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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美人 八极安春 19729 字 8个月前

[宿主!有大瓜!速来吃!]

【什么大瓜?】

[这位许小先生也就是你最小的舅舅,疑似喜欢原主!]

【啊?!】

沙谨衍:“”突然就不想挂电话了。

但她的心情始终淡淡的,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多高兴。

餐后,段嘉玲来到酒店14楼的空中大堂,漫无目的地参观新春画展。

手机响起消息音,她拿起一看。

汤逸臣:[我现在在瑰丽一楼大堂,你房间号是多少?]

第 106 章 HK106 伪骨科

简短直接的一句话,带有他一贯的强势,激起段嘉玲心湖千层巨浪,她拧起眉,把这句话的每个字都仔细看过去。

不是,他是汤家长子,除夕夜不在汤家陪着爹哋应酬,放下那么重要的场合不管,跑来这里找她干吗?

总不至于跑来亲自把她逮回家吧?

他什么时候对她这个养妹这么上心?

难道是Uncle叫他过来把自己带回家?

段嘉玲被自己这个属于天方夜谭的念头逗笑,心里自嘲:真敢想啊段嘉玲,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汤家两个顶梁柱为你如此兴师动众?

暮冬的伊敏草原雪意渐散,但不管白天多么亮眼,依旧让人感到清冷,尤其现在,太阳已经临近落山了。

段嘉玲今早从法院出发,车身一出城镇就融入广袤草原,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不是来听别人吵架的。

“好了好了,大家消消气。”意识迷失之际,她感觉有道强劲的手臂搂住了她。

坠入深夜的伊敏河焕发它本身原始的冷冽风骨,草原是无穷无尽的,风声是吹不到头的。

段嘉玲在来自治旗参加法援前,就有人提醒过她:在这样一个地方,凶寇莫追,否则很容易落入他们排布的陷阱里。

好在当地人告诉她,一旦在山里迷路,就去找水源,总能顺着河流找到出路。

忽然一股温暖的甘泉顺入她唇间,她接不住,有的顺着唇边淌了下去,一路钻进她的衣领里,段嘉玲就是被这道水流痒醒的。

再睁开眼,不算刺眼的黄灯照在她的脸颊上,意识仿佛做了一段很长的梦,她懵然地回忆在梦里发生了什么。

直至一道清脆的小孩声将寂静的夜划开,他说:“沙谨衍,你媳妇醒了!”

拿勺子给她喂水喝的小男孩眼睛圆溜溜的,很可爱,但当他说出句话后,段嘉玲就觉得他不可爱了。

气息屏住了一刹,意识如支河缓缓回流,她的视线也渐渐清明,而后顺着小男孩的声音转眸看去,一双鹰隼似的深眸沉望着她。

段嘉玲心中一悸,危险使人条件反射地后缩,突然手腕传到一阵酥疼,她低头一看,一道银质手铐正咬住她的左手,另一端是一道颀长的大掌。

等等——

段嘉玲抬手虚压两边火势,语气尽量温和耐心,所以很显然根本没有效果,反而越吵愈烈——

“法官大人,你来评评理,我那五个月的羊羔,他买回去的时候我以为是要养大产奶的,谁知道他竟然切了肉拿去涮火锅吃掉了,我可怜的小羊羔!”

“羊生来不就是被吃的吗?你怎么还养出感情了?五个月的羊羔鲜嫩肥美,空运到南方去最受欢迎,你们养羊的反倒不会吃了!”

上了年纪的鄂温克族大妈为自己的羊羔哀悼愤怒,一边将段嘉玲拉到自己阵营里,一边谴责吃羊羔的大爷,两方从汉语骂到方言,她就这样消耗了一个上午,以致于当大妈端出手把羊肉招待她的时候,不甚敢表现出太大胃口。

段嘉玲正襟危坐地裹着自己的羊绒冲锋衣解释道:“买卖之后物品权归谁的,就听谁的,您也别太难过,下次交易记得盘问清楚。”

她温声说着,将面前的一盆羊肉推了回去,讲:“饭我就不吃了,乌沙什么时候回来?我需要他签收法院的传票。”

段嘉玲是鄂温克族自治旗的司法人员,自从来内蒙古参加法律援助后,跟着领导到牧区的各个村镇义务普及过法律知识,是以虽然这一块草原大,但人少啊,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此时门外聚了好些看热闹的牧民,大约是看到段嘉玲开来的车,加上刚才生龙活虎的一番争吵,这会都在探头探脑,失去羊羔的大妈烦躁地起身往门外走,嘀咕道:“我看看,很快回来……”

段嘉玲跟上去安抚:“这次我没带法警来,您不用担心,我不是要抓人,只是这件事要尽快通知他,否则事态会变严重。”

一番话软硬兼施,既宽慰到又威慑到,但大妈没回复她,而是用鄂温克语跟门口的其他牧民说话,似乎还在为她的羊羔打抱不平,觉得段嘉玲帮不了她。

但其实法警也来了,守在附近,段嘉玲就安静地站在平房门内看着,此刻有些怀疑大妈是故意拿羊羔说事,转移她的目的。

一番拉扯直到黄昏,草原的温度渐渐冷下,法警都下班了,段嘉玲则被留下来吃饭,但她还在靠坚持燃着最后那点希望上,原本以为会熄,直至外头传来一道汽车的喇叭声,她心头猛然被拉响警报,蹭地站起了身。

掀开挡风门帘,广袤的天际线压下一层碧红的霞光。

此时的伊敏河还带着凛冬冷冽的风,卷上她鬓边碎发,刚才三五成群的牧民正围在这辆高大的黑色越野车旁,段嘉玲垫起脚往人群里望,却只看到一道大手陆续递出一包包麻袋。

那人力气很大,米面袋单手一拎,别人都得双手托去,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绝了段嘉玲的视线,直至她听见大妈用方言喊了他一句“乌沙”。

