断头路直接到新柏油马路,那是我的逃生通道,阿强哥都不知道的。”阿荣哥连忙解释。

段嘉玲终于擦干净了军刀,挑刀欣赏:“阿强哥果真不知?”

肮脏的黑T衬着白里透红的肌肤,这位沙少奶奶瘦却有肉,腰纤而体匀,通身上下有种牡丹盛开时一般浓烈艳丽,又具有侵略性的美感。

尤其眼神,霸气凌厉,叫男人望着就腿软。

“果真不知。”阿荣没有色心,此刻只想狗头保命。

段嘉玲横刀收笑,搭上阿荣哥的脖子,示意刘波:“开车,照原路返回。”

又对阿荣哥说:“咱们赌一把,阿强哥不但知道你的小路,而且就在小路蹲守。”

阿荣哥自信满满:“不可能,那条路是我给自己备的,一直瞒着阿强哥,他真的不知道。”

“骄傲,自满,也就离死不远了。”段嘉玲说着,收起了刀。

绑匪当然也一个防着一个。

虽阿荣哥笃定不可能,但随着车开,他不禁要想,如果阿强哥连他的逃生通道都知晓,岂不是掌握他的一切,想杀他就杀。

要那样的话,他不也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阿强哥宰割?

真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贝勒车一路下山,只碰到两个揣着断手下山就医的,以及持枪守路的绑匪。

因为是内部车,以为是同伙,他们甚至都没阻拦。

而阿荣哥脸上的笑容与自信,在车抵达山下时荡然无存。

一路如此顺畅,真相只有一个:阿强哥不但知道小路,而且笃定他们会走小路,就在那边设伏,要他们真改道,现在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阿荣哥的脸色在这一刻,如丧考妣!

段嘉玲悄声回房,她找出藏好的枪,给弹匣上满子弹后,一支枪绑在腿上,另外一支藏到褥子底下。

幸好她不是原主,不然真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了。

早上起床后,她正常出来吃早餐。

袁宝丽比段嘉玲小一岁,她在老妈的授意下,给段嘉玲舀了碗皮蛋瘦肉粥,非常勉强地挤出笑脸:“嘉玲姐吃早餐。”

袁宝玲则埋头吃炒粉,完全无视段嘉玲的存在。

笑面虎祝凤萍还是那么热情:“嘉玲,快来,先喝碗粥,家里没有鲜奶了,我晚点去订,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营养。”

段嘉玲坐下来,礼貌道:“谢谢萍姨。我爸呢?”

见段嘉玲态度比昨天软,祝凤萍放心了一些,她笑道:“你爸已经吃了,他今天出门办事,晚上才回来。你啊,有什么需要的,就跟萍姨说,好吗?”

段嘉玲喝着粥,乖巧点头说好。

“萍姨,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登记办理身份证?”段嘉玲面带微笑看向祝凤萍,想看她用什么借口拒绝。

祝凤萍面不改色地笑道:“马上要过年了,我听说金钟兵房已经提前放假,估计要过了正月十五才能登记身份。这个事情很简单,到时候,我陪你去办就行,你不用担心,专心养伤过年。”

“哦。”

祝凤萍见段嘉玲没质疑,又道:“我等会儿和宝丽宝玲去买过年的新衣服,你不方便出去,我们帮你买一些,好吗?你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和颜色,你跟我们说。”

段嘉玲确实需要买衣服鞋袜和其他日用品,她也不客气:“行啊,我等会儿列个清单给你们。”

听见段嘉玲要列购物清单,宝丽宝玲互相看了一眼,既气恼又不敢出声。

吃完早饭,母女三人下楼去逛街买衣服和年货,段嘉玲站在玻璃窗户后,看着她们穿过马路往对面街走去。

走在前面的袁宝玲,回过头问她母亲:“那个段嘉玲什么时候走?我烦死她了。列个清单,水蛇春那么长,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买的东西又挑剔,还要买假发,一个秃头,真是烦死了。”

祝凤萍背对着段嘉玲,段嘉玲看不见她说话的口型,也就不知道她怎么回话。

等三人消失在街角,段嘉玲去楼梯口,从里面把铁闸门锁上。

谁规定下雨天就不能兜风?

只要有兜风的心情,天上下刀子也能兜风,他的卡雷拉车顶硬。

绿灯亮了,沙谨衍果断地一转方向盘,朝中文大校门疾驰而去。

看他急得跟什么似的,这叫兜风?

