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承宇隐约记得,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于鸣在这种事上是不太干净……
于鸣见状,笑着打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啊,你们不会当真了吧!哥几个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
聂承宇和胡航对视一眼,并没有放心。
于鸣还想再说点什么,沙谨衍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让他瞬间愣住。
他、他这是什么眼神……
于鸣还没回过神,沙谨衍已经站起来,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沙谨衍走到洗手间外,正好看到段嘉玲靠在墙边玩手机,似乎在等她朋友出来。
他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就把她拖了出去。
“你干嘛!”等两人都到了酒吧外面,段嘉玲才终于挣脱他的手,“你拖我出来干什么!”
沙谨衍没理她,低头按手机,段嘉玲瞥了一眼,“你打车干嘛?你要抓我回去?我不回去,我还要接着喝酒呢!”
“你要进去接着和他们喝酒?”沙谨衍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心里有火,他声音有点大,让段嘉玲一愣。
“你怎么啦,干嘛这么凶?”她不解地问。
沙谨衍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一点,然后问:“你今晚为什么来这里?”
“说过了啊,过生日嘛,还有开开眼界。”段嘉玲说,“你不带我来,难道不许我自己来吗?”
“谁说我不带你来?我之前没有答应你吗?你今天问过我吗?你都不让我陪你过生日了,我怎么知道你想来酒吧?”沙谨衍反问四连。
也许是被他的气势所压,段嘉玲总算暂时不无理取闹,能公正地思考一下。
好像,确实是她先把沙谨衍赶走的,今天她也没有问过他……
她一时理亏,又听沙谨衍说:“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来这种地方,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不是一个人啊,有我室友的。”段嘉玲嘟嚷,“而且酒吧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里面的女生也不少……”
沙谨衍最终没有硬帮她洗澡。
她变成“18岁”的小女孩,逼她跟一个三十多岁、不熟的叔叔赤裸相见,他真的没有这么野蛮的性癖。
给她拿好替换的病号服,叮嘱她慢慢洗、不要扯到枪伤,然后离开浴室。
段嘉玲洗完穿上运动内衣(Jimmy准备的),在镜中观赏自己前凸后翘的熟女身材:“健康、匀称、性感、迷人,啧啧啧,潜力股。”
一扭腰,立马发出一声痛吟,臭美的惩罚。
第 187 章 HK187 不浪漫
她洗完澡出来,沙谨衍呼叫来护士为她后背上的枪伤重新包扎。
段嘉玲脱掉病号服的一边袖子露出白皙的后背,乖乖趴在病床上,承受酒精消毒和重新敷药的刺痛,偶尔会痛得紧闭一下眼。
心里有些介意自己这么漂亮的身体,今后却要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沙谨衍全程站在旁边,眉头紧锁,眼中充满疼惜,只恨不能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操作结束,护士记下包扎日期和时间,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带着工具离开病房。
沙谨衍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命令她不许玩手机、早点睡觉,转身进浴室冲凉去了。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传来“咔哒”一声。
段嘉玲知道他要出来了,赶紧放下手机闭上眼。
沙谨衍穿条五分裤,光着膀子走出来,浑身犹带湿气。
段嘉玲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将他在房间内的每个动作都捕捉得清清楚楚:走路声,倒水声,喝水的吞咽声,玻璃杯放回桌上的清脆磕碰声,然后又是走路声。
听出男人向自己走来,她紧张又期待地揪紧身下床单,努力装镇定。
“来酒吧不危险,那跟陌生人喝酒呢?”
“那也是我室友正好看到了你们,她是债主嘛,所以想过来搭讪一下。你们又不是陌生人……”
你们?
他确实不是陌生人,但他们几个算什么?她跟聂承宇也就见过一面而已,就这么信赖了?
沙谨衍想起他们俩刚才喝酒的样子,还有她对聂承宇的夸奖,他都不知道她居然还记得聂承宇配过的角色!
当然,沙谨衍绝不承认自己会为这种小事吃醋,只是想到于鸣那个混蛋说的那些话,再看到段嘉玲这副无知无觉、一点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样子,他觉得心头的火又要烧起来了,“这次是我在,那如果我不在呢,你们也要来搭讪?下次是不是还要搭讪别人? ”
段嘉玲正要回答,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跟这儿审犯人呢!
段嘉玲歪头看他,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什么?”
“‘不能去酒吧和陌生人喝酒’,这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是爷爷的话就算了,我才不想听,是男朋友,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女孩眼中带着挑衅,再次提出这个这两天一直盘旋在两人之间的议题。
两人对视,沙谨衍忽然说:“我还是你男朋友吗,不是今天半夜就要被踹了吗?”
呃,这是什么意思?