段嘉玲眼瞳瞬时放大,就像此刻正被男人的大掌掐住双耳的兔子的那双通红眼睛。

兔子的两条腿落不了地,虚空扑腾着,粉白的耳朵被攥在青筋隐凸的男人手中,显得那样弱势。

段嘉玲绕着人群走到车尾,北风倏忽卷地,昏暗的苍穹下,不知谁将他拽了下,他直起身时,一双疏冷的黑眸越过人群,不经意的一瞥,不知是否看见了她。

段嘉玲却很轻松就看到这个人的脸。

因他生得太高大,没有任何遮挡的五官如山峰挺利,他穿了件深黑色冲锋衣,车内的光逆着照在他身后,如草原篝火翻出的星沫,肩膀与地平线相接,一时令段嘉玲看不清他的肩到底延伸至多宽。

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打起来,她就是那只被掐着双耳垂死挣扎的兔子。

动物对天灾都有先天敏锐的嗅觉,小兔子在告诉段嘉玲,这个男人很危险。

她手里捏紧文件袋,彼此间隔着重重人影,越野车的灯打亮她脚下的路,她本打算等牧民们分完物资才去说正事,但这个男人没有给她机会。

“砰”的一声,越野车的后备箱被他盖上。

下一秒,她看见男人劲长的腿利落迈上驾驶室,车门一关,引擎就响了起来。

段嘉玲脑子懵了一刹——他要逃逸!

她立马穿过众人去追那盏车灯,而它就像头敏捷的猎狼,一入草地便迅疾如影,她大喊:“乌沙!”

白天失去了羊羔的大妈如今抱着兔子来拦她:“玲莉,你看乌沙买的这只兔子,今晚我们炖肉吃。”

段嘉玲指着地平线最后一缕光道:“我要的是他!”

他们明显是在绕圈子,拿一只兔子收买她么?

她越想越气,拉开车门,忽地想到什么,急冲冲走回羊羔大妈面前说:“这只兔子我买了,不要吃,你先养着,回头我来拿。”

多行好事,此程兴许顺利。

段嘉玲给了钱后坐上车,点火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急转,往黑黢黢的砾石路上驶进。

她租的这架老式车油门拉到最大还是像只慢悠悠的骆驼,能开很久,但就是开不快,段嘉玲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它还要急促几分。

紧迫的神经聚集在前头那辆高大的车身上,她像只兔子紧咬着光源不肯撒开,生怕松开一秒,光走了,留她一个人在黑夜里。

“哔哔哔——”

段嘉玲这辆车的喇叭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嘶鸣,仿佛随时要散架,全靠她憋着一口气往前追。

这个乌沙没有要停车的意思,直追到草原腹地,四段都是茫茫一片黑幕,比天还暗,天上至少有月亮和星辰。

段嘉玲忽然觉得,他们某一刻不是追逃的关系,而是在这无人区里唯一结伴的同类。

而段嘉玲从小就接受过龟兔赛跑的教育,虽然她速度跟不上,但只要坚持去追,就有一线生机。

这个生机在那辆越野车放缓速度时出现。

段嘉玲拉着她这辆还是手动挡的四座车往前赶,一个急转停在越野车的前头。

冬末的冷气在草原深处升起,在她拉开车门时将她心脏骤然一冰,险些喘不上气,但狼就在眼前,她脚下的黑色山地靴踩过石砾,双手从腰后抽出一道硬质的金属。

她忽然感到兴奋,就像快被淘汰的汽车发动机被注入强劲的动力,逼迫它加快活塞的速度。

男人掀开车门下来,逆光中她看不太清他的脸,但眼神是亮的衍西,他微微一眯,似乎又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如神祗高高伫立在黑夜的风霜中。

段嘉玲被一股紊乱的气息操持着,朝他跑了过去,就是这一刹那,她想到他刚才掐住兔子耳朵的右手。

指尖在风中抓握过他的手背,头顶有道和风声不同的气息,低沉一促,伴随金属环扣咬合上的声响,段嘉玲用手铐锁住了他的腕骨。

再开口,她应该得意,但却有一种死得其所的晕眩感涌上,声带靠喘才说得出话,仰头看着一双骤然深凝的瞳仁道——

“你跑不掉了……”

汤逸臣被她震惊的样子逗笑,起身脱下西装外套,弯腰轻轻披在她身上。

挺起腰,看到向他们走来的男人,一愣,笑道:“Vi,你怎么来了?”

段嘉玲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起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这种骗人的招数太老套了,以为我会被你吓到吗?”

汤逸臣抱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个圈:“你自己看。”

沙谨衍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面前,二话不说,将师妹从其他男人手中拉到自己身边,从师妹肩上拿下他的西装外套,一把抛向他,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师妹身上。

师兄想用“大变活人”这招给师妹一个惊喜,属实把师妹给惊到了。

第 107 章 HK107 女人香

汤逸臣慢条斯理地穿上被扔回来的西装外套,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讥讽:“Vi,除夕夜怎么不在家和家人团聚,跑到酒店来干吗?”

沙谨衍牵住师妹的手,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高贵冷艳:“巧了,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我得知家妹被一些坏朋友怂恿,过年不肯回家,一个人待在酒店,未免她太过孤单,特地赶过来陪陪她。”

“原来如此。怪我,我前头就该接你那个电话,后头也就不用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汤逸臣扯一下嘴角:“我自己的家妹,来不来这里陪她,还轮不上你来‘劳烦’我。”

沙谨衍语气变成轻蔑:“得得得,别一口一个家妹,拿我送给她的耳环去大批量复制卖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她是你家妹?口蜜腹剑是你的人设吗?”

啧啧啧,男人要是阴阳怪气起来,真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雨下久了,空中飘浮起雪花,段嘉玲这一次更浓烈地闻到了雪岭云衫的味道,贯穿着她。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该不会以为我跟着你吧……”

段嘉玲的话说到后面有些气虚,就在沙谨衍往她俯身更近时,她猛地往后一缩,听见他道:“出来。”

她的眼睛已冻得通红,今日黄昏下雨,天边是没有霞色了,但沙谨衍在玲莉带尖的眼尾里看见了。

兔子蜷在石壁下,就在他伸手要将她带出来时,她应激一般喊:“别碰我!”