第 38 章 HK038 像网恋

新亚书院的院址坐落在中文大山顶,是毋庸置疑的“山大王”,院内有个中文大最著名的网红打卡景点“天人合一”,其实就是个小水潭,几乎每个来中文大参观的游客都会来这个拍照圣地合影留念。

沙谨衍的卡雷拉驶入中文大校园,直接往新亚书院所在的山顶开去。

沿途都是蜿蜒的上坡路,车速自然快不起来。

卡雷拉优雅地招摇过市,雅灰色的车身在细雨中格外惹眼,引得两侧人行道上的游客、学生纷纷侧目一睹豪车风采。

从船上逃离的段嘉玲,躲在山底的背玲处,换上了鬼仔给她弄来的女装,后面再罩上冲锋衣,戴上冲锋衣上的帽子,整个人都暖和了。

但后脑勺痛的无以复加,她额头开始发烫,再不处理伤口,她担心自己熬不过原主的命数。

但怎么找医生?她没身份证,万一遇到麻烦,随时可能被举报逮捕。

最好的办法是去找原主的父亲,让父亲帮忙请医生上门来处理。

原主自幼丧母,爷爷把她带大。

父亲多年前逃港,通过几年的奋斗,在香港陆续开了五六家麻将馆,生活过的很不错。

之前父亲一直有偷偷托人稍信带钱回家,说好今年会想办法接爷孙两个来港城,可一年前,帮忙带信的黄伯突然去世,父亲和家里断了音讯。

半年前,爷爷病重,原主试图找人给爸爸写了一封信,但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后来爷爷去世,她便和同样没了依靠的堂妹想办法来港寻亲。

原主父亲的住址她有,在热闹的市区,应该不难找。

目前港英政府针对偷渡客有新的抵垒政策,偷渡者只要没在边境附近被截获,之后顺利抵达市区,并有亲人接纳担保,便可取得港城身份证。

段嘉玲吃了一个面包,她身上有从巴闭那儿扒来的两百块港币,她想趁着时间尚早,去人多的地方等出租车。

这里是红沙湾码头附近,距离市区比较远,她只能凭天上的星宿辨别方向,一路朝西南方向走。

沿着山路走了大概半小时,才走出山区,山外有一大片的工厂,路边有间小卖部。

小卖部外面挂着售卖的泳衣、泳圈和各式帽子,小卖部里有个中年大叔在看电视。

段嘉玲取下冲锋衣帽子,稍微理了理头发,走到小卖部前,快速挑了一顶卡其色的沙滩帽戴上,又随手拿了一份报纸和一瓶水。

“三样东西,总共多少钱?”

老板抬头瞄了她一眼,这姑娘穿着一双帆布鞋,阔腿裤,衣服搭配很是奇怪。

但现在的年轻人,穿衣潮流本来就是奇奇怪怪的,他也没多想,快速算价:“十二块。”

段嘉玲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给老板,在等待找零的时候,她问:“老板,附近哪里可以截的士?”

老板指了指旁边柜台上的电话:“这里很难截车的,你打电召啊,只收你五毫纸电话费。”

五毫纸就是五毛,段嘉玲不知道电召号码,她把找回的零钱拿出两元硬币递给老板:“老板我给你两块钱,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电话,你这里地址我说不清楚。”

老板再瞄她一眼,“去市区?”

“是啊。”阿荣也不过余光一瞥,立刻发觉了不对,但他才要掏枪,一道银光先是闪向端AK的绑匪,眼看AK与手同飞,银光再闪,伴随着他手下一声凄厉的尖叫,滴血的银刀已经环在他脖子上了。

她先是削了一个马仔的手,再以刀抵阿荣,快的简直就像一道闪电,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伴随着丢了手的绑匪的哀嚎声,别的绑匪们同时戒备,楼上的居高临下,黑洞洞的,全是枪管。

阿衰立刻闪到段嘉玲身后,黄毛没经验,慢了点,只听砰砰响,脚边全是弹孔。

段嘉玲边退边高喊:“我们是皇家港府警察和飞虎队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缴枪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这叫虚晃一枪,但是绑匪们真的被吓到了,齐齐端枪看外面。

阿衰趁空飞快捡起地上的AK,甩掉那带血的断手,迅速锁定楼上一个主机位。

等绑匪们发现上当,再回头时,武器,杀手,人质,段嘉玲的三角防守已经就位了。

本来她是准备往一楼的空屋里退的,但阿荣哥忽而举手高喊:“都,都住手,阿Sir,人人质在二楼,我们投降,我带你们上楼接人质。”

黄毛也说:“阿嫂,我见过的,人质确实一直关在二楼。”

人质在二楼?