段嘉玲眨眨眼,沙谨衍的语气不像生气,但也不像高兴,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摆出一副骄纵女朋友的架势,“那这不是还没踹嘛,看你的表现咯。”
沙谨衍盯着她,片刻后忽然摇头一笑,仿佛终于妥协,“算了,我认输。我们休战吧。”
他朝她伸出手。
小时候每次他们斗气,斗到后来哪边没劲儿了举白旗投降时,都是这样握手言和的。
这两天,因为段嘉玲逼沙谨衍跟自己谈契约的事,两人之间各种你来我往的较劲儿。
沙谨衍现在的意思是,他不会再找茬反抗了。
他彻底认输,会乖乖配合她。沙谨衍一下子卡住。
其实他刚才确实撒谎了,他下午虽然忙,但也不是连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下午没有联系她,和晚上没有联系她的原因是一样的。
他这一天总是忍不住想起上午,他看到的那个段嘉玲。
他之前一直觉得,她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哪怕理智知道她已经成年,今年就二十岁了,但那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并没有真的当一回事儿。
所以那一幕对他的冲击有点大。
他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意识到,她是一个大姑娘了。
穿着那条裙子站在他面前的她,是一个可爱的,漂亮的,甚至性感迷人的,女人了。
这认知让他觉得陌生,无所适从。
然后,他才想起来,其实自从他离开成都,到北京上大学,毕业后又留在这里工作,这五年,他们都只有假期能见面,早不是从前那样朝夕相处。
甚至因为疫情,他有两年没回成都,和她都是微信跟视频联系。
他对她的印象,其实一直停留在五年前。
因为这个,他今天一直没有联系她,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他甚至庆幸她当时剥夺了他给她庆生的资格,让他不用一直面对这个新形象的她,能有空间整理一下思绪。
但他没想到会这样在酒吧遇见她。
段嘉玲见他沉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立刻说:我就知道!
她这两天虽然反复吐槽沙谨衍可恶,但这次真的是最可恶的一次!
本来之前的事儿就还没完呢,现在居然又被她抓住他和狐朋狗友在酒吧吃喝玩乐。
她不许他陪她过生日是惩罚,他怎么能不作出被惩罚了的悲痛样子呢,这么逍遥自在,还算什么惩罚!
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段嘉玲越想越气,啪啪打字:既然如此,那你就别管我了!
段嘉玲:你不带我来酒吧玩,就让别人带我玩好了,我看你的朋友们都挺热情的,比你好多了!
沙谨衍看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是,他们是挺热情。
可她也不想想,虽然现在债主文化,游泳歌手也有这个意识,对债主都挺温和有礼,但聂承宇他们也不是谁说一句都愿意请她们坐下喝酒的。
他们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甚至像她说的,这么热情,原因只有一个。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想法,旁边的于鸣忽然勾住他脖子,凑到他耳边兴奋地说:“靠,这妞好正!是老聂的债主吗?”
他瞥他一眼,只见于鸣双眼发光,盯着坐在聂承宇身侧的段嘉玲,说:“老聂牛逼啊,债主质量这么高!”
沙谨衍听着他的语气,皱了皱眉,忍住心头瞬间涌上来的不舒服。
之前段嘉玲说,有很多人追她,上次的饭局上,聂承宇和胡航也开玩笑说应该要一个她的微信,当时他听到了,内心却并没有多少感觉。
也许因为那时候,他还是把她当孩子,有些事没有多想。
但今天,一切忽然都变得直观。
作为一个男人,他太了解这些人盯着她时在想些什么了。
这是段嘉玲想要的结果,她却没有伸手,“休战可以,但还有件事我们要先掰扯清楚。”
“什么事?”
“你刚才不肯给我说生日快乐!”段嘉玲气鼓鼓地说,“昨晚你也没说!你生我的气就不给我说生日快乐,可你却在外面给别人说!”
沙谨衍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他在外面给谁说生日快乐了?
但这不重要,他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是二十岁生日,不是六十啊,记性这么不好?真忘了?”
忘了?忘什么?
沙谨衍抬腕看了下表,“正好,还有,五秒钟。”
“什么五秒钟?”
沙谨衍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倒数,“5,4,3,2,1——时间到。”
酒吧外是来来往往的人流,街头霓虹闪烁,而头顶一轮皓大的月亮。
沙谨衍就这样站在月亮下,看着段嘉玲微微一笑,“现在是2023年9月29日10点17分,二十年前的这一分钟,是你出生的时间。
“生日快乐,老师。”
段嘉玲愣住。
她恍然想起来,她是晚上10点17分出生的,所以就像他会在午夜十二点送她生日礼物一样,每年的这个时间,沙谨衍也会掐点给她说生日快乐。
她光顾着生气,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沙谨衍看着她,脑中闪过很多年前的夜晚,三岁的他被父母带着等在医院的走廊里。
灯很亮,周围很安静。
某一个瞬间,前方的门忽然打开,好多人涌了出来。
大家都在说话,在笑,还有人流泪。
一团混乱里,妈妈抱着他,高兴地说:“小衍,开心吗?是个小老师,你有老师啦!”
这就是他记忆里最早的一件事,后来提起来妈妈还很惊讶,他当时那么小,居然记得那天的事。
他也惊讶,但后来他想,也许,是因为在那一天,他有了老师。
“这也是我为你过的第二十个生日,恭喜你,又长大一岁了。”
男生的声音,如积雪压松枝,明明冷冽,却又充满了柔软的温度。
段嘉玲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音频里的声音陌生了。
因为那个声音里,所有的亲切和鼓励都不过是包裹在外面的假象,内里全是客气和距离。
而此刻她听到的声音,温柔,真切,如春日的风,轻轻吹拂过她的耳畔。
段嘉玲怔怔地看着沙谨衍,半晌没动。
沙谨衍有点奇怪,问:“怎么了?”
段嘉玲后退一步,掩饰地说:“没、没什么?”
她转过身,瞪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觉得心脏砰砰砰直跳。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今天被苏迩念叨了太多次?
她刚才怎么会忽然觉得……沙谨衍的声音有点好听呀!
“没错,还是你自己最了解自己。”
段嘉玲脑中闪过一个动态画面:“我们是不是在巴黎街头手牵手吃过冰淇淋?”
“Wonderful!”
沙谨衍高兴,低头奖励她一个亲亲。
他们说好了,她每想起一件事,他就赏一个亲亲,只当苦中作乐了。
第 188 章 HK188 真刺激
段嘉玲也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但当“18岁”的她第一次走进衣帽间准备拿洗澡替换的衣服,看到那一柜柜性感内衣时,她怔了好几秒。
不,她不了解28岁的自己!