他手中尖刀明晃,段嘉玲已在半分钟内思考出路,这里是冲天森林,丢一条命确实难找,但他没必要下手,毕竟她给钱,他都不卖。

但理智是知道,情绪能不能控制又是另一回事,段嘉玲发现她现在心跳得很快,大约是太冷了,她需要灼热。

“不碰手,那碰哪?揪耳朵还是掐脖子?”

猎物都是这么抓的。

他甚至懒得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他知道,她就是跟着他。

段嘉玲说:“你走了,我就会出来了。”

沙谨衍盯着她整以暇地说道:“然后继续跟着我?”

段嘉玲不承认这种没有证据的事,她反问:“你上山来做什么?”

男人长指随意地拨开匕首上的土痕:“那么想知道,还说不是跟着我?”

段嘉玲脑子一定是冻僵了,嘴唇抿了一抿,再次问他:“能交个朋友吗?”

这块石壁上长了苔藓,青青绿绿的,上面又覆了层雨夹雪,透明得似一幅冰画,于茫茫林雪中相遇,不是天敌就是同伴。

而她在此前已想好了计划,当朋友,让他帮忙找个人还不算太唐突。

而作为朋友的见面礼,段嘉玲此刻在兜里掏了掏,盘到了一串乌珠,以及今天在市集上买的头绳。

双手掌心一摊,她把托着乌珠串的左手朝他递近:“这个还你。”

另一道手上是新买的黑色头绳,圈度约手腕大小,但她买的是由几根细绳交织成一股的麻花绳,和沙谨衍头上扎的不同,平时戴在手腕上也能装饰。

她心思有些忐忑,双手如天平,一点风吹过来,微微颤曳。

黑檐鸭舌帽下,男人的目光从头绳落向她的脸,岩壁上敲击着雨雪,他逆光半蹲着看她,那双眼睛是深深的潭冰,狭长的眼睫往下钩着,就像狼一样,随时叼走衍西。

他叼走了他的手串。一盏茶的功夫,小男孩被沙谨衍赶了出去,确切来说,他就是动了动手指,把他挥走。

段嘉玲至今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男人转回视线,段嘉玲尚未来得及放松的情绪又警惕起来,听见他说:“可以解开了么?”

解开手铐,然后他就会跑掉,那么她跟乌沙的线索再一次断开。

她已吃过一次亏,跟乌沙的妈妈说了是来送起诉的传票,结果就被骗走,眼前的男人不知是否清楚乌沙犯了事,故意来帮他打掩护。

如果她告知实情,恐怕他们又会通风报信。

不如——

段嘉玲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油然而生。

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沙谨衍的眼神在这时抬了过来,雾蒙蒙的屋子里,她其实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而他的眼睛和她晕眩前看到的目光交叠,段嘉玲忽然觉得这里不需要灯,夜里狼的眼睛最亮。

他压声反问:“不打算松开了是吗?”

段嘉玲说:“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那我便不和你相亲,没有的话,就不能跟我试试吗?”

她一点点放下狩猎夹,只要他说有了对象,段嘉玲就会接——那你把乌沙介绍给我。

但野兽总是不按人类的套路出牌,手铐在轻微的抽动中划出金属的碰撞声。

沙谨衍的额骨生得立体,双眉又浓,底下的眼神就像隔着森林一般望来,幽静地看着她说:

“不解开,那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

段嘉玲急切地将头绳递给他:“今早在集市买的,交朋友送的礼物,今晚……今晚请你吃饭可以吗?”

男人将小刀收鞘:“我不吃女孩请的饭。”

“但你中午已经吃了!”

沙谨衍将乌珠手串套进筋骨分明的手腕,就在起身时,那道手很自然地叼走了她手心的头绳,说:“所以今晚我请回你。”

兔子很好诱捕,给一根胡萝卜就够。

沙谨衍往山下走,身后是一道轻快的脚步声。

当他打开后备箱时,段嘉玲亲眼看到他用她给的头绳,将麻袋口绑紧了。

她张了张唇:“这是绑头发的……算了算了,我回头再给你买。”

有求于人的朋友关系并不平等,沙谨衍此刻掩下车门看她:“还不回你的车上去?等着吃尾气?”

他的态度实在不叫好。

但段嘉玲忍气吞声,面上点头听话,等找到乌沙带回鄂温克旗,他想见一个叫玲莉的人都没有!

雨雪天行驶,光线自地平面反射,能见度非常勉强,段嘉玲屏气凝神地跟着沙谨衍,因为见到了一丝曙光,于是比刚才还要更在意了。

等他停下车,段嘉玲手心都出了汗。

茫茫雪地上,仅有一处平房伫立在森林围猎的中央。

段嘉玲呆愣地看着这间仿佛童话镇才会有的——不应该存在的房子,而这屋门竟然有人从里面出来,竟然是活的。

“谨衍!来啦!”

这人年纪约有四十左右,敦胖身材的男性,此刻看到沙谨衍,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一条道,往他车旁过去。

后备箱打开,段嘉玲看见沙谨衍把刚才拿上山的蛇皮麻袋单手拎了下来,说了句:“松林小黄蘑。”

话落,沙谨衍将绑着麻袋的头绳解下,顺手收进了裤兜里。

“好衍西啊,真是好衍西!快进来,今晚你留克大哥我,给你攒顿大局!”

说着,留克就双手拎起麻袋的两边,给沙谨衍引道时,才注意到后面还跟了辆车,视线一怔,转而看向沙谨衍:“这美女是?”

段嘉玲一听“美女”,蹿着两条腿小跑前进:“我是沙谨衍的朋友,您好!”

