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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美人 八极安春 16760 字 8个月前

丈夫混成这样,沙语程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再次带着一家老小来找老爹从支招。

只是沙庆荣本就看不上这个不是他自己挑的女婿,而且这个女婿还胆大包天地和沙语程先有了孩子,逼沙庆荣就范,这就让沙庆荣难受了。

那个时候,他已是沙氏名正言顺的掌权人多年,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都是说一不二的权威存在,几时受过这份委屈?

而且这份委屈还是亲女儿给的,真是脸都丢尽了。

那时沙语程怎么说的?她说:“爸爸,你还是早点同意吧,反正婚衍我是一定要办的!再迟点的话我就大着肚子办婚衍,丢我自己的脸还好,顺便丢沙氏的脸,你就不要怪我了!”

沙庆荣当时就给了沙语程一巴掌,之后气得一天没吃饭,但是想到还有没结婚的沙谨衍和沙清音,这份委屈他只能咽进肚子里。

尤其是沙谨衍,这个他最器重、最喜爱的二儿子,他可不愿意沙语程的婚事给他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现在沙语程年纪大了,身上的意气退了,她也是有了女儿的人了,自然什么事都要考虑下一代。

没想到,她放下面子求到老父面前,沙庆荣却不给面子,阴阳怪气地说到以前她不顾底下弟弟妹妹死活的荒唐事。

这叫沙语程如何能忍?当年母亲过世不过半年,父亲就敲锣打鼓娶了新妇,作为女儿的沙语程自然嫉恨于父亲,又看不顺眼新妇,处处与他们作对。

现在父亲还觉得是她的不对了,沙语程心里委屈得要死,脾气又上来,和沙庆荣吵起来。

正好,范静文一早听说了沙语程托儿带口的过来了,却久久没见到人,于是到书房这边看看。

他们是在她大四那年寒假认识的,她大学其他几年,沙谨衍不清楚,但大四这年,他知道她是没有男朋友的。

总结,她大学就谈了一个校辩论社里的同事。

“说呀,对方叫什么名字?想这么久。”

“我早就忘了!我干嘛要记住你前任的名字?搞笑。”

沙谨衍声音故意拔高八度,表现得凶一点,来掩饰套她话的心虚。

段嘉玲眯起眼审视着他这张欲盖弥彰的脸,突然抬手捶他:“好啊你,你套我话!你根本不知道我大学有没有交过男朋友,但你又想知道,你就趁我失忆套我话!你这个心机男!”

把话套出来了,被捶一顿是他应得的。

沙谨衍不躲不闪,脸上还露出享受被她捶的蒙娜丽莎微笑。

第 196 章 HK196 掉马了

人打也打了,韩剧也看完了,夫妻俩洗漱完上床抱在一起睡觉。

段嘉玲看了一晚上韩剧,眼睛酸得很,闭上眼没多久就在老公怀中睡着了。

她五月初遇难失忆,至今一个多月,沙谨衍考虑到她还在创伤恢复期,尽管自己憋得不行,硬是没有勾引她和自己发生实质性的性行为,顶多隔靴搔痒地亲亲摸摸几下。

每晚就这样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盖棉被纯聊天,感觉这种苦行僧的日子再过俩月,他体内都能结出舍利子,修成得道高僧。

有时候老婆睡着后还会不老实,手脚在他身上摸这个蹭那个,惹他烧心。

就比如现在,沙谨衍在背后抱着她,她睡着后翻个身变成正面,双手缠上来抱住他的腰杆,一条大腿还挤进他的双腿.间,顶着他的“重要军事基地”,他要使出十二万分的毅力才能忍住不向她“开炮”。

他以前哪受过这份憋屈?都是二话不说提枪上阵,等饿肚子了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吃得有多好。

沙谨衍胡思乱想到眼皮撑不住了也沉沉睡去。

翌日,他要去公司开每周例会。

你们不会以为他这一年多赋闲在家,公司里面诸事不理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是不上班,没有不工作。

出前门,给老婆下达任务:“你在家挑挑我们婚礼的举办地和婚房,我中午回来要问你话,检查你有没有偷懒不看。”

段嘉玲满口答应,等他一走,马上打开笔电写小说,磨刀段段地复更她那篇处女巨作《一夜情后,我成了狠戾师兄的心尖宠》。

她在家里闲得慌,看完前文后,构思了一下,接着往下写。

前几天更完最新一章,收藏居然涨了两个,把她高兴坏了,还有读者在评论区留言:[我不是在做梦吧?居然更新了!当年追你文的时候,我还叫他男朋友,现在我们都离婚了。]

