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那种呆傻之气反而成了很好的遮掩,她夺了过来护着:“不要,不给。”
许天玺的嫌弃浮在脸上了,刘管家却有耐心,哄孩子般说:“但您不会用它呀,您想联络我的时候就交给天玺少爷,让他来用,好不好。”
再递上一封通讯名单,他又说:“这是您方才想要的,所有人的简介和联络方式,您可在路上慢慢翻阅,敲定合作人选,回来咱们就约人见面。”
这名单就是段嘉玲所提的,沙家信得过的私家侦探和飞虎队员名单了。
接过东西,她回房换衣服。
洋装是成套的,有上衣,马甲,裙子和裤子,菲佣全都烫了,但默认她会穿裙子,所以只把裙子和上装,真丝衬衫挂在一处,别的收进了衣橱。
段嘉玲却拿出裤子换上,本欲直接把枪别在腰间,方便行动,但对镜一看,她的腰太细了点,衣服又是贴体裁的,枪一别好大一包,不妥。
不过她有一整面玻璃墙柜的手提包,从中挑只黑色古奇大包,正好装枪。
衣橱里有常用药箱,里面有碘酊,止血绷带和脱脂纱布。
以段嘉玲的身手,和在星际时解救过人质的丰厚经验,这趟出行只要顺利,就能够找到匪窝,并把沙大少捞出来。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迷惑那个潜藏在沙家的,真正的绑匪内应。
考虑到沙大少会需要急救,她把医用品一股脑塞进了古奇包。
首富家是有妆娘的,两个,此刻已经来了,此刻就在外面静候,准备为段嘉玲梳妆。
但她一出来就摆手:“我天生丽质,不必化妆,辛苦你们了,回去吧!”
许天玺都快崩溃了。
是,她确实天生丽质赛港姐,不然大少结婚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开心,但也没必要说出来吧。
这阿嫂靓则靓亦,但行事乖乖张张,真能主持营救一事?
他无法再忍了,小声说:“刘伯,阿嫂看来靠不住,怎么办?”
其实表面看老太爷是放权给段嘉玲了,实则大孙子被绑,他那口气只要能缓过来,就会拼尽最后一口气签署支票,把大孙子赎回来。
之所以让段嘉玲掌家,是提防二儿子沙墨,防着二房在营救一事中故意捣鬼。
毕竟百亿家业,沙氏的董事局主席,是足以让人手足相残的。
刘管家也免不了担心,怕自己当初没有背调清楚信错人,害惨主人一家。
但视无价珠宝如粪土,对钱也漠不关心,这样的少奶奶就是可信的。
他说:“少奶奶将门虎女,天性不拘小节,天玺少爷多担待。”
就她那纤细的腰和手腕,将门虎女?
许天玺忧心忡忡,甚至怀疑是不是就是刘管家反水了,是绑匪内应。
不然他怎会那么信任一个傻乎乎的北妹。
豪门内乱,你怀疑我我怀疑你,大抵也就这样了。
“少奶奶,那珠宝,我真就拿走了。”刘管家捧起珠宝,再确定。
段嘉玲看许天玺,目光有些呆滞:“天玺少爷,你送它,刘管家要跟着我。”
许天玺连忙摇头:“它太贵重了,劳烦刘管家多送一趟吧。”
很好,段嘉玲只用这一句就试出来了,许天玺没有二心,是个可信之人。
多一个可信之人就排除一个奸细,营救任务也会多个助力!
许天玺先送东西上车,段嘉玲等刘管家送完珠宝,一起到大门口答谢蹲守记者。
俩人边走边边对口径,商讨答记者的话。
但才出独立屋到大宅会客厅,就听哐啷一声,一堆碎瓷饮面飞溅。
段嘉玲才躲过,便听一阵笑声:“哈哈,我大哥不陪着,衰婆要自己出街喽。”
沙家共两房,二房沙墨只有一子,沙朴旭,是港城有名的二世祖。
大房沙章共三子,沙谨衍是老大,得力精干,可谓天之骄子,老二沙朴鸿有点痴线,悄悄养着,老三沙朴铸看似聪明,但性情暴躁,是个小霸王。
此刻嘲笑段嘉玲的正是他,沙朴铸。
他才十四岁,还在读书。
他也是全家最讨厌段嘉玲的人,整天喊她北妹,北姑,八婆,衰婆。
绑架案目前在沙家也就少数几人知情,他当然不知。
这种大户人家当家人都比较忙,不在家是常态,所以他也未察觉异常。
但因为段嘉玲是个大陆来的北姑,沙朴铸本就瞧不起,偏她竟然做了他长嫂,就使得他愈发厌烦她了。
她才来不久,还故意躲着人,就是不想惹事生非。
可沙朴铸经常跑到她房外,骂衰婆,北妹,臭北姑,故意挑衅。
段嘉玲说不出话来,就选择了不理,也就助长了沙朴铸的歪风邪气,以为她好欺负。
虽不知大哥为什么没陪着,但正好碰上,见她一人,当然要为难一番。
刘管家止步:“我来安抚四少,少奶奶您”赶紧溜吧。
段嘉玲却朝着沙朴铸走了过去。
据原书讲,沙谨衍逃出匪窝后好容易力挽狂澜重振家业,但因身体太差英年早逝,在他死后,沙氏兄弟便上演了一出精彩纷呈的倾家垮厦大戏。
可见这小子也没能力,就是个大草包。
看到他,段嘉玲就能体会沙老太爷的绝望了,大厦将倾,子孙皆废品。
“沙朴铸?”她挑眉。
米白色的阿玛尼洋装贴身包裹,黑色的古奇皮包,她的脸颊是不必扫腮红就透粉的。
粉嫩肤色配上胸前那枚鸽子蛋大小的廉价水晶,很土气,但也显的她整个人生动活泼,青春洋溢,生机勃勃。
这北妹面貌确实美,极美。
但她的眼神,却叫沙朴铸想起老太爷书房里那副猛虎下山图上的猛虎。
他莫名就有些怕了:“你你搞咩?”
段嘉玲从供桌上抽了支最粗的玫瑰花柄,手劈旁枝,又啪一把折掉花朵丢掉,笑容明媚,语声温柔:“从今日起我就是你长嫂了,来,把手伸过来。”
这声音绵软的叫沙朴铸搞不懂刚才自己干嘛会胆怯,会怕她。
他挑衅似的摊手:“搞咩,给利事?”看来是想讨好他,给他发红包。
他会接的,接过钱后,他会全部砸在她头上。
但转眼间,只剩刺的花柄刷刷刷七八下,连番抽在沙朴铸掌心。
他从小没挨过打,都不会躲的,只觉得钻心的痛,刺扎破了手,血往外飚。
“长嫂如母,不敬就该打,再有下回,换戒尺。”段嘉玲说完,甩掉花枝就走:“刘伯,吩咐四少的奶妈带他去打破伤风针,再包扎一下。”
沙朴铸捧手发颤:“刘,刘伯,衰婆她,她竟敢打我!”
刘管家:???
望着手上迅速渗出的血液,沙朴铸尖叫:“臭北姑,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不要害怕,你没了汤家,还有我。我在赫尔辛基庄园说过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这句话,一辈子都算数。”
“人这一辈子,首先要靠的永远是自己,然后才是靠别人。在靠别人里面,我的备用选项第一位是汤家的几个家人。等他们都靠不住了,我才会退一步,去考虑靠汤家以外的人。看在你这么上赶着想让我依靠的份上,我会把你当成备用选项的备用选项。”
“好好好,算我自取其辱了。你晚上一定要给我洗干净身体,趴在床上翘高屁屁,我非把你的小屁屁撞烂不可!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撞!”
