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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美人 八极安春 20288 字 8个月前

余星有点微醺,说话有点含糊,“因为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啊,你不可能会直接一走了之,你估计会很生气的质问沙谨衍,然后呢,沙谨衍就会开始让你冷静点,等你冷静下来,他会给你解释,一套符合他的逻辑的洗脑。”

“然后你又开始龇着大牙开始围着他转。”

“沙谨衍沙谨衍沙谨衍。”余星紧着嗓子学着段嘉玲,“你以前就这样,心里眼里都是这个男的。”

段嘉玲被她逗笑,也带着点儿醉意说:“我哪有这么夸张?”

“有,你就有。”余星说:“你高二有多讨厌他,你高三就有多喜欢他。”

“我当段可吃醋了,你跟他有了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段嘉玲忽然沉默,声音带着低落,“是啊,以前很喜欢,出了事我第一段间就想到他,我总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我身后。”

“就是因为太依赖他了,我整个大学过的都很痛苦。”

段嘉玲说着说着不觉眼眶湿润,“我们一直都不同频,我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可你看,他一回来,他给我一点甜头我就能丝毫没有原则的跟他结婚。”

段嘉玲越说情绪越激动,余星走到她那边,把她抱在怀里,这么多年,她是看着段嘉玲从回忆里挣扎出来的人,她是最懂她痛苦的人。

这次短暂的聊天过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任何话。

段嘉玲觉得他主动添加自己,估计是小周阿姨的压力。

看来他真的很需要一段婚姻来帮他应付家人。

除夕夜很快就来,对小孩来说是很开心的日子,可以无限制的放烟花,还能收到压岁钱,虽然过完年后会被家长没收,但他们不用被催婚。

大学毕业后的过年之后,比起催婚,段嘉玲更希望被没收红包。

特别是今年,比她小三个月的表弟方知辰有了女朋友。

方知辰在京大的计算机院,也是研三,明年姐弟俩一起毕业。

今年的催婚对象主要火力就到了段嘉玲这边。

今年年夜饭在奶奶家吃的。

吃过饭后,段嘉玲就跟弟弟还有余星,表弟带着他女朋友五个人一起五排。

姑姑没一会儿就过来,段嘉玲的小短腿还在打团战,姑姑就坐在段嘉玲身边开始唠叨。

段嘉玲又被针对,技能还没放就被兰陵王切死了。

她叹了口气,“姑,这大过年的,咱能说点儿别的吗?”

段雯一脸严肃,“你看知辰,不就是被我唠叨的,现在终于有了女朋友吧。”

段嘉玲:“”

她居然还有案列来支撑。

方知辰一脸幸灾乐祸,一边操作技能一边说:“是啊,还不谈恋爱,我妈得拿喇叭在你耳边念经了。”

段雯白自家儿子一眼,“瞎说什么呢,我不是为你们好吗?”

段雯又语重心长,“你奶奶全身都是病,现在不就盼着你们小辈能找个好的归宿吗?”

段嘉玲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您催催段知洵,他可是家里的长孙,年轻的力量都靠他。”

正在一旁吃瓜的段知洵突然被当成挡箭牌,他笑笑,“要不我给你看看我身份证,十八岁就让老姑催婚,合适吗?”

段雯:“你放心,等知洵到了年纪,我该催的还是会催。”

段嘉玲:“”

段知洵:“”

段雯:“你觉得哲华这孩子”

一听到郑哲华的名字,段嘉玲整个人反常的打断段雯,“他真不行,我俩就特别不搭。”

段雯就奇了怪了,“哲华这孩子是知辰姑妈家孩子,人肯定是老实的,你跟他在一起我跟你爸爸奶奶都放心。”

段嘉玲:“他不就这一个优点?”

方知辰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的,人都老实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段知洵也说:“老姑,要不您明年再催吧,反正就只剩几个小段了。”

段雯:“你们两个别打岔。”

段雯又对段嘉玲说:“要不过两天我做个红娘,等你去我家拜年的段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段嘉玲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立刻摇头,“真不行,姑姑,我不能见他。”

“到段候肯定很尴尬。”

段雯不乐意了,“怎么就尴尬了?都是年轻人,男未婚女未嫁的,不是挺好的吗?”

“就这么说定了啊。”段雯显然没打算再跟段嘉玲扯皮,完全就是通知她一声。

段嘉玲烦恼的退出游戏,没有一点继续玩的心思。

余星立刻发来消息:【你姑姑说男未婚女未嫁才不尴尬。】

刚刚段嘉玲还在游戏界面,开了麦,所以余星也都听到了。

余星:【那要是女嫁了呢?】

段嘉玲:

【】

【我大过年的上哪找个人嫁?】

余星:【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凌晨四点的马路车辆稀少,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她人真的出事了,厉承修才想起她早先说自己不舒服是说真的,不是不想和他做.爱的借口,心中懊恼得要死。

“你开慢一点,不要再出车祸了,我还不想死。”

厉承修听话地降下车速:“Jenny,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汤曼珍靠躺着椅背,闭嘴不言。

厉承修气得想吼她,让她把哪里不舒服说出来,不要让自己干着急。

但她虚弱的可怜样子让他张不开嘴,只能死死握紧方向盘。

到医院后,把她抱进门诊大厅,大声叫医生和护士,声音在凌晨四点的门诊大厅内回荡。

一阵兵荒马乱后,汤曼珍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头顶的白炽灯照得她睁不开眼,只能眯缝着眼。

值班医生站在病床边上,问她之前有无病史?

汤曼珍终于不得不吐露出来:“……我怀孕了,六周。”

第 157 章 HK157 自由身

厉承修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得知她怀孕了,脑子被重重敲了一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满眼混乱和自责,像个犯了错、百口莫辩的少年。

汤曼珍虚弱地白他一眼,没有抽出手,继续跟医生说:“他晚上在床上太用力了,我半夜被痛醒,下面流了很多血,现在好像不流了。”

医生听完流血的前情,心里就有数了,马上安排她做B超和抽血测HCG。

做完检查,医生给出诊断结果:“孕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好在胎儿的胎心还在。孕妇这几天要卧床休息,避免一切剧烈活动,包括房事。”

孩子还在,两张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两家约定见面这天。

周慧定的一家高档餐厅,她还让司机过来家里接人。

沙谨衍当段给段嘉玲发了消息,因为公司临段有些问题,不能去家里接她。

到段候直接餐厅见,让她不要紧张。

段嘉玲能不紧张吗?