目前段嘉玲在个死角上,但要是上二楼,她会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要暴露在楼上两架AK的射击范围内,那是很危险的。

段嘉玲对阿荣说:“荣哥,让你的人把人质给我送下楼来。”

阿荣哥脖子上有枚钥匙,他高举双手,笑的磕磕巴巴:“阿Sir,钥匙在我手里,必须我上楼去开锁。”

所以要想救人质,她就必须冲过两架AK的火力封锁?

在段嘉玲犹豫时,所有枪.口全部瞄准了她。

她在防守,也在思考,二楼有两架AK,一间房门口有守卫,看上去,确实像是关人质的地方。

但是也有不对的点,阿荣可是团伙二当家,肯定不是善茬。

他降的太轻易,这就不合理了。

她闯进匪窝救人,用的是乱拳打死老师沙的招数,全凭一个快字。

而一旦预判失误,救不出人质,还有可能被乱枪打成筛子。

拥有了情感的段嘉玲爱农场的爸爸,爱小冰雁,沙老太爷,也喜欢沙谨衍。

她喜欢港城,还想念大陆的农场,她不想在此刻死去。

她该怎么办,要不要拼一把?

只是偶然的回眸,她一愣,因为一楼那间亮的房间内,中间有一台冰柜,她回眸的瞬间,冰柜上有支雪茄恰好滚落。

没有人推动冰柜,冰柜上的雪茄为什么会滚落下来?

见她迟疑,阿荣鬓额冒汗:“阿阿Sir,人质真的在二楼,走吧。”又说:“我会命令他们停止射击的。”

段嘉玲回头看阿衰与黄毛,一边点头答应,一边眼神却在示意他们俩接应自己。

她看似要上楼,却在转身的瞬间把阿荣哥推向黄毛,旋即滚地,朝上射击。

楼上的枪位她是早就看好的,她枪法又准,只听砰砰乱响,楼上的绑匪纷纷倒地,外灯也被打坏,现场一片闪烁,鸡鸣狗吠。

而正当大家稀里糊涂,乒乓乱射时,段嘉玲已经滚进屋,扑到冰柜上了。

果然,一声又一声,咚咚作响,是从冰柜里面发出的声音。

她一把掀开冰柜,心也险些跃膛而出。

对上一双血红的,迸着火的,狭长的凤眸,段嘉玲大松一口气。

她赌对了!

人质就在冰柜里。

一只小小的冰柜,这大概是沙大少生来呆过的,最寒碜的居所了。

“这里地段偏僻,电召会加收服务费。”

“没问题,钱我给。”

老板帮她打了电话,最后还是找回她一块五毛钱:“我只收五毫纸,你坐在这儿等一会儿,估计最快也要十多分钟才有车来。”

“多谢老板。”

小店老板人还挺好,段嘉玲便又花钱买了两块巧克力,一边吃巧克力补充能量,一边看报纸等车。

快速翻阅报纸,发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有她感兴趣的新闻,只见标题写着《慈善富豪段大龙丧子后,首度现身拜大佛》。

段大龙就是堂妹的外公,那个几乎掌管整个港城黑/帮社团的洪门阿公。

原书中,因为段大龙没有继承人,导致各帮派龙头为了上位,展开了激烈的继承人争夺战。

外面传来汽车声响,刹车声很急,段嘉玲没有收起挡在面前的报纸,她侧头瞄了一眼……

真是冤家路窄!

她伸手按住枪,依然低头佯装看报。

Vi喜欢开保时捷!

段嘉玲脑中那个被堵塞的水龙头瞬间通了,哗哗流出大水,那个戴帽男人的背影在她脑中与沙谨衍的背影慢慢重叠。

啊,他戴的那顶黑色帽子好像是!

段嘉玲立刻在手机上点开IG,翻出昨晚看到的那则沙谨衍回港新闻,点开沙谨衍的机场照放大,认真看他头上戴的黑帽。

没错,就是这顶帽子!

这么说,刚才那个戴帽男人是Vi!

Vi来学校看我了!

他还一直跟在我身后!

段嘉玲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心口,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焦急地问旁桌的两个男生:“你们刚才在哪里看到那辆保时捷?”

两个男生被问得两脸懵逼,其中一个有点迟疑地说:“额,在停车场前面的那条下坡路。”

“Chris,我有事先走了!”

段嘉玲不等他回应,像只撒开腿的小狗,飞奔出去。

第 39 章 HK039 拍拖吗

“Arlene,你的伞忘记拿了!”

男生在她身后喊道。

“我赶时间,伞先放在你那边!”