划重点,他这回用的是“撞烂”不是“打烂”。
段嘉玲被他说得脸红心跳,下面的花朵不自觉地收缩起来,小声啐他:“就知道你让我留下来过夜没安好心!你公司里现在应该兵荒马乱的,你还有这份色心!”
第 47 章 HK047 全是黄
沙谨衍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山坡上,为六层楼设计,包括地下一层、地上五层,泳池在顶层,整栋别墅的外墙均被波浪形状的玻璃覆盖,在浅水湾的众多豪宅中非常显眼。
段嘉玲躺在他房间浴室的浴缸中泡热水澡,回想之前没少和朋友过来浅水湾开帆船、玩水,见过不止一次浅水湾这几栋惹人眼球的玻璃别墅。
想不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就住在其中一栋,曾经距离自己这样近过。
可她穿着性感比基尼、趴在沙滩上晒太阳时,怎么一次都没碰到过他?
否则非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可!
“到底谁迷谁,这个还真难说,嘿~”
段嘉玲莞尔一笑,双手捧起一堆泡沫,轻盈地吹出去。
泡完澡,换上江孝趁她逛沙滩时开车出去现买的睡裙。
这当然是真.枪,枪.管冰冷,子弹入脑,能要人命的。
刘波懵了,一脚踩刹了车,一动不敢动。
段嘉玲:“把双手举起来。”
刘波缓缓举手,声颤:“少奶奶,枪会走.火的,快放下它。”
段嘉玲不但没放,还不慌不忙松开了保险:“对呀,枪是会走.火的,而且枪走.火打死人无罪,所以刘哥,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喔。”
一次可以说偶然,但刘波一次没把他撞晕,又蓄意再撞一次,许天玺头痛欲裂,也察觉什么了:“刘哥,你是不是跟绑匪有关?”
所以给绑匪通风报信,里应外合搞绑架的人就是他吧。
也太不可思议了。
刘管家跟了沙家祖孙三代人,忠心耿耿。
刘波更是因够老实而深得老太爷信任,十几年来驾驶座一直是他。
别看他家是佣人,但在寸金寸土的港城住着大平层,铺面若干,手中还握有沙氏大把股票,待刘管家退休之日,会比沙家老太爷还逍遥。
沙家待他们父子可不薄,刘波怎么能,他怎么敢的?
不过是祸也是福,能找到绑匪内应,营救任务就有眉目了。
许天玺抱头止晕:“刘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快告诉我谨衍在哪里,咱们回家商议,一举把人捞出来,放心,我将来会劝谨衍饶过你的。”
刘波愣了一下,陡然激动:“天玺少爷,我对沙家忠心耿耿。少爷被绑跟我没任何关系,我跟绑匪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你误会我了。”
许天玺艰难抬头,揩鼻血:“那你干嘛要故意制造车祸撞晕我们,你图什么?”
刘波慌忙摆手:“天玺少爷,我没有做错事,我是为了沙家好。”
许天玺忍着头晕去抓车载电话:“马上报警!”
但他话音未落,刘波突然暴起,一把推开许天玺的胳膊,手又掰上中央扶手盒,口中还在大喊:“天玺少爷,求你了,别乱动!”
在高速行驶的汽车里被撞击,人会脑震荡,外在表现像是醉酒。
许天玺现在就是,他本能想阻止刘波,但手脚绵软,眼看刘波又抓扶手盒,也想到里面有枪了,估计自己今天要死在这车上了。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这辆车上的实际掌控人是段嘉玲。
眼睁睁的,看她食指扣着扳机转个枪花,枪.托狠狠砸上刘波鬓角,转眼间许天玺的怀里已经多了把枪,刘波被砸伏在方向盘上,碰的喇叭哔哔响。
许天玺头晕眼花,软嗒嗒拎起枪来一看,是把BBQ型小麻.醉枪。
看来刘波也没想杀人,只是想麻晕他们。
他持枪想拉车门下车,换自己来开车,但拉不开。
刘波从主驾把车锁掉了。
许天玺没想到傻乎乎的阿嫂能拿枪,更没想到她还会打人。
但此时多了个助力,还是救人要紧,他选择继续跟刘波谈判:“刘哥,错一步还有的回头,步步错可就不能回头了,立刻开车返家,商量如何救人。”
刘波跟哄小孩子似的伸手:“天玺少爷别闹,把麻.醉枪给我,少奶奶您也别玩手.枪了,放下它,乖乖跟我走,我会送你回到大陆老家,好不好呀?”
许天玺握紧麻.醉枪,指刘波:“你他妈绑了谨衍还不算,还要绑我阿嫂?”
刘波摇头:“不不,我没有。”他终于下定决心:“是大太太的意思。”
许天玺又被弄懵:“所以是我姑妈指使,让你绑架我阿嫂的?”
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
刘波叹气:“天玺少爷知道的,大太太连港姐出身的孙嘉琪都看不上,一心要替大少爷找个真正的名门闺秀,老太爷却随便找个北姑,她不情愿。再加上少爷被绑,大太太觉得是少奶奶命势不好克了少爷,就吩咐我悄悄将她送返大陆。”
许天玺又有点晕,因为许婉心确实不满段嘉玲,私下哭了不知多少回。
但她信佛,虫子都不敢踩的,会雇凶杀人?
“对不起了天玺少爷”等许天玺看到刘波来抢麻.醉枪时已经晚了。
他太晕,握不稳枪,转眼间枪已经在刘波手里了。
但同时只听砰一声,血液四溅,子弹从他双腿间穿进,噗一声没进了真皮座椅。
许天玺抬头,刘波右手的食指少了个尖,汩汩冒着血。
两个满脸血的男人对视一眼,再看段嘉玲,她用古奇包挡着,身上干干净净。
但刚才那一枪恰是她开的。
所以少奶奶她不但会拿枪,还会开.枪。
她的枪法还极为精准,否则子弹不会那么巧,轰烂手指又落入座椅。
两个男人在此刻同时愣住,他们被吓到哭都不会,而是,傻了。
段嘉玲问:“现在大家都冷静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吧。”
许天玺发懵,下意识点头,刘波更是点头如捣蒜:“少奶奶,我非常冷静。”
再不冷静就该去见上帝了。
段嘉玲还挺体贴,从包里翻出脱脂纱布和碘矴来,示意许天玺帮刘波包扎伤口,这才开始她的问话:“你确定是大太太让你把我送走的?”
丢了半截手指后刘波格外老实:“确定。”
“是大太太亲口说的,还是别人给你传的话?”段嘉玲再问。
刘波说:“是大太太房里的当家女佣,阿姆。”
段嘉玲一笑,再问:“阿姆什么时间给你传的话?”
刘波略回忆,说:“今晨五点来钟,她专门上车房喊醒我,吩咐的。”
段嘉玲点头:“她让你麻.醉了我,然后把钱和首饰全卷走?”
刘波慌的解释:“不不,她只是让我想办法弄晕您和天玺少爷,再将您送走,钱先拿回家,以后大太太会派专人,再把钱捐到庙里。”
这年头人们乘车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许天玺就没系,刘波是个好司机,几番猛起又猛刹,要不是段嘉玲从后面拉了一把,许天玺早就被撞得晕死过去了。
刘波再将他俩都麻.醉,把她扔了,把钱和首饰拿回去交给阿姆。
许天玺会以为自己是被撞晕的,也会以为她是在他晕倒时悄悄卷款跑路的。
那么他就会帮刘波作证,让警方盖章,她是‘卷款潜逃’了。
好精妙,好完美的一个局。
要不是段嘉玲早晨听到阿姆和许婉心的对话,知道那是阿姆的意图,而非许婉心的,她也得误会,这是婆婆下的指令,要将她送走。
但她当时恰好听到,是阿姆在劝婆婆,婆婆并没有吐口。
所以她知道阿姆是先斩后奏,假传圣旨。
阿姆,从段嘉玲一醒来就知道她不对劲了,但她之上还有没有别人?