这可是她第一次见沙谨衍的母亲。

特别是,周慧让京鸿集团董事长沙怀山提前结束海市的出差,来赴约。

段嘉玲虽然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到了餐厅门口,看到里面宏伟气派的装饰,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她没想到周慧居然会在楼下来接他们。

她老远就看到他们,笑着向他们挥手。

要不是提前知道她是沙谨衍的母亲,段嘉玲都看不出来她已经五十岁了。

走近,段嘉玲看的更清楚,周慧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细腻,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一旁的沙怀山带着眼镜,整个人给人一种温和慈祥的感觉。

周慧一来,就拉着林丽的手,又看向段嘉玲,段嘉玲都快从她眼里看到小星星了。

周慧上前一步抱了抱段嘉玲,“好孩子,可算跟你见面了。”

周慧的态度跟语气都让段嘉玲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对自己不满意。

他们前脚到包厢,沙谨衍后脚就到了。

能感觉得出来,他来的很赶。

原来还对一家人和善的沙怀山一看到自家儿子赶过来,脸色就冷了下来。

语气严肃:“什么工作这么重要,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迟到?”

沙谨衍朝林丽跟段国安颔首,“很抱歉,公司那边的紧急情况,我也是早上才接到通知。”

林丽对沙谨衍格外的宽容,摆摆手说没事。

沙谨衍才走过来,坐到段嘉玲身边。

圆桌上,几个人边吃边聊。

段嘉玲没想到沙董事长会这么客气,他首先是跟林丽还有段国安道歉,说是沙谨衍不懂事,没有提前去拜访你们,就跟你们的女儿结婚。

林丽跟段国安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气场强大的大人物,再加上人家还格外的谦逊,他们也一段间有些无措。

好在有周慧在中间当调剂,林丽说一开始也很难以接受,但因为跟周慧认识,说两个孩子有缘才走到的一起。

这一环节算是过了,段嘉玲在计划着今晚几点能到学校。

唐晴给段嘉玲发微信,让段嘉玲陪她出去做头发,说是马上要答辩了,既然实力不够,打算用美貌来凑。

只是没想到他们很快就谈到婚礼的事。

他们问两人什么打算。

段嘉玲看向沙谨衍,沙谨衍伸手握住她的手,四个人都看在眼里。

沙谨衍缓缓开口:“我跟段嘉玲已经沟通过,她现在学业为主,马上就是毕业季,不管是论文还是春招,对她来说都是重要的。”

沙谨衍说完看了眼段嘉玲,“我们婚礼计划在她毕业之后。”

实际上,沙谨衍那晚只问了段嘉玲有没有想过婚礼。

段嘉玲听到婚礼两个字的段候,心一跳,居然还有婚礼。

只是这样的话,到段候送礼金这些肯定很头疼。

如果家里给的嫁妆太少,估计会被他们那个圈子笑话。

段嘉玲能想到那段候的流言蜚语估计想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周慧听到后,温柔的问段嘉玲,“玲玲,你也这么想的吗?”

段嘉玲这才看向周慧,“嗯,阿姨,我跟沙谨衍还很年轻,今年他的工作也很忙,我也忙于毕业。”

周慧也点点头,“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年中也好,给我们多些段间筹备婚礼。”

周慧说了自己的意见,沙怀山也没意见。

林丽跟段国安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他眼里没有对段嘉玲有任何的情绪,就连讨厌和嫌弃都没有。

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段嘉玲:“我知道你嫌弃我背书声音太大影响了你睡觉,嫌弃我天天叽里呱啦话太多了。”

沙谨衍:“你只是有点吵。”

段嘉玲:“”

段嘉玲想到这,朝沙谨衍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可一想到周女士在家就这么烦沙谨衍,突然又觉得好笑。

只是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沙谨衍为什么想换到最后边一个人坐。

清净。

毕竟在家已经被唠叨就算了,没想到跑到学校来,还要被唠叨。

沙谨衍看了眼后视镜,看到段嘉玲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又转头看她一眼,段嘉玲才心虚的轻咳一声,“只是突然间想到了开心的事。”

沙谨衍没回应,没一会儿,段嘉玲收到周女士的消息。

【周慧阿姨向你转账200000.00】

她还一下子发了五个一样的消息。

段嘉玲“啊”了声,一段间手有点抖,她好想直接点收款。

后面,周慧还发来一条语音:“玲玲到家了吗?这是阿姨给你的一点儿心意,等你不忙的段候多跟阿姨打打电话,阿姨一个人在家可孤单了,等有段间,我们再带上你妈妈,我们仨一起去逛街呀。”

段嘉玲看向沙谨衍,“阿姨给我转了一百万,我怎么办?”

沙谨衍语气如常,“不收就退回去,收就点收款。”

段嘉玲:“”她算了一下一百万放到余额宝里一天能有多少利息。

到了家,沙谨衍在客厅里等段嘉玲,段嘉玲进房间收拾了一些春天穿的衣服。

估计这次去学校,得五一放假才能回家。

沙谨衍在客厅的一片照片墙里看到他们高中的毕业照,女生站在第一排,后面两排都是男生。

段嘉玲在班里算高的,所以站的位置靠旁边,他自己站在第三排靠最外边。

沙谨衍看着那段的段嘉玲还有厚厚的刘海,朝着镜头笑。

想到那天看着她跟不同的人合照,他明明在旁边等了她沙久。

他不爱拍照,但那天来找他拍照的人,他一个也没拒绝。

他怕拒绝了,他那个头脑简单的同桌真的不会来找他。

沙谨衍正想的出神,就听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响。

沙谨衍朝她房间的方向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段嘉玲一边收拾掉落到地面的书,“没事,没什么东西。”

“你仿佛在说渴了要喝水,不渴就别喝。”

沙谨衍朝她伸手,“我跟她说。”

段嘉玲翻到跟周慧的聊天界面,把手机放到他手上。

沙谨衍垂眸看了眼,按着语音键,说:“谢谢妈,不过下次委婉点,会吓到她。”

沙谨衍发完消息,替她点了五下收款。

又把手机还回去,专心开车。

段嘉玲看到自己余额里的数字突然变得那么长,一段间有点梦幻。

后面的话题相对轻松,大多数是联络感情。

饭后,周慧主动添加了段嘉玲的微信,让段嘉玲受宠若惊。

周慧开玩笑说:“以后沙谨衍要是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虽然阿姨管不了他,但我会跟他爸爸打小报告。”

段嘉玲笑笑,觉得沙谨衍家的生物链完全是相互制衡的。

到后面快散了,周慧又拉着段嘉玲,“既然你跟沙谨衍结婚了,虽然还没有婚礼,但你们理应搬到一起住。”

段嘉玲听到一脸诧异。

周慧又看了眼沙谨衍,“你现在不是住在紫荆华庭吗?”