段嘉玲匆匆推开餐厅玻璃门出去,跑进雨中,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她却顾不上,边跑边给沙谨衍打电话。

沙谨衍偷偷见过师妹,下雨天开车进中文大“兜风”的目的已经达成,走回到停车场,收起伞,坐进车中。

没有马上启动车子驶离,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回味刚才那场灿烂动人的短暂会面,尽管只是他单方面的偷瞥而师妹毫不知情。

鼻腔被硝烟灌满,耳边是女孩痛苦的低吟,远处有稀疏的枪声。

潮湿、寒冷,水似乎漫上了脚背……

段嘉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睁开眼,周围朦胧混杂,光线黯淡,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浓稠的血!

原主死于后脑勺磕伤。

她穿书了。

作为未来铁幕时代的顶级间谍,段嘉玲重病身亡之后,穿进一本以1970年代港城为背景的黑/\帮男频文里。

段嘉玲环视四周,这是一艘不大的破渔船。

暮色将尽,船内一片狼藉,船底被炸穿了一个小窟窿,海水开始倒灌,已经淹没她的脚背。

“家姐……”女孩已看清来人,说:“阿姐勿慌,工地来的,普通人。”

前面有工地,阿鬼这个士多店除了勾结绑匪,还面对工地上的工人。

快艇停,来人大喊:“阿鬼,三条万宝路两扎沙士,要送香口胶。”

肥佬趴地埋头,恨不能给自己填把土,段嘉玲持枪上膛,示意女孩:“去看看。”

女孩备烟的功夫,来人不停踢甲板:“阿鬼,搞快点。”

“那么急,赶去投胎啊?”女孩提东西出去:“总共三百块。”

来人吹口哨:“阿霞要不要小费啊,凑近点,叫声哥,我就给你小费。”

“滚!”女孩呵斥。

男人死皮赖脸:“阿霞最近越来越凶,都不可爱了。”

另一个要厚道点:“你这样取笑她,转眼阿鬼又要打她,快点给钱啦。”

“要是在大陆,她饭都吃不到,还要被PLA抓去当黑工,港城可是北姑的天堂,她们也理应服务我们。”来人伸手,想碰阿霞的,但厚道一点的那个在开快艇,猛的加速,把他拉走了。

面面相对,段嘉玲问:“你叫阿霞,跟着妈妈一起来港的,妈妈呢?”

大陆姑娘来港,唯有段嘉玲是个童话,有幸嫁入豪门,更多的在底层,苦苦挣扎。

阿霞神色悲凉:“他打的,把我妈妈的头打破了,她睡了两天就去世了。”

“为什么不回大陆,你不会真怕被PLA抓去当劳工吧?”段嘉玲问。

PLA,大陆人民武装力量军,在八十年代,这边的谣传是PLA无法无情,随便就会开枪乱杀人,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理由就会抓人去当黑劳工。

但段嘉玲的爸爸就是一名退伍的PLA,她知道的,那是胡扯。

阿霞从大陆来,当然也知道那是胡说。不过她叹气:“家里太穷了,回去要饿肚子的。”

段嘉玲指墙角的保险柜:“需要知道密码吗?”

阿霞摇头:“我知道密码,但跑了没有用,阿鬼是蛇头,在大陆和港府各个口都有熟人,我跑了还是会被抓回来的,到时候只会被打的更惨。”

“你认为他还能活过今晚?”段嘉玲挑眉。

农场的她冷漠迟钝,星际的她是架杀人机器,但当两个灵魂融合,她就拥有情感了。

看到阿霞这个样子,她愤怒,难过。

阿霞到底还小,轻声说:“我妈妈说杀人要偿命,今天不偿以后也赖不掉。”

肥佬深以为意,磕头如捣蒜。

夕阳眼看落山,窄窄的船屋里弥漫着血腥和臭气,加上海水的咸腥,交织成一股叫人呼吸便要作呕的气息,忽而肥佬噗呲放个带血的屁,阿霞欲呕。

“阿姐,你闻不到吗?”她问。

凭着杀伐果断,从小兵仔做到上将的女性,怎么可能被臭气影响情绪?

段嘉玲轻轻拍阿霞的背,示意她看肥佬。

他其实一直在悄悄朝着柜台挪,那下面有枪,他在伺机拿枪,要反杀。

段嘉玲从洋装中抽出包裹的军刀,轻声问阿霞:“你很爱妈妈的吧,很想她,对吗?”

阿霞望着肥佬眼看就要够上枪的手,无声哽噎,泪珠如断线般滚落。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的狠戾。

夕阳落山,肥佬的手眼看就要够到枪了,段嘉玲把上阿霞的手,俩人一起举起了军刀!