有读者一直在等她王者归来,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偏偏读者的评论又惨又好笑。

段嘉玲斟酌了好久才想好该怎么回复她:[你都經歷過離婚了,還惦記我這個未完待續的故事,我不寫到完結都對不起你!砸個紅包,希望你能重新出發。]

大手一挥,送给她一个50000晋江币红包。

这个读者收到红包,人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直蹲守的老鸽给我下金蛋啦!我在JJ看一年文不用花钱啦!我那个死鬼前夫对我都没有像大大对我这么大方!请问大大是香港豪门千金吗?]

一个马屁拍得正中段嘉玲虚荣的靶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哈哈哈誤會大了~我就係香港一個普通打工妹,這幾年忙學業和工作,真係分身乏術,一直沒時間更新。]

这顿饭段嘉玲请了客。完了手在身体两侧一提,拎着空气裙摆给大家行了个公主礼。

但段嘉玲其实没看过这个番,第一季第二季都没有,她唱这个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知道沙谨衍在第二季里面配了一个重要角色,而按照她当时的规划,最多再有半个月,她就要和沙谨衍开始谈契约了,那作为未来的女朋友,是不是应该要支持男朋友的事业,给宣传一下?

这么一想,顿时责任感上身、表演欲上头,这才来了那么一出。

其实到现在她都还没看过沙谨衍在动画里的表现呢嘻嘻。

毕竟,小段同学刚开始美好的大学生活,每天忙着上课忙着逛校园忙着认识新朋友再和新朋友继续上课逛校园,周末还要出去游玩北京城,现充得不要不要的,哪有那个闲工夫追番!

沙谨衍就知道是这样,正打算乘胜追击,一只手却忽然勾住了他脖子,“甲方讲话呢,你怎么开小差?大不敬了啊。”

是聂承宇。

他们在一家粤菜馆的包厢里,下午的见面会圆满结束,主办方按惯例请大家吃饭庆功,此刻负责组织这场见面会的女人正在说话。

不过她是在和梁非一对一进行一些赞美和感谢的场面话,本来也暂时不需要其余人的参与。

沙谨衍:“有你听不就够了。”

“你刚才跟谁聊天呢,这么投入?”

沙谨衍收起手机,“没谁。”

聂承宇却没被糊弄住,盯着他说:“你不对劲。”

沙谨衍也看向他,聂承宇说:“下午活动时就奇奇怪怪的,活动结束后人还直接消失了,你去哪儿了?”

“是你不对劲吧,这么关注我的动静。你爱上我了?”

“说不好,有可能哦。”另一边的胡航插嘴,“要我说,还是宇哥你太沉不住气了。不就是下午有个漂亮的女债主说你长得比小衍帅嘛,你也不至于就亢奋成这样吧,怎么还一晚上盯着输家不放了呢!”

他说到这个,聂承宇立刻精神了,摇摇手指,“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好不容易赢一次,没有做条横幅昭告天下已经很克制了!不过也是,我这种心情,你们这些永远没机会赢的人是不会懂滴~”

“靠!”被容貌羞辱了的胡航气道,立刻反击,“确实应该做条横幅,最好刻到你的墓志铭上,毕竟也没下次了!”

聂承宇随他说,一点都不生气。

胡航话锋一转,“但是挺稀奇的,居然放着小衍不选选了你,眼光这么独特的女债主,还长那么漂亮,你就没留个联系方式?”

聂承宇立刻作刚直不阿状,“我可不私联债主。”

胡航用眼神表达“你给我装”,聂承宇叹口气,说了实话,“虽然没打算要联系方式,但我本来还期待着,活动结束她会不会来找我要签名,结果人一下就没影了,跑得比小衍还快,搞得我还怪失望的……”

沙谨衍听着他们的话,又想起当时段嘉玲笑靥如花夸聂承宇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一上来先敲打戏弄他一番。

就好像这一下午,每一招都是她准备好的,就为了让他打破幻想,放弃抵抗,接受制裁。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胡航又和聂承宇扯了几句,凑过来,“其实我也好奇,你活动后去哪儿了?小蕴说你去见人了,见谁?”

