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玲平静地说道:“在那个世界里,我已经走完了一生,虽然很短暂也很遗憾,不是吗?”
女人急道:“可你在你原来的世界里死于二十岁最青春的年华,你甘心吗?你的事业没能起步,你的梦想没能达成,甚至你掏心掏肺、满腔热忱对待的家人还那样伤害你!段嘉玲,孤苦伶仃的你,就不想找到你真正的亲”
说到这儿,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段嘉玲听明白了,追问道:“不想找到什么?”
她不傻,隐约觉得对照上一句,那么接下来这句没有说完的话,约等于“你就不想找到你真正的亲人”吗?
这
难道她还有真正的亲人在世?
这时,女人冷静了下来,“总之,你身上还有隐藏着很多秘密,如果你愿意回去,可以慢慢发掘隐藏的剧情。”
顿了一顿,女人又说道:“我大约了解你的想法,是舍不得这边的母亲和事业吧?”
段嘉玲颌首。
确实。
白富美妈妈爱她如命,向来渴望亲情的她,割舍不下这份感情。
还有她辛苦照看着的农业科研项目,眼看着就要突破瓶颈了
谁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啊!
女人继续说道:“可是段嘉玲,你在《甜心俏娇妻》这个故事里已经谢幕,你之所以能和我们沟通,是因为你已经死去的缘故。”
段嘉玲沉默了。
女人又道:“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愿意回到原来的世界去,按你的想法重新捋顺那边的剧情,那么当你在那个世界寿正终寝后,我会让你再回到这里来,我甚至还可以调整时间,让你避开段雨晴的袭击我还可以答应你,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任何剧情。”
段嘉玲心动了。
——她早就调查过、求证过,现在这个《甜心俏娇妻》的世界,并不是她原来世界的未来。
两个世界虽然传承着一模一样的文化与传统,但山川海域、地理气候条件并不完全相同。
为了她的科研实验,她一直想要寻找合适的土壤和气候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大约前世她下乡插队的那个地方就是最合适的了。
现在——
段嘉玲沉吟,“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必须提出要求。”
“你说。”女人高兴地问道。
段嘉玲想了想,说道:“既然我以前的世界也是一本小说,那我必须拥有修复bug的能力。”
“这不可能,”女人断然拒绝,又解释道,“每一个小说世界里的基本逻辑由故事局主控,你做为剧中人物,即便发展出独立的剧情,也必须服从故事局设定的基本逻辑。”
段嘉玲,“三次,由我来提要求,你们可以按照你们的标准来判定是否合乎逻辑。”
女人沉默很久,终于应下,“可以。”
接下来女人与段嘉玲详细解释了一下穿回的原则与注意事项:
比如说,段嘉玲与故事局的联系方式,
比如说,段嘉玲做为剧中人物,不被允许知晓后续剧情,
还比如说,段嘉玲死于1970年,故事局将会把故事重启在1967年她刚下乡的这一年,为保证剧情顺利开展,故事局会抹去她三年的记忆
段嘉玲同意了。
在这过程中,段嘉玲只是一抹身处混沌之中的意识,但很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伴随着无节奏的震动感、刺眼的强光照射、呛人的灰尘味道与嘈杂的声音
段嘉玲睁开了眼。
她头疼欲裂,浑身酸痛,嘴皮子结了痂,鼻孔干燥得快要喷出火来。
“嘉玲?段嘉玲,你要不要紧?”有人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段嘉玲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子,终于看清了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这是个浓眉大眼年轻俊俏的姑娘,皮肤微黑,面颊处的肌肤干燥、裂了皮,嘴角发白,但眼神明亮,英气逼人。她穿着灰朴朴的棉袄,头上还围着块红格子布的厚重围巾,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水,给我喝点儿水”段嘉玲虚弱地说道。
姑娘点头,拿过轻飘飘的军用水壶,单手拧开了盖子,将壶口对准了段嘉玲的嘴。
一道尖锐又阴阳怪气的女人声音响了起来,“哼,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光知道张嘴吃饭喝水!还真当自己是厂长千金啊?要我说呢,两个人一天才分到一壶水,姚若男你也别太好说话了,这水都被段嘉玲喝完了那你喝什么呀?”
姚若男皱眉看着那女人,冷冷地说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说着,姚若男又低头看向段嘉玲,柔声说道:“嘉玲,你别管赵莲姣,快喝水吧!”
段嘉玲就着水壶浅浅地抿了一小口水,堪堪润了润口腔,才慢慢咽下。
“再喝点儿。”姚若男说道。
段嘉玲摇摇头。
姚若男也没勉强她,又单手拧上了水壶盖子。
段嘉玲趴在姚若男怀里,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她正和七八个女知青坐在一辆由骆驼拉着的木板车上,板车上还堆满了大家的包袱行李。
在她们这辆板车的前边儿,有一大串十来辆同样的骆驼拉着的车队,车队上全是下乡知青。女知青们乘坐的这辆骆驼车是车队里最后一辆,看起来已经掉队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入眼处,天高云淡。
没了云朵的度量,使天空与地面的距离看起来极为宽广。
烈日嚣张地挂在天际,烫灼的温度似乎要先把人烤干,再把人滋出一层油来。
骆驼怡然悠闲地慢慢行走在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上,不管把眼睛往哪个方向看,全都是一片黄沙
段嘉玲又打量着马车里的女知青们。
故事局的人消除了她1967年-1970年间的三年记忆,这导致她看着这些年轻的姑娘时,既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却又陌生得差点儿叫不出名字。
这时,缩在板车角落里的一个女知青面露痛苦,还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几声,引起大家的注意。
段嘉玲也看了过去,却是一怔。
那女知青的长相令段嘉玲感到十分陌生!
但仔细看看,又似乎有几分熟悉。
而且——
段嘉玲看向了女知青的肚子。
女知青抱着硕大的肚子,双手还紧紧地揪着棉衣下摆,一张脸腊黄腊黄的,嘴唇发白,额头上集结着汗珠。
段嘉玲心想,这女人是不是怀孕了?
抱住段嘉玲的姚若男连声问道:“励红?邝励红!你怎么了?”
邝励红掀开眼皮子看了看众人,哑着嗓子说道:“我、我可能要生了救、救我!”
段嘉玲一惊。
还真是怀孕了啊?
众女知青们已经惊呼了起来:
“什么?你、你要在这儿生孩子?”
“天啊咱们这儿可没有卫生员,没人懂接生啊!”
“生孩子得去医院,赶紧去医院!”
“你说你下乡就下乡吧你怎么怀着孩子下乡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
板车上乱成一团。
赶车的车夫胡大牛“吁”了一声,示意骆驼停了下来,沉声问道:“什么事?”