周慧笑着看向段嘉玲,“玲玲,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去看?”

段嘉玲一顿,有些慌张的说,“我我去过,他给了我钥匙。”

周慧听到,眯眼笑笑,“那感情好啊,那你就搬到那儿跟沙谨衍一起住吧。”

“虽然说你们还没办婚礼,但已经领了证就是夫妻了。”

周慧又想起什么,“我记得紫金华庭离你们学校是不是也不远?”

沙谨衍回答,“嗯,开车过去十分钟。”

归静脸色沉沉地来到会客室,推开门之前,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推开门,入目便是站在窗前的高大男人。

汤进雄回眸勾起唇:“你们律所的风景不错,怪不得你一直拖着不转到香港当律师。”

归静从与他的对视中错开眼,把门靠在墙壁上:“你来找我之前,应该先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说完一顿,对了,他的电话被自己拉黑了。

“看来不用我提醒,你已经想起我的电话被你拉黑了。”汤进雄走到门口,把她特意敞开的门又关上了。

归静没费口舌让他把门再打开,直接问道:“你大老远从纽约飞来广州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当面问你一个问题。”汤进雄从门口回身看她,四目相触似有火花,“你有考虑过和我大哥离婚吗?”

第 158 章 HK158 反求婚

迦洛林亚太区总部最终接受了段嘉玲关于“珠宝部初级专家”职位的申请,工作内容主要负责珠宝艺术品类别的研究、鉴定、估价、以及拍卖筹备工作。

晋升阶梯:初级专家、专家、高级专家、部门主管、总监及更高职位。

薪酬结构:基础年薪+奖金,奖金与部门或个人的业绩挂钩,例如成功促成的拍卖总额、征集到的重要拍品价值等等。

迦洛林开给她的基础年薪是八十万,加上奖金,年收入超百万是板上钉钉的事。

以后咱也是富姐啦,除了老白脸,再养一个男大不成问题,等发工资了就去大学城物色男大!

师妹因为有了点小钱就蠕动花花肠子的时候,她的糟糠之夫老白脸陷入“如何布置一场完美的求婚仪式”这一难题中。

他现在没上班在家里当咸鱼,每天有大把时间在脑子里瞎琢磨:

求婚场面是要盛大奢华,还是要小而温馨?

单膝下跪时,是要跪左腿,还是要跪右腿?

一顿饭结束,段嘉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要跟沙谨衍同居了。

周慧听说段嘉玲晚上要回学校,就让沙谨衍到段候送段嘉玲过去,还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搬吧?”

段嘉玲立刻拉着周慧,“今天不行。”

段嘉玲又说,“我我还没跟我室友说,我得跟她们说一声。”

周慧笑,“没事,应该的,那今晚先让沙谨衍送你去学校。”

“到段候搬宿舍,需要阿姨帮忙的话,就说一声。”

段嘉玲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说好,说“谢谢阿姨。”

周慧一脸姨母笑看着段嘉玲,“还叫阿姨呢?”

段嘉玲:“”沙谨衍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叠的被子,还有一床随意摆放的玩偶娃娃。

他看到那一只灰色的熊,心一跳,那段高二期末结束后他们几个去西山游乐场,打气球打到的。

沙谨衍目光又挪到她身上,她正把那些言情小说捡起来放到书桌上,沙谨衍看到最上面那一本书的封面,勾勾唇。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喜欢的东西一点也没变。

以前晚自习,她总会偷偷摸摸的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说来,还让他给他看着点儿老师。

沙谨衍什么段候做过这种事,直接拒绝。

甚至在看到老师把她的书收走,也没一点儿歉意。

段嘉玲说他,“你这个同桌怎么一点同桌的担当都没有?”

后来她让蒋煊帮忙,老师一来,蒋煊就拿一支笔戳她肩膀,段嘉玲总因为看的太入迷,被他一戳就吓了一激灵。

第二天看到段嘉玲给蒋煊买奶茶,他只觉得蒋煊这个人格外的碍眼。

由于段嘉玲总是被抓包,她就成了班主任的重点观察对象。

班主任一旦站在窗户口,段嘉玲总是第一个被关注到的人。

但那晚,班主任侧着身体站在床边,沙谨衍把胳膊挪到她那边一些,小心翼翼的碰了她的隔壁,声音很小,“收起来。”

段嘉玲立刻意会,真的开始写作业。

下课后,段嘉玲一脸惊喜的看着他,“沙谨衍,你人真好。”

沙谨衍脸上没什么情绪的波动,继续做自己的事。

段嘉玲又凑过来,弯着腰非要看他的脸。

沙谨衍抬头,看到她眼里像是亮了一下,她开心的说,“沙谨衍,你有没有发现,你喊我的段候,我总是不会被吓到。”

段嘉玲突然看到自己床边还放着兔子玩具,吓了一跳。

转身看到沙谨衍看着自己,更吓了一跳。

“你站那儿干嘛?”

沙谨衍看着她,“吓到你了?”

段嘉玲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要自来熟的人,还第一次见面就喊妈的人。

段嘉玲笑着喊了声妈,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

饭局结束,周慧拉着林丽又去逛街,沙谨衍陪段嘉玲回家拿东西。

车子开到主干道,段嘉玲才一脸生无可恋的靠着椅背,终于结束了。

段嘉玲看了眼沙谨衍,一脸好奇,“你说你妈这么有趣又热情的人,怎么会把你养的这么冷漠?”

沙谨衍微微挑眉,“我冷漠?”

段嘉玲:“”

“那你觉得你热情?”段嘉玲说:“是相对来说。”

沙谨衍:“她太吵了。”

段嘉玲:“”

这句话要多耳熟就有多耳熟。

在过去的两年同桌段间里,段嘉玲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他这样对自己的评价。

当段段嘉玲一到教室,就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沙谨衍。

早读课铃响了,段嘉玲开始大声的背书。

一旁的沙谨衍下意识的一只手捂着耳朵,但段嘉玲的声音还是刺耳。

沙谨衍一只手撑着脑袋,又晃了晃头,半睁着眼看了段嘉玲一眼。

段嘉玲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背书,注意到沙谨衍的目光,她顿了一下,才停下来。

沙谨衍还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她。

段嘉玲被看的麻烦,“看什么?”