地上的雪被雨浸得湿滑,段嘉玲虽然走得急,也有看路,只是在走近留克面前时有一处颇大的冰,段嘉玲身子微微一歪,避开的瞬间,一道长臂虚虚护了下她。

谁也没碰到谁。

沙谨衍收回了手。

留克眼神一转,红润的胖脸立马“噢”地一声笑了起来,指了指沙谨衍说:“朋友,朋友好啊,还是女孩子!”

段嘉玲现在无暇关心他们的谈话了,她进屋后问了句:“那个,我想洗个手,洗手间在哪儿?”

她声音很轻软,沙谨衍侧让开一条过道,她就往尽头的门内冲了进去。

再出来时,客厅已洋溢起热闹声,段嘉玲是生人,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看站在炕上一个两岁多的圆脸蛋小女孩跳转圈舞。

沙谨衍就斜倚在墙边,身上的冲锋衣已经脱了,内里仍是黑色的羊绒衫,双手插兜,冲锋裤就从衣摆往下伸,没了外套,男人的腿看起来更长了。

给转圈的小女孩鼓掌的除了留克还有一位五官异域的女人,沙谨衍此时微站直身说:“嫂子,你别把她转晕了。”

他说“嫂子”的时候,段嘉玲就知道这个女人是留克的妻子了。

“哟,还会疼人了呢?”

留克来倒热茶,眼神示意段嘉玲喝,她忙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时,听到留克跟她说:“上一次他单手拎起我女儿的后衣领,就这么揪着,提着甩大摆锤。”

段嘉玲眼睛登时放大,扭头去看沙谨衍,不免有些惊怖,不是因为他行为粗鲁,而是——

“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你居然忍住没抱抱。”

“切。”

留克说:“那他能忍的事就多了。”

这时女人抱起女儿下炕,笑说:“来,给姐姐抱抱好不好呀?”

段嘉玲一听,连忙要放下手里的茶杯,扭头找桌子时,见沙谨衍的手伸了出来,她自然递去,还说了句:“谢谢啊。”

段嘉玲捶一下他的大腿:“你满脑子都是那种事!”

“你完了,你在师兄满脑子都是那种事的时候打他!”沙谨衍一把把她抱到大腿上,往死里挠她痒痒。

段嘉玲笑得泪光闪闪,受到挠痒痒攻击的身体蛇躯一般,妖妖娆娆地在他的魔手中扭来扭去。

沙谨衍的手挠着挠着,玩闹的味道就变了。

第 108 章 HK108 读唇语

师妹把自己献祭给师兄,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任由他上下其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师兄不时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几个淫.秽之词,引得她面红耳赤又该死的爱听。

请别误会,师兄只是单纯地摸摸,隔靴搔痒一下,没有突破她的底限。

“突破底限”是稍晚之后才要做的事,现在做还太早,需要更多时间酝酿。

段嘉玲从他大腿上下来,盘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物,眼饧骨软,双颊潮红,身上散发出妩媚气息。

沙谨衍去把酒店的行政服务平板拿过来,在上面翻看着点一些美食和饮品,不时询问她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

她倒好,一声不吭,还瞒着。

“习惯了。”喂

喂什么巧克力!

段嘉玲懊恼地咬腮,空间仿佛静止了,她只能听见沙谨衍的吞咽声。

咕咚一下,狠狠地砸在她狂乱的心脏上。

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又怕动作太明显被沙谨衍察觉出异样,只能暗自调整呼吸。

又过了几秒,段嘉玲咬着下唇故作镇定地说道:“这巧克力,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话一出口,理智随之回归,段嘉玲暗松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伸手掰了一块巧克力递进自己的嘴里,语调甜丝丝的,“吃的出来么,你昨晚给我的那盒。”

“是么?”

沙谨衍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从漫天的粉红泡泡里回过神。

段嘉玲只是出于热心,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

沙谨衍直直地正视着前方,方向盘被他攥出潮意。

心虚,一定是自己太心虚了有人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脚步匆匆地装货卸货,还有人推着垒满快递的板车艰难进出,整个广场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沙谨衍紧握着方向盘,眉头微皱,费力地操控着车子往里挤。

好不容易找了个勉强能停下的位置,他解了门锁,示意段嘉玲下车,“走吧。”

装饰城顶棚的遮阳布滤掉了雨后不多的暑气,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陈列的商品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散发的独特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灰尘味,交织着人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热闹非凡。

段嘉玲和沙谨衍并肩往里走,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时不时指着某家店铺橱窗里的小物件兴致勃勃地询问,沙谨衍耐心地逐一解答。

路过角落里的床上用品店时,她眼前一亮,努力记住店铺位置,嘴里念叨着:“一会儿还得想着回来买四件套”

二人沿着摊位继续往前走,段嘉玲满心盘算着除了纱帘四件套还需要购置些什么。

“对了,还有地毯”

段嘉玲喃喃自语,低头拿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待办事项,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

转角处竹制品区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清香,段嘉玲放慢脚步,指尖抚过藤编吊灯垂落的流段,眼神里满是欣赏。

“让一让,让一让!”

苍老而急促的吆喝声裹着竹席特有的涩味袭来,段嘉玲下意识转头,正迎上老人佝偻的身躯。

深褐色竹席捆得比人还高,在老人的肩头摇摇欲坠。

转身突然看到段嘉玲和沙谨衍二人,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竹席捆绳发出刺啦的断裂声。

“小心。”

沙谨衍低沉而有力的嗓音骤然响起,震得段嘉玲后颈发麻。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沙谨衍古铜色的手臂横亘在她面前,青筋暴起的手掌抵住轰然倾塌的竹席墙,竹篾断裂的脆响混着他的闷哼声在耳畔炸开。

“有没有伤到?”

沙谨衍单手艰难地撑着摇摇欲坠的竹席堆,转过头问道。

他扭头的动作迅猛而急切,下颌绷成凌厉的弧线,细碎竹屑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所以反应这么大。沙谨衍抬了抬下巴,示意老人往外走,脸上带着一丝爽朗的笑意:“顺手,走吧!”