也没干什么,就是参观、买纪念品、寄明信片。
第二天,他们进行此次南极之旅的最后一次登岛看企鹅活动。
这一次,大家的心情格外珍惜,连空气中弥漫的、企鹅聚居地特有的强壮“生化武器”,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反而成为一种“我们曾经造访过这里”的独特嗅觉记忆。
冲锋艇最后一次将他们从岛屿送回邮轮,起锚的信号响起。
邮轮缓缓调转方向,驶离福克兰群岛,朝来时的方向——乌斯怀亚进发。
第 147 章 HK147 男绿茶
四人小分队在大洋上飘了二十多天,八只脚终于再次踩上坚实不摇晃的大地。
向邮轮的工作人员们挥手say goodbye,坐计程车前往订好的酒店。
刚下船,兵困马乏,他们要在乌斯怀亚休整一晚,明天再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
计程车中,沙谨衍靠在师妹肩头上闭目养神。
邮轮回程又在德雷克海峡航行了两天,虽说这两天没有去程时的大风大浪,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段嘉玲低睨肩头上的男人,眼下泛着一层青灰阴影,眉间沉沉地堆着疲惫,脸上却没有狼狈,而是散发出一层脆弱的柔光。
天亮以后,大家继续踏上征途。
不过,在离开前,段嘉玲收集一些积玲,大约装了三个脸盆,每个脸盆装了半盆左右。
荒漠的天气就是这样,白天的时候气温飙升,夜晚又会降到零度以下。
背阴之处,尤其是在植物周围容易出现积玲现象,但量不多,很难收集。
即使收集了来,积玲里也会掺杂着大量的细砂。
这样的玲水即使化开了,一是砂含量太大,二是会带上微微的咸苦
所以没人愿意费这功夫去采玲。
采回来也是做无用功。
现在段嘉玲已经是队伍里的名人了,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有人过来问一句为什么。
段嘉玲只说采玲是为了化水洗手。
大家也就不再多问了。
骆驼拉着板车慢悠悠前行
日头渐升,脸盆里的玲水化掉了。
段嘉玲依样用另外几个脸盆,将化掉的玲水倒来倒去,尽可能去除掉水里的杂质与细砂,然后把沙棘果干捏碎了浸在一小部分的清水里。
接下来,她拿出了一块旧手绢,找姚若男借了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把旧手绢剪出了一个露双眼、露鼻孔、露嘴巴的面膜样式,这才把剪刀还给了姚若男。
段嘉玲将手绢面膜浸在沙棘果水里,稍微拧干到不会滴水的状态,湿湿地敷在面上,立刻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嘉玲,你这是在干啥?”姜帼英好奇地问道。
段嘉玲道:“没啥,就是这么着舒服。”
姜帼英不吭声了。
小妮子只对吃感兴趣。之前看到段嘉玲折腾半天,她一直以为段嘉玲是在开发什么新食物新吃法,听说这么敷面只是舒服些就立刻失去了兴趣。
江心棠却很感兴趣,“嘉玲,我也试试呗。”
“你试呀,”段嘉玲说道,“脸盆是大家的,想怎么试都可以,就是要留一盆干净的清水给励红姐就好,等到阳光把水烤热一点,她就可以用温水来给小恩恩擦洗一下了。”
邝励红一呆,感激地看向段嘉玲。
江心棠也拿出了自己的帕子,在那盆沙棘果水里浸湿了帕子,学着段嘉玲的样子,往脸上一敷。
过了一会儿,江心棠叹道:“我的天这也太舒服了!”
段嘉玲抿着嘴儿笑。“然后坐车的时候,李津拿那封情书来打趣我,我、我不确定是不是你写给我的,我又不敢来问你,万一不是那你岂不就生我气了?”
“所以我、我我就问她,手头有没有队伍里女同志们的笔迹”
“大家起哄,把我的情书抢走了给她看,又说她是个女同志,让她来打听,比较容易知道是谁写的”秦宇新一着急,更加结巴了。
田丽闭了闭眼,然后转头瞪视着秦宇新,怒道:“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快滚!”
秦宇新惊呆了。
段嘉玲看了这一幕,摇摇头,直叹气。
一旁的姚若男也直摇头,“秦宇新也太蠢了,要是能点醒他就好了。好歹也让他知道他错哪儿了”
段嘉玲看向姚若男,“你真想点醒他?”
姚若男点头,“咱们这个大队伍在一起已经两个多月了,过去呢你一直病着,可能也没关注过秦宇新和田丽。其实他俩之前挺好的,秦宇新这人的办事能力很强,要是因为这么点误会就分开了,确实可惜”
段嘉玲想了想,说道:“那我借你名头用一用。”
“什么?”姚若男诧异地问道,“嘉玲,你在说什么啊?”
段嘉玲已经扬手,朝着宋成粤的方向挥了挥手。
宋成粤并没有注意到段嘉玲,还是他身边的小伙伴看到了,才提醒了他。
很快,宋成粤匆匆赶了过来,“嘉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段嘉玲说道:“宋成粤,若男姐说,只要你现在帮田丽干活,呆会儿就分给你一杯枸杞水,你干不干?”
宋成粤莫名其妙。宋成粤如实回答,“姚若男说,只要我帮你干了活,呆会儿就送给我一杯枸杞水。”
田丽也懵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姚若男。
只见姚若男和段嘉玲并排站在一块儿,但姚若男并没有多余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倒是段嘉玲,朝着田丽挤眉弄眼的。
田丽:
她也不傻,琢磨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其实她们这个小团队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暗恋秦宇新,也知道姚若男对宋成粤有意思。
嘉玲肯定也知道。
现在她和秦宇新的关系被赵莲姣挑拨了,岌岌可危
在这个节骨眼上,嘉玲以姚若男的名义把宋成粤喊了过来,给她田丽打下手?
这合适吗?
再说了,嘉玲怎么不喊别的男知青来帮她干活呢?
田丽想明白以后,直接无视秦宇新,却非常详尽地告诉宋成粤,这玲水要怎么过滤,干枸杞要怎么除灰
他疑惑地看向姚若男
姚若男羞得俏脸绯红,心虚到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段嘉玲催宋成粤,“你到底干不干?多少人稀罕呢,你不想干那我找别人了!”
宋成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在这种气候里能够得到一杯枸杞水?
这种事,不答应的都是傻子啊!
于是他点点头,过去找田丽了。
宋成粤的突然出现,让田丽和秦宇新齐齐愣住。
田丽疑惑地问宋成粤,“你来干什么?”
西北沙漠里气候干燥,哪怕涂了玲花膏,皮肤表面也干裂得不行。何况大多数人根本没有玲花膏,段嘉玲也没有。
融化后的玲水会有些泛苦,是因为水质偏咸碱,弄点儿沙棘果干泡着,就中化了碱性,让水质变得微酸
水里的沙棘果很少,用这样的沙棘果水敷面,不会觉得黏黏乎乎;而在这么干燥的气候里给肌肤补水,本身就是很享受的事,清爽浓郁的果香又会提升这种清凉湿润的幸福感。
怎么会不舒服呢?
很快,江心棠也找姚若男借了剪刀,学着段嘉玲把手帕给剪成了面膜纸的样子
其他人见了,也都有样学样。
人人都称赞这法子确实虽然不能填饱肚子,但脸上真的舒服多了!