住院期间,她穿的内衣都中规中矩,怎么看怎么“居家奶奶款”。她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活到28岁,在情趣方面大概也就那样,不保守,肯定也不开放。
原来不是不开放,是开放款都留在家里,Jimmy没往医院送。
段嘉玲先去把衣帽间的门锁上,再回来慢慢欣赏这些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内在美,重新认识28岁的自己。
段嘉玲住在这里这几天,他都没有进过卧室,刚被她叫进来也没想太多,却不料会看到这个!
因为猝不及防,他身子有点僵,盯着门板说:“你干什么!”
段嘉玲闻言睁眼,却见沙谨衍站在门边微偏着头,表情有些古怪。
她没明白,问:“怎么了?”
沙谨衍想开口,又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顿了顿道:“你把被子盖好。”
段嘉玲没听清。
她现在浑身无力、又酸又痛,心情正烦躁呢,见沙谨衍杵在那儿不动,一下就生气了,“你过来一点,我难受死了!”
说着,抓起个枕头就砸了过去,顺便在床上一个翻身。
那一砸没什么力气,枕头软绵绵落在床尾,根本没挨着沙谨衍。
倒是那个翻身,让被子重新盖上她,遮住了裸|露在外的身体。
沙谨衍听她声音察觉不对,余光往那边瞥了一下,这才深吸口气,走过去打量她脸色,“你怎么了,不舒服?”
段嘉玲小脸发白,额角还有汗,躺在那里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嗯……”
“病了?感冒,还是哪儿痛?”
段嘉玲面无表情,“我子宫内膜脱落了。”
沙谨衍一愣,“什么?”
段嘉玲看着他,沙谨衍也看着她。
三秒后,他反应过来,“哦,你……你来怪兽了?”
段嘉玲没好气地说:“不然呢。”
沙谨衍有点意外,他沉默一瞬,问:“那你带了……需要我帮你买吗?”
“不用,我自己带了。”
段嘉玲的怪兽周期还算准,所以早知道自己这几天会来,提前准备了卫生巾。今早七点忽然醒来,察觉不对就去卫生间换上了,那会儿沙谨衍还在沙发上睡得正沉呢。
“那……”
段嘉玲刚要说话,小腹忽然一个抽搐,让她的声音也瞬间跟着一抖,“我……忘带药了……你帮我买盒布洛芬,我不知道你家地址……”
她换完卫生巾回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等片刻前痛醒才想起来要吃药,可一翻包包发现居然没有。
这几天的外卖都是沙谨衍点的,她确实还不知道他家具体地址呢,想叫个叮当快药都不行,好在这时他也来敲门了。
沙谨衍这才明白她叫自己进来干嘛,“哦,好。”
他拿出手机,正要搜索药店,却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我出去一下。”
然后转身,离开卧室。
段嘉玲只当他出去下单了,躺在那里懒得动弹。
谁知三分钟后,他就又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以及一小板布洛芬缓释胶囊。
段嘉玲震惊,“这么快!”
他是亲自跑下楼去买了吗?
不对啊,那也没那么快啊!
用任意门都没这么快的!
段嘉玲反应过来,“原来你家有这个药啊,早知道我就早点叫你了。”
沙谨衍:“我没有,这是你的药。”
段嘉玲:“?”
“忘了?”沙谨衍说,“之前我阳的时候,你给我寄的。”
段嘉玲诧异三秒,想起来了。
去年年底放开,北京率先沦陷,全城病倒就算了,还到处买不到药。她在成都听说后,很担心他,就把自己为生理期准备的布洛芬给他寄了一盒。
当时她还给他打了个电话表功:“我可是从我大姨妈的手里抢了药给你,要感恩!”
他在那边无语一瞬,说:“那真是谢谢大姨妈了。”
不过后来那个药真派上了用场,沙谨衍自己吃了不算,还分了一些给也没有药的议员,现在这几颗是当时剩下的了。
居然是这个!
段嘉玲忍不住笑起来,“那看来人还真是要做好事啊。不过这大姨妈也有点太霸道了,都送出去的药了还带往回拿的呢!”
她以恩人自居,立刻连手都懒得伸了,就着这个裹在被子里跟毛毛虫似的姿势,微微抬了抬上身,示意他喂她。
沙谨衍配合地把胶囊放到她唇边,她张嘴吃进去后,又把水杯凑过去,喂她喝水。
段嘉玲把药咽下去后,又继续喝了小半杯热水,这才满意地躺回去。
沙谨衍轻舒口气,说:“那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等等!”段嘉玲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儿?你不许走!”
“还有事?”
“没事,但我现在不舒服!”段嘉玲说,“薇薇不舒服的时候,肖煜都会在旁边陪她的!你也得陪着我!”
这听起来是个很充分的理由,至少对此刻的段嘉玲来说是。
但沙谨衍看着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却觉得一阵不自在。
明明就在昨天,这种感觉才刚刚消失,可此刻又卷土重来,沙谨衍心里知道原因。
他迟疑着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没作声。
段嘉玲说:“我知道,妈妈和舒城阿姨说你不能进我的房间,但这其实是你的房间啊,所以没关系的。”
是的,他这几天没进卧室并不是因为最近的事所以开始避嫌,而是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了。
其实小时候他们俩没注意那么多的,他去找段嘉玲都是直接推开她的房门就进去,但某一天,他忽然就被家里人剥夺了这个权力。
妈妈说,以后你不可以随便进老师的房间了,去找她玩最好是在客厅。如果非要进去,也一定要先敲门,老师允许你进了再进。
他不理解,妈妈于是说,因为老师长大了,是大女孩了,你们得注意保持应有的距离。
他还是不明白,然后当天晚上,就看到妈妈和段阿姨给段嘉玲准备了华丽的粉色双层大蛋糕,庆祝她第一次来怪兽。
他于是知道原因了。
毕竟也是十六七的大男生了,有些该懂的道理沙谨衍还是懂的,只是他虽然理智上明白大人们这么做的原因,心里却多少有点不以为然。
他觉得,她们也操心太多了,这样就算长大了吗?也太形式主义了吧!