段嘉玲枪依旧抵着,再问:“我可是沙谨衍的妻子,你将我绑走,就不怕将来他追查到你,送你去坐牢?”
刘波一愣,磕磕巴巴:“少,少奶奶,也许您真的克夫,离开沙家会对谨衍少爷更好呢,我我是想救我家大少爷呀。”
不愧他爸盖章的老实,他可真老实。
许天玺敲刘波脑袋:“你傻呀,少爷出事关少奶奶什么事,家里正乱着,再听说少奶奶没了,老太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担负的起吗?”
刘波一经提醒,也是恍然大悟,一巴掌拍上头:“是我糊涂,咱们回家吧!”
他说着就点火,但才要发动车,就又听砰一声,子弹擦耳而过,枪声震耳欲聋。
是段嘉玲,她竟然又开枪了!
许天玺被吓到抱头弯腰,刘波更是像团烂泥般瘫软。
子弹恰好从他双.腿间擦皮穿过,击穿真皮座椅打在防弹底盘上,咚的闷声。
段嘉玲说:“刘波,你本人不可能把我送回大陆,肯定是先送到某个地方再由人转送,要我猜得没错,那个地方不远,人也离的不远了,对吧。”
她又温声说:“这件事以我为主导,我最爱和平,不爱伤人,但前提是你要乖。”
刘波辩解:“少奶奶,我们没想害人,真的只是想送您回大陆!”
段嘉玲枪抵:“再不老实,下一颗子弹就会直穿你脑门,你是匪徒,击毙无罪!”
刘波缓缓侧首,这分明还是原来那个少奶奶,但此刻她的目光是那么的凌厉,霸气十足,盯着他,就仿佛在盯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海边,一个老避风塘,那儿有蛇头,承诺会将您送回大陆。”他说。
段嘉玲思考片刻,再问:“阿姆就是绑匪的人吧,她之上还有人的,是谁?”
一个太太房里伺候的贴身女佣,说她就是内奸头子不大可能,她上面肯定还有人,段嘉玲当然得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就是那个人搞绑架,还准备栽赃她。
许天玺吼:“快说啊,我代表哥承诺你,只要你坦白存宽,他以后绝不追究你。”
刘波举手发誓:“阿,阿姆说了,就是大太太的旨意。”
许天玺都无奈了:“你是不是傻,我姑妈天天吃斋念佛的,会害人?”
刘波一脸认真:“但是,她真的不喜欢少奶奶呀。”
段嘉玲包里的移动电话突然响起,车上气氛诡异的寂静,却又喧嚣的叫人烦躁。
“少奶奶我知道错了,我好后悔的,求你了,让我带你回家。”刘波哀求。
现在的电话是不显示号码的,想要查通讯号码得去电话局的机楼,所以段嘉玲也判断不准电话是谁打的。
她接了起来,听到是刘管家的声音,捂上听筒,示意刘波:“接。”
刘波迟疑,问:“说什么?”
段嘉玲:“按你原本计划的,就说我们出车祸了。”
以现有情报分析,阿姆就绑匪内应,她是许婉心从娘家带来的女佣,倒不怕跑。
但她上面是谁,那个人在沙家又是什么身份地位。
想救沙谨衍,就不能跟家里说实话。
刘波接通:“喂,阿爸。”
刘管家语声焦急:“万佛寺打来电话,说少奶奶还未到,你怎么开车的?”
刘波磕磕巴巴,看段嘉玲:“我们出出车祸了。”
刘管家气急:“少奶奶没事吧,快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即刻派人救援。”
段嘉玲抓过电话掐掉,拍方向盘:“现在,按原计划,送我去找蛇头。”
刘波眨巴眼睛:“您想回大陆,对吗?”
段嘉玲说:“蛇头就是绑匪的人,去找绑匪,救大少。”
刘波的手指才刚刚经许天玺包扎好,被吓的打了个嗝。
许天玺也被吓到了:“阿嫂,要真是绑匪,我们应该回家商量,报警。”
段嘉玲枪指许天玺:“家里要有绑匪内应通风报讯呢,你是想你表哥死?”
再看刘波:“开车。”
营救人质讲的是快准狠。
快,是第一要素!
车继续前行,为不引人起疑,段嘉玲吩咐许天玺将玻璃上的血迹清干净。
刘波的衬衣上也满是血迹,但没关系,他蓄意制造车祸,出点血才正常。
下高架桥后再行半个钟,是一片正在建的码头。
背后青山葱脆,前面是灰尘扬天,一望无际的临海大工地。
这是个新建的港口,大型吊机,装载机来来往往,喧嚣扬天中工人们汗流颊背。
再往前走两英里就是窄窄的小路了,有一大片废弃艇户半沉在水下,水面浮着废弃的鱼笼,了无人烟,这是个正在等待拆迁的老避风塘。
刘波看段嘉玲:“阿姆说的蛇头就在前面,咱们也该下车了.”
许天玺忙解安全带:“阿嫂,让我去探路吧。”真要是绑匪,不能叫阿嫂冒险的。
段嘉玲却掏出移动电话,问刘波:“车载电话号码多少?”
这个年代的特色,车上都有一部车载电话。
刘波报了个四位数,段嘉玲随即用移动电话拨通,再接起来试音,把车载电话带麻.醉枪一并丢给许天玺:“切不可挂断,随时听我指令!”
再看刘波:“下车带路。”
许天玺大惊,这阿嫂还真是个将门虎女,她竟要亲闯虎穴!
沙谨衍从身后抱着她,在手机上定好七点闹钟,闭上眼。
运动流汗后特别好入睡,睡得也沉。
感觉自己刚闭上眼,闹钟就响了。
依依不舍地离开温柔乡下床,弯腰对她亲了又亲。
吃罢早餐,离家去公司前特地叮嘱江孝:“不要去五楼走动,让她睡到自然醒。”
江孝含笑道声知道了,心说:幸亏我住一楼,不会被五楼的“大地震”影响睡眠。
第 48 章 HK048 激战后
沙谨衍在凌晨给予段嘉玲小死一回的性.爱体验,将她没做之前纠结自己性吸引力下降的那些患得患失,用行动一下一下地撞没了。
身体很累,脑子却得到超脱一般的轻松,激烈运动后的这一觉睡得像死猪一样沉。
不知睡到多晚,忽然惊醒,睁大眼睛在天花板上乱转,一瞬间不知今夕是何夕、这里又是哪里,另一瞬间想起这里是师兄家,她昨晚住在这里,凌晨师兄回来,他们做了,战况很激烈。
那些沙老太爷幼时家贫,是一条渔船起家,奋斗成的一方首富。
段父半生戎马,是因伤退伍的军人。
他们之间的救命恩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事涉敏感年代,彼此都绝口不提。
但从沙老太爷的行动就可以看出,他非常敬仰段父。
那种敬仰让他毫不犹豫压着长孙跟段嘉玲结婚,也愿意在此刻信任长孙媳妇。
他看沙墨:“嘉玲是谨衍的妻子,也是事主,营救一事由她督办。”
沙墨被惊到瞳孔地震,失去表情管理。
老爷子疯了吧,竟真要把掌家大权交给个才过门的孙媳妇?