沙谨衍喝一口水,说:“我祖宗。”

因为这家餐厅蛮贵的,苏迩本来想和她AA,但段嘉玲说,是自己邀请她来陪她过生日的,当然要她请客啦!

苏迩大为感动,立刻表示今天会当好东道主,陪她好好玩一天!

于是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三里屯逛街,买了一堆漂亮衣服和化妆品。

晚上吃过晚饭,又在苏迩的提议下,找了家酒吧喝酒。

昏暗的灯光,现场演奏的乐队,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喝酒嬉笑的年轻男女。

段嘉玲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左右张望,苏迩说:“长见识了吧宝宝!别紧张,你都满二十了,成年两年了,可以来这种地方了!”

是,虽然刚大一,但段嘉玲今天过的是二十岁生日。苏迩下午得知时还很惊讶,“你上学这么晚吗?”

她还以为段嘉玲比她小呢,怎么比她还大一岁呀!

段嘉玲解释:“你也看到啦,我的生日是九月底,所以当年上学时其实马上就要七岁了。后来高一,我刚开学就出了一次小车祸,在家休养了两个月。我觉得错过了最开始和同学们熟悉的时机,很不开心,爸爸就索性替我申请了休学一年,等下一届再入学。他说,这样我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中考后的gap year,可以到处旅游到处玩啦~”

苏迩听愣了,“你们家的教育,还真是松弛哈!”

说休学就休学,这么随性的嘛!

段嘉玲做个鬼脸,“是哦,我爸爸很纵着我的。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旅游计划都做好了,结果过了年,新冠了。大家都被关在家里隔离,我也是,最后压根儿没怎么玩成。”

现在听到苏迩这么说,段嘉玲说:“我才不紧张呢!”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是忽然想起来,之前沙谨衍也答应过,等她高中毕业了,可以带她去酒吧玩儿。

这一个下午她玩得开心,都没有想起他,现在看手机才发现,他居然连个消息都没给自己发。

怎么搞的,虽然她把他开除出生日行程了,但他就真的不找她了吗?

他难道不关心她下午怎么过的,开不开心?

啊!该不会这正合了他的意吧,不用陪她,正好可以去逍遥自在?!

苏迩忽然说:“段嘉玲,小真真,你看那边!”

“什么?”

“你看那一桌那几个人,是不是沙谨衍他们!”

段嘉玲顺着看过去,只见靠窗的那张桌子边坐着的几个年轻男生,果然是沙谨衍还有聂承宇他们!

梁警司又点开另一个在菲律宾录制的审讯视频。

画面中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戴呼吸罩的老头。

尽管满脸皱纹和三十年没有见面,但任志明把他认出来了,血淋淋的真相在他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竟然是个弥天大谎。

他不能接受杀死自己爸爸和哥哥的凶手,是他们的血亲。

他揪住头发,喉咙发出痛苦的嘶吼,像头被生生撕裂的野兽。

“我们前段时间在菲律宾找到你舅舅时,他老得只剩下一口气。我们再晚一步找到他,他就去世了,死无对证,恐怕我们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梁警司说完,又向他展示了他舅舅当年在菲律宾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动文件。

他爸爸拿命换来的几亿赎金,被他舅舅分成好几次、转入数家不同的银行账户。在菲律宾娶妻生子做生意,三十年来过着富裕的有钱人生活。

而他的哥哥任志勇,为了赚钱养家和给他治病,小小年纪被砸死在建筑工地的钢筋下,死后还要挖出心脏给他继续用。

第 197 章 HK197 撞档期

绑匪落网,夫妻俩仿佛被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将心里积压已久的淤泥彻底冲刷干净,手牵手走出警署,走在微凉的晚风里,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走到车门边,沙谨衍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抱住老婆转个爱的小圈圈,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副驾。

等他也坐进来,段嘉玲轻轻捶他一下,嗔怪:“在警署门前对我又搂又抱,你可真行!信不信我呼叫警察叔叔逮捕你!”