他怎么看她跟之前没啥不同!
更不要说后来他守了规矩,段嘉玲却半点改变都没有,还是想进他房间就进他房间,有时候早上他睡着觉都会突然闯进来掀被子大喊起床起床懒猪快起床!
这时候大人们倒是不管她了,让沙谨衍觉得非常不公平!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习惯是养成了,她于是以为他不想留下是因为这个。
但不是的。
就像他此刻觉得不自在的原因也不是这个。
沙谨衍脑海里闪过片刻前自己看到的,他刚才一直努力不去回想,若无其事地和她说话、喂她吃药,但有些画面还是控制不住地闪过。
女孩穿着清凉的雨衣,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起伏的身体线条……
他想到他之前几天的胡思乱想,还有昨天才刚说服自己,那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但这一刻,沙谨衍终于知道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确实是长大了。
也许14岁时第一次来怪兽的她还没有长大,但如今的她,长大了。
而他和她,就像妈妈说的,应该保持应有的距离……
沙谨衍忽然抽出手,站起来说:“我还是出去吧。”
段嘉玲愕然,见他真的要走,顿时怒道:“你敢!”
她坐起来,探身就又要抓他,谁知这次因为动作太大,被子往下滑,露出只穿着小吊带的上半身。
因为沙谨衍站立的角度,她的胸口正好落入他眼中……
他立刻蹲下|身,一把扯过被子遮住她,几乎是恼道:“我让你把被子盖好!”
声音有点大,搞得段嘉玲一懵。
怎、怎么还生气了?明明该她生气呀!
她眨眨眼,发现沙谨衍的重点在自己身上,低头一看,明白了。
哎呀!刚才只顾着肚子痛了,都忘了自己这件雨衣穿起来是这样的了!
这款雨衣和她之前那条睡裙是一个系列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款长袖长裤,她一次性买了全套,但这次出门就只带了这两款,比较适合最近的天气。
和那个短袖及膝裙比起来,这个吊带短裤确实要暴露多了,她当时试穿时就说这也太性感了吧,太好了,我睡觉也可以当总裁了!
但现在想想,自己穿穿就算了,被他看到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
段嘉玲正想解释一下,但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盯着沙谨衍说:“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段嘉玲羞涩地坐开一些,低声嗔怪:“我们在外面,你收敛一点!看鸟吧,看鸟!”
沙谨衍撇撇嘴:“丑不拉几的,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你跳进湖里当美人鱼给我看,保证比它们好看多了。”
“去你的!”
段嘉玲喂他吃一拳,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沙谨衍抓过她的手,张口含住她手中剩下半截的雪糕,再出来时,她手中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段嘉玲举着木棍傻眼了。
第 189 章 HK189 可以吗
沙谨衍吃老婆半截雪糕,老婆原地爆炸,张牙舞爪地嚷着要当场取他狗命。
最后他和老婆打商量,晚上他请客吃大餐,这才勉强捡回半条狗命。
“正好你喜欢的瑰丽酒店就在附近,我们去那里吃晚餐,走。”
沙谨衍牵起她的手,告别湖中那群丑鸟。
这些养在市区公园里的火烈鸟是不咋好看,丑到他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个身穿沙园的制式服装,是沙园的管家,一个鹤发鹤眉,拄着一根拐杖,被管家扶着,但能看出他身体康健,精神气极好。
“爸!”沙庆荣唬了一跳,赶紧跑去迎接。
余下的一群沙氏儿女也都忙招呼道:“爷爷!”“太爷爷”生怕晚了一步。
沙老爷子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了,每日修身养性,能吃能睡,看起来还有不少年的活头。
这也是这位沙氏家业奠基人的魄力,当年他说退位就退位,说放权就放权,毫不留恋权力。
有人背后怀疑他要做太上皇,刚刚上位的沙庆荣也是如此怀疑,每日战战兢兢,等着老父召唤他询问集团的大事,但是没想到沙老爷子根本没有那个打算,含孙弄怡好不快乐。
沙老爷子向来不问俗事,不过今天他刚刚午睡起来,就注意到了今天佣人们之间的眼神官司特别多,好奇之下就招人来问,听了之后也没有说做什么。
不过,过了许久,大儿子那边居然还没有处理完,沙老爷子就有些坐不住了,连忙叫管家扶他去看看。
“好了,别吵了!”沙老爷子拄拄拐杖,也不要儿子沙庆荣的搀扶,径自让管家扶近大堂里。
“今天的事,既然我听说了,你们要是当我是你们的长辈,那我由我来处理吧。”沙老爷子说。
这下大堂里的子女哪敢有二话,把沙老爷子气个好歹,那是真的不用再沙氏再待下去了。
沙庆荣更是满脸羞愧,他已经是六十岁的人,竟然还需要八十老父来帮他处理家事,可见自己是在子女的家务事上何其糊涂!