“阿爹,父亲!”沙墨口不择言:“您一定是老糊涂了,我要给您请精神科医生。”
老太爷早有所料,冷笑:“你请一个试试。”
虽说痛失两大主心骨,但家权还在老太爷手中,旁人翻不了天。
沙墨又恨恨埋怨:“我和谨衍血肉骨亲,您不信我,信个外人,您会害死他的。”
老太爷苦笑,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他要真的老糊涂了,就该把所有事务移交二儿子。
血肉至亲,他当然不会伤害亲侄子,但在十几亿现金流加港城大半地皮,半个东南亚船泊海运的生意面前,一旦别有用心之人挑唆,诱惑他呢?
财帛动人心,至亲亦可杀,沙老太爷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如今对手是穷凶极恶的绑匪,稍有不慎就会撕票。
而一旦沙谨衍被撕票,别的孙子还小,也都不中用,沙家将由沙墨执掌。
以他的愚蠢而不自知,沙家早晚完蛋!
要说他为什么会信任段嘉玲,当然也有原因。
一则,她刚到港时意识迟钝反应缓慢,也就不跟人过多接触,都是一个人呆着,沙老太爷虽疼爱她,但见的少,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
再则,当初段嘉玲降生时沙老太爷其实就在现场,他是个研究四柱八字的高手,一掐时间,就发现她降生的时辰带着福运,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格。
港人大多迷信,巨富之家尤甚,沙致寰不但感激段父的救命恩,还看中了襁褓中,娇软可爱的段嘉玲那天生的富贵命格,当初千求万求,恳求着段父将她配给自家大孙子,就是想让她那个天生富贵命做自家第三代的长媳的。
段嘉玲才来,话少,老人不但不疑,反而觉得她稳重可靠,关键时刻她条理清晰,又每句都说到了老人心坎上,加上他对段父的认可,就认她真是个将门虎女了。
老爷子有病,很重,此时快撑不住了,颤呼:“咳咳医生”
回看段嘉玲,又强撑着说:“嘉玲,董事局主席由你兼理,沙家所有人也将由你调度,一旦我我咳咳支票”
沙家拥有全球最先进的透析机,还请了名医24小时待命。
只须刘管家一个眼神,贴身保镖放医生进来,老爷子就要被推走了。
段嘉玲忙喊:“爷爷。”再摇头:“董事局真的不必,我不接。”
董事局代理主席听起来风光无限,但是,发生绑票事故,瞒的再紧也会漏风,沙氏最近似乎准备做笔大交易,一旦是在她的任期内出了事,那责任就是她的,那是块烫手山芋,段嘉玲不接。
她只干一件事,救回沙谨衍,以报他的葬父埋骨之恩。
这句算是秤砣了,老爷子看管家,管家会意:“老爷尽管放心,我会以少奶奶为瞻,今日的回门您也不必操心,由我操持,必不叫走漏风声!”
说起回门,段嘉玲的心怦然一跳。
是了,今天是她新婚的第三天,也是礼节中的回门日。
因为段父已亡,大陆无亲,沙家便特意跟万佛寺的主持提前约好,新婚夫妻要去佛寺捐笔善款,顺便在佛前为段父念渡亡经,做场超渡法事。
原书中,她就是在前往拜佛的途中,卷了巨额善款和名贵首饰潜逃的。
先有婆婆许婉心当首饰,紧接着她卷款潜逃,媒体嗅到风声,24小时全程追踪报道,老太爷也给气到急风发作一命呜呼,沙家自此大乱。
老爷子已经插上氧气了,沙墨还不甘心,想起回门一事,他自告奋勇:“阿爹,就由我陪嘉玲去佛寺吧,正好门口有记者蹲守,嘉玲应付不来的,我来。”
巧了,原书中就有沙墨被牙尖嘴利的记者逼问出马脚来,还恼羞成怒而跟记者在自家门口打架,以至被抓到警署,错过绑匪电话,害绑匪砍沙谨衍腿的一段。
总之,一场绑架案,沙家就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全是蠢货。
想要亲自缉凶得先找到绑匪,那么,就要从事件的进行中寻找线索,也要任由事件像书中一样发展,所以段嘉玲暂且没说什么,默认沙墨陪自己去了。
老爷子眼看昏迷,犹还说:“嘉玲,我生平只敬一人,便是是你父”
段嘉玲握上老爷子冰冷的手,用自己温暖的双手将它攥紧握住:“爷爷,您安心养身体,我以我父之名起誓,必让谨衍平安归来。”
原来的她迟钝冷漠,不会表达,但她深爱农场那个残疾的军人爸爸,也很喜欢这位疼她,爱她的老太爷,会把他的大孙子平安带回他身边的。
医生着急了:“少奶奶,老太爷真的”必须立刻急救了。
一路氧气加点滴,老太爷被白大褂们推跑了。
而管家刘伯的态度,则直接把沙墨的不满推向了巅峰。
刘伯身体也不大好,捂着心脏咳了好一会儿,亲自给段嘉玲倒了杯茶,才说:“少奶奶还没吃早餐吧,我通知佣人给您送早餐来,咱们边吃边聊?”
沙家有好厨子,饭菜做的特别好,段嘉玲向来很爱吃的。
但营救人质,时不待人。
见沙谨衍的书桌上有点心,是梳打饼干和威化饼,她抓起几枚囫囵丢进嘴里,一口茶水送下去:“我已经吃饱了,咱们谈正事。”
刘管家是除了沙谨衍之外,家里第一个接触她的人,也最了解段嘉玲,也觉得她突然就会讲粤语了,思维调理还那么清晰,有点怪。
但吃饭大大咧咧,见茶就一口饮,正是她原来的习惯。
而且她原来一说话就口吃,显得呆气,她也就尽量不说话,倒跟现在差不多。
看她一口饮了茶,大吞大嚼的,刘管家心说,看来少奶奶原来是因为丧父心痛,再兼水土不服才显得呆呆的,如今适应港城生活,也就好了。
他说:“少奶奶,不想绑架案走漏风声,万佛寺咱们必须去,您先准备一下,看如何应对门外的媒体。我现在就去准备私家侦探社和飞虎队员们的名单,和敬佛的善款,您在路上敲定人选,拜完佛后我来约人,咱们一起见面商讨营救事谊。”
不愧大管家,真真滴水不漏,叫人惊叹。
段嘉玲点头:“极好。”
沙墨当场被气炸:“刘伯你眼睛是不是瞎了,这屋里谁他妈姓沙,谁是你的主人,你跟个外人见侦探挑人选,当我是什么,狗屁?”
一颗被放掉的狗屁?
要不是段嘉玲盯着,他就要把瘦瘦矮矮的刘伯提起来啪地上了。
但刘管家只听老太爷的意下行事,而老太爷的托负,让他有的是底气。
他示意段嘉玲:“少奶奶先回屋,我去备出行物品。”
“刘流,看我大哥倒下,谨衍又不在,你想伙同外人篡权了吧,哼哼,我可告诉你,这个家只有我姓沙,我家朴旭只比谨衍小一岁,没了谨衍,还有我们做掌家人,劝你不要太嚣张!”沙墨说着,故意肩抵,想要撞刘管家一下。
刘管家大名就叫刘流,都直呼其名了,可见沙墨的生气。
刘管家弯腰躲过,说:“二爷,小心。”
沙墨撞人不成还闪了一下,差点栽进花圃,愈发愤愤:“你们给我等着。”
刘管家恭送:“二爷慢走。”
又是枪击又是绑架,沙墨也熬了两晚上,满心以为大哥父子出事,家权就会归他,人马将由他调动,结果一大早被踢出主事局,他心里恨着呢。
也罢,马上就要出门了,门口有记者蹲守,到时候他要以最好的面貌示人。
让全港人都看到沙二爷的精气神和能力。
至于段嘉玲,记者都没见过几回的傻丫头,她懂什么?