就这样,女孩子们敷脸一次大约能保持半小时左右的温润,休息上半小时,再敷一次,皮肤一整天都是水灵灵的、湿润润的,特别舒服。
段嘉玲早上离开前采集的玲水不多,但若只是用来敷脸的话一直到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最后一点沙棘果水被用完了。
晚上扎营的时候,赵莲姣跑过来阴阳怪气,“昨天段嘉玲同志请我们吃了兔肉汤,今天呢?今天准备给我们加什么餐呀?”
段嘉玲懒得理她。
田丽学着赵莲姣的语气,娇滴滴地说道:“是啊赵莲姣同志,既然昨天段嘉玲同志请我们喝了兔肉汤,那今天无论如何也轮到你赵莲姣请大家喝肉汤了吧?”
然后一顿,田丽盯着赵莲姣,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要不然啊岂不就暴露了你啥也比不上段嘉玲同志了吗?你俩来自同一个地方,家庭条件差不多,又在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念书,总不会相差太远那为什么,段嘉玲会的你不会?”
赵莲姣被气得猛喘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她恶狠狠地盯着田丽,“你——”
赵莲姣盯着田丽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田丽,我跟你说个笑话哦秦宇新他啊收到了一份情书”
田丽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说,那封情书是谁写他的呢?”赵莲姣讥笑着说道。
田丽咬住下唇,说道:“我、我怎么知道。”
赵莲姣摆了个造型,抑阳顿挫地说道:“啊,你是天边初升的太阳,是照亮我前进的指引,给予我力量,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温暖着我”
气得田丽咬住下唇,又羞又臊。
赵莲姣哈哈大笑,冲着田丽大笑道:“还真是你写的啊?我的天你写的都是些啥啊?文绉绉的还酸不溜秋!你写了信你还不留姓名,秦宇新根本不知道是你写的哈哈哈哈哈”
田丽眼圈儿都红了。
赵莲姣看着田丽,面露鄙夷,“就凭你,也配喜欢秦宇新?你知道秦宇新是怎么说你的吗?”
田丽瞪大了眼睛。
赵莲姣一字一句地说道:“人家秦宇新说,敢写这种信的女的有几个是正经人啊!女孩子就是要矜持现在就能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出来,要是真的接受了表白,以后还不知道会给他戴几顶绿帽子呢!”
显然厉承修不想一个人待着,冲过去抱起她抗在肩头,大步走向卧房。
汤曼珍抡起拳头使劲捶他后背:“王八蛋,你放我下来,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做.爱!”
厉承修扯掉她身上的浴巾,一巴掌拍向她的屁股。
她真捶,他也真拍。
汤曼珍屁股火辣辣的疼,性子里的泼辣劲儿都被这巴掌激发出来了,手脚并用地在他身上乱捶乱踢:“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打死你!”
厉承修重重把她甩在床上,她的胸口地动山摇,脱掉裤子压上去狠狠地修理她。
看来今夜注定是一个不愉快的夜晚,举杯敬狗血!
第 148 章 HK148 定婚期
南极说不去也去了,企鹅那么臭也看了,还和十几米的鲸鱼亲密接触了,征服过世界尽头,是时候收收心,该工作的工作,该学习的学习,生活的小皮鞭重新挥舞起来吧!
段嘉玲一口气报了迦洛林艺术学院的拍卖官培训课程和FGA证书的培训课程。
拍卖官课程时长三个月,白天到学院上课。
FGA是网课,可以弹性安排上课时间,只是偶尔需要到培训机构参加现场实践课程。
英国宝石协会一年安排两次FGA考试,一月和六月,难度不低,全球通过率不高。
段嘉玲去年年末断断续续地自学过FGA的专业课本,她承认自己对FGA的态度有点傲慢了,以为凭自己的脑力,靠自学就能搞定这本证书。
自学后才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收起不自量力,乖乖掏钱报了个班。
说着,赵莲姣还斜睨着田丽,重重地呸了一声,骂道:“不三不四的!真下贱!”
气得田丽捂脸跑了。
段嘉玲直皱眉。对于宋成粤来说,田丽愿意教给他怎么处理拿到饮用水,还教他怎么清洗干枸杞,这当然是好事。
于是两人一个认真的教、一个认真的学,兼之宋成粤的外表条件比秦宇新强更多,田丽又是个清丽小佳人,两人蹲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
俊男靓女,很是养眼。
秦宇新心里特别不舒服。
可他还没办法责怪谁,毕竟这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共事,完全没有一句逾越的、多余的话。
很快,宋成粤就学会了。
田丽才舍不得分给宋成粤一杯枸杞水呢!
玲水是女知青们辛苦采集回来的,过滤也要花费时间和精力。
她打发宋成粤自己去采集积玲,又分给他一小包枸杞,让宋成粤自己拿过去做。
宋成粤也好说话,谢过田丽,拿着那一小包枸杞走了。
田丽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秦宇新不愿意放弃,便跟了上去,“小丽,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小丽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不相信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小丽,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好不好?”
田丽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秦宇新一眼,说道:“好啊。”
秦宇新大喜。
田丽问他,“刚才若男姐喊宋成粤过来帮我干活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秦宇新回想起来,只觉得心里像针扎似的难受,便老实答道:“虽然知道你俩没啥,可我、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嫉妒宋成粤,嫉妒他能和你那样说说笑笑的”
田丽说道:“可宋成粤和赵莲姣还不一样呢,宋成粤是君子,他不会搬弄是非但你知道赵莲姣在我面前说了些什么吗?”
秦宇新一愣,脸色大变,“她、她”
田丽含着泪水,将刚才赵莲姣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又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嘉玲和若男,励红姐也在,她们都听到了”
说着,田丽难过地捂住了脸,呜呜哭了起来。
秦宇新脸色铁青。
毕竟刚才江心棠已经把赵莲姣的话说了一遍。
现在又从田丽这儿听了一遍一模一样儿的
秦宇新气得攥紧了拳头!
“我根本就没有那样说呢!赵莲姣实在是太恶劣了!小丽,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说完,他转身就走。
田丽见他气得要去揍人,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秦宇新看着她的手,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解释道:“小丽,我、我以前根本没留意这方面,我甚至觉得,当时车上其他人都能和赵莲姣说说笑笑的,我要是不合群,还是我的不对”
“现在你点醒了我,我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以后我会和赵莲姣不,以后我会和所有的、年龄和我相当的女性保持应有的距离,同时注意边界感。”
“小丽,我会让你拥有安全感的”
“你别轻易放弃我好吗?”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秦宇新问道。
田丽犹豫再三,点点头。
虽然说,田丽的心理素质确实不怎么样,但赵莲姣是真的贱。
“莲姣,秦宇新连他收到了情书这样的事也跟你说呀?”段嘉玲面露诧异,面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羡慕,“你和秦宇秦的关系真好,就像亲兄妹一样!”