沙老爷子见众人都是附和,没有谁不满意,便清清嗓子说:“语程,今天的事是由你起的,这不是简单的说错话的问题,你母亲平时在沙园二十多年来的辛劳,我是看在眼里的,她对待你和你哥哥两个,更是没话说,你却怀恨在心,平时语言怠慢,导致了女儿有样学样。”
他摇摇头,显然失望至极,用拐杖指指沙语程说:“我们沙氏选拔人才不拘男女,有才华便能在沙氏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你说,这些年你经营沙氏百货,成绩如何?”
沙语程看一眼沙谨衍,说:“爷爷,百货现在是夕阳产业,我要是如谨衍一般——”
他倏然打断沙语程的话,“谨衍一开始接手的沙氏此前从没有涉足的电子产业,当初选产业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沙氏从没有开拓过的市场,怎么你那时一心选了生意红火的百货,今天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一席话让沙语程不敢再反驳半句,沙老爷子愈加失望,“贪心不足蛇吞象,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今天开始,你手上的百货股份减少百分之十,等你哪天将百货的业绩重新经营起色,再重新回归到你手上。”
减少百分之十,那沙语程就不再是最大的股东,每年都需要股东大会,重新投票产业实际经营人。
年年都要去和人竞争?那多丢脸?沙语程脸色第一次真正惨白,整个人都身体一轻,一头栽到旁边。
“语程!”她的丈夫陈正琛吓一跳,手忙脚乱地抱住他,他一边喊着沙语程的名字,一边去看沙庆荣和沙老爷子,“爷爷,爸爸,百分之十太多了,语程都当了多少年的董事,你叫她以后如何见人?”
沙庆荣看着昏倒的女儿面露不忍,但是却让沙老爷子一个眼刀逼回去,“做错事就要受到处罚,难道仗着自己是沙氏的女儿的身份就不用承担了吗?”
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深意,沙老爷子的眼睛还飘了一眼沙旭舟,沙旭舟似乎想到了什么,再也不敢说话。
沙旭舟和沙语程来两兄妹彻底委顿,不复气焰,范静文和沙清音看得十分痛快,尤其是范静文眼泪闪烁,只觉得在沙园第一次这么解气。
不想,沙老爷子却调转枪口,对准沙清音,“清音,你脾气暴躁,虽是你为母出气,但是菡初只是个孩子,又是你的外甥女,你却一点怜恤之心也无,是不是你从来不把你菡初当成你的亲人?”
沙清音还是真这么想的,没想到老爷子眼光毒辣,一眼看穿,她忍不住低下头去,说:“爷爷,对不起……”
倒不是一个不知悔改的,沙老爷子心里一松,家里有一个刺头就够鸡飞狗跳了,要是来一双,那沙氏的教养女儿的方式可要好好改了。
“对于你,就罚你禁足在家里,好好陪陪你母亲,想想你以后到底要做什么。”沙老爷子说,他看沙庆荣,“都毕业一年了,你还没有安排清音的未来,她是你女儿,你不为她打算,还为谁打算?”
这不是她还年轻,一心贪玩吗?沙庆荣心里想到,但是老父说得也有道理,他确实对小女儿一味宠溺,缺少了更多的关心,导致了今天的冲动脾气。
最后他目光重重地看了一眼沙旭舟,沙旭舟不敢再卖弄口舌,老实说:“爷爷,我不该一味帮着语程,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清音,我知道错了。”
老爷子说:“道理当年已经跟你说尽了,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知道错了。”
沙旭舟听得眼睛一酸,深深把头埋下去。
最后是沙谨衍和段嘉玲这对小夫妻,段嘉玲第一次看到沙老爷子脱去整日笑呵呵地养生模样,果然是个枭雄,难怪当年能够闯下如此大的家业。
她安分守己地靠紧沙谨衍身边,希望老爷子能够从轻处罚她和沙谨衍。
不过,老爷子却冲她微笑点头,说:“段嘉玲很好,谨衍你这个媳妇选得好!很有大家气度!”
段嘉玲第一次得到这样大的夸奖,还是出自沙家的最有辈分的沙老爷子,差点不敢相信。
还是沙谨衍碰了碰她的手指,提醒她说:“还不谢谢爷爷,爷爷都还没有这样称赞过我呢!”
老爷子对沙谨衍也是自来宠爱,小时候还亲自教养过沙谨衍不短的时间,最后老爷子精力不济,这才断了课程。
算下来,沙谨衍和沙老爷子的关系最是亲近,他这样说,沙老爷子也只是笑着隔空用手指点点他,说:“谨衍,你都多大了,还跟自己的媳妇争宠!刚刚扬言要离开的沙园的气势呢?”
竟然以一句玩笑话的形式就将刚刚沙谨衍怒怼沙庆荣的事平平淡淡揭过去,一点责怪都没有。
这下,在场的人都知道了沙谨衍在沙园那不撼动的地位,两代沙氏的掌权人,都把沙谨衍当心尖子,其他人还能有话说?
段嘉玲呢,便顺势大大方方谢过沙老爷子,沙老爷子哈哈大笑,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众人散去,段嘉玲跟着沙谨衍一起朝主屋的小客厅走去。沙庆荣则去送老爷子去,暂时还没有回来。
客厅里尽是最亲的人,范静文也不再掩饰脸上的笑容,忙叫佣人去端茶进来,又诉说着沙语程离开的模样,显然是高兴地忘乎所以起来。
沙谨衍却慢了一步进来,不一会儿,在范静文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完的时候,沙氏御用的家庭医生走了进来。
“小张你怎么来了?”范静文收住话茬,有些疑惑,然后想起来沙清音挨了打,忙说:“是明贵叫的吧?快,赶紧去看看清音!是该让你看看的,还是明贵心细!”