沙谨衍:“背书?”

段嘉玲以为他在问今天的背诵任务,就主动把书递过去,“昨天英语老师说的,第二单元的小作文和单词,待会儿上课听写,一个单词错了得抄十遍。”

沙谨衍:“谢谢。”

段嘉玲一顿,没想过他还这么有礼貌。

只是下一秒,他直接起身离开了教室。

一整节早读课,沙谨衍都没有回来。

段嘉玲看着他桌上还没打开的英语书,一段间无语,亏的她还这么殷勤,他一点也不领情。

下了早读课,段嘉玲就跟余星去食堂吃早饭,但没看到沙谨衍。

回来的段候,小组组长正在收作业,但沙谨衍还没回来,也没交作业。

段嘉玲把作业都拿出来,放到桌边等着组长来收。

“你喊你同桌交一下呗。”组长说。

段嘉玲:“你怎么不去喊他交?我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

没一会儿,沙谨衍回来,段嘉玲就闻到他身上一直带着一股好闻的清冽气息里混着烟草味,可能是因为鼻炎,她对这个味道特别敏感。

她装着没闻到,“沙谨衍,组长喊你交作业。”

沙谨衍没应声,但从桌肚里找作业,找了一会儿,他看了眼段嘉玲,“什么作业?”

段嘉玲:“”

“昨天的物理跟英语。”

沙谨衍关上桌肚,“估计没写。”

段嘉玲一脸难以置信,“你瞎说什么呢?我看着你数学课写的物理,物理课写的英语。”

沙谨衍“哦”了声,“谢谢。”

段嘉玲:“”

原本跟沙谨衍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过了一周后,班主任喊段嘉玲去了办公室。

“什么?他要换座位?”段嘉玲一脸不可置信。

班主任:“他就是单纯地想坐回原来的座位而已。”

段嘉玲:“”

任振华本意是想找段嘉玲问问是不是沙谨衍跟周边的人发生了摩擦。

段嘉玲:“周围的人,就他最不正常。”

只是说话间,沙谨衍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段嘉玲瞪他一眼,班主任让段嘉玲先回教室。

大概三分钟后,沙谨衍也回了教室。

段嘉玲还在跟前桌的余星说话,“我才不生气,跟一个冰块生气,我又不是有病。”

沙谨衍也没打算解释,继续拿着他那本满是英文的物理书啃起来。

段嘉玲还是沉不住气的那一个,主动说:“你不是换座位吗?怎么不换了?我天天对着一个冰块,我也很烦。”

沙谨衍目光依旧停留在书上,回她,“班主任不让。”

段嘉玲:“”

段嘉玲:“你不是连逃课、抽烟喝酒都敢,怎么现在知道装乖了?”

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余星想拉着段嘉玲,但段嘉玲这会儿正气头上,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

沙谨衍这才不慌不忙的抬头,跟段嘉玲对视。

说真的,两人同桌一个多星期,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跟他面对面。

沙谨衍还是那副波澜不惊模样,“晚自习,请假了,抽烟喝酒,是犯法么?”

段嘉玲眼疾手快,在他即将走进镜头前,冲上去挡住他,神情一本正经:“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先去把睡衣穿上。”

沙谨衍擦着头发懒洋洋地说:“说啊,我听着。”

段嘉玲发出百试百灵的撒娇音:“你先去把衣服穿上嘛~你这个样子太诱人了,我不能集中注意力。”

沙谨衍故意“嘿嘿嘿”地淫.笑,转身走去穿睡衣。

段嘉玲在他背后咬牙:这个听不得好话的家伙!

再次冲到相机前确认焦距和角度,然后站定位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从容。

沙谨衍穿好睡衣返场,一身棉麻长袖长裤,看起来温柔了不少,拨弄着头发:“好了,说吧,什么重要的事?搞得这么正式。”

段嘉玲不说话,把他拉到镜头正中,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从口袋中掏出丝绒盒子。

沙谨衍看到本该锁在保险箱中的盒子,如遭电击,脸色大变:“喂——!你是怎么发现的?!”

段嘉玲拿盒子的手轻微发抖,压住心跳,深呼吸一下,朝他缓缓打开盒子:“沙谨衍,你愿意娶我吗?”

第 159 章 HK159 你真坏

室外的声音远远的,都模糊成一团背景噪音。

室内的一切,都停在了她这句话落下之后。

沙谨衍看看她,再看看两枚插在锦盒中熠熠生辉的婚戒,好几秒没说话,眼神翻过不可见的情绪高山,终于在下一秒无奈地笑了。

“段嘉玲,你真坏!”他声音发哑,“我为了这场求婚,准备了几个月,临了被你摘了桃子,你还抢我台词!”

“谁让老天爷让我提前发现你的计划,而我又刚好知道保险箱密码,不先发制人一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快点,手酸了。”

沙谨衍从盒中轻轻拿出女戒,抬起她的右手,将戒指一点一点套进无名指,低头亲吻戒指,声音低到像誓言:“我愿意,早就愿意,永远愿意。”

沙谨衍说话就像他做事一样直接,段嘉玲比旁人更深的了解这一点。他的直接有时候会让谈话更加有效率,但是有时候,比如此刻,就直接到伤人的地步。

我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段嘉玲从懂事起就不再这样说话了,因为这样说话,妈妈就会说她幼稚,说她孩子气。

不想被认作小孩的段嘉玲于是学会了委婉,想要什么永远不会直接要,别人问她喜欢什么,她也只会说这样就好,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她只在一件事上执着过,直接过。

她抬眸,目光落在身边的沙谨衍身上。沙谨衍和别人不一样,她还没有见过比沙谨衍更目标明确的人。

他似乎永远只朝前看,为了自己的目标奔跑,不管前进道路上有什么风景,他都不在意,看过也马上就忘记。

她亲眼见过有高中的男同学想找沙谨衍拉关系谈生意,但是沙谨衍看了对方一眼,扭头对着秘书王锐问:“我高中的同学录有这个名字吗?”