段嘉玲咬词加重了“亲兄妹”这仨字儿。
赵莲姣面色一沉。
她当然知道,段嘉玲意有所指的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赵莲姣反击——
段嘉玲突然掩住自己的嘴,佯装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哦我说错了秦宇新比你小几岁吧?所以你和他啊好得就像亲姐弟一样,对吧?”
这一次,段嘉玲又加重了“亲姐弟”这三个字。
赵莲姣再也没办法装傻,又惊又怒,“段嘉玲,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你这个——”
段嘉玲瞬间变脸,冷冷说道:“你敢再说我的事试试?”
赵莲姣呆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被段嘉玲冰冷的眼神给震慑住!
半晌,赵莲姣才回过神,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跑远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姜帼英少根筋,压根儿不知道段赵田三人之间的机锋,只觉得莫名其妙,茫然问道:“嘉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田丽她哭啥赵莲姣又为什么突然跑了?”
段嘉玲叹气。
见姜帼英不依不饶地追问,她伸手捏了捏姜帼英的脸蛋,宠溺地说道:“你帮我去把田丽叫过来,我有事儿找她呢!”
“好嘞!”姜帼英踩着飞火轮跑了。
没一会儿,抽抽噎噎的田丽就被姜帼英带了过来。
段嘉玲也没问田丽为啥哭,就是交代田丽,让她烧开水、过滤杂质,再浸泡枸杞水什么的
田丽强忍住泪水,点头,然后就蹲在篝火旁开始忙碌了起来。
可怜姜帼英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围着田丽团团转,总想找机会问问她为啥这么伤心。
最后邝励红实看不下去,把姜帼英叫到她那边儿去,喊她帮着照看小恩恩
姜帼英这才消停了。
这时秦宇新匆匆赶到。
原来,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江心棠见田丽和赵莲姣吵了起来,急忙去找秦宇新,还把田赵二人吵架的内容说了。
秦宇新无比震惊。
他完全不敢相信,原来那封未署名的情书,竟然是田丽写给他的?
他都已经暗恋田丽好久了
原来她也在偷偷地喜欢着他?
秦宇新又惊又喜,但听江心棠转述了赵莲姣的话以后,他知道坏了,急忙赶来解释。
可田丽看了秦宇新一眼,没理他,垂下头继续忙碌。
秦宇新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田丽,那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田丽不高兴地说道。
秦宇新看着田丽,眼里盛着满满的欣喜,“真、真是你写给我的啊?那你怎么、怎么不留姓名?”
田丽白了他一眼,“你走开,别打扰我做事。”
秦宇新连忙解释道:“不是,田丽你听我说,我、我也很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了,但我不敢对你说,我怕你看不起我,所以我打算到了分组的时候把你选到我这组,再慢慢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没想到”
“田丽小丽!我也喜欢你,我、我们在一起吧!”秦宇新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期待地看着田丽,年轻清俊的面庞是满是羞涩。
田丽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封情书,确实是我写的但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秦宇新同志,请你尽快离开!”
秦宇新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化完田丽说的话,急了,“小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田丽说道。
秦宇新急道:“可我前几天才收到那封信”
“从前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喜欢你了!”田丽皱眉说道,“秦宇新同志,请你离开这儿,别打扰我工作好吗?”
秦宇新急得团团转,“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然后他冷静了一下,喃喃说道:“从前天开始从前天开始?”
秦宇新回过神来,问道:“前天?前天前天的时候赵莲姣上了我们那辆车,所以小丽,你是因为她,才生我气的吗?”
田丽没吭声。
秦宇新赶紧解释,“是这样的小丽,我和赵莲姣不熟,真不熟!”
“在、在前天以前,我还没跟她说过话”
“她和麦燕强是老乡,那天开早会的时候她当众做了检讨,然后她就说女同志都不待见她,她跑来找麦燕强,说要搭我们的车”
离开卫生间,轻轻走到她的梳妆台,从她的首饰盒中拿走一个戒指藏起来。
第二天,段嘉玲在首饰盒里翻来翻去地找:“奇怪,另外一个怎么不见了?”
沙谨衍做贼心虚,凑上去假装关心:“什么东西不见了?”
“就是一个戒指,跟这个戒指是一对。”段嘉玲给他看一下自己的手,“我每次戴都是两个一起戴的,另外一个怎么不见了?”
沙谨衍心里汗颜:不会这么巧吧!
脸上装得特别无所谓:“一个戒指而已,不见就不见了,我给你再买。”
段嘉玲抬眸笑话他:“沙总又有机会施展钞能力啦。”
第 149 章 HK149 求安慰
沙谨衍说过会考虑师妹“暂停工作,专心养病”的建议,他不是说来哄师妹的,过后真的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考虑到四月才最终下定决心。
周末,与他在公司里的支持者们开线上视频会议,把自己要“暂停香港总公司和伦敦分公司的工作休长假,归期不定”的决定告诉给他们,语气是那种“你们谁都别拦着我”的语气。
屏幕上,每个小窗口里的高管集体发出一模一样的心声:又来?!
他和汤金荣养女买婚纱的事,经由香港狗仔的嘴,吹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和网络,这些高管于是自动脑补出一个承上启下又理所当然的剧情:总裁第二次提出休长假,肯定又是为了跟家里闹革命要结婚。
想想他们不久前还在夸总裁在伦敦分公司做出一份不错的业绩,一夸,他就开始洒狗血了,就是这么不禁夸!
大家一直没敢吵段嘉玲休息,哪怕段嘉玲并没有真正睡着。
下午,大家重新上车踏上征途的时候——
姜帼英实在忍不住,问段嘉玲道:“嘉玲,赵莲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来下乡的啊?”
邝励红也好奇地问道:“是啊她一直说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父母多宠着她我就奇怪了,要是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怎么舍得让她下乡来的啊?”
五零七是大厂,职工加家属逾万人,这次报名下乡的厂子弟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同一批被分配到西北来的,除了段嘉玲、赵莲姣和宋成粤之外,还有三四个青年。
就像段嘉玲的身世根本瞒不住一样,赵莲姣家里的事儿也不可能瞒得住。
与其将来被冤枉着背锅,还不如坐实了算了!
段嘉玲想了想,以比较缓和的方式说道:“可能是因为,赵莲姣她谈了一场不该谈的恋爱,又处了一个不应该处的相亲对象吧。”
“这话怎么说?”众人就更好奇了。
提起赵莲姣的身世,段嘉玲都觉得难堪。
“咱们厂里的红娘给赵莲姣介绍对象,赵莲姣倒是很满意这个男青年。”
“但她爸不同意,还说他就是活活把赵莲姣弄死,也不会让她嫁那男的。”
“赵莲姣也抗争过,可她爸不吃那一套,她实在没办法才和那个男青年断了”
“然后呢,红娘又介绍了第二个男青年给赵莲姣。”
“处了一段时间吧,两人挺要好的,男青年的父母就上赵家来提亲了。”
“双方家长见了面才知道,原来男青年的父亲,是赵莲姣妈妈的前夫!”