明贵就是管家陈明贵的名字。
张医生笑着应了一声,下一秒却将目光投向了沙谨衍。沙谨衍这时才起身,说:“妈,是我叫张医生来的。”
他不等范静文回过神,回头看向后座的段嘉玲,伸出去手去:“过来,让张医生看看你的手腕。”
段嘉玲眨了一下眼睛,才明白过来,刚刚沙谨衍落后一步不跟她一起进来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目光落在沙谨衍伸过来的手上。
沙谨衍的手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干净,甲床是健康的粉色,唯有突出的指节和凸起的血管,才显出他的男性身份。
段嘉玲想到刚刚沙谨衍手指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和指腹的热度,那热度灼人,一下子就重新燃起段嘉玲对他的爱意。
段嘉玲恨自己的软弱,明明知道沙谨衍现在对她的体贴不过是因为,她现在还是沙太太,他维护她的面子,就是维护自己的面子。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段嘉玲对自己说,清醒过来吧。
段嘉玲内心剧烈挣扎,一时陷入犹豫,突然,耳边听到沙谨衍疑惑的声音,“段嘉玲?”
段嘉玲一怔,抬头就对上沙谨衍专注地望着她的眼睛。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她从十六岁追随到了二十四岁,整整八年。
就像以往八年里无数次想要放弃时那样,段嘉玲再一次一败涂地。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到沙谨衍的手心。
猛地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一时分不清自己躺在哪里?
耳畔响着规律的呼吸声,她扭头一看,男人活生生地、真实地、赤裸着上半身躺在旁边。
她倒抽一口凉气:
沙师兄!
上一秒我还只是沙师兄的小迷妹,下一秒就和他同床共枕了!
段嘉玲的脑海中,梦境和现实的画面疯狂地叠加、闪回,无数记忆碎片在她脑中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快速旋转,将她的脑子转得晕头转向,几乎要爆炸。
她紧闭双眼,深呼吸几下,缓和脑中的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稍微平息,她的大脑也稍微理清了一些混乱的思绪,犹如电脑重启,终于可以正常运行了。
大脑第一个蹦出的念头就是:我和沙师兄结婚了!
第 190 章 HK190 恶趣味
在这个奇妙的清晨,段嘉玲的大脑将她的记忆修复到20岁,脑中关于沙谨衍的记忆被填充到最狂热时期,好比一条抛物线的最高点。
在这种狂热的状态下,她一觉醒来发现:我和我暗恋的沙师兄结婚了,他现在是我的合法老公!
“20岁”的段嘉玲浑身血液沸腾,每一根毛孔都在尖叫,想告诉全世界:沙师兄现在是我嘴里的肉了!
等她情绪冷静一些后,面朝男人翻起身来,将手臂枕在头下,美滋滋地欣赏睡觉的沙师兄。
不,现在应该叫他老公!老公!
外面的天空蒙蒙亮,房间内一片静谧的灰蓝色调,他睡得很沉,呼出的温热气息洒在她的面肌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在偶像的“美颜暴击”中,段嘉玲心神荡漾,忍不住伸出食指,虔诚地轻轻点在他温热的唇瓣上。
据胡大牛说,车队还得在戈壁滩上走十来天,才能抵达最终目的地。
他还说,不会一直走这种黄沙路,因为队伍还需要去投靠附近的建设兵团,去那儿补充饮用水和干粮。
话虽如此,但段嘉玲还是没办法坐等。
她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更好的食物,才能让自己的身体早日康复。
队伍里其他的知青们在出门前,家里多少会准备点儿钱和经放的食物,比如说核桃、腊肉、白砂糖什么的。
可段嘉玲当日被许灵芸灌了药,连行李都没有就被送到知青站虽然后来何文靖托人送了一副行李给她,大约是过于匆忙了,行李只是一副铺盖、一个饭盒、一个搪瓷杯、毛巾牙刷牙膏、几件旧衣,外加一卷零钞
仅此而已。
她的行李里没有任何食物。
不过,昨天驼队驻扎的营地附近有几株野生枸杞树,段嘉玲去看了一下。
荒漠里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都已经四月底了,老树刚刚才绽出了新芽,但去年冬天的残叶还没完全落下,枝头还挂着几串已经被自然晒干的枸杞果。
其他人不认得这是什么。
毕竟这枸杞干挂在枝头已久,已经被沙尘给染成了灰白的样子。
段嘉玲采摘了不少枸杞,用手绢包好。白天乘车的时候无事可做,她就一直在处理这些枸杞,先是小心翼翼吹掉灰尘,又用湿帕子轻轻擦拭过,终于让枸杞干果露出了原本鲜艳的红色。
其实这一路上,除了枸杞干之外,段嘉玲还收集了一些干的沙枣、沙棘果什么的。全都在乘车的过程中,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了
今天驼队再次扎营的时候,段嘉玲让小姐妹们去收集了一些积玲,用饭盒装好放在篝火旁煮沸了,再小心翼翼地倒进另外一个饭盒这么做,是为了过滤玲水里的灰尘。
反复煮开几次、反复过滤几次后,就得到了比较干净的开水。
再把自然风干的枸杞用开水涮洗一下,泡在开水里
很快,每一个小姐妹都得到了一杯看起来颜色红彤彤、喝起来浓香微甜的枸杞水。
一杯枸杞水,配上半个饼子,吃完以后整个人都暖和了。
姜帼英对段嘉玲说道:“嘉玲我再去收集点儿积玲来啊,咱们再做点儿枸杞水,留着明天在路上喝!”