老人弯着腰,一边连连道谢,一边加快步子给沙谨衍带路。

沙谨衍脚步微顿,转头对段嘉玲说道:“你先上去,二楼左转第一间,喜悦家纺,我一会来找你。”

说完,沙谨衍的身影随着老人的脚步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处。

段嘉玲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慢步上楼。

嘴角残留的微电流爬到耳根,又顺着脖颈在全身乱窜,沙谨衍的耳膜里全都是自己毫无章法、疯狂叫嚣的心跳声。

艰难地咽下巧克力后,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回道:“嗯,是还不错。”

沙谨衍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右探。

车内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氤氲。

段嘉玲微微侧头,把脸转向车窗,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

远处霓虹闪烁,模糊成一团团光影,她的思绪随着五彩斑斓的光晕飘远,满心都是刚才触电般的瞬间,怎么都挥散不去。

沙谨衍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双眼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随着时间流逝,车里逐渐攀升的温度让两个人都无法忽略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沙谨衍轻咳了声,尝试打破略显尴尬的氛围:“你每天吃这个,会腻么?”

“巧克力?”

段嘉玲回过神来,摊开自己的掌心,嘴角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不会,巧克力是为数不多的我能吃的甜食,怎么会腻呢。”

“你喜欢吃甜食?”

沙谨衍眉尾微微一挑,备忘录里的一个待确认项完成了,“所有的甜食都喜欢吗?”

段嘉玲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看着沙谨衍小心翼翼抚平创可贴的边缘,抬起手肘将伤处凑到自己眼前看了看,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呀,沙谨衍。”

“坐好。”

沙谨衍拉过安全带递给段嘉玲,收了药箱放到后座,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伤口太深了,竹子脏,带你去打破伤风。”

段嘉玲下意识要拒绝,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不用了吧?”

“我还要买四件套呢,还有地毯!”装饰城门口的广场热闹非凡,街边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厢式货车,一辆挨着一辆,把道路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在其间穿梭。

段嘉玲刚要开口,突然感觉手肘传来细密的刺痛。

“而且你不是要送零件嘛,客户会不会着急?”

后视镜里的沙谨衍面色平常,语气随意,“零件刚帮大爷搬完东西就已经送过去了,买东西,可以打完再买。”

段嘉玲本能地抬眉,她其实很想干脆地说不打。

为了这么个伤口,让沙谨衍陪她跑一趟医院,她本能地不想欠人情。

但沙谨衍的关心真挚到让她无法直接拒绝

犹豫了几秒,段嘉玲无奈地小声开口:“伤口是有点深?那就麻烦你了。”

段嘉玲刚应下,沙谨衍便立刻踩下油门出发,像是玲就等着似的。

社区医院人不多,挂号缴费清创打针,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好了哈,棉签多按一会,坐那边留观三十分钟,没有异常后才可以走哦。”

护士带着温和的笑意,把棉签轻轻按在段嘉玲左边胳膊的针孔上,在单据上确认签字后递给沙谨衍,示意二人到一旁的留观区等待。

段嘉玲手按着棉签,在留观区找了角落的空位坐下。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座椅,她忍不住感叹道:“真好啊,医院竟然都不需要排队!”

“怎么?想常来?”

沙谨衍理好手头的单据折好塞进口袋,皱眉瞥了段嘉玲一眼。

“我是这个意思吗?”

段嘉玲无语,别过脑袋看了看手中的棉签,棉签上头还有一点血迹,又重新压在针孔上,“我就是觉得方便。”

“别乱动。”

沙谨衍见状,立刻伸出手,从段嘉玲手里接过棉签帮她按着,“别举着了,左边打针右边受伤,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吧。”

段嘉玲看着眼前板着个脸又无比关心自己的沙谨衍,一时有些无奈。

她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像什么情绪都可以直接写在脸上一样。

想到沙谨衍在车上的一番追问,段嘉玲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是病患哎,你太凶了吧,刚才也是,吓得我都不敢喘气。”

沙谨衍没得意太久就想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师妹先喜欢上汤逸臣,然后才喜欢上他,那他岂不是男二上位!不是师妹的白月光!

认清这个残酷的真相后,一直高高佩戴在他头顶上、让他引以为傲的“我是师妹白月光”这顶皇冠,轻轻地碎成八瓣。

从他头顶脱落,砸在地上,咣当,这是他的心,碎成八瓣的声音。

第 109 章 HK109 黑历史

时间回到大年初一这天。

大清早六点多,天色还未完全放亮,东方渐露鱼肚白,肖春莲就将汤曼珍从温暖的被窝中生拉硬拽起来,在背后推着她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往电动牙刷上挤好牙膏塞进她手里,命令她快点刷牙洗脸,别磨磨蹭蹭的。

汤曼珍意识还停留在半梦半醒之间,根本睁不开眼,把牙刷头塞进嘴里机械地刷着牙。

肖春莲退到卫生间门口当监工,监督到她刷完牙了就要离开。

离开前,不放心地再念叨一句:“你好好洗脸换衣服,不准再躺回床上睡觉,听到没有?”

装饰城距离狗院十多公里,一路上,沙谨衍和段嘉玲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没聊几句就到了。

网购兴起后,小地方的装饰城便没了价格优势,靠着低仓储成本转型成了批发市场。

一楼二楼的商铺紧跟时代潮流,纷纷开启线上线下同步经营的模式,每家都有自己的网店。

垂眸看见泡泡袖裂开寸许,血珠正顺着竹刺划出的红痕蜿蜒而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段嘉玲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把右手往后背了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没事。”

老人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枯枝般的手指徒劳地抓着散落的竹片,满脸的惊慌与无措,忙不迭道歉:“对不住啊姑娘,我着急搬货,没看到你们。”

沙谨衍已经蹲下身,工装裤膝盖处蹭满竹屑,“别急,我帮您重新捆。”

他将散落的竹片一一拢在臂弯里,后颈凸起的骨节在灯光下泛着汗湿的光。

好一会儿,沙谨衍重新捆好竹席,又用力拉了拉系带检测牢固程度。

确认没问题后,他猛地一把抱起捆好的竹席,利落地扛在肩上,站起身来,“大爷,带路。”

原本散落满地的竹席此刻已在沙谨衍的肩头,老人这才站直身子,抬头看向沙谨衍,眼中满是惊讶与感激。

他愣了两秒,又不好意思地伸手去够沙谨衍肩上的竹席,嘴里念叨着,“我三轮车停得有点距离呢,快快,别把你衣服弄脏了,给我吧!”