“过来,我再抱抱,没抱够。”沙谨衍向她伸开双臂,坐着不动,只等她投怀送抱。

段嘉玲顺势倒进他怀中,摸摸他的后脑勺:“人抓到了,我没有高兴人抓到了,我高兴的是你终于可以不用为我的安危提心吊胆,每天绷着神经。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我的好老公了。”

仰起脸亲他一口。

“老婆的吻就像充电器,让我又精神百倍了。我们这个周末去石澳见爷爷,把绑匪落网的好消息告诉他,顺便再跟他商量一下我们婚礼举办地的事。”

段嘉玲脑中自动弹出一个关键词——挨骂。

“回石澳,你又要挨爷爷的骂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沙谨衍牵动嘴角,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一下气氛,“段嘉玲,关于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让你履行诺言的。”段嘉玲说,“你答应我了的!”

她问:“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乖乖回去,好好上学好好考试,等高考结束,你就跟我谈契约?现在我都考完三个月了,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女孩一脸理直气壮,沙谨衍今天从看到她那刻,就知道来者不善,这会儿也不免被气笑了,“我那是答应吗?我那是被你用跳楼威胁,‘不得不’答应的!”

事情还要说到半年前,本该在成都上高三的段嘉玲忽然在一个上午出现在北京,声称自己因为高考压力太大要崩溃了,现在离家出走,以示抗议。

沙谨衍从机场把她接回家,给两边家长报了平安,又买了第二天的机票,打算亲自飞一趟把人送回去。结果晚上回家却又看到她坐在飘窗边,一副下一秒就要跳下去的样子!

沙谨衍差点以为她真被高考逼疯了,段嘉玲却在此时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下来,明天也乖乖跟你回家。”

“什么事?”

段嘉玲眨眨大眼睛,“你跟我谈契约吧!”

想到那晚的事,沙谨衍说:“我算是想明白了,这才是你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吧,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就为了给我下套!”

段嘉玲抗议,“才不是,人家那时候压力真的很大!”

沙谨衍决定抓回谈话的主动权,问:“你为什么想谈契约?”

“我说过了啊,薇薇交了男朋友,成天腻在一起,都没时间陪我了,所以我也想谈!但身边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你还不错,可以谈谈试试~”

薇薇是段嘉玲最好的朋友许乐薇,沙谨衍也认识,而她那晚确实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那你就喜欢我了?”

“我不喜欢你——我是说那种喜欢,但我想和你谈契约,不可以吗?”

女孩的问题天真又自我,那样任性,就像她一贯的样子。

虽然现在段嘉玲才刚上大一,而沙谨衍已经毕业工作一年,但实际上他只比她大三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沙谨衍对她的性格非常了解,知道她就是这样的。

会忽然对某样东西、某件事情燃起兴趣,然后就一定要得到。

比如,她说想和他谈契约,那就一定要谈。

但同时,她也有一个毛病,就是很容易又会丧失这兴趣。

她的热爱,很少有持续超过三个月的。

当时他就是考虑到这一点,再加上怕她情绪不稳定误伤到自己(他当然看出了她跳楼是装的),才决定暂时答应。

本来按沙谨衍的计划,段嘉玲应该高考完差不多也对跟自己谈契约这件事丧失兴趣了,那他就能顺利逃掉。而这个暑假,她也确实一直没怎么联系过他,而是忙着和朋友去完欧洲去美国,满世界旅游。

他以为她都忘了,结果临开学要来北京前,一个电话冷不丁打过来,语气甜甜却跟幽魂索命一样道:“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爷爷?”

沙谨衍为此连她入学都没去,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没躲掉。

见他这样,段嘉玲其实也不理解了,“你干嘛这么不想跟我谈契约啊,难道我还配不上你吗?还是说你有女朋友了?你有吗?”

“没有。”

“那还有什么问题?”段嘉玲说着,忽然面露警惕,“你不会要搞纯爱那一套,‘我只能和我喜欢的人谈契约’吧?”

那眼神,就好像他真敢这么说,她一定会鄙视死他的!

沙谨衍不答应确实有他对段嘉玲没那种感觉的原因,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了实话,“和你谈契约,会让我有种乱|伦的错觉。”

他觉得这个理由够强有力了,谁知段嘉玲听完却眨眨眼睛,说:“那不挺刺激的吗?”

沙谨衍:“……”

段嘉玲觉得,沙谨衍真的白当一个文艺工作者了,按说他也配过不少小说,难道不知道就他们俩这关系,连伪骨都算不上,顶多一个青梅竹马,哪里来的乱|伦!

她倒是想过这么刺激的po.po生活呢,没这个条件呀!