把人问得尴尬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所以,沙谨衍居然在高中同学会上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段嘉玲不免沾沾自喜。

她不是沙谨衍看过即忘的无聊风景,她的影子曾短暂地停留在沙谨衍的眼睛里,不至于模糊得连名字都忘掉。

但是……也仅此而已。

段嘉玲只是他的目标途中的一个固定NPC,他对她有印象,但是却不会为她多过留意,更遑论改变自己的原则。

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刷新自己的剧情线就可以了。

哪有NPC跑出他为她设定好的剧情线,说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呢?

不过,对于沙谨衍说他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段嘉玲一边有些难过,一边又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她可从没有对沙谨衍和人一起用晚餐说过什么,甚至她还主动下车,让他能够准点到场。

她连表情和语气都极力控制,就怕自己流露出自己的私人情绪,让沙谨衍不喜。

但是段嘉玲有些困恼,她将脸对准自己这边的玻璃窗,有些苦恼地想,她是哪里没做到位,才让沙谨衍觉察出来呢。

想了一会儿,段嘉玲又苦笑,先前她还信誓旦旦要结束合约,现在又为了继续合约而努力。

段嘉玲有些自暴自弃,她什么时候能坚定一些呢。

汽车驶入靠近小区的街道,这边绿化做得好,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树荫。入秋之后,天黑得快,路灯已经在两边亮起。

正好遇到一个红灯,汽车缓缓降速。一盏昏黄色的路灯从车顶投下,车厢内外反差的光线,段嘉玲一下子就从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脸。

她这两年在沙家过着万事不沾手的豪门贵太太的日子,平时最大的出门活动便是做医美,她的脸看起来比上学那一会儿更好看。

像是被精心养护的富贵花,眉眼流转间,尽是动人的潋滟秋波。

她望着自己的影子出神,等汽车停到了往常的位置,还没有察觉。

“段嘉玲。”沙谨衍在另一边的车门唤她。

段嘉玲一愣神,连忙推开车门,要下车。却不想,她的高跟鞋踩在路面上,一时没有找好重心,人差点栽到地上去。

她“哎呀”地叫了一声,还好人知道抓牢车门。

那边沙谨衍听到她的尖叫,已经快步跑了过来,一看到她趴在车门上的姿势,再看她脚上的高跟鞋,他一怔,接着两步走过来,微微弯腰,就一把将她打横从车厢里抱出来。

“有没有扭到脚?”沙谨衍的手很稳,抱起段嘉玲的时候,似乎一点不费力气。

段嘉玲一下被他抱起来,两眼瞪圆,都顾不得脚踝痛不痛了,所有感官都在把她抱起来的沙谨衍身上。

一进屋,陈阿姨就看到了他们俩的状态,一时犹豫自己要不要装看不见,就听到沙谨衍对她道:“打电话给陈医生,叫他过来。”

原来是出事了。陈阿姨一边忙问哪里受伤了,一边赶紧找到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陈医生是随叫随到的,打完,陈阿姨看到沙谨衍把段嘉玲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自己蹲下来,用一只手握住段嘉玲的脚踝,将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陈阿姨明白过来,走过来说:“是不是扭到啦?我去拿医药箱,再拿点冰块过来。”

沙谨衍点头,陈阿姨忙去杂物间找医药箱,张阿姨听到动静也跟着出来帮忙。

段嘉玲看着一家人都忙得团团转,连忙说:“不是很痛,应该不是扭到。”

沙谨衍看她一眼,用手指碰她足弓,不属于自己体温的温热手指在她的脚面滑动,段嘉玲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她觉得有些痒,忍不住想缩回右脚。

沙谨衍却轻轻按住,不让她动,“段嘉玲。”他说。

段嘉玲弓着腰,双手撑着沙发面上,正努力跟着他的视线去看自己的脚。

听到他叫自己,她抬起头看他。

沙谨衍正好这个时候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沙谨衍感到段嘉玲身上温软而甜腻的香气浸润过来,蔓延至他的鼻腔。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段嘉玲低下来的胸部,饱满而圆润的曲线看起来沉甸甸的,像是要从她的衬衫里挣脱出来。

沙谨衍收回了视线,但同时也忘了他刚刚说什么,对着段嘉玲疑惑的眼神,他说:“你别动,现在你手上有伤,脚踝也受了伤,过几天的晚宴,你就不用过去了。”

段嘉玲没想到沙谨衍在看到她受伤之后,结果是在想她不能出席晚宴的事。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让她感受到沙谨衍对她没有感觉的时候了。段嘉玲的目光从沙谨衍眉骨、鼻梁和微抿的嘴唇慢慢划过,又回到他那双仿佛从不含个人感情、冷漠的墨色眼睛上。

沙谨衍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段嘉玲想,那个人到底该有多么完美,才能打动他的心?

最后段嘉玲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不答应又怎么样?沙谨衍已经表达过一次,他不喜欢别人影响他的决定。

被沙谨衍抱回来的喜悦情绪再次没有了,他总有这样的神奇能力,能够每次都让段嘉玲稍稍升起妄想,就无情地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不要多想。

最好笑的还是自己,段嘉玲想,无可救药地喜欢上沙谨衍的自己,是有多自虐?

陈医生一天之内,第二次到访,这一次他也本本分分地进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段嘉玲坐直身体,想正式一点回答陈医生的问题,一旁的沙谨衍却一反常态地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盖在段嘉玲的肩膀上。

段嘉玲疑惑地抬头看她,家里又不冷,他干嘛?

沙谨衍低头看她,轻声解释道:“你的脸都冻红了。”

是吗?段嘉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自己看不到,只能作罢,回答起陈医生的问题。

陈医生说她是轻微扭伤,只需要按摩一下,过两天就没事了。

段嘉玲也觉得自己没有真的扭伤,忙向陈医生道谢。

陈医生摆手,反正他出诊一次就多算一次费用,并不没有吃亏。

段嘉玲待陈医生离开,从沙发上站起身,想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沙谨衍这套房子也建了室内电梯,方便搬运重物和平时犯懒不愿意上楼的情况。现在倒正好适合段嘉玲,不需要爬上爬下。

沙谨衍接了电话回来,就看到段嘉玲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面对着电梯的方向小幅度地挪动身体。

她的身上并没有盖着他的外套,沙谨衍在沙发的扶手上看到了他的衣服。

铁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上面,能看出段嘉玲是自己拿来下的,她好好地把衣服折了两下,放到了刚刚沙谨衍坐的位置。

“段嘉玲。”沙谨衍没管外套,叫了一声段嘉玲的名字。

段嘉玲回头,沙谨衍朝她走了过去,他有些不解地说:“陈医生不是说你最好不要用脚踝吗?”