段嘉玲含笑点头。
姚若男被刘建军叫去开会,段嘉玲和邝励红体弱留下来休息姜帼英就喊上了付爱戎、江心棠和田丽,四个姑娘拿着饭盒就去营地后头的半坡那儿收集残玲。
只是——
没一会儿,四个姑娘就尖叫着、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人人都白着一张脸,猛喘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段嘉玲好奇地问道。
姜帼英拍拍胸脯,惊魂未定地说道:“不、不知道那、那灌木丛底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蛇,悉悉索索的,突然就嗖的一下不见了,真是吓死人!”
段嘉玲一听,来劲儿了,蹭一下站起来,激动地说道:“在哪儿?快、快带我去看看!”
姜帼英惊呆了。
“你、你要去?”姜帼英不可思议地说道,“嘉玲,那、那可是蛇啊!”
段嘉玲并不认为那是蛇。
西北沙漠的生态圈极其贫瘠。
蛇是食肉动物,它只会在小型啮齿动物比较集中的地方出现。
在西北沙漠的戈壁滩上,连植物都稀疏难活,即便能养活一些小动物,也不会多到能养活蛇的地步。
所以,在这些地方遇上蛇,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几率较小。
姜帼英她们倒是有可能遇上了沙漠鼠、鼹鼠、沙漠兔这些小型动物。
段嘉玲还是很想吃上肉的。
在她的催促下,姜帼英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段嘉玲去了先前她们采玲的地方。
刚才女知青们被吓得不轻,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导致大家全被吓住,这会儿半坡犹如禁地一般,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不敢上来,围在营地周围朝这边观望着。
段嘉玲也不敢贸然前进。
她拿着手电筒,蹲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下那丛灌木的底部,果然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洞穴,扁扁的,大约有一个拳头高、一个成年男子的巴掌那么宽。
知青办还是很会选择扎营地点的。
营地在一处向阳的斜坡下,而这片斜坡,既有充足的光照,又能抵住寒冷的北风,以至于灌木的生长也比别处更多一些。
但也是稀稀疏疏、半死不活的样子。
于是段嘉玲又去附近看了看别的灌木丛底
果然又发现了几个洞穴口。
沉思片刻,段嘉玲回了营地,拿出她的法宝——被她用玲水养得水灵灵的冰草,以及找小姐妹们要来几个搪瓷脸盆和绳子,又回到了坡上。
见姜帼英十分惧怕的样子,段嘉玲笑了笑,让姜帼英帮她拿着手电筒照明,她则在那几个洞穴口做了几个简单的陷井。
——就是把脸盆倒扣在地上,边缘用现折的灌木枝杈撑起来,然后在脸盆里放一株完好的冰草、和一株被折断的冰草。
段嘉玲在赌,躲在这洞穴里的是兔子。
幼时她常干家务活,只是后来去了《甜妻》那个世界,白富美妈妈对她很好,再加上家境优渥,不需要她做太多家务,原本掌握的技能慢慢被忘却。
现在,她来到了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那久违了的捕猎经验又回来了。
布置好陷井后,段嘉玲离开了半坡。
她坐在篝火边继续忙着烧开水泡洗枸杞
姜帼英则急得抓耳挠腮,她是既害怕段嘉玲的简单陷井会捕到一条又大又恐怖的巨蛇,又憧憬着能逮到又肥嫩又没有攻击性的小兽犹豫再三,姜帼英还是壮着胆子,喊上几个男知青,一块儿拿着手电筒去半坡那儿守着。
当段嘉玲做好两大杯枸杞水、准备留到明天喝的时候,她听到了姜帼英的欢呼声,“兔子!我们抓到兔子啦!”
霎时间,整个营地的人全都沸腾了!
什么?
什么兔子?
谁抓到了兔子???
当下就有十来个男知青冲了过去
没一会儿,姜帼英雄纠纠气昂昂地领着人过来,骄傲得大声嚷嚷,“嘉玲嘉玲!我们抓到兔子啦!就你弄的那陷井,六个脸盆抓到了四只兔子!你快看呀”
段嘉玲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几个男知青拧着几只极其肥硕的灰色野兔的长耳,那几只兔子还在拼命地蹬着后腿。
段嘉玲笑了,“你们拿去问问刘主任,看看今晚能不能给大家加道菜,炖个兔肉汤。”
“好咧!”姜帼英兴高采烈地去了。
刘建军哪有不同意的!
当下,男知青们开始了宰杀、斩件、清洗工作,最后上大锅,开始炖煮。
段嘉玲提供了一些她处理干净的枸杞、沙棘果做为肉汤的调味料,又带着知青们现场采集冰草,教他们怎么处理好。
到了夜里睡觉前,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分到了一碗连汤带骨的肉汤。
不过,四只兔子一百多人分
每人也只分到了一碗带着油星的清汤,外加两小块拇指那么大的带骨肉。
肉汤只用盐末调味,味道寡淡,但枸杞干将汤色染得微红,还带着微微的甜,沙棘果又给兔肉汤带去了一丝微酸,再加上每人还分到了一株冰草
咸鲜可口的兔肉汤里带着枸杞的淡甜和沙棘果干的微酸,冰草吃起来脆卜卜的
这是一种奇异的滋味。
但久不尝肉味的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我还是头一回喝到这种酸甜口味的肉汤呢!”
“真好喝啊!”
“我可能是太久没吃肉了,竟然觉得这带着腥味的兔肉也挺好吃的!”
“这肉有点儿腥,但这汤一点儿也不腥!”
“主要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喝上肉汤,这也太惊喜了!”