“两家的家长当场就表示不同意”
一时间,大家都没能理清楚。
姚若男扳着手指头才厘清关系,“也就是说,这第二个男青年的爸爸,和赵莲姣的妈妈很多年前是夫妻?”
付爱戎天真地问道:“也不是不行吧,他俩不是离婚了吗?”
姜帼英则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该不会赵莲姣和第二个男青年是亲兄妹吧?”
段嘉玲点头,“对,他俩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
“后来男方的妈妈来厂里闹,我们才知道当初赵莲姣的妈妈压根儿没和对方爸爸结过婚!”
“他俩属于婚外恋赵莲姣妈妈和原配还是前后脚怀的孕!”
“原配生的是女儿,赵莲姣妈妈生的是男孩儿据说赵莲姣妈妈还曾经想让男人离婚娶她,家里的老婆婆不同意,逼着两人断了。”
“后来赵莲姣妈妈把儿子留给男方,男的原配就说她生下的是龙凤胎。赵莲姣妈妈拿了一笔钱、又得到了一份国营厂子正式工的铁饭碗,转头认识了赵莲姣她爸,那会儿赵莲姣她爸还是个临时工”
大家齐齐“哇”了一声。
段嘉玲继续说道:“但赵莲姣她爸压根儿不知道妻子给别的男人生过儿子。”
“从那会儿开始他俩就天天吵闹,还说要离婚”
“赵莲姣很受打击,就跑去找她的第一任对象。”
“结果——”
顿了一顿,段嘉玲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当初她和第一个男青年处对象的时候,她爸为啥那么反对?”
姜帼英,“该不会是赵莲姣和她的第一任对象也是兄妹吧?”
“差不多就是你猜的这样。”段嘉玲说道。
大家惊呆了。
“但第一个男青年是赵莲姣的弟弟,他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段嘉玲揭晓了最终迷底。
“当年赵莲姣她爸看上赵莲姣妈妈的时候,他都已经结婚了。当时他娶的是乡下妻子,可赵莲姣妈妈当时已经是国营大厂的女职工。于是他两头瞒着,直到赵莲姣妈怀孕了,非嫁他不可,他才去逼原配离婚。”
“可那个时候原配也怀孕了!”
“听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硬逼着怀孕七个月的原配离了婚,转头娶了刚生下女儿的赵莲姣妈妈”
“后来呢原配带着儿子嫁到了邻县,她二婚丈夫的官儿做得比赵莲姣她爸还大呢!”段嘉玲说道。
这、这
这也太劲爆了!
大家久久回不过神来。
“赵莲姣在老家呆不下去了,觉得太丢人所以才选择的下乡。”段嘉玲说道。
姜帼英就更不明白了,“那赵莲姣是不是有病啊!难道她自己没有尝过受人非议的苦?既然是这样,她干嘛还”
说到这儿,姜帼英看向段嘉玲,没说完的那后半句“她干嘛还要大肆宣传你的私事”就没办法说出口了。
段嘉玲想了想,说道:“我的身世比较复杂,连我自己都没能弄得一清二楚,像赵莲姣这样打听到只言片语就开始造谣的,肯定大有人在。何况在咱们这一批人里,五零七厂的子弟可不止我和赵莲姣、宋成粤,还有好几个人呢,他们听到的是哪一个版本的内容,这就不好说了”
“过了今天,指不定别人会怎么传,与其将来让你们从别人嘴里知道,倒不是我亲口告诉你们”
接下来,段嘉玲索性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只隐去了故事局无意间的泄露,以及她偷听到的大哥大嫂的谈话与她被了灌药的细节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姜帼英性格爽利,当下便说道:“在那个时候,是徐敏让段钊他们带走你的,也是段钊他们愿意接纳你的你以前也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呀,你能做出什么决定呢?”
“所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依我看,你离开了那些狼心狗肺的人,还是件好事儿呢!”
“嘉玲,你也别怕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出门在外,大家都一样!”
“再说了,以后我们可能会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让我们成为相互帮衬的亲姐妹吧!”姜帼英说道。
段嘉玲点点头。
邝励红也表态,“嘉玲,我我也是孤家寡人,要是你不嫌我拖累你,以后我俩就是亲姐妹了!”
段嘉玲笑了,“好啊!”
姜帼英用胳膊肘儿戳了邝励红一下,“你胡说啥呢什么孤家寡人的,恩恩不是你的亲人吗?”
“我”邝励红涨红了脸,立刻承认错误,“对对对,是我说错了话”
这时,一旁的江心棠突然小小声问道:“嘉玲,所以你和宋成粤是一块儿长大的吗?”
段嘉玲如实答道:“我和他不太熟,以前在厂子里的时候是男孩儿和男孩儿玩,女孩儿和女孩儿玩的,不过他和我弟弟确实比较熟悉。”
其实和宋成粤关系好的是何文靖。
只是段嘉玲不希望再听到“何文靖”这三个字,也不想再知道有关于何文靖、或者段钊一家的任何消息了,才想着要和宋成粤保持距离的。
江心棠立刻看向姚若男,小小声说道:“若男姐你听见没?嘉玲和他不熟”
姚若男涨红了脸,低声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段嘉玲挑眉。
所以?
段嘉玲突然想起来,中午休息的时候赵莲姣过来发疯,宋成粤出来制止的时候,姚若男还有些怪怪的
姚若男喜欢宋成粤?
或者是宋成粤喜欢姚若男?
段嘉玲歪着脑袋打量着姚若男,这一路上,大家相处了两个月,对彼此的性格脾气都有了基本的了解。倘若这俩能成的话,倒还是很般配的。
段嘉玲想了想,说道:“宋成粤家里一共七姊妹,他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三个妹妹,他爸是普通工人,妈妈没工作在厂子里当家属以前还在厂子里的时候没听说他有谈恋爱处对象什么的,这次下乡么据说也是他主动报名的”
在这个时代,宋成粤可以代表大多数人的情况。
建国后政府鼓励老百姓提高生育率,独生子女的情况比较少,大多数家庭都有三四个孩子,生得多的,一个家庭有十来个孩子的情况也很常见。
多生多育的那一批人长大后,国家忽视了农业耕种,大力发展工业,但在发展工业的道路上又被鹅国鹰国掐住了脖子,导致劳动力大量满溢,还吃不饱肚子
所以知青下乡的试行政策一出来,大家都沸腾了!
谁都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更何况,在政策还没实际落地之前,于推广试行阶段主动报名,还能拿到一笔安家费!
谁家不是劳动力过剩呢?
与其呆在家里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挤在一块儿,整日无所事事还吃不饱,倒不如离开家乡去外头历练,万一外面的世界比家乡精彩呢?万一在外头的成就可以超越父辈呢?
这时江心棠又用胳膊肘儿戳了戳姚若男,“哎,人家没谈过恋爱也没处过对象!”