还想掌家权,主持营救,一会儿出门见记者,他就会让她扬名港府,把脸丢光!
段嘉玲原来有些呆滞,说话不全,沙谨衍是第一个接触她的人,当然最了解。
关于婚事不知道他做何想,但在生活方面他特别体贴,怕佣人说闲话,笑话她,他专门指了个哑巴菲佣伺候她。
早饭哑巴菲佣已经送来了,她心不在焉的,也就只匆匆刨了两口。
段嘉玲可不在意沙墨会不会阴她。
甚至,她是为了能够顺利缉凶而故意放他一马的。
否则他就该像许婉心和阿姆一样,直接被软禁,看管起来了。
话说,这次绑架案可非比寻常。
原书中倒是有绑匪大头目的名字,还说过,警方还原,并审理绑架案时,查出绑匪在沙家有内应,所以,那是一桩里应外合的绑架案。
当然了,在混乱的八十年代,港府绑架案频发,富豪们都养着雇佣兵做保镖的,若无内应通风报信,绑匪也不可能绑架成功。
不过书中的内应就是段嘉玲自己,也就证明警方最终也被迷惑了。
那么要真有内应,那个内应会是谁?
而且绑架案,人质在绑匪手中停留的越久,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大。
所以营救一事宜早不宜迟,须马上展开。
结合前因后果段嘉玲综合了一下,直觉,今天她出门拜佛,发生在路上的‘卷款潜逃’,应该就是绑匪内应一手策划出来的。
那么只要她将计就计,就可以找到内应,并深入匪穴,救出人质。
而想要找到劫匪并营救人质,在星际时叛乱平过,贩卖人体器官的贩子屠过,这辈子在农场砍甘蔗获过荣誉模范,刀功娴熟的段嘉玲她需要几样趁手的武器。
匆匆刨了两口饭,她在卧室妆台,衣橱四下翻找。
哑巴菲佣示意她:“啊,啊,呃!”
她以为段嘉玲在找衣服,示意她看今天要穿的衣服。
回门的衣服被单独挂在衣橱边,沙谨衍的比段嘉玲的足足高了一个头,段嘉玲的是一套端庄得体的米白色洋装,但领子上妆点了很多粉色荷叶,袖子上还饰了一圈淡绿色的蕾丝,缀着许多小珠片。
衣服倒不错,但装饰俗气到家。
原来段嘉玲灵魂不融,说不出话来,佣人给什么她就穿什么,但现在的她不是了。
她吩咐菲佣:“把花饰和蕾丝全部拆掉。”
新房里当然没有趁手家伙,段嘉玲想着是不是去找个黑市买支.枪,再买把趁手的刀,但作为才大婚的豪门新媳,门口大把记者蹲守,当然不行。
要不去厨房搞几把菜刀?
在星际时她要子弹打光了,随手拎起菜刀也能劈脑瓜的。
段嘉玲正准备去厨房,经过沙谨衍的私人卧室时余光一瞥,就见墙上挂着一把军刀。
摘下抽开,寒光冰冷,锋芒锐利。
甩个刀花,她心说沙家大少还不算太菜鸡,这把刀是开了刃的。
随手揉一团纸丢到半空,手起刀落,纸团被工工整整裁成两半。
是把好刀!
段琳再回头,盯着书桌看了会,拉抽屉,上面的全开着,里面是各种书信和印章,照片一类的私人物品,只有最下面一只是上了锁的。
这种小抽屉当然难不到她,关上房门用军刀撬了两下,抽屉应声而开。
里面躺着一把CZ75,跟弹夹是分开的,数子弹,足足15粒。
盯着墙上的钟表,她盲拆并组装,一支枪在手中瞬间解体又组装成功再上膛瞄准。
共计18秒。
不错,她的身手也完全恢复星际时代的敏锐了。
刘管家带了个人来,俩人大包小包的,正好迎上段嘉玲从沙谨衍的私人卧房中出来,刘管家一愣:“少少奶奶,您,您这是?”
她手中提的是沙谨衍的心爱之物,一把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的雷切军刀!激烈的交缠在段嘉玲脑中回放,男人仿佛还在她体内驰骋,一把拉起被单蒙住头,在被单中踢腾着双腿嘤嘤嘤怪叫。
“在我过生日的这天有你陪在我身边,你存在的本身就很浪漫了,我想不到比‘你’更浪漫的事了。”
段嘉玲咬下一大口贝果,眼睛微微眯着,奶油从舌尖甜进她的心坎儿里。
沙谨衍低睨她咀嚼的模样,弯起唇角,低头吻走沾在她唇边的奶油。
段嘉玲被他当众做出的亲密举动弄得脸红,赶紧推开他再打一下:“要死啊你,周围这么多游客!”
沙谨衍故意咂咂嘴给她看:“我说你嘴怎么变甜了?原来是吃奶油吃甜的。”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猜猜我现在想用奶油对你干什么?”
第 49 章 HK049 喜欢吗
段嘉玲耳朵被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撩得又痒又恼,缩了缩脖子,从他嘴边移开耳朵,侧头瞪着他低骂:“晚上我要开窗睡觉,让母蚊子把你抓回去当夫婿,你问母蚊子‘猜猜我现在想用奶油对你干什么’去吧!”
顺手拿下他反戴在后脑勺的墨镜,往他鼻梁上一扣。
“戴上吧你!你这么爱引人注目,万一被哪个YouTube博主拍下发到网上,被网友扒出我们的身份,有墨镜遮脸,你还能死鸭子嘴硬地说‘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沙谨衍推推鼻梁上的墨镜:“我本来不想说的,从上岛到现在,你已经跟我强调了几次不能被人拍到我们走在一起。既然你这么怕被人拍到,”火大地抬手甩一下前方的路,“我们各走各的,你先走!”
俩匪开着快艇继续往前走了两里路,上岸再走了一截子,阿衰进了一片树林,从中开出一辆破破烂烂的小货车来。
刘波早过了麻药劲儿,醒了,当然也跟着的。
眼看夜黑风高,越走越深,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少奶奶,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沙家!”
段嘉玲制止了他的废话,问阿衰:“要怎么走?”
阿衰指反方向:“人质在河背水塘,要山上。”
许天玺怕段嘉玲不了解港府地势,解释说:“河背水塘位于莲花山上,是一处高山上的水塘,目前另一条路在改造,上下应该只有这一条路。”
段嘉玲抬头望山,只有一条路的深山,易守难攻,是个藏人质的好地方。
总共五人,但车厢只能坐四个,许天玺就想把刘波扔到后车厢去。
段嘉玲却让他去车厢埋伏,反而让刘波坐副驾。
许天玺有点担心:“阿嫂,刘波不可信,万一他们合伙,半路害您呢?”
她一个女性伴三个凶徒,其中一个还握有方向盘,谁知半路会不会起变数。
段嘉玲让刘波坐副驾自有她的原因。
她不谈这个,却掏出阿霞给她的,沙谨衍的那块手表来,问许天玺:“这块表是不是很贵,它的售价大概在多少钱?”
许天玺一看:“这是Patek Philippe,售价大概十万法郎。”
段嘉玲刚到新地方,对汇率一知半解:“法郎跟港币汇率相等?”
许天玺接过表对车灯细看,惊了:“这就是我表哥的表,老太爷送他的,是订制款,25万法郎,折合港币是70万。”
他喜极而泣:“阿嫂,表在人在,咱们真的找到表哥了!”
虽然他一路跟着段嘉玲,忠心耿耿的,但对营救一事并不抱希望。
港府绑架案频发,还没谁能从绑匪窝里救出人质。
直到此刻看到属于他表哥的表,他才敢确信在阿嫂的带领下,他果真能把表哥救回来。
他激动的无以言喻,磕磕巴巴:“阿嫂你真好,阿嫂,谢谢你!”