沙家大宅。

虚弱的声音来自卧倒在船舱后侧的女孩。

那女孩伤的很重,一身血肉模糊,她艰难地向段嘉玲伸出手。

脑袋疼,原主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

原来受伤的女子是段嘉玲的疏堂妹妹段可儿,姐妹两人是从粤省姜吴县偷渡到港城寻亲的,堂妹去找外公,原主则寻找父亲。

原主堂妹的外公,是港城三大社团的洪门阿公。

姐妹俩乘坐的偷渡渔船才靠岸,不巧遇到帮派火拼,偷渡船中了炸/弹,导致姐妹二人意外死亡,从而引发了一连串事件。

段嘉玲握住了堂妹的手,冰凉,黏腻,带着血腥味儿。

段可儿圆圆的,稚嫩的苹果脸,脸色灰白,嘴唇干涸,“家姐,好痛!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吴碧云和她哥抢了我妈留给我的手表……”

段嘉玲按住了可儿胸口的伤,轻声安抚:“我知道。”

吴碧云兄妹是她们的邻居,他们一起结伴乘坐蛇头的渔船偷渡港城。

傍晚渔船抵港时被炸,段可儿中了流弹,身负重伤,吴氏兄妹认为可儿活不成了,便想掠走她身上的财物。

原主护着堂妹不让抢,结果被吴碧云推倒,后脑勺撞上船内的铁锚,一命呜呼。

这船上除了她们姐妹外,只剩下角落一具被炸死了的尸体。

看来,吴氏兄妹和船上的其他偷渡者,都已经跑了。

段可儿胸口中弹,流了很多血,她手脚冰凉,脸上几无血色,再不止血,就来不及了。

“好痛……”

“别说话,保存体力。”段嘉玲快速扯开可儿贴身的衣物,就地取材,把底衣撕成布条,准备帮她止血。

先止血然后想办法逃出去,找到医生才能把子弹取出来。

海水在慢慢倒灌,这船坚持不了太久,她得快!

“家姐……我好冷!”

这是二月初的港城,马上过农历年了,这两天气温骤降,此时温度估计不足十度。

看着可儿越来越无神的双眼,段嘉玲赶紧把自己的棉布衣脱下,罩在她身上。

“家姐,我……不行了,你去找吴碧云,把……把手表拿回来,然后……去找我外公……你爷爷说,说我不是……”

段可儿话没说完,“轰”的一声巨响,段嘉玲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整个落入水中。

咸!会客厅,沙朴铸闭眼听着,待脚步声近了,提起棒球棍砸向玻璃,正准备进门的刘管家顿时止步,手捂脖子。

“该不会我随便玩闹,伤到臭北姑了吗刘伯?”沙朴铸阴阳怪气到半路,见刘管家捂脖子的指缝间在往外渗血,吓到了:“明明刚才有人说北姑回来了,我?”

他想伤的是臭北姑,不是爷爷的老佣人。

这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有躁郁症,但也着实让人受不了。

刘管家掏手帕揩着血,没说话,走了。

还好洗完肾的老太爷将会昏睡一夜,暂时不会醒来。

但家中就够乱的了,怎么少奶奶去敬个香怎么都会出车祸?

刘波是个老实孩子呀,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少奶奶真出车祸了,还是刘波勾结绑匪了,他现在又该怎么办。

“刘伯?”一个身着灰色旗袍,戴黑框眼镜,妆容精致的女人将他迎面堵上。

刘管家抬头一看,忙站定:“二太太好。”

二太太孙琳达虽然亲自伺候到老太太去世,但依然不被老太爷接纳。

前十年家宴都不允许上桌,直到现在,儿子都二十好几了,她还是经学硕士,老太爷依然不准她入自己卧房。

她呛了一口海水。

海水是刺骨的冷,而背上又是火辣辣的滚烫。

后脑勺上的伤口痛得让她差点背过气去。

渔船被炸开了,水面火光冲天,耳边还有枪声,她往岸边游去,幸好刚才把棉衣脱了,游水倒轻松了一些,等摸到岸边时,她手上只剩下可儿衣服的布料。

“可儿!”她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

不远处的渔船还在火拼,段嘉玲借着火光,游回刚才沉船的位置,在浮板和漂浮物中,来回找了几遍,只找到了她的棉衣碎片和一只破了的帆布鞋。

段嘉玲晃了会儿神,世间本没有那么多的幸运,可儿还是按照原书的轨迹,被大海吞噬。

姐妹俩同年,可儿只比她晚出生几个小时,尚未满二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然黯然谢幕。