姚若男生气了,“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啊!”遂把头扭到一旁去,娇羞姿态尽显。
大家全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姚若男更加不好意思了,赶紧转移话题,“哎对了,我可是听刘主任他们说了,再过几天咱们就快要抵达目的地听说咱们是头一批来建设戈壁滩的知青,一百三十人组成一个农场,然后会分组成四个团队”
果然,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
姜帼英立刻问道:“那人手怎么个分配法?”
姚若男道:“先是自由组队,剩下的服从安排。”
然后又解释道:“我寻思着咱们女知青人数不多,在这么个环境恶劣的地方,要吃要喝要生存,就得花大力种植、修房子修水利搞基建什么的。咱们女同志天生体力弱一点,就怕到时候会没人要咱们”
听了这话,小姐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姚若男的担心不无道理。
半晌,段嘉玲开了口:
“咱们女同志的体力,天生不如男同志,这一点我是认可的。可我不同意‘没人要’的这个说法确实,要在这么荒凉的戈壁滩上讨生活,一定很难很难,可咱们是知青啊!”
“咱们是来自城里的知识青年,有文化、有理想要改变戈壁荒漠的面貌,光靠体力是不行的,还得靠脑力、靠智慧。”
“我绝不认可,我们在智力方面会输给男同志们!女同志也有女同志的优点”
说到这儿,段嘉玲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若男姐的担忧是对的,所以我在想如果真有这方面的担心,那能不能我们女同志事先组一个团,到时候再看看哪些男同志愿意加入我们呢?”
大家眼睛一亮!
田丽小小声问道:“那万一没有一个男同志愿意加入我们怎么办?难道,将来干那些搬搬抬抬的重体力活,也要靠我们吗?”
姜帼英不乐意了,用力拍着胸脯说道:“你看不起谁呢?有我姜帼英在,你还怕没人干力气活?”
“我告诉你田丽,我的力气可不比男人小!”
“再说了,一个女同志的力量不能和一个男同志相比,那两个女同志合起来,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男同志吗?”
段嘉玲含笑点头,“我赞成帼英的意见,再说了,也许会有人很希望和认识植物、熟悉农作物生长的人组团呢?”
“对对对!”姜帼英说道,“嘉玲认识冰草!那么大的一个团队一百多人呢,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种野草能吃!哼,胡大牛还在这儿工作了三四年他都不认识冰草”
在前头赶车的胡大牛怒了,回头骂道:“姜帼英我忍你很久了!”
“你就是不认识冰草!我哪个字说错了?”姜帼英毫不犹豫地回骂去。
气得胡大牛哼哼唧唧,却又无话可说。
大家相视一笑,却又陷入沉思。
是啊,要组团呢,当然要和强者在一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少走弯路。
那么,到底是选聪明的领袖,还是选强壮的领袖呢?
众人的目光频频扫视着段嘉玲。
段嘉玲也是在接触过香江大佬后,才知道他的性格有多固执和强势,所以一时之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主动向金宝阁求和。
而且从他们起诉金宝阁的第一天起,他根本就没有过问过一句,似乎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爷爷他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为了我们明年的婚礼能够顺利举行,不被汤金荣从中阻挠。”
“啊,我明白了,确实是这样的没错!你明年想和我结婚,Uncle肯定会要求你先把官司撤掉。爷爷不想你明年在Uncle面前受那份不得不答应的窝囊气,就由自己出面替你解决掉这件事。”
“没错。而且由爷爷来撤诉和由我来撤诉,外界的评价也会不一样。我是汤金荣的晚辈,由我来撤诉,媒体会写‘沙鸿福知难而退’。爷爷是汤金荣的长辈,由爷爷来撤诉,媒体会写‘沙鸿福大人不记小人过’。”
“爷爷的心思好细腻哦,把我们的婚事和公司的立场都考虑进去了。而我,竟然单纯把他当成一个长年不理公司事务的老小孩,我太有眼无珠了!”
香江大佬也有铁汉柔情时啊。
第 150 章 HK150 被撩了
犹记得他们出发伦敦之前,沙谨衍豪言壮语地说要两个人去三个人回,让人浮想联翩。
真到了他们坐上航班返回香港这天,别说人,连只喵喵叫的小猫咪都没带回来,就知道他是吹牛不打草稿!
时间就这样晃悠着,转眼他们回港已经一个月。
香港进入深秋,黏腻恼人的暑气终于渐次退去。
阳光不再灼人,空气干燥凉爽。
浅水湾的海风在深秋时节最为清透,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吻着黄金色的沙滩,远处海天一线,游艇慢悠悠地驶过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段嘉玲笑了笑,说道:“你们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了。”
江心棠叹气,“嘉玲,我们也就是转述哈,赵莲姣她说她说,虽然你长得好看,应该有很大几率会被623兵团选中当文娱工,但你在你们老家有作风问题她请求刘主任不要向623兵团提交你的资料”
付爱戎在一旁补充道:“她还提醒刘主任说,要是刘主任推荐了你,以后你留在623兵团了,万一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儿那也会破坏刘主任的名声的。”
段嘉玲笑出了声音。
她眼神微冷。
别说她根本就没打算留在623团
但赵莲姣既然都发疯到这样程度了,她不陪着玩玩,就真说不过去了,是吧?
姜帼英一头雾水,“不是,这赵莲姣是不是有病啊?我还以为她去找刘主任,是为了说新宇新和田丽谈恋爱的事儿呢,毕竟她是因为捱了秦宇新的骂难道说,她不应该讨厌田丽才对吗?怎么又跑去告嘉玲的状了?”
邝励红点醒姜帼英,“那是因为她现在最迫切的事就是离开我们这个大队伍你想啊,咱们在戈壁滩上走了多久了,这儿的条件这么艰苦、环境这么恶劣,真到了目的地,还有得是苦头吃呢!”
“要是能呆在建设兵团当文娱员,那当然好了!建设兵团是什么地方全员都是壮劳力,女同志呆在那儿,肯定很吃香!”
姜帼英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问,“可我还是搞不懂诶,这跟她去告嘉玲的小报告,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江心棠一巴掌拍在姜帼英手臂上,嗔骂道:“你怎么这么笨啊!你看看我们嘉玲的条件!要是嘉玲去选,肯定能选上啊!”
“可是,623兵团不也说了要招两个人吗?就算嘉玲占一个,不还有一个名额吗?”姜帼英不服气地说道。
气得江心棠直跺脚,“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了!”
邝励红好脾气地解释给姜帼英听,“赵莲姣想要阻止嘉玲去参选,一来是因为她赵莲姣并不是队伍里除了嘉玲之外第二个顶顶好看的姑娘,要是大家全都去参选,她根本没有胜算”
“二来呢,就算那两个名额正好落在她和嘉玲头上,那你想想,凭着嘉玲的长相,以后能有她赵莲姣什么事儿啊!只要嘉玲在,就永远压她一头!”