她扁着嘴,不开心地看他一会儿,忽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好吧,不逼你了。我就是好奇谈契约是什么样的,既然你坚持不答应,也行,我去找别人。”

说着起身就要走,却被沙谨衍叫住:“你要去找谁?”

“你管我找谁,反正,我的备胎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段嘉玲说,“而且现在都到大学了,认识的男生更多了,没准儿就能找到除了你之外我想谈的呢!”

她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现在放弃了,那这件事就和你无关了。到时候不管我跟谁谈契约,怎么谈,你都不能插手。你没有发言权了!”

沙谨衍脸色微变。

段嘉玲放完话,又自言自语起来,“其实还真不是没有,我觉得我们班长就不错,之前军训的时候很照顾我来着。不过那天去看社团招新,有个师兄也挺帅的,他还想约我看电影。哎呀选谁呢,不然都试试吧……”

她一边嘀咕,一边转身往外走,眼看就要出去了,终于听到身后的声音,“好。”

段嘉玲站定,三秒后转身,像一只翘尾巴的小狐狸一样,明知故问:“你说什么?”

沙谨衍歪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有点无奈,又有点生气,最后全都化作“算你厉害,这次是我栽了”,“我说,我答应。不就是谈契约吗?谈就谈!”

沙谨衍忽然想明白了,段嘉玲之所以半年了还没对谈契约这件事失去兴趣,是因为她其实一直没有真正谈上。

这就像是小时候玩过家家,总要把爸爸妈妈演完了,游戏才能结束。

所以,与其看她为了气他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还不如他答应她。

反正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游戏,他陪她玩一阵子,她过够瘾了,兴许都要不了三个月就会“甩”了他跑路了。

目的达成,段嘉玲立刻飞扑回沙谨衍身边一把抱住,头蹭到他肩上就开始卖乖,“我就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了!你那么疼我,怎么舍得对我食言、看我失望呢?一定会答应我的!”

这样赖在他身上撒娇的样子,和以前每次一模一样。只不过从前要么是做错了事要求他帮她顶锅,要么是又有什么鬼主意要他帮忙,这次却是逼他和她谈契约。

还真当过家家了。

沙谨衍耸肩,“当然,毕竟,我可是你最好的过家家搭档。”

汤曼珍再有两周就到预产期了,在家里做孕妇瑜伽,可以增强骨盆和大腿肌肉的柔软度。

听到外面入户门的开关门声,不做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着汗走出去。

“哎,请愿书你交了没?我跟你说,我过几天会上官网查的。你要是敢骗我,我挺着大肚子自己去交!”

“不用担心我没交,我有证人证明我交了。”

“证人?”

“嗯哼,猜猜我上午在家事法庭碰到谁了?给你个提示,这个人你很熟。”

“哪个熟人呀,离婚都要跟我们撞档期。”

“你大哥。”

汤曼珍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跟归静离婚?不会吧!他们两个结婚两年,连架都没听说他们吵过,怎么冷不丁就离婚了?哪像我们,为了离婚的事,三天两头吵架,这才是离婚的正确姿势啊。”

“人家是闷声办大事。是你先同意和我离婚后,继续和我住在一起养仔,不告诉仔我们离婚的事,我才同意离婚的。”

那天被肖春莲大骂一顿后,厉承修考虑了很久才痛下决心,离婚还她自由,这样她和自己在一起至少可以开心一些。

就是往后自己要辛苦一点,把她看牢了。

汤曼珍现在的心思完全放在汤逸臣身上,想到什么似地哈哈大笑:“你们大舅子、小妹夫今天碰到一起离婚,这就叫作‘双离临门’。”

第 198 章 HK198 真馋人

八月盛夏,蝉鸣声嘶力竭。

汤曼珍在预产期前两天,住进毕家医院的VIP病房。

段嘉玲也拎个小包一起住进去陪产,什么都不用干,只负责出张嘴陪她聊天解闷,分散她对生产的恐惧感。

至于端茶倒水、削水果、与医生沟通等等这些繁琐的事,全权由准爸爸厉承修和经验丰富的育婴师包揽。

住进来的第二天凌晨,规律性的宫缩开始了。

因为是第一胎,汤曼珍开指开得很慢,宫缩痛漫长又磨人,她嗷嗷叫了好久才开到两指,打了无痛,再熬到十指全开,推进产房。

几小时后,产房门终于打开,护士抱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儿快步走出。

几人立刻围上去,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小生命。

“恭喜,健康的男宝宝,3.4公斤,母子平安。”

他话说得彻底,她也就不再劝。“不用了,我回条信息就好。”段嘉玲窘迫地开口。要她如何在他面前接听电话呢?