关于这块表,段嘉玲有段特别的回忆。
话说,别看沙家不满她的婚事,段嘉玲军人出身,曾位封上将,要的是天宽地广任意驰骋,哪愿意被婚姻束缚?
只是她自穿越以来,两个灵魂在身体里有很长的一段磨合期,那段时间,恰好就是沙谨衍去农场找她,并把她带回港府的一个阶段,当时的她反应迟滞,只能说些嗯嗯啊啊的,就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意见。
沙谨衍人很好,特别好,到大陆后语言不通,就一直在积极学习普通话,看到农场里的人都那么穷,把西服都扒下来送人了。他不是阔少,而是正儿八经的,品质优良的豪门贵公子。
那么优秀的男人配个北姑,沙家人当然要炸。
许婉心还好,虽然天天哭,但她信佛了,是在家居士,对段嘉玲只当看不见。
但虽然拍风月片出身,可是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获得经商硕士身份的孙琳达就委屈的不行了。
毕竟她当初为了进沙家的门,大着肚子跪了三天三夜,可见沙家的门槛是很高的。但是段嘉玲一介村姑,还是北姑,不但进的轻轻松松,老爷子还大宴宾朋,风光迎娶,孙琳达的心里又怎能好受?
前天段嘉玲跟沙谨衍举行的婚礼。
在婚礼上,她的服装中有一块表,是一块粉红色的,戴着闪钻,很可爱的表,段嘉玲不懂表,佣人给她戴,她也就戴上了。
但在婚礼现场,段嘉玲落单时,恰好碰上孙琳达,由一帮豪门阔太们陪着。
孙琳达一看到段嘉玲手上那块粉红色的表,当场先是震惊,再是抽泣,接着就晕倒了。
婚礼宾客云集,港城几大家,季氏,顾氏,陆氏的太太们皆在,她们和孙琳达交好,皆围在一处。
大家一看段嘉玲的表,明白原因了。
粉红色有闪钻,那是旺角北姑们揽客时必戴的表。
戴那么一块表,就暗示是做皮.肉生意的,男人也自然就会上前谈交易。
也就是说,段嘉玲戴了一块妓.女们戴的表。
这下可好,虽然孙嘉琪一再宽慰孙琳达,说段嘉玲刚从大陆来,不懂,不是故意的。
但孙琳达还是晕过去又醒来,哭到不能自抑,一众豪门太太也纷纷为她叫屈。
甚至有人说:“就因为琳达拍过戏,沙老太爷就二十年不接纳她,我还当家风多严呢,结果给大少娶个北姑,沙氏真真好家风!”
段嘉玲只是说不出话来,又不是傻,无法表达,就哭了。
是的,她曾是架杀人机器,无情无性,才尝试着表达情感,憋了半天,把自己给憋哭了。
正好这时沙谨衍回来,他没说话,但当即帮她擦干眼泪,把腕上的Patek Philippe摘了戴给她,把另外那块劣质的粉红色手表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牵起她的手,离开了。
婚礼上人多,还嘈杂,许婉心称病不肯接茶,沙朴铸还一直跟在段嘉玲身后搞鬼,那块Patek Philippe后来就莫名其妙的丢了。
至晚,沙谨衍发现Patek Philippe丢了以后,倒也没责备段嘉玲,只说那块表很重要,必须找回来。
他本来跟她同车回家的,是为了返回婚礼现场帮她找表,才乘了沙章的车,也才同遭的枪击。
既表在阿鬼手中,就证明那天晚上沙谨衍是找到表之后才被绑的。
段嘉玲当然知道豪门联姻没有真情谊,沙谨衍对她也如小冰雁一样,是种大哥哥对小妹妹式的照顾。
但一恩还一恩,她必须救他,安全回家。
收表,她说:“上车,捞人去!”
路窄山高青苔湿,老货车的轮胎没有抓地力,车走的颠颠滑滑,坐在车里,人也蹦蹦哒哒,简直像在蹦迪。
上了山再走一截下山路,后半夜雾气渐散,明月高悬,远处波光粼粼的便是河背水塘,车陡然停了。
路边有个二层小楼,楼上亮着一盏灯,这看起来像个哨口。
车刚停,从小楼上下来俩人,一人手里提着一架AK,拦住了去路:“谁?”
阿衰摇下车窗:“是我,你衰哥。”又问对方:“荣哥等我等急了吧?”
天黑,守卫看到车中有四个人,以为还是原来的那四个,就没有再仔细搜查。
端AK的守卫问:“衰哥你怎么搞到这么晚才回来?”
“有事要办,还要取补给嘛,来来,抽烟,金牌万宝路。”阿衰隔窗递烟。
来人手里有枪,并不接烟,只挥手说:“荣哥都催了好几遍了,快去吧。”
车驶离,段嘉玲也松了口气。
她曾杀人如麻,但并不喜欢胡乱杀人,是真心热爱和平。
过了哨口,她说:“哨口有两把30弹AK的话,匪穴里应该有3把,对吧。”
阿衰愣了一下,呆呆问道:“阿嫂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武器配比的,你来过这个地方?”
“如果说你们匪帮是一个作战部队,防守的配比,重武器三比二是常规操作,除此之外,匪穴里应该还有六支手.枪,那我们需要警惕的就总共是9个枪位,我说得没错吧?”段嘉玲是根据作战经验随口分析。
阿衰却是大震,心说这阿嫂太厉害,竟连匪窝有多少人和武器都算的出来。
不过就凭她的一把刀,他们真能救出人质?
一想到匪窝里还有3把自动AK加7支手枪,他心惊肉跳。
眼看愈走愈深,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刘波又开始抽噎了:“少奶奶,我罪该万死,我可以死在这儿,但你不要迁怒我阿爸。”
恐惧是会传染的,阿衰被刘波哭的心里毛毛的,也忍不住说:“阿嫂,我的仔仔才刚出生两个月,这样吧,我只拿三成的钱,你在这儿就把我放了,放我一条生路吧,好吗?”
他的手下小黄毛是个二愣子,倒挺讲规矩,寒声问:“衰哥,都没救出人质,你凭什么拿钱?”
又说:“阿嫂,杀了他们俩,我带你去救人,但是你那一百万要全给我,我要所有的钱。”
他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张嘴就是杀人。
阿衰气的差点跳起:“衰仔,你可是我小弟,三番两次背叛我,我要杀你清理门户!”
还没到地方就内讧了?
段嘉玲环顾一圈,开骂:“一帮蠢货,胆小怕事还爱钱,你们不死谁死?”
比凶残无人性更让人厌烦的,就是贪钱吧,还蠢,胆子又小。
段嘉玲现在带的队伍就是,又蠢又衰。
不过作为将军,不论带的兵水平如何,因地制宜,因人制宜,仗都得打。
而一个优秀的将军是哪怕带一群残障人士,也能打赢仗的。
她打开皮箱,甩给阿衰5沓现金,是25万块,再给黄毛两沓,10万。
是的,俩匪哭着想要钱,她当场甩给他们了。
这下可好,俩匪带刘波,仨人全愣住了。
段嘉玲说:“你们要现在走,只有这么多,立刻滚,但要愿意帮我,我保大家平安出匪窝,也会当场给剩下的钱,还保你们将来不被法律追究。”顿了顿又说:“我是沙氏的长孙媳妇,向天启誓,可去警署为你们作证!”
他们要钱就直接给,还愿意放他们走?
刘波慌了,也以为他们马上就会拿钱跑路,急的头皮直发麻,谁知阿衰沉默片刻后却说:“阿嫂,我陪你!”