“最后呢,就是有可能这个人她就是爱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就算她选不上,她也不想让嘉玲选上是这么个意思,懂了吗?”邝励红说道。
姜帼英这才恍然大悟。
姚若男安慰段嘉玲,“嘉玲你别管她,不要有心理压力如果你也想去竞争,那就好好表现,真到了要过政审的这一关,我们都会为你做证的,毕竟这一路过来,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江心棠疑惑地问道:“不是招临时工么?应该没到政审那一步吧?”
姚若男解释道:“是不会,主要就是怕赵莲姣闹事”
段嘉玲突然说道:“我不会报名参加文娱宣传员竞选,更加不会留在623兵团。”
众人齐齐一怔,面面相觑。
——段嘉玲是队伍里最漂亮的姑娘了,就冲她这张脸,她什么也不用干,肯定能通过623兵团的招聘。
那她为什么不呢?
段嘉玲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看向了邝励红,“励红姐,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邝励红愣住,“我?”
小姐妹们再次愣住。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毕竟邝励红刚刚才生了个女儿连月子都没法坐,就要带着那么稚嫩的小婴儿跟着大部队颠沛流离。
真是想想都觉得揪心。
如果邝励红能留在建设兵团,对她好、对小恩恩也好。
可是——
邝励红局促不安地说道:“我?我我不行!真不行别说我刚生完孩子体力不行,根本跳不了舞,就是以前没孩子的时候我也不会跳舞呀!再说了,我、我还没结婚就带着个孩子我更加过不了政审!”
“临时工不需要政审,”段嘉玲一条一条地反驳回去,“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招文娱宣传员就一定要招个会跳舞的?你怎么不想想,人家建设兵团也不想闲人啊,要不,近万人的兵团,怎么会只招两个文娱宣传员呢?”
“你再想想,一个漂亮小姑娘天天扭着腰肢给一群大老爷们儿跳独舞,这不是不行,但人民军队的作风不会允许,再说了,这场面真落在上级和领导眼里,你们觉得这像话吗?”段嘉玲说道。
小姐妹们越想就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段嘉玲继续对邝励红说道:“再说说你这未婚生子的事儿你为什么觉得这是缺点?没准儿这是优点呢?”
此话一出,别说邝励红了,所有的小姐妹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段嘉玲说道:“在荒漠里,在一支纪律严明、爱民如子的部队面前,你就是那个需要他们照顾的老百姓。”
大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姜帼英拍了拍邝励红的胳膊,“姐,咱们相处了两个多月了,虽然我也挺舍不得你的,可是为了小恩恩着想,你你还是想办法努力争取一下吧!”
邝励红咬着下唇,眼圈儿微红,浑身都在颤抖。
“我、我现在心里乱得很,”邝励红小小声说道,“上次蒋大姐来找我谈话,我其实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只是她人好,不忍心当面数落我。”
“可我也知道,我现在这么个情况,无论我留在哪儿都是大家的拖累!”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大家了,我、我就实说了吧!当初我怀着身孕报名下乡,其实我根本没打算活下去!”邝励红含泪说道。
众人齐齐吃了一惊!
邝励红呜咽了半日,终于说起了她的身世:
简单说来,这就是一个不被双方家人祝福的苦命鸳鸯,因为自由恋爱而结了婚、结局却并不美好的故事。
图海为了能让邝励红过上更好的生活,报名参军。
为的是,三年后退伍,部队能给他安排一份铁饭碗的工作。
临行前,他和邝励红互相表白心意,领证登记结婚。
而图海刚刚才离开,邝励红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原本欢欢喜喜备孕,想着等丈夫回来了,孩子也两岁了
没想到,她怀孕三个月时,却收到了丈夫部队寄来的抚恤金和烈士勋章。
原来图海到了部队后,所在单位接到了地方上的抗洪救灾请求。
图海去了,却没能活着回来。
消息传来,图家人和邝家人为了那笔抚恤金大打出手!
最终这笔抚恤金落在图海父母手里,转头就拿去图海的混账弟弟娶媳妇儿去了。图海父母甚至还威胁邝励红,不允许她打胎、不允许她改嫁
邝励红父母当初不同意这对苦命鸳鸯的婚事,最大的矛盾就是因为图海很贫穷,不能按照他们的心意提供彩礼钱。现在,那么丰厚的抚恤金就在眼前还抢不到
邝家父母很是生气,扬言要把大着肚子的邝励红嫁出去换彩礼,因为邝励红家也有弟弟妹妹都在等钱嫁娶。
邝励红实在走投无路,最后看到报名下乡插队的海报,索性隐瞒了已婚有孕的真相,报了名。
最后,邝励红泣道:“那样狼心狗肺的家人,我就是死,也不想让他们碰我的尸体!我怀着孩子,身无分文、没有住处,也没有经济来源他们还算计我,准备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儿换钱!”
“图海死了我真的,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我无数次都在想,我带着肚里的孩子去死好了,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在地下团聚了!可我一想到这一路上我餐风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可这孩子在我肚子里这么坚强的活了下来,难道我、我真的要带着她去死?”
“我又舍不得了我还很多次梦到图海,他一直在哀求我好好活下去,他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和孩子能过得好,他会一直保佑我们娘俩儿”说到这儿,邝励红泪如泉涌。
大家都忍不住红了眼圈儿。沙谨衍不说话,一双眼睛在她脸上逡巡着,审视着。这使得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上位者和位高权重人士,对普通人的威压。
“真的不是。”段嘉玲深深呼吸一口。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沙谨衍声线依旧很冷,好像能把空气凝结起来。
“我在这里吹风”段嘉玲终于找回一点言语能力。她想起之前她在舞会上画他,被他出声打断。想来沙谨衍厌恶别人窥探他。
但她出现在这里,的确不是有意窥探。
她想摆脱自己的嫌疑,情急之下,将手摸索到身后,“啪”地一下解了窗栓,推开窗,倒放进来一窗的风。
那风清凉湿冷,“忽”地吹乱她一头青丝,将它们远远地朝屋内吹去,成了一匹流动的,有着上好质地的绸缎。
沙谨衍一怔。她的长发迎面拂来,有一缕浅浅地摩挲过他鼻端,发间带着淡淡的幽香,似乎是玫瑰精油的气味。
让人想到挂着冰霜的清冷玫瑰。
柔丝拂在脸上,轻柔如羽毛。清风的爽意和她舒缓的玫瑰气息夹杂在一起。她的发尾很柔,像绸缎,又像海藻。
这慌乱只持续了三秒。
意识到是风在作乱,她回身,将打开的窗户倒勾回来,再度把清风关在窗外。
这时,她最初的失措已经褪去,反而对沙谨衍话语中的步步紧逼很是不满。
纤柔的右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不由得回呛沙谨衍:“明明是我先来这儿吹风的,你是后来的。”
沙谨衍不说话,目光跟过去,注视着她拢发的右手。
因为小臂抬起的缘故,她大衣袖口滑下,皓腕如凝了霜雪般洁白,又像是上好的汝窑细瓷,泛着细腻的光泽。
“很不巧,打扰沙先生在此猎艳了。”段嘉玲见他不说话,又兀自补充一句。
这下他终于发现,她也并不是初见时那般,性子温软。她也是有刺的,只不过将刺藏在底下,不会主动扎人。
她说“猎艳”两字,唇畔还含着一丝戏谑的调侃,若有若无。沙谨衍正想定神看一看,那调侃就已经消失不见,好像钻回了她心里。
也不知道此时她心里该是怎样编派他。
沙谨衍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轻笑一声,不再探究,丢下一句“信你了”,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边,身后“啪”地一声,似乎有重物落地。他有些不耐,不知道她搞了什么鬼,转过身,却看见女孩坐在地上。
她脸上表情还有些懵懵的,好像被摔懵了。
许是注意到他的回身,她那种懵懵的表情只持续了两秒,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她两只手向后撑着,原本被拢好的头发又乱了,胡乱地垂下来,蓬松而柔软,倒映衬得她的脸成了一枚浸润在墨色里的月。
段嘉玲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脚。
不只是摔了,脚踝也扭了,有些疼。她刚刚是想小小地往后挪一挪,不曾想高跟鞋如针锥般的鞋跟,紧紧地陷进了木地板的缝隙里
偏偏她穿了八cm的黑色尖头高跟鞋,这个姿势使得她膝盖高高地翘了起来。
这场子有些年头,常年有雨水从窗灌进来,地板变形、胀缩,缝隙大大小小,像纵横的皱纹。好巧不巧,其中一处缝隙和她的跟尖完美地契合。
她想拔又拔不出来,偏偏今天大衣里头的搭配是极显身材的衬衫和包臀裙,那裙子要越滑越下,眼看就要走光。
她正想要不要把脚从鞋里拿出来,却见沙谨衍已经去而复返,在她身前半蹲了下来。
气氛有种诡异的沉默。
“你要做什么?”段嘉玲的声音带着防备,还有些紧张。
这套间里安安静静地,什么人都没有。他要是对她做什么,她能不能用手肘把他击昏过去?