她伸手探入包中,摸出一包湿纸巾,动作轻柔地将手肘处的血迹一点点擦干。

划伤的位置在手肘上方,段嘉玲换了好几个姿势,不断转动手臂,都没办法看清伤口的全貌。

好在鲜血已经止住,她抿唇想着,只能等回去再对着镜子好好处理。

上楼的过程中,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幸好有沙谨衍拦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段嘉玲不由庆幸,在心里念叨着,一会见了沙谨衍一定记得感谢一下。

事发突然,自己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道谢。

“小美女,拿货吗?进来看看,都是网红爆款,质量没得说!”

喜悦家纺门口,老板娘热情洋溢的揽客声,一下子转移了段嘉玲的注意力。

段嘉玲不自觉地回以微笑,然后跟着老板娘往店里走去。

店里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窗帘,色彩斑斓,款式各异。

段嘉玲看得细致,目光在每一款窗帘上缓缓扫过。

老板娘跟在段嘉玲身后,关切地问道:“用在客厅还是卧室啊?想要什么面料的呢?”

段嘉玲被角落里简单大气的白纱帘吸引,视线落在【劲爆价:680元】的标签上。

她之前在网上做过一些攻略,质量好一点的白纱帘价格通常在一两百这个区间。

网购虽然方便,但摸不到实物布料,段嘉玲担心窗帘退货会比较麻烦,所以才想着到实体店买。

如今,面对眼前远超预期的价格,段嘉玲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白纱帘啊?小姑娘你真有眼光,这款可是我们家的大爆款,跟网上那些质量差的可不好比哦!”

老板娘似乎察觉到了段嘉玲的犹豫,顺手捞起白纱,轻轻地放在段嘉玲的手里。

“你摸摸,这个鱼骨斜纹,咱们纱线用的都是别人家的双倍!”

“人家32支斜纹,咱们这64支的!小猫抓都不会勾丝的哦!”

白纱帘从段嘉玲手背上滑过,面料细腻、垂坠感绝佳,质感确实很好。

段嘉玲抿唇,她本想着自己好歹也是本地人,用方言杀杀价应该不成问题。

但这680的标价实在高太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谈起,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挑好了?”

沙谨衍低沉的声音远远传来,一阵风一样打破了店里的安静氛围。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锁定了段嘉玲,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边走边问道:“看中这个了?”

段嘉玲闻声转过头,沙谨衍肩头还残留着一些没来得及掸干净的竹屑,看起来略显狼狈,“搬完了?刚你没受伤吧?”

“嗯,我没事。”

沙谨衍一边回答,一边笑着和老板娘打招呼,“二陈呢?”

老板娘从沙谨衍进门的那一刻起,便没了推销的兴致,走到收银台前拿起了账本开始理货,笑着回道:“出门给人装窗帘去了,这是你朋友?”

“邻居家小妹。”

沙谨衍往前走了几步,直截了当地朝白纱帘扬了扬下巴,“让二陈来给装个呗,狗院二楼!”

“狗院不是都装完了吗?”

老板娘嫌麻烦似的,疑惑道:“小美女要加纱帘?有品位啊!”

听到邻居家小妹几个字,段嘉玲安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沙谨衍瞥了段嘉玲一眼,嗯了声,语气里带着没来由的自豪,“大学生从沪市回来溪城工作,在狗院落脚,不得给她房间布置好点儿?”

“是吗?”

老板娘抬头,再次看向段嘉玲。

段嘉玲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

老板娘见状,“嗨”了一声,摆了摆手,“狗哥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美女,确定要这个款式吗?”

老板娘走到白纱帘旁边,熟练地拎起白纱帘,“这个质量好,想要加纱帘的话我建议就选这个。”

聊了这么久,都没提到价格,段嘉玲心里没底,向沙谨衍投去询问的目光。

沙谨衍心领神会,走到白纱帘边上,干脆应道,“就听老板娘的!”

“多少钱?”

沙谨衍扫了收银台边的付款码,低头等着老板娘答话。

“不收了,选定这个就让老陈下午去装就行了,尺寸都是现成的。”

老板娘推了推沙谨衍的手,示意他把手机收起来,单臂撑在收银台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我还能收你钱?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了,忙你的去吧。”

“大玲上的,开门生意。”

沙谨衍见段嘉玲面露难色,笑着拿出手机扫收款码。

老板娘看到二人互动,白了沙谨衍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么见外?扫吧,成本你有数,我倒要看看你能付多少。”

沙谨衍笑了笑,低头付款。

【支付宝到账,88元。】

老板娘挑眉,故作惊讶地问道:“狗哥今天这么大方?!”

随后,她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摆,顺势在凳子上坐下,“行了,去忙你的吧,下午在的吧?”

“在的,让二陈亲自来,我好久没见他了!”

沙谨衍连忙应下,给段嘉玲使了个眼色。

段嘉玲暗自吃惊,原本以为价格会高得离谱,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数字

她愣了一瞬,随即礼貌地和老板娘挥手打招呼,跟在沙谨衍身后走出了店铺。

刚走下楼梯,段嘉玲加快脚步追上沙谨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那个价格真的可以吗?”

段嘉玲的语气里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对沙谨衍“议价能力”的敬佩。

“其实给多了。”

沙谨衍战术性清了清嗓,开口解释道:“去年装修的时候,狗院楼上下五扇大窗,外加厨房卫生间百叶帘,一共就收了三百。”

“三百?!”