因为不相关的人,因为不知道从哪里扔过来的流弹,生命戛然而止。

她狠狠咬着唇,她不喜欢这种生命轨迹自己没办法掌控的无力感。

一句话都不说,抓起桌上的烈酒倒满一杯,端起杯子仰脖子就灌,喉咙被灼烧的感觉缓解了一些他心里的疼痛。

万璐诧异地看着他把烈酒当水喝,见他没有要放下酒杯的意思,赶紧从他手中拿走酒杯。

“Vi,你忘记自己大病初愈?悠着点,这酒很烈的。”

沙谨衍脸上乌云密布,眼瞎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炙热的火气。

“一张包公脸。怎么,刚回香港两天就有人惹你生气?”

沙谨衍喉头火辣,舔舔沾在唇角的酒液,冷声问:“东西呢?”

第 40 章 HK040 扒出IG

沙谨衍是在美国读研期间结识的万璐。

当时,万璐在纽约州立大学攻读珠宝设计专业,作品常常出现在校内展览和艺术沙龙上,独特的设计创意给沙谨衍留下深刻印象,称得上是才华横溢。

几年后,不惜花高薪将她挖到沙鸿福担任设计部总监。

本人嗜酒如命,是个名副其实的女酒鬼。

银刺车一路经过工地,施工的工人们皆扭着脖子在看。

如此豪车,一看就是某个大富豪出巡了。

刘波开着车一路前行,时不时回头,有些疑惑:“少奶奶,您不联络援兵吗?”

段嘉玲反问:“家里就连你都有问题,还有别的可信之人?”

刘波噎了一下,又开始了:“我对不起沙家,对不起老太爷的信任。”

“闭嘴,不然我一枪轰了你脑袋!”段嘉玲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许天玺一路嚷嚷要找救援,但段嘉玲从来没想过找援兵。

她和沙家通话用的是车载电话,它搭载的是沙家的内线电话,而车是会随时移动的,所以即使在港城电信机楼,也很难追踪到她的准确位置,而且阿姆可是许婉心的娘家女佣,都能被策反,可见那个内奸非同小可。

那么,他(她)定然熟识沙家所有的关系网。

她冒然联络人,别援兵叫不到,暴露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只会死的更快。

刘管家给的那份名单当然有用,但是并非现在。

现在的她虽然只有两个蠢兵,但是,因为无人可用,还是得独自去闯阎王道,通过阎王道,赶紧送沙谨衍尽早就医。

车一路奔驰,她留心观察着两边,突然,她大喊:“刘波,停车。”

刘波一脚刹停。

这是郊区,有一大片的民房,还有零零星星几家便利店。

段嘉玲已经足足24小时没吃没喝了,饶是她天生精力充沛,还有农场自幼劳作练就的一副好体格,也饿的肚子咕咕叫,头晕眼花。

刘波就更不用说了,一路肚子咕咕叫。

段嘉玲先潜到民房后面偷了几件衣服悄悄扔回车中,这才选了一家也是个小女孩在守柜台的便利店走了进去:“阿妹,有什么吃的?”

这个小女孩显然比可怜的小阿霞幸福得多,白白嫩嫩,乖乖巧巧,也活泼可爱的:“阿姐,有新冲的奶茶喔,丝袜奶茶,要不要来一杯?”

丝袜奶茶,会不会有脚臭气?

小女孩一脸希冀的望着她,而段嘉玲生平最爱女孩子的,不忍她失望:“要两杯,外加四只菠萝包,那是油漆吧,给我来管黑色的,再给支毛笔。”

看到有磁带,是小冰雁最爱的,歌星荣仔的新歌,她又说:“再来盘这个。”

“磁带阿姐自己选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小女孩麻利的冲着奶茶。

段嘉玲并没有用到女士丝袜,明白了,丝袜只是种形容。

看到柜台上有可可爱爱的小口红,她又挑了支最红艳的:“我还要这个。”

小女孩全替她装起,迅速盖好奶茶杯,包好菠萝包:“总共四十块。”

但一低头,看到她的裤子,女孩惊到面色煞白,嘴巴成了个O。

从下到上,由深及浅,这阿姐的白裤子上全是放射状的红。

其实她的黑T也是,仔细看上面全是红色的印迹,胳膊,脸,头发上全是。

她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臭味加腥味,令人作呕。

“吓到你了吧,我是前面工地上做工的,刷红油漆刷的好脏。”段嘉玲说着,给了女孩一张五十块:“阿妹天天开心啊,再见!”