一接起,想必就是她妈殷殷切切、哀哀戚戚的哭声,这哭声,会把她最难堪的内里抖露出来,段嘉玲就全然抗拒。

她再度挂断电话,在微信上给莫柳女士回消息。

「我现在不方便,半小时后再打给你行不行?别打电话过来了,你再打,钱你休想拿到手。」

似乎她的“威胁”很有效,莫柳女士没有电话再打过来。

这时,窗外的雨也差不多停了,段嘉玲不再耽搁,和沙谨衍礼貌道别后,转身下了车。

她同他道谢,下了他的车。

车门敞开,飘进来细密的雨丝,她走进雨里,雨丝在她乌发上洒上浅浅的糖霜。

合上车门之后,那缕清冷的冰霜玫瑰香,也渐渐地远了。

沙谨衍若有所思,望住她走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礼堂旁边一处24小时银行。

况且他看起来不像人能劝得动的那种男人。

“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如果没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先下车了。”她把双氧水和装创可贴的盒子放回中岛台。

她转身,再次试着推开车门时,沙谨衍朝她倾斜过来,狭窄的车厢内,两人的距离被迫得近之又近,霎时间,段嘉玲只感觉到,鼻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乌木气息。

拉开的车门被他合上。是他瞎想。在心底,他万般不屑地对自己“切”了一声。

明明她这样认真,别无二心。

“贴好了。”她轻轻地说。“但是沙先生,你要不要去医院打破伤风,我”

她本想说我可以赔你医药费,转念一想,觉得沙谨衍这人怎么可能接受他赔医药费呢,遂把话吞回去。

“不去。”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可是,毕竟是被剪刀扎到手”段嘉玲仍在犹疑。她无意识地,总觉得还是他的命更宝贵一些。

“一点小伤口,又不会死人。死了我认。”

“你叫段嘉玲。”沙谨衍定定看住她,忽地出声。他念她的名字,舌尖从上颚落下,有种磊落的好听。

在念她名字的同时,他目光也在定定地注视着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何形容?段嘉玲想起,她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从事法官、谈判家、外交官等特定职业的人群,会特意去训练自己的目光,好让目光传递出说服、认同的情绪。

沙谨衍的目光没有训练的痕迹,却让她感受到莫名的、来自男性的威压,像是大草原上原本懒洋洋的狮子,忽然看到自己感兴趣的猎物一般。

“是我的名字。”段嘉玲定声回答,莫名地,她有一种喉咙干哑的感觉,似乎还是第一次,在异性面前有这般细微的感触。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并记住她名字的,她猜,左右不过是看到了展柜上她作品的铭牌。

“沙先生,再见。”有一个富二代太子爷在猛猛追段嘉玲。这条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校园每一个角落。

人们在背后议论纷纷,猜想她是不是要一朝飞上高枝。段嘉玲却平静得好像全部没听到,提了桶在走廊里晒衣服。

叶酩也不顾走廊里晾衣服的水会滴到身上,拨开头上湿淋淋的衣物,来找她。

“你对陆彬没意思?”

“没有。”段嘉玲从桶里捡起一件胸罩,黑色钢圈带蕾丝的图案,用夹子夹好,仔细地抻平。

“那他的钱呢?也没有意思?”叶酩凑过去,说得直白。

“没有。”

“这都没有。我去,你是天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是看人。”段嘉玲想了想,说。

男人固然是有钱的好,但最最重要的是,要合眼缘。像陆彬那种浅薄的、把“色”字写在脸上头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就算陆彬比现在有钱得多,她都不想看一眼。

“那什么样的人你看得上?你难道没有看得上的人?”叶酩柔柔的声音响起。

段嘉玲脑中倏忽闪过一个人影。

叶酩看着段嘉玲,她瞳仁很黑,沉思的时候,粼粼的眼中好像有金鱼游上来,一个暧昧的、不可置否的表情。

这一刻叶酩知道,有戏。

叶酩很确定,段嘉玲有自己的想法。

“商少爷明晚有个牌局,我带你去。”末了,叶酩轻轻撂下一句话,穿过廊下的湿衣服,扭胯走了。

“这么急着下车?雨大了,避一会雨吧。”沙谨衍说。

其实,今天经历了一场应酬之后,他格外想独自一人待着。但,这女孩贸然闯过来,便又让他觉得,有个人陪他在车里坐着也不错。

段嘉玲朝窗外望去,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雨已经下大了,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如霜如雾。