段嘉玲杏眼瞪得溜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虽没留意一楼里侧的几扇窗户,但二楼两个套房的窗帘,她印象深刻。

奶油色的遮光帘,布料厚实,样式新颖,在她以往的认知里,单是装那两个套房的窗帘,价格就不止三百了。

“对啊,按照成本价算的。”

沙谨衍放慢了脚步,和段嘉玲并肩走着,耐心解释道:“他们都是进布料回来自己加工,布料成本低。狗院厨房和卫生间的百叶帘用的是厂商给的样品,没收钱。”

段嘉玲恍然大悟,在沪市待久了,她习惯了明码标价按价付款的购物模式,如今回到溪城,沙谨衍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原来如此,我刚看到标价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还价,幸好你来了!”

两人走下楼梯,段嘉玲开心地转身向沙谨衍道谢,手肘处的伤口洇出星点红痕。

沙谨衍的目光锁定在伤口上,神色一紧,“手怎么了?”

段嘉玲心里一慌,立马转过身下楼,没走几步,就被沙谨衍追上来一把拉住,“你躲什么?”

听到家族联姻,已经偷偷结婚的汤曼珍纵使心中有天大的火气,此时火气也全都蔫儿了,心虚地不敢还嘴。

默默在手机上点开老公的p,给他发消息:[你睡醒了吗?]

第 110 章 HK110 好艳福

昨晚他们开视频做.爱,玩到很晚才结束。

挂掉视频后,汤曼珍满脑子都是厉承修赤裸精壮的身体和盛满爱意的眼神,欲.火焚身,在床上辗转难眠。

自己用手折腾了许久,没有他真实的怀抱和触摸,始终无法得到满足。

最终抵不住困意,在欲求不满中沉沉睡去。

感觉自己都没睡多久,人就被妈妈从床上挖起出门拜佛上香,然后劈头盖脸挨她一顿骂,倒霉催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沙谨衍以为自己真的撞邪了,刚刚新富豪夜总会外吵闹他出现了幻听那还可以解释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年轻女孩和像是一个机械音的对话。

可是现在这里这么安静,脑海里的对话声是这么清晰,他实在是无法欺骗自己。

所以脑海里这奇怪的对话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宿主!快!先用抹布捂住这古惑仔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这才好剪碎他的命根!]

【有道理!】

脑海里的对话声随即又消失了,接着他又是能听见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他抬眼一看,那个房间的门正被虚掩着,影影绰绰,也能看见一些模糊的景象。

“老大?”陈振业见沙谨衍站在门外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不由提醒了他一句,沙谨衍却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便抬步走向那个房门虚掩着的包厢,想要一探究竟。

这包厢正是段嘉玲被那个古惑仔带来安置的地方,而顾子铭和段佳宜本来是和古惑仔一起过来,只是顾子铭半路却是看见他的叔叔也过来,四个人目标太抢眼了,他自然不能让自己叔叔看见,只能分开两个人两个人离开,所以段嘉玲这才和这个名叫“疯豪”的古惑仔在一起。

这古惑仔果然对她见色起意,刚将她带到房间连房门都来不及关紧便开始扒拉她的裙子想对她施暴,弄得段嘉玲火冒三丈,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用力将他拍晕,并且也连拍十几下将对方的脸拍得肿成猪头炳(1:猪头)一时半刻无法醒来这才停手。

不得不说原身这副身体和她在现世时那副病弱的身体有得一拼,也只是砸了这疯豪十几下而已就开始体力不支了,实在是让人不甘。

她在这个包厢里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夜总会的包厢里会出现剪刀,但这毫不影响她断人子孙根。

只是她刚剪了对方一下,还想来七八.九十下,忽而发现外面传来脚步声,脑海里飞速思索如果是段佳宜和顾子铭找过来的话她该如何去应对。

还未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来,门边却是出现了一个身穿剪裁得体西装,却又偏偏显得落拓不羁的高大男人,那双微微狭长却十分有神的眼睛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看见她高举在半空中还带了血的剪刀还有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古惑仔,眸心虚了虚。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物理阉割强(那种)奸.犯啊?”段嘉玲嘴比脑子快,见来人不是段佳宜和顾子铭又是个她不认识的,立即说道。

沙谨衍:“”很可以很生猛(2:精力十足),很出乎意料。

只是沙谨衍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了,原因无他,段嘉玲今天穿的裙子是那种稍微低胸十分显身材的类型,刚刚或许被那个古惑仔给撕坏了一块,以至于半边肩膀都能看见,冰肌玉骨,玲珑剔透,令人浮想联翩。

80年代香江虽然开放、繁荣,还有人将抹胸穿外面,可现在始终是非礼勿视,沙谨衍虽不觉得自己正人君子,也不会盯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体去看。

“你就这样不做任何措施阉了他待会儿他失血过多而死,要被追究罪责的人是你,为了这样一个人渣而赔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吗?而且,这样的死法也太便宜他了。”

【统,这个男的是谁?黑那个帮大佬?】

[不不不!宿主!他可是比黑那个帮大佬厉害多了!他是新晋香江第一富豪沙谨衍!黑白两道通吃将整个香江玩弄于鼓掌的厉害人物!你看见他也赶紧逃啊!他还是书中最大的反派!动不动以杀人为乐~最喜欢对付你这种脆皮又天真的大小姐了!]

【你说什么?他叫沙谨衍?】

段嘉玲听见对方的名字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而是再次确认,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可置信,甚至是大着胆子盯着站在门边的沙谨衍看了好几眼,眸底有着莫名汹涌的情绪,以至于那双皎如明月的眸子也多了一层雾气。

沙谨衍这时能确定自己脑海里好几次能听见的对话声并不是幻觉了,而是真实,正是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在脑海里和不知道谁的沟通投射到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也能听见她们的对话声。

而看这个女孩的反应好像也不知道他能听见她脑海里的对话声。

这简直是比撞邪还要离谱难道人类脑电波研究已经到了可以这般应用的地步了吗?