女孩还是头一回闻那么臭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油漆,而且心里莫名的怕,但还是挤了个笑,说:“阿姐常来。”

提着东西回到车上,车一路开,段嘉玲和刘波俩人闷声大吃,间或吸一口奶茶,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这奶茶果然好喝,茶味浓浓,奶味丝滑,段嘉玲一口干掉半杯。

一只菠萝包她两口咬掉,甜蜜绵润,噎的她眼球只往外突。

突然,刘波回头:“少奶奶,大少肯定也饿了,要不喂他口奶茶,用饮桶。”

饮桶其实就是吸管,港人这种叫法有点奇怪。

段嘉玲说:“他应该不会喝吧?”

其实她初到港,第一杯奶茶就是沙谨衍端给她的,也是他教她认识菠萝包。

段嘉玲把吸管递了过去。

她只是想试试,但眸色血红的沙谨衍望着她,竟然缓缓张开了嘴巴。

他在重度昏迷中,但竟然知道回应她?

当然,他没力气喝的,只濡了濡唇就停下了。

据段嘉玲观察,他中弹的位置特别凶险,眼睛红成那样,肯定也看不见。

据原书讲,他后来就是又残又瞎。

就不知道她救出来的早,早做手术,能不能恢复视力了。

车再行半小时就是她跟许天玺约好的停车港了。

一个码头停车港,车少,而且全是大卡车,只有些卡车司机们活动。

一路上都没遇到绑匪,对讲机也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信号,段嘉玲当然没有天真到以为阿强哥就那么算了,她更愿意相信他在隧道中埋伏人马,守株待兔。

而现在,她又要给沙墨再打个电话了。

下车,专门找一个比较容易被定位的公话亭打。

这个电话很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着,沙谨衍能否平安通过海底隧道。

沙家大宅,沙墨双眼赤红,快急哭了,时不时搓把脸,看妻子:“honey,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吓人吗,会不会吓到嘉玲?”

孙琳达拍丈夫大腿,柔声说:“再温柔点啦。”

“好好,我再温柔一点。”沙墨狠狠搓脸。

电话无征兆响起,仿如警铃,直接把他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孙琳达轻拍丈夫大大腿:“好好说话,问嘉玲此刻在哪里。”

沙墨问:“嘉玲,你在哪?”

段嘉玲说:“二叔,绑匪没那么可怕嘛,拿了一百万就把谨衍放了。”

孙琳达一脸沉着,沙墨却惊的提声:“只要了一百万。”

几十个绑匪几十架AK的大生意,只拿一百万,够车马费吗。

她在开玩笑吧!

段嘉玲说:“绑匪还给了我们一辆车,贝勒车,正好载谨衍回家。”

绑匪还会送车?

沙墨觉得她简直放屁,但还是问:“你们在哪,我派人去接。”

段嘉玲突然就哭了:“谨衍脑部中弹,很严重,二叔我好怕,该怎么办?”

沙墨叹息:“他是沙氏长孙,嘉玲,他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二叔”段嘉玲欲言又止:“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讲。”

沙墨急的直冒烟:“嘉玲,咱们可是一家人,我是你二叔,疼你就和朴旭是一样的,二叔是真心爱你们,快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段嘉玲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绑匪名叫阿荣,他说咱家有坏人,会杀了我们,家我们就不回了,我们要去西区警署找阿sir,咱们警署见。”

家里有坏人,什么意思?

沙墨莫名的怕,想跟妻子交流一下,挂了电话才发现妻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他一路小跑回房,进门正好看到妻子在跟人通话。

蹑手蹑脚上前,他看到妻子记了些数字,但还没看清妻子就给一把揉了。

继而,她手勾他的领带轻挑他下巴,他才拂开,她一边应付电话,一边又笑着,转手勾上他的皮带,小手甩着皮带啪啪,打他的隐.私部位。

沙墨有性.虐癖,最好这一口,但此时不是荒淫的时候,他抓住妻子乱动的小手,等她挂了电话,匆匆把段嘉玲说的话讲了一遍,才又说:“我怀疑嘉玲说的那个坏人就是刘伯,咱们全家都去警署,等警察逮捕了刘伯再回家。”

孙琳达叹气:“大嫂跟刘伯关系最好了,还安心睡大觉呢,就你忙来忙去。”

再拿领带搔丈夫脸:“你呀,相貌甜甜心肠软,家中最善良的大笨蛋!”

沙墨展开想象力,又吓自己一跳:“该不会就是大嫂勾结刘伯绑的谨衍吧?”