黄毛也举手:“阿嫂,我奉陪到底。”
“人质安全救出,你们也从此洗白白。”段嘉玲看左右:“以后不准兄弟相残,要热爱和平,爱护兄弟,讲义气才能行于天地间,懂吗?”
“阿嫂,我们一切听你的。”二匪说着,把钱塞到了裤兜里,每人都是鼓鼓囊囊的两大包。
刘波又懵了,心说这些匪徒为何如此善变,他们怎么突然就不怕啦?
阿衰想拿30万跑路,但段嘉玲直接给他25万让他走,他却不走了,为什么?
刘波傻,想不通。
而其原因是,是人就会贪钱,也没人会嫌钱多。
而且做绑匪的总归希望能洗白,恰好段嘉玲一路走来,行事风格又让二匪能感觉到她是可信的,他们也就为了剩下的钱,愿意继续跟着她一起拼命了。
默了半晌,刘波忽而呜咽:“少奶奶,我会帮你挡子弹的,真的!”
“闭嘴!”另外三个人同时吼他。
车到了一处水塘前,停了。
水塘对面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栋楼,还飘着一股浓浓的鸡屎味。
这就是藏着沙大少的地方,是个位于深山中的养鸡场。
先说外面,感觉到车停,躺在车厢里的许天玺悄悄揭帘,就见车已经进院子了,院子里有一栋三层楼,每层都有七八间屋子,在二楼的一间房门外有四个壮汉站着,一楼也有间房子亮着灯,外面守着四个人。
看这防守形势,他表哥应该就在一楼,或者二楼有人值守的屋子里。
车厢里的四个人已经下车了,有人往车厢这边来了。
许天玺感觉到有人在揭他身上盖的帘布,连忙举枪瞄准,看到来的是段嘉玲,连忙又收了枪。
段嘉玲示意黄毛来提东西,小声问许天玺:“车标有BMW的是不是叫贝勒?”
许天玺无声点头:是。
我眼睛可以看见后,忍不住点进你IG。
看到你的照片,我果然就……马上认出来了。”
食指点点她的鼻尖,双眸在黑暗中熠熠发亮。
段嘉玲凝固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消化这个秘密,眼眶漫上一层水光,下一秒,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你太坏了,竟然想永远都不告诉我!”
第 50 章 HK050 当床伴
要不是酒意微醺,让沙谨衍的脑神经变松,进而让他的嘴巴也变松,他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说出师妹中五那年、以自己为视角的隐藏剧情。
当然,说出来也有说出来的好处——师妹发现自己中学时代的单向暗恋变成双向奔赴,今夜在他身下特别热情。
这一夜的他们在小岛民宿中做疯了,累到身体自动关机睡觉。
俩人正聊着,段嘉玲陡然拔刀,飞剁,许天玺回看,阿荣哥已经快进小树林了。
军刀飞过去,恰剁在他对面的树上。
阿荣哥是匪帮二把手,也是阿强哥的军师,智囊,他身手不行,就不说拿刀拿枪了,连点拳脚功夫都没有,但据说他脑瓜子特别好使。
这一路他都表现的还算配合,这是想逃了,不要命了?
他一脸谄媚:“阿阿嫂,我就撒个尿!”
段嘉玲拔刀而指:“撒。”
阿荣哥磕磕巴巴:“阿嫂您这样看着,我撒不出来呀。”
朝阳初升,日光照进树林,这美人肤若海棠,眸似画,但目光凶残如狼。
想想她砍人就当是在农场里砍甘蔗,阿荣哥两腿哆嗦,两股颤颤。
段嘉玲刀挑皮带:“尿不出来就砍龙头,直接放水。”
皮带开,裤子掉,阿荣哥蜷腰转身:“尿来了,已经来了!”
尿不但来了,来的有点早,都湿透裤子了。
刘波和许天玺对视一眼,想起什么,同时看车中的沙谨衍。
金色的晨光洒在沉睡男人光洁而硬朗的额头上,他有一张标致而俊朗的面庞,虽头受重创,一路颠摔,但也够能忍的,愣是没哼出过一声来。
偶尔他也会睁眼看看,旋即就会支撑不住晕过去。
刚才他还醒着,此刻眼睛又闭上了,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
他对阿嫂很好的,专门上大陆接她,来港之后也一直是贴身照顾,但那时的阿嫂相貌甜甜,乖巧沉默,他对外称她叫大陆小阿妹,还说她是难得的乖乖女。
现在的她变了,变的凶悍,强悍。
大少醒来,要看到如此凶悍的阿嫂,也会被吓哭吧?
刘波和许天玺再对视,心说还好,大少没看到少奶奶剁男人水龙头,不然只怕也会像他俩一样,只是看着就被被吓到尿裤子。
太丢脸了!
话说,阿荣哥心里也直犯嘀咕。
沙家阿嫂看管的并不严,并没有捆手捆脚,真说逃他是能逃掉的。
但他现在没想逃,因为段嘉玲只是下山了,远没有安全。
他也不必逃跑,因为阿强哥会布下天罗地网,将这车人全数捞回。
此刻他们是藏在一处山湾子里,还没有搜索到对讲机信号,就证明绑匪大部队离他们还比较远,趁着这个喘息之机,段嘉玲也该给老太爷报平安了。
另一头,刘管家在老太爷的示意下,亲自接起电话:“喂?”
段嘉玲:“刘伯,是我。”
刘管家猛攥电话,唇哆嗦:“少奶奶您还好吧,您在什么地方,安,安全吗?”
“我们很安全,家里都还好吧?”段嘉玲问。
“我们很好,听说您出车祸了,伤的不严重吧?”刘管家哽噎。
他的激动惊到了沙墨和老太爷,向外张望。
段嘉玲再问:“老太爷醒了吗,能接电话吗?”
“当然能。”刘管家连连点头:“他一直在等您的电话。”
段嘉玲说:“把电话给他。”
刘管家提着KTAS手摇式古董电话进门,尽量显的不那么激动:“是少奶奶!”
俗话说得好,将门无犬女。
一个大陆PLA的团级干部,家风就不可能教养出个通匪的女儿。
所以虽然刚才沙墨一再说段嘉玲通匪,携款潜逃了。
但沙致寰并不信。
他也知道隔着肚皮不是亲,若是亲儿子被绑,当爸的可以毫不犹豫倾尽家财来救,但要是侄子,那个心理价就要大打折扣,所以沙墨才会一再砍价。
还准备让个全港有名的风月片女皇搞谈判。
老爷子被气的一口气眼看要咽。
而他最疼爱的大孙子,在匪窝里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老爷子忧心如焚,肝肠寸断,而此刻,孙媳妇来电话找他,会是什么事?
示意儿子端走粥,见他要拿电话,老太爷嘶声:“给我!”
沙墨终是不放心段嘉玲,小声说:“阿爹,以防万一咱还是录个音吧?”
“不必,把电话给我。”沙致寰说着,接过电话,声颤:“嘉玲?”