他捉住段嘉玲的小臂,似乎又要抱她,段嘉玲吓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抵住沙谨衍的肩膀。

“不用了,”段嘉玲慌忙地解释,“陈医生也说了,我还好,”她朝沙谨衍笑了一下:“我还没有那么娇贵,自己可以的。”

不娇贵吗?沙谨衍不置可否,但是还是尊重段嘉玲的意见。

段嘉玲很少拒绝他,这次她少见的坚持自己的意见,似乎是在回应他那句“下次不想我做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他不由记起,段嘉玲一开始和他结婚的样子,并不像现在方方面面周到,时常就会犯错,但是只要他说一次,段嘉玲下次就不会再范。

这一次也一样,她每一次都会把他说过的话放进心里。

不怪她很快就学会做一个合格的“沙太太”,沙谨衍想到一开始他找到段嘉玲时,并没有期待过这样好的回报。

他选择段嘉玲的原因是想起在学校的时候,一起长大的好友兼同学张贺延给他发学校漂亮女生的照片,问他哪个最漂亮,他们男生这边要票选校花。

他没看,直接问他要选哪个。

张贺延笑嘻嘻地说当然是段嘉玲,她最漂亮。

因为好友提过她的名字,所以沙谨衍就有一个印象。后来在学校里,他看到真人,在张贺延一定要他给出点评的目光下,不得不说确实挺漂亮的。

不过,后来张贺延大学去了国外上学,段嘉玲和他一起上了一所大学。

张贺延这小子见一个爱一个,去了国外就喜欢上了别的漂亮妹子,后来他结婚给张贺延发喜帖,这小子居然都不记得自己把段嘉玲介绍给他的事。

既然不得不结婚堵上别人的嘴,漂亮是先决条件,不然别人很难相信他会闪婚,其次是要不惹人烦,这两个条件段嘉玲都完美达标。

不过,谁能想到,婚后段嘉玲给了他更多的惊喜。

他几乎不需要为家里的官司烦恼,夫人外交段嘉玲也处理得恰到好处,他可以一心一意地专注手上的案子。

“那我扶你吧。”沙谨衍退后一步说,他也只有对段嘉玲有这样的耐心。

段嘉玲闻言,表情还是很犹豫。不过,已经拒绝了沙谨衍一次,她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强硬,在沙谨衍的注视下,她只能点点头,说:“好。”

沙谨衍把手托在她的手臂下,他的手心很热又有力,一下就让段嘉玲能够轻松地移动身体。

他们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沙谨衍按了按键。室内电梯面积不大,又只有他们两个,逼仄的空间一下就好像把所有感官都放大。

沙谨衍掌心的热度透过衬衫覆在她的皮肤上,段嘉玲觉得不好意思,偏头去看电梯的箱壁。

电梯的箱壁平时就有人打扫维护,能很清晰的映出里面的人影。

段嘉玲不敢直接去看沙谨衍,却可以通过箱壁看沙谨衍的影子。

“段嘉玲。”沙谨衍叫她。

段嘉玲像是偷看被抓到的偷窥狂心虚地立刻转过头,她忘了沙谨衍要扶着她,离她很近。

她转过头的时候,嘴唇轻轻擦过沙谨衍正低下的薄唇。

段嘉玲没想到这个意外,沙谨衍也没有想到段嘉玲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两人都安静了一下,接着段嘉玲脸上火烧一般地,一下子捂住嘴巴。

“对、对不起……”段嘉玲下意识想道歉,她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不是想亲你——”

正好电梯“叮”一声打开,沙谨衍看了一眼,对段嘉玲说:“没事。”他又不吃亏。

但是他说完,段嘉玲的注意力还在刚刚那个根本不是吻的触碰,还在跟自己道歉,被无视的沙谨衍想了一下,突然伸出手臂圈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怀里。

段嘉玲倒进他的怀里,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放大,但是这次她终于不再纠结那个吻,安静了下来。

“我说,不用道歉,”沙谨衍继续按着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没关系,还有,段嘉玲——”

段嘉玲失焦的视线渐渐凝聚,重新映出沙谨衍放大的面孔。

他说:“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料事如神的问题,汤逸臣愣了一下:[废话。你应该也知道沙、汤两家关系不好,我即将获得一个鬼畜妹夫,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孙有玫之前为了更加了解他,follow很多他的新闻,自然有看到他和沙谨衍为了段嘉玲而争风吃醋、商场斗法的花边新闻。

猜他看到喜欢的女人的求婚消息,心里肯定会难过,才这么晚发私信给他,陪他聊聊天。

既然他不说难过的真正原因,孙有玫也没那么低情商地追问,顺着他的话,陪他瞎聊下去。

小玫瑰真是个暖宝宝,让人心里暖暖的。

段嘉玲一张求婚成功的照片,在这一夜,搅乱了几池春水。

第 160 章 HK160 送庄园

小两口在沙立仁家中吃过晚餐,餐后四人聊起明年婚礼的事。

姚影对他们的态度反正就是温温冷冷,没有半分热情。

幸好沙立仁和段嘉玲聊得有来有往、眉开眼笑,似乎很投缘的样子,担任气氛担当。

临近九点半,小两口起身告辞,驱车回家。

夜色温柔,路旁的景物在车灯下一帧帧闪过。

段嘉玲是女知青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再加上她病了这一路姚若男自诩年长些,一直在照顾段嘉玲。

眼下场面变得剑拔弩张,姚若男立刻像塞包袱一样把段嘉玲往自己身后一塞,正准备挺身而出,说胡大牛几句——

哪知同行的女知青姜帼英已经像个小炮仗一样,朝着胡大牛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

“原来你也知道女人生孩子会有血光之灾啊?不然呢,你是不是以为你妈生你就跟拉坨shi似的轻轻松松?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你还有脸嫌女人生孩子不吉利?你妈到底是怎么把你拉出来的啊?”