男女的差异摆在这里,好像有点难度。
沙谨衍的语气带上了两分不耐。
难道要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到她这样子?她向后坐在地上,由于鞋跟过高的缘故,双腿不由得微微叉开——
几乎要走光。
“你走开,我就起来了。”段嘉玲咬牙道。
本来这双鞋她买时就是打折的,断码,要挤一挤才能穿进去。而且她还在窗边站了这样久,吹了这样久的冷风,下肢的血液循环不畅。她摔到屁股墩儿,就连臀部都麻。
陆彬将一支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越想越气。陆彬是陆家继室所生,上头有同父异母的哥哥压着,除开每月能在家族基金里领出数百万港币的零花,有一辆车装装面子,旁的权势是没有的。
正因如此,陆彬才费劲地想要攀沙谨衍,想从沙谨衍手里沾点好处。
但陆彬看来,沙谨衍这人也奇怪,有时他觉得他离沙谨衍很近,有时又离沙谨衍很远。
离得近是因为,沙谨衍是个没架子的人,对谁都温和有礼,平易近人。
陆彬狐朋狗友多,经常凑个牌局、舞会,除开那些特别情.色的场合,别的场合沙谨衍都来,哪怕只是来了当个背景板,找个热闹的地方坐在角落里。
离得远又是因为,沙谨衍心思太难琢磨,想要再进一步,推心置腹,绝无可能。
私下里陆彬觉得,其实沙是个非常凉薄淡漠的人,温和不过是他用来包裹真实自我的一层纱。
哪怕他巴结上沙谨衍有一段时日了,沙谨衍在他心中依旧神秘。
他裤.裆子里那点儿烂事,沙谨衍多少也知道一些,从来不管。
今天,是破天荒头一遭,沙谨衍在一个女学生面前亲自下了他的面子。
这不免让陆彬看到了自己巴结人的那副嘴脸,像膨胀的气球,又像寓言故事里“狐假虎威”的那只狐,这些折射让陆彬恼羞成怒。
“沙三,你真没看上她?没看上她你为什么打断我?”陆彬难得敢发落沙谨衍一句。
“就是要打断你。她不会和你出来玩,你别祸害她了。”
段嘉玲也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说道:“既然你们是合法夫妻,那你也不该背负未婚生子这样的骂名啊!”
邝励红小小声说道:“你不懂,我们结婚那会儿,两边父母都不同意,所以没摆酒”
“那领证了吗?”段嘉玲关切地问道。
——她比较担心的是这一点,因为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结婚都是直接摆酒就好,很少有人去民政局登记结婚的。如果邝励红有结婚证的话,就可以洗去她未婚先孕的恶名。这里毕竟是六十年代,不像现代那样观念开放。
邝励红点头,“我们没有举行婚礼,但是他说一定要留个纪念,所以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我有结婚证的再就是,他的士兵证、他部队寄过来的表彰证书,烈士家属证明这些我都随身带着呢。”
小姐妹们又为她感到高兴。
“励红姐你早该解释清楚了!”
“就是就是,谁还没个难处呢,讲开了大家都能理解你的!”
“励红姐你是烈属啊,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以后谁还敢对你说三道四的我撕烂她的嘴!”
“励红姐,咱就是说啊,以后你可一定要过得好好的,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看看清楚,你和小恩恩都会好好的!”
“是的,你过得好啊,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邝励红含泪点头。
姜帼英抱住邝励红的胳膊,“励红姐,明天晚上我们就要到623兵团了,这么说咱们很快就要分开了,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呀,这一路上,你和若男姐就像我们的亲姐姐一样,那么照顾我们”
小姐妹们便又伤感了起来。
邝励红破涕为笑,“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留在623兵团?”
顿了一顿,她又说道:“我是真不行真的一点儿艺术细胞也没有!”
姜帼英小嘴一撅,“嘉玲说你能留在623,那你肯定能留下来啊!”
邝励红一怔。
付爱戎、江心棠和田丽已经开始追问起段嘉玲来了。
段嘉玲一笑,小小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我觉得很可行诶!”
“嘉玲的脑瓜子就是聪明!这一招啊是不是叫做明修栈道、暗渡沙仓?”
“我怎么就想不出这样的法子呢?”
“那咱们从明天起,就这么干!”
“我现在一想到赵莲姣十有八|九选不上,我心里就痛快!”
小姐妹们爆发出阵阵欢笑声。
汤逸臣心里好笑地说:小孩子耿耿于怀的样子真可爱。
“不用强调自己有钱,我又没说要白送给你,只是给你打个七五折的员工内部价,也就便宜了一些些。”
人家一个大老板都这样说了,孙有玫再推辞就显得做作和不给他面子,便接受他的好意:“那就谢谢了,叔叔。”
汤逸臣笑眯眯的脸色顿时一垮:“我就该让你原价付款!”
别以为他看不出,她是故意在他的员工面前叫他“叔叔”!
孙有玫笑得双眸微微弯起,眼中闪烁着狡黠。
刚才那些互相打眼色的柜姐也恍然大悟:原来小靓女和老板是叔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