虽说孙媳妇打电话来了,但她目前是什么处境没人知道。
他以为的最大可能是孙媳也被绑了,这是被绑匪胁迫着打电话来要赎金的。
人生之艰难仿如悠悠长河,浩浩不息。
沙致寰一生拼搏,百炼成钢,却不想在八十高龄,竟要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
他坐拥半城,富可敌国,却也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还,苟延残喘,残烛将熄。
“爷爷,是我。”段嘉玲开门见山,说:“昨天您控制了阿姆做的很对,因为她是绑匪的眼线,但我希望您暂时不要声张。”
老太爷仿如残烛随时会灭,但他精明不减。
一听孙媳妇说话的声音那么从容,就知道她是安全的了。
他点头:“唔。”
段嘉玲再说:“您也明白,一个阿姆翻不起风浪,她上面肯定还有人,所以我希望您沉住气,只听我说就好。”
都已经这样了,一个八旬老人有什么沉不住气的,沙致寰:“讲。”
看沙墨在凑头过来,他瞪眼,沙墨于是缩回了脑袋。
“是喜事,所以您更要撑住!”段嘉玲说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看沙谨衍,他面如白蜡,惨无人色,但有呼吸。
农场的段嘉玲,星际的女上将都不懂感情,但当她们合二为一,就懂了。
老太爷对她很好,帮她葬父,给她裁新衣,还信任她,赏识她。
她也要做到以父之名起誓的承诺,想到他会有多激动,她心中也有同感。
不过那种感情澎湃而洋溢,要一点点的,克制着才说才不会吓到他。
所以她要先铺垫一番才好说出来。
刘波和许天玺对视一眼,皆讪讪的。
要是他们打电话,一句话扔出去,是喜讯,但大概也会把老太爷吓到当场去世。
不愧老太爷钦点的阿嫂,她循序渐进,极好的照顾了老人家的情绪。
喜讯?
眼看咽气,却又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什么喜讯能等着他。
沙致寰:“说。”
刘波和许天玺都格外激动,恨不能替阿嫂说,抽空还一人白了阿荣哥一眼。
段嘉玲说:“谨衍活着,四肢俱在,手指脚趾也皆在,完好无损。”
人在匪窝,沙致寰最怕的就是手脚被剁,他心爱的大孙子,损伤一分一毫他都死不能冥目,既他活着,还完好无损,这果真是喜事,大喜事。
老太爷于喉咙中轻轻呼了一声:“喔!”
但还有更叫他惊讶的意外之喜,段嘉玲又说:“他就在我身边,而且我们很安全,我也会信守承诺将他送回您身边,所以您,一定要撑住!”
撑住?
老爷子尚怔着,但也许是爷爷的声音让沙谨衍更熟悉,他突然睁眼,挺身来抓电话,还于喉咙中咯咯哼颤。
沙谨衍,从六岁起,沙致寰就周一例行带去参加董事会的,由他亲自抚养,教育的大孙子,他当然熟悉他的声音。
老爷子瞬间呆住,缓缓向后仰:“医生!”
他能撑得住,但当知道大孙子平安,他最需要的是医生。
刘管家赶紧喊医生进来。
沙墨抢起电话:“嘉玲,我听见了,你跟谨衍在一起,对不对。”
他分明听到了段嘉玲的呼吸声,但她就不回答话,急的沙墨顶冒青烟。
医生抽空说:“沙先生,老先生的状况最好是去医院。”
沙致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在点头。
沙墨则在大吼:“嘉玲,你是绑匪内应,我要报警,让警署抓你。”
“honey,没出什么事吧?”是二太太孙琳达的声音。
虽说她已洗去风月,知性优雅,但老太爷从不允许她踏足自己的房间。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见医生已将老太爷扶起,要送去医院,沙墨忙将妻子拉到身后。
又抽空对刘管家说:“段嘉玲肯定通匪了,我敢确定她此刻和绑匪在一起。”
但就在这时,电话里的段嘉玲说话了:“是二叔吗?”
沙墨捧起电话:“嘉玲,你和谨衍一起吗,在匪窝里吗,你通匪了对不对?”
“二叔你竟然说我通匪?”段嘉玲一边安抚沙谨衍,一边故作委屈,娇气说。
孙琳达说:“好好跟嘉玲说话呀,你吓到她啦,快问她人在哪里。”
沙墨忙又说:“没有没有,你跟谨衍在哪儿呢,快告诉我。”
俩口子屏息凝神,就听见段嘉玲说:“您刚才太凶了,大吼大叫吓到我了,等你不凶我了再说吧,现在嘛,我怕您,不敢说了,再见!”
她说挂就挂,还真就把电话挂了。
沙墨听着盲音,面色狰狞,正好看到刘管家要出门,一把逮上他:“我的样子很吓人吗,你觉得段嘉玲会怕我现在样子吗,啊?”
刘管家指身后:“要不您看看镜子?”
沙墨回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毛发倒竖,面色铁青。
“honey,阿爹必须去医院了,家中需要你主事,要沉住气呀。”孙琳达安抚丈夫说。
放下再度陷入昏迷的沙谨衍,段嘉玲示意三人排排站,说:“要回家了,我来分配任务。”
先看阿荣哥,她说:“阿荣哥,我对你只有一个期望,去警署自首,供出阿强哥,争取宽大处理,我也会出面为你说情,让警方免予起诉。”
阿荣哥眼珠乱转,却又连连点头:“我听阿嫂的。”
段嘉玲再看许天玺:“一会儿你开贝勒车载阿荣哥,在海底遂道前的高架路口停车港中等我,我随后就到,对了,记得买点吃的给阿荣哥,他也饿了。”
又看刘波:“你开银刺,咱俩护着大少一路走。”
她穿个油垢满身的黑T,太长,像半裙,长发蓬松,宽衣掩不住娇身,晨光下,港姐都比不了她的美,而且是一种疏枝朗叶,大开大合之美。
站在她面前,人会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她的小兵仔仔。
许天玺想了想,举起一只手说:“阿嫂,咱们有一份飞虎队员和私家侦探的联络方式,都是跟我们沙家私交很深的,我有几个绝对可信任的人员,已经标出来了,就由您来联络吧。”
他还是不相信他们能不借助力通过,列举的也是最可信的人。
段嘉玲接过名单,未置可否,却看阿荣哥:“荣哥最了解,我热爱和平,伤您的人也只伤了手和脚,也希望您给个面子,乖乖上警署自首。”
阿荣哥笑:“当然。”又拍胸:“我生平最敬PLA,也敬阿嫂。”
段嘉玲伸手:“荣哥请先上车。”
阿荣哥总算弄明白了,这沙家阿嫂搞的是PLA针对即将回归的,港府那套。
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往不咎,还妄想他会自首?
笑话,他已经悄悄拿到对讲机了,一会儿干翻许天玺就联络阿强哥,争取把这帮人一锅端了。
这次,他们要挟一大帮人质,掏空沙氏的金池!
他盘算着转身,还没抬脚,段嘉玲拔枪。
阿荣哥中了枪,身顿,跌跌滑滑,不可置信的挣扎着回看。
不是说PLA吗,不是缴枪不杀吗,这个女人怎么不讲信用。
她竟然比流氓还流氓?
啪叽一声,他倒了。
BBQ型麻.醉枪是阿姆给的。
因为只有两枚麻醉剂,所以段嘉玲一直留到现在才用.
“阿嫂,他都答应要自首,你干嘛还射他。”刘波懵圈了。
许天玺要聪明得多,扶起阿荣哥往车上搬:“笑话,狼说从此改吃素,你会信?”
阿嫂不在,他还要开车,控制不住一个悍匪的,麻醉是最佳选择。
“在路上买截绳子,把他捆起来。”段嘉玲说完,示意许天玺先开车走,等他走远后,才开着那辆显眼包似的银刺车,缓缓从林子里出来。
这张生日照一看就是被她剪裁过,汤逸臣好奇是哪个见不得人的朋友坐在她对面,让她笑得这么开心?
照片中的女人被火红的霞光照耀,全身好似在发光,分外美丽动人。
汤逸臣不觉多看了她几眼,目光微移,注意到她戴在耳朵上的耳环。
点开照片放大,眯着眼仔细观察这只荔枝形状的耳环。
耳环个性十足的设计风格,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出自哪个他认识的珠宝设计师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