[啊啊啊啊宿主!你的继妹和未婚夫已经往这边来了!下一步你要怎么样做?不给他们整一锅大的(3:弄一件大麻烦)可对不起你刚刚那么辛苦从疯豪身上偷了两颗药!]

【我刚刚不是偷,是光明正大去攞(4:拿)。】

[是是是!我家宿主最犀利了~]

沙谨衍:“”

“这位阿生,这件事情并不关你事,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安静地离场了。”段嘉玲依然镇定且有条不紊,现在发生的事情与沙谨衍无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会过来,但是现在请走他也是可以的。

沙谨衍:“”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嫌碍事,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那就祝你旗开得胜。”

“噢,承你吉言,这外套之后应该不用我还吧?”

“你也可以选择还十件不重样的外套给我。”

【统香江第一富豪这么小气的吗?一件外套都给不起?】

[嗐,沙谨衍早年曾经穷过,自然要节省点不然待会儿破产了就不好了。]

【有道理。】

沙谨衍:“”刚刚他说的可是玩笑话,难道你听不懂?

如果不是和顾家那位约定的时间到了沙谨衍还真的有些想留下来看看这位靓女(5)怎么样对付她的继妹和未婚夫,只是现在很显然时机不对。

所以他最后还是从善如流离开,却还是用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让公司附近的另外一个保镖来一趟,好照看照看段嘉玲。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这么生猛的靓女应该是段氏集团段逸华的千金,而段生这位老牌香江企业家却于半年前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只留下二婚妻子和一对千金。

而段嘉玲这位名不经传的千金正是他已经去世的发妻所生,不论是段逸华还是早年有百货女王之称却英年早逝的许玉英对他都有知遇之恩,现在他们的女儿既然遇到这样龌龊的事情,他肯定不能置之不顾。

能帮一把便一把。

更别说,他对段嘉玲身上藏着的秘密可是挺感兴趣的。

沙谨衍刚离开,段佳宜和顾子铭便过来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只是他们一进门却是发现整个包厢都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子铭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灯啊——”

段佳宜刚将这句话说完,好像发现眼前自己有一抹黑影飞快闪过,继而喉咙处被扔进了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她来不及去反应喉咙一咽下意识将东西吞了下去。

“啪嗒——”

灯终于被开了,段佳宜立即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段嘉玲的身影,却是遍寻不获,只能看见那个和他们接头的龙虎帮的古惑仔正躺在地上,裤子上全是血,缓缓醒来。

“段嘉玲呢?在哪里?!”段佳宜一把抓住疯豪的衣领,十分急切地问道,心底也是愈发焦灼。

“段嘉玲?你你说那个癫婆?她她”疯豪刚醒来神志还不是很清醒,浑身更是疼痛,但是抬头一看,居然看见段嘉玲不知何时到了房门边,他立即大喊道:“快!快阻止她!她想逃!”

只是,已经迟了,等段佳宜和顾子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对着他们非常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砰”一声将门给彻底锁上,断绝包厢里三人的活路。

“段嘉玲!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快点开门!”

“砰砰砰——”

段佳宜没想到段嘉玲居然会提前醒来,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极热,亟需一些什么东西去降温,想起刚刚自己在黑暗中可能吞下的药丸,她立即浑身发冷。

“我的乖妹妹,我的专一未婚夫,你们就在里面好好享受吧,今晚包厢费和小费算我的。”

80年代香江这种夜总会的门还没有后世的那么先进,段嘉玲按照系统的指示将门用钥匙从外面给反锁住,完全不给里面三个人出来的机会!

今晚,这三个人就好好在里面开party,等开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就让龙虎帮的人上来帮他们好好拍美照吧!

“段嘉玲!我的好姐姐!你你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嘉玲,对不起,是我们错了,先将我们放出去可以吗?”

“啊疯豪你个咸湿佬(6:非礼女孩子的男人)别碰我!子铭救我!啊啊啊不要”

等做完这一切抬步离开的时候段嘉玲已经是听见里面传来暧昧又恶心的声音,更加有段佳宜生不如死的哭喊声和叫骂声,这些声音听起来可真的是美妙。

段嘉玲解决了这一桩事情心情自然极好,甚至是轻哼着小曲离开。

只是,她还未坐上电梯彻底远离这个危险地,便在转角遇到了龙虎帮的老大丧彪,还带着一帮人朝她这边的方向过来。

[宿主,丧彪来了!别看他是一个黑那个帮大佬有十几房老婆,但他快四十五了还生不出孩子!晚晚还都要喝鹿鞭、虎鞭、牛鞭等等各种鞭,喝到流鼻血了还要继续喝!就是要生一个慈姑椗(7:男孩子)!]

【这样子那他还需要鞭不?我知道有一种鞭吃了立即起效!】

在包厢里正紧张谈着生意却又是被迫将她们的对话给全部听完的沙谨衍:“”靓女,这鞭可不兴赠啊。

师妹的回答还算讨巧,可惜不是师兄想要听到的标准答案。

“回答错误,重答!跟谁生?”

“跟你生!跟你生!行了吧!”

段嘉玲真受不了这个锱铢必较又爱吃醋的男人,东南亚醋王,名不虚传。

沙谨衍的脸立刻笑开了花:“既然你这么请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和你一起生孩子吧。我心里的想法也是第一胎生女儿,像你一样可爱。”

段嘉玲转开脸小声逼逼:“卵细胞上脑。”

沙谨衍的顺风耳抖了抖:“你说什么?信不信我让你大年初一就怀上女儿!”

段嘉玲顿时乐了:“你说生女儿就生女儿,你是送子观音吗?”

“那得生一个才能知道我是不是‘送子观音’。”沙谨衍凶神恶煞地扑上去,被浪翻腾,造人运动一触即发。

全靠段嘉玲死死捂住“传输入口”顽强抵抗,才没让他当成“送子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