孙琳达再叹:“谁知道呢,大嫂不关心谨衍的生死,我们关心,当然要去警局的,但是honey”她无奈:“人家还没化妆啦。”

沙墨爱不够这个娇美又善解人意的妻子,也是真急侄子,想早点见到,只好说:“我会留下全部人手保护你,你也千万小心,化好妆立刻出门。”

孙琳达拿起粉刷:“honey警署见,有狗仔提醒把我拍漂亮点呀。”

沙墨边往外走边叹气:“沙二太太美貌温柔又善良,真真叫人无奈!”

许天玺又要买绳子捆人还要吃东西,走的慢,等他到的时候段嘉玲已经到了。

全是大型装载车的停车港内,银刺车因体积小,就不显眼了。

停车,看到刘波背对车站着,他向车中张望:“阿嫂呢?”又忙捂眼回头:“对不起对不起。”

车窗有帘,但是纱帘,透光的,隐约可见阿嫂正在脱裤子。

虽说港城是个风月片满街的地方,二太太孙琳达的风月片还曾勇夺销量皇冠,保持了三届,他们也见惯女性身体。

但阿嫂当然不一样,没人敢看她换衣服的。

段嘉玲也以为没人敢看自己换衣服,但她刚脱了衣服,余光一瞥,就见沙谨衍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而且眼球就朝着她。

因为胸罩沾血太多,段嘉玲必须换掉。

而她哪怕曾经只是个小兵仔,在男人堆里,也没人敢看她的。

虽知这个男人充其量算是个植物人,但她还是说:“闭上你的眼睛。”

沙大少一双血目勾直,眨都没眨。

他的眼睛倒是生的很好看,凤眼,有棱有角的,瞳仁显得特别的黑。

段嘉玲试着,柔声说:“谨衍哥哥,快把眼睛闭上。”

咦,男人果然缓阖凤眸,把眼睛闭上了,段嘉玲于是摘胸罩。

但刚摘下来,就发现沙谨衍的眼睛又睁开了,而且目光勾直,定定看着她。

他隐隐有发烧的迹象了,必须立刻送医。

而且即使有意识,他也是迷茫的,恐惧的,没心思看她的。

段嘉玲想了想,把旧胸罩盖到大少眼睛上,心说遮住光让他睡个好觉吧。

被血染红的乳色胸罩恰似副眼罩,戴到沙大少头上刚合适。

“阿嫂。”俩小兵听到车门响,转身。

先看贝勒车,许天玺太没经验了,五花大绑把阿荣哥捆在后面,像个粽子。

段嘉玲解开绳索,指挥他和刘波合力把人拖到副驾,绳子也只是虚捆。

然后交待任务,无牌的贝勒车依旧由许天玺开。

但银刺车的司机换她,刘波只有一个任务,照顾好沙谨衍。

关于为什么不找支援,刘波已经跟许天玺交流过了,许天玺心悦臣服。

他俩担忧一点:“阿嫂在大陆拿过驾驶执照吗?”

段嘉玲对着后视镜画口红:“我曾经是我们农场的先进拖拉机手。”

不过辆车而已,飞船她都开过,当然没问题,是担心不合法才这样说的。

要别人说在大陆开过拖拉机就想在港城开车,他俩会笑掉大牙,但阿嫂当然不能笑,俩人对视一眼,刘波感慨:“阿嫂驾驶技术一定比我还棒。”

阿嫂嘴唇本就饱满,深涂后红艳欲滴,一件绿色低胸T,裹臀裙,再把头发全部倒竖又甩起来,捋到一侧,她身姿性感,又一身煞气。

又美,又叫人胆寒。

许天玺开着E3车先出去,也不往回走,而是先在海底隧道的周围绕着圈子大摇大摆疯狂飙车,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注意到这辆无牌E3。

做个显眼包,引人关注。

段嘉玲得先练练车,一开始生疏,几把猛刹把沙谨衍的眼罩都弄掉了。

刘波虽然不好意思动阿嫂的贴身内衣,但怕她发现大少的眼罩掉了要发脾气,于是两根手指悄悄捡起,又替大少罩到眼睛上。

要知道,大少脾气很火爆的,这要醒着,看到眼睛上挂个胸罩,刘波就死定了。

但谁叫他现在是昏迷的呢?

刘波看一眼,再看一眼,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他昨天那么生气地大吼,最后都没舍得把送给我的礼物丢掉……”

段嘉玲终于意识到自己昨天的行为有多过分,对沙谨衍的内疚达到了“我真不是个东西”的程度。

更扎心的是,发现自己的IG已经被他取关了。

他在清除自己在他世界中的痕迹,她想要的结果得到了,庆祝方式是——抓起被子蒙头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