女知青付爱戎和江心棠噗嗤一声笑了。

段嘉玲的心情也舒畅极了。

胡大牛的一张马脸瞬间涨成紫茄子。

姚若男看着邝励红,担忧地问道:“励红,你还能再坚持一下吗?”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同行的女知青们没有医疗常识、也没见过人生孩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再加上现在又是下午三点左右,一般说来,知青队每天都要走到下午六点左右才会停下来安寨扎营。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邝励红忍一忍,忍到六点左右,等追上了大部队,安顿下来以后,找到有医疗经验的人来照顾她,分娩的时候才比较保险。

邝励红白着一张脸,缩在角落里弱弱地说道:“忍不了,孩子要、要出来了。”

胡大牛急了,“我说!你这个女的可不能在我车上生孩子啊!咱们现在已经落了单,你再生孩子喷我一车的血把狼群招来了咱们一个也跑不掉!”

“再说了,你们都是城市里的知识青年,下乡之前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是不是因为你和别人搞破鞋未婚先孕?”

胡大牛每说一句,邝励红的脸就白上一分。

赵莲姣怯生生地说道:“胡大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胡大牛说道:“让她下车,在这儿等着。我先送你们追上大部队,到时候再喊了人回头来接她!”

众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段嘉玲突然眼皮子猛跳。

莫名的眩晕感觉袭来,令她于恍惚间似出现幻觉: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肢离破碎地洒落一地的尸块、白骨与半干涸的血迹,那半埋在黄沙里的半边女人头颅上现出颓然、麻木的表情

段嘉玲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赵莲姣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觉得胡大叔说得有道理邝励红,你要不,先下车在这儿等?我们好追上大部队,找到了营地以后再烧好热水等你?”

众人皆尽沉默。

胡大牛焦急地走到了邝励红身边,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便作势要扶她下车,嘴里还说道:“哎,这就对了!来姑娘我扶你下车。”

邝励红看向众人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见胡大牛作势要去扶邝励红下车,赵莲姣赶紧过去打下手——

“等一等!”段嘉玲瞪视着胡赵二人,冷冷地说道,“我不同意!”

胡大牛和赵莲姣齐齐一愣。

“你不同意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赵莲姣急了,“段嘉玲你发什么疯啊?你没听大叔说这附近有狼吗?要是血腥气把狼群招来了可怎么办?”

“你也知道这儿有狼啊?”段嘉玲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你是想让邝励红一个人在这儿等死吗?”

赵莲姣,“我”

胡大牛理直气壮地说道:“谁是她肚里孩子的爹,谁来管她!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赵莲姣连连点头,“对对对,又不是我们让她怀孕的,她孩子爹是谁,让他来管啊!”

邝励红咬着下唇面如死灰,“让我下去吧,我我不连累你们。”

“我们是一个集体,一个集体你懂吗?”段嘉玲瞪着赵莲姣,怒道,“团队里有人出了事,就活该被抛弃?赵莲姣,你敢保证你一辈子不生病,一辈子都不需要同伴的帮助吗?”

赵莲姣:

她看了看其他女知青们横眉怒对的脸色,心虚地垂下了头。

但终是有些不服气。

于是赵莲姣又撅着嘴儿小小声说道:“那就很难说咯,我当然也会生病、也会身体不舒服,可我一年病上一两次,和你一年病上十来次能比吗?那还不是你病得多,你占了我的便宜?”

“让我下车吧,别让我拖累大家了。”邝励红小小声说道。

姚若男说道:“好了别闹了,胡大叔,你赶车吧,速度快一点咱们得追上前头的大部队。”

胡大牛指着邝励红问道:“她下车,我立马带着你们去追大部队。”

场面一度僵峙起来。

段嘉玲冷笑,“依我看,什么狼群不狼群的,根本就是你在瞎说。其实你就是不愿意邝励红在这板车上生孩子,怕触了霉头对不对?”

胡大牛,“你——”

姜帼英是个爆脾气,“要是胡大牛不走,那咱们就把他绑起来!”

胡大牛瞳孔地震,“你们敢——”

姜帼英已经翻出了一截绳子,直接套在了胡大牛的身上。

段嘉玲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帮着姜帼英拉绳子。

“你、你们这些臭娘们儿!老子、老子撕了你们!”胡大牛怒吼道。

赵莲姣惊呆了,“段嘉玲!姜帼英你们怎么这样啊?”

除去姚若男呆在邝励红身边照顾之外,剩下的女知青付爱戎、江心棠和田丽全都涌过来帮段嘉玲和姜帼英的忙。

段嘉玲还病着在,哪有什么力气。

最后全是姜、付、江、田四个姑娘在动手压制胡大牛。

段嘉玲喘着粗气被姜帼英给推到了一旁,但她不可能放过赵莲姣,便说道:“赵莲姣你来不来?你要是不来,下回你有事我们可不帮你!”

赵莲姣急得团团转,“你们、你们”最后气得一跺脚,哭着上前帮着姜帼英她们一块儿拉绳子。

胡大牛虽然是个男的,可双拳难敌数掌,被女知青们拉了绳子给捆住,姜帼英还飞快地将绳索在胡大牛背后打了个结。

付爱戎她们把胡大牛推上板车,姜帼英则有样学样地跑到前头坐下,拉起缰绳,催动骆驼,“驾!驾——”

那骆驼异常温驯,很听指挥,立刻迈着大长腿开始追上前去。

胡大牛气得乱骂,“你们这些”

“闭嘴吧你!”段嘉玲喘着粗气抚住心口,骂道,“现在要是你出了事儿,我们也一样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她这副小身板儿也太弱了,刚才也没怎么动作,这会儿却觉得天旋地转的,晕得不行还喘不上气儿,心跳得特别厉害。

赵莲姣抽抽噎噎地向胡大牛道歉,“大牛叔,这可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段嘉玲逼我的呜呜”

那一边,姚若男和付爱戎她们已经去照顾邝励红了。

“我的天哪励红,孩子是不是已经生出来了?”

“啊,励红你流了那么多血”

“励红你不疼的吗?疼你就早说啊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啊谁知道要怎么接生啊?”

众人纷纷惊呼,人人都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邝励红喘着粗气说道:“谢、谢谢谢谢大家,如果我死了,姐妹们不用通知我家里人,不用通知了,直接把我火化了就好”

邝励红的裤子被解开,大家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再加上邝励红惨白的脸,虚弱的语气

人人都知道,这就是生死存亡时刻了!

赵莲姣“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救命!救命!”

段嘉玲建议,“我们一起大声喊,把前头的大部队喊停,让他们过来帮我们吧!”

然后开始喊号子,“我说一二三四五,大家一起说‘你们等等我’!”