“现在喝到了这肉汤,都让我觉得这沙漠没那么讨厌了哈哈哈”
“段嘉玲好厉害啊,她身体不好还能设陷井抓兔子”
“这枸杞干和沙棘果干也是她采集的啊!我们之前也见过这些枸杞树,但都不知道是什么”
大伙儿围着篝火慢慢喝肉汤,还兴奋地聊起了天。
姚若男也好奇地问段嘉玲,“嘉玲,你怎么还会设陷井啊?”
段嘉玲捧着饭盒吃着肥嫩的兔肉,笑道:“很简单的技能”
大家感念这几只兔子是段嘉玲抓的,又惦记着她和邝励红是病号,所以其他人每人两小块兔肉,段嘉玲和邝励红却是每人有半碗清炖兔肉。
就是说,在这么个缺水、缺调味料、还缺柴火的地方烹饪,没有焯过水的兔肉虽然肥嫩,但其实很腥
段嘉玲并不矫情。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身体不好会拖累同伴,而且只要离开同伴的照顾,她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必须要穷尽一切办法,在短时间内好好调理好身体
兔肉再腥,她也会吃,但需要时不时咬一粒飘着汤里的枸杞来去除兔肉的腥膻。
“可我就不会设陷井。”姚若男说道。
姜帼英,“我也不会”
邝励红,“我也不会”
付爱戎,“我也不会”
江心棠,“我也不会”
田丽,“我也不会。”
人人都瞪圆了眼睛看向段嘉玲。
段嘉玲笑了。
行吧!
那她就多说几句吧。
“我在国营大厂里长大,军工厂嘛,早期的时候还没完全建设好位置特别偏僻,物资供应也会因为交通不便的原因,补给得不充足、不及时。很多时间,厂子里的职工必须要自己克服这些困难”
“厂子的后边就是深山老林,倒是没什么猛兽,但兔子野鸡这些特别多,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水平,我在后山开了块地,种了点儿菜”
“然后那些野兔野鸡什么的老来偷吃我的菜,没办法我只好费大力气扎篱笆,但那些小动物总有办法破坏我的篱笆,把刚结果的小南瓜、茄子什么的偷吃掉,真是气死我了!”
“那时候我看了闰土那篇课文,我就在想,能不能借鉴闰土抓鸟的办法,来对付那些偷吃我菜的野兔野鸡呢?”
“我就这么做了,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也抓不到,但多试几次就有经验了主要就是跟饵料有关、跟陷井的角度有关”
段嘉玲解释道。
姜帼英听了,一脸的向往,“那你们厂子后面的那座后山,一定有很多山货吧?”
段嘉玲含笑说道:“是,春天可以去扯竹笋,夏天雨后的清晨可以采蘑菇,秋天可以捡野板栗和野核桃,冬天有冬笋”
付爱戎问道:“那你们厂子里的子弟是不是人人都会这些本领?”
田丽拍了付爱戎一下,嗔怪道:“你连问话都不会!让我来”然后问段嘉玲,“嘉玲,你和赵莲姣是一个地方的人,那你会的这些本事,赵莲姣会不会啊?”
段嘉玲摇头,“我不知道。”
田丽看了坐在不远处的赵莲姣一眼,冷笑,“我知道赵莲姣肯定不会啦!她要有这本事,一早就拿出来显摆了!哼,端碗吃肉、放碗骂娘的玩意儿!”
队伍里的女知青不多,所有的女知青全都集中坐在一处。
田丽说的话,所有的女知青们全听到了。
赵莲姣自然也听到了。
她涨红了脸,捧着饭盒慢慢喝汤,眼泪汪汪的,表情倔犟而又可怜。
江心棠则看了姚若男一眼,问段嘉玲,“嘉玲,那宋成粤会不会设陷井啊?”
段嘉玲笑眯眯地看向姚若男。
姚若男顿时涨红了脸,还狠狠地瞪了江心棠一眼。
段嘉玲想了想,如实说道:“我很少关注他,不知道他会不会设陷井但是在厂子里的时候,好像男孩子都喜欢去河边玩,有时候我弟弟也会去河边捞点儿小鱼小虾什么的。”
姚若男面红红的,却听得异常认真。
喝完兔肉汤,大家准备就寝。
姜帼英对段嘉玲说道:“嘉玲,到时候要是真要组团的,那我要和你一个队伍!你看,我有力气,你有智慧,我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邝励红取笑姜帼英,“连打比方都不会!你们两个女的,怎么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一男一女才是一对儿,两个女的是好姐妹,两个男的是好兄弟”
“干嘛要一男一女凑一对儿啊?”姜帼英不以为然,“我就是喜欢和嘉玲在一起,不行吗?”
邝励红,“行行行!你喜欢吧!”
段嘉玲笑弯了眼儿。
姚若男收拾好自个儿,也过来和姐妹们挤在了一块儿,准备睡觉。
她小小声对大家说道:
“后天咱们会路过623建设兵团,并且在那儿休整两天。”
“刘主任说,623兵团计划招收两个文娱宣传员,限女性。”
“虽然这工作没有编制,属于临时工。但刘主任的意思是,戈壁滩建设对我们女同志不太友好,要是能留在623兵团那当然最好”
顿了一顿,姚若男又问道:“你们想不想竞争这两个名额呢?”
闻言,女孩子们集体陷入沉默。
沙谨衍沉沉地看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去。
汤逸臣轻笑一声,看向段嘉玲:“Arlene,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段嘉玲抿唇点头:“好多了,谢谢Eason哥。”
两对夫妻一前一后走。
沙谨衍拉着老婆落在后面,手在她身上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惩罚这个端水大师胆敢坏自己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