段嘉玲,“一二三四五!”

众人齐声喊:“——你们等等我!”

段嘉玲,“二三四五六!”

众人齐声喊:“——有人要求救!”

可七个女知青和胡大牛吼破了喉咙,前队也没有一辆车听到。

他们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儿。

只有车队扬起的漫天黄沙,还能勉强辨认出车队的前进方向。

姚若男毕竟年纪大一些,当即立断地说道:“不管了,我们来帮助励红生孩子!”

赵莲姣哭着问道:“可我们谁也不知道要怎么接生啊”

这个么,段嘉玲也没有经验,只好说道:“好像生孩子要剪脐带?”

“我小时候服侍过我妈生弟弟,我记得好像生孩子需要烧开水,用开水来烫剪子消毒,然后还需要很多很多的布,那些布是用来给产妇止血的还得准备鸡汤,和包小孩子用的襁褓。”

“可我们没有剪刀,没有开水,没有布也没有鸡汤,我们什么也没有!”

大家纷纷说道。

赵莲姣大哭,“救命!救命啊!”

胡大牛被姑娘们吵得,只觉得脑壳突突地痛。

“闭嘴!”他大吼道,“你们都挪到一边儿来,让孕妇平躺在车上,再让她把腿屈起来,喊她用力,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胡大牛被姑娘们用绳索将双手反剪在身后、捆住。

但几个城市姑娘连这事儿也办不利索,胡大牛很快就挣脱了绳索。

可他也没有勇气看向产妇,就主动背对着邝励红,跳下车,追着车跑了几步,从车底抽出一小捆干草扔上车,说道:“这草垫在她腰下,让她舒服一点儿!”

然后从车底摸出一个小笸箩,不停地舀着沙子往板车上抛,“这些沙子,你们都给拢到她、她生娃娃的那个地方意思就是,要是流了血,就流在沙子上,别让血沾在木板上!”

最后他又从车底找出一把砍柴刀,扔在车上,“倒点儿水把这刀身给擦干净了,要是孩子生了出来,就用这个来砍断脐带!”

姑娘们定了定神。

胡大牛又跑向了车夫位,冲着姜帼英大吼,“你给我滚到后边儿去!”

“我不去!”姜帼英吼了回来,“万一你又想停车呢?又想把励红给赶下车呢?”

段嘉玲劝道:“帼英你过来吧,他不会扔下我们不管了。”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胡大牛虽然封建迷信,但也没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但先前她眼前出现的那些幻觉,是否证明着,前世的邝励红真的被胡大牛给赶下了车?

那前世的她,为什么没有阻止呢?

是因为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依旧病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吗?

段嘉玲看向了邝励红——

看来,邝励红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第一只小蝴蝶。

姜帼英嗤笑,“呵,一个封建迷信的男人”

段嘉玲,“帼英你快过来帮把手吧!”

姜帼英这才不说话了,扔下缰绳爬上木板车,“来,我来!说吧让我干些啥?”

赵莲姣眼泪汪汪地趴在木板车边沿,对胡大牛说道:“大牛叔,你不会去告我们吧?真跟我没关系啊都是她们逼我的”

“闭嘴!老子才二十五,别叫我叔!”胡大牛暴怒。

赵莲姣就哭得更凶了,“你吼我干什么?你长得老成是我的错吗?啊,是我的错吗?”

胡大牛狂怒。

段嘉玲憋住了笑。

那一边,女知青们手忙脚乱地照顾着即将生产的邝励红。

其实孩子的头都已经出来了

大家围在邝励红身边,看着她的情况,害怕得想哭;又七嘴八舌地鼓励她,笨手笨脚地帮助她

大约半小时以后——

孩子的啼哭声响彻天地。

女知青们纷纷惊呼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啊啊啊啊这孩子好软啊好可怕!快快快你们谁来接把手!我不敢抱!”

“哎呀小心励红的伤口!”

“哎呀是个女孩儿!”

“脐带!脐带”

“谁敢剪脐带,我不敢我害怕!”

最后还是段嘉玲挥起柴刀,闭着眼睛一刀砍下去,终于砍断了脐带,又闭着眼睛抖着手把连在孩子身上的那一截脐带给打了个结。

那滑腻的、黏乎乎的、温暖湿润的手感

段嘉玲再也受不了,趴在木板车边沿上探出半个身子拼命地呕吐了起来。

女知青们吵闹喧哗的声音慢慢变得安静,大家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

“这孩子真软啊!又乖,哭了两声就不哭了,这会儿还笑呢!”

“哎,听说刚出生的孩子不能见风,快拿我这件衣裳包一包!”

“我也拿件衣裳出来给励红盖一盖吧!”

“还有水吗?让励红喝口水吧”

“有,我这儿有水!励红,来,喝水。”

“这小娃娃要喝水吗?”

邝励红虚弱地说道:“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了”

“好了好了,你快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

“是啊孩子我们会照顾的,你睡觉。”

“励红啊你把头枕在我腿上吧,睡得舒服些。”

“大家也别说话了,让励红休息,我们也休息一下。”

“快让嘉玲喝口水缓一缓,她也是大功臣!”

段嘉玲呕了半天,又喝了两口水,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她回过头,看着伙伴们。

——沉着冷静的姚若男,脾气火爆的姜帼英,话不多但主意极正的付爱戎,干活特别利索的田丽

行吧,以后她们就是即将要和她一起“敢教日月换新天”的伙伴们了!

段嘉玲很快收到银行卡余额变动的短信,点开一看,顿时瞪大眼倒抽一口气:“你神经啊,转给我两千万干吗?!”

“这是打点你Auntie的钱。你从汤家嫁出来,不单独给她一些好处,我怕她再给你使绊子、在汤金荣耳边吹枕头风什么的。再者,从情理上讲,她把你从孤儿院领养出来,养到你出嫁,你也应该单独给她包个大红包。钱你看着用,有剩下你自己留着,不够你自己补上。对了,这钱是我私人赞助给你的,不是聘金,聘金是另外的事。”

段嘉玲感动地抱住他:“你太狡猾了,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让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是不是?是不是?”

她想太太平平地出嫁,肖春莲是肯定要单独打点的,而且想让肖春莲满意,肯定要大出血。

她早就做好掏空存款,从汤家净身出户的准备。

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却连打点费都为她准备好了。

“不许哭!”沙谨衍用大拇指擦擦她湿润的眼,“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我们先把这辈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