她心底难得地,泛起一缕烦躁。因为这不得不被困在雨中的困境,还是和一个自己不熟的,阶层差异十分之大的男人。

相比起她的烦躁和拘谨,沙谨衍一派闲适。

他修长的、骨筋分明的手指从岛台侧方摸出一瓶冰水。

“要不要喝水?”他问她。

“不用了,谢谢。”段嘉玲说。陌生人给的水,她可不敢随便喝,哪怕水没有开封过,也是一样的。

他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无所谓地笑笑,拧开瓶口,自己喝了。

余光里,段嘉玲注意到他的喉结,饱满而锋利地滚动。他喝水喝得很随意,有几滴水珠顺着他流畅清晰的下颌,直滚过喉结。

这时,她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再度震动。

不用想,肯定是莫柳女士打来的电话。她妈每次问她要钱,都问得很急,不把钱搞到手不罢休。

在这狭窄密闭的空间里,段嘉玲并不想接她的电话,干脆地将她的电话挂断。

挂断后,那电话立时又响起,“嗡嗡”的震动声,烦得像一只绕着人打转的打转的声音。

“接,不要紧,你随意。”

沙谨衍的声音响起。他握着那瓶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瓶身,按得很用力,这时他已经想起,似乎在台上时,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震动声。

似乎,这震动声,让女孩心神不宁。这一刻,他似乎有点明白,她的失手和慌乱。

她不是故意的。想到这儿,他手指微屈,浅浅地摩挲大鱼际肌上那处交叉的创可贴,其上粗糙的布面,一下下地刮扯着他。

难得地,沙谨衍对眼前的少女产生了想要深入探究的欲望。

汤曼珍第一次给儿子哺乳,动作笨拙,姿势别扭,完全不熟练。但怀里的小家伙却吸吮得特别熟练,一点不像第一次喝母乳,可见脑子也像Leo那么聪明,免不了心生骄傲。

喂着奶,问起段嘉玲:“对了,你和沙谨衍的正式婚礼要什么时候在摩纳哥举办?我做完月子就要回内地拍戏去了。”

“我们初步决定是在明年三月份。”

“现在才八月初,你们要准备那么久?”

“没办法。我们跟摩纳哥巴黎大饭店的人沟通过了,他们说明年三月份酒店才有可以举办大型婚礼的空档期。不过也好,多留点时间备婚,我们可以准备得充足、更完美一点。”

“本来你们最迟今年年底就可以办婚礼了,偏偏你又出了那种事,你还……”

她没把“失忆”说出来。

“就当是好事多磨吧,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哎呀!”汤曼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明年三月我们都要去摩纳哥参加你的婚礼,那我儿子要放在谁哪里?”

厉承修眼睛一亮,趁机说:“可以放在我爹哋、妈咪家里几天,他们肯定很乐意帮忙带孙子。”

汤曼珍翻起眼皮,朝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这个好大儿,算盘打得倒是精!

第 199 章 HK199 备婚礼

摩纳哥的国土面积只有2平方公里,相当于300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是世界第二小国家,位于欧洲西南部,三面被法国包围,南濒地中海。①

这个平“亿”近人的欧洲土豪袖珍国,每年5月的最后一个或倒数第二个周末会举办F1大奖赛,是三大F1皇冠赛事之一。

段嘉玲在伦敦留学的那两年,沙谨衍两年都带她来摩纳哥看赛车比赛,顺便游玩,沿着海岸线散步,领略地中海风情。

他们把正式婚礼的地点定在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七月的某天,段嘉玲陪老公看今年5月摩纳哥的F1大奖赛视频。看着看着,突然唤醒了他们两年去了两次摩纳哥看F1比赛的记忆。

沙谨衍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之间经历过那么多美好、浪漫、深刻的故事,她最先想起的,竟然是观看F1比赛时的自己。

结果就听见了沙语程放开嗓子高声说:“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话果然不假!亲女儿的丈夫一眼都看不到,反倒是那范家,听说范家的大哥又开了一家金店,爸爸,范家一家都得到你的照拂,我呢?妈妈临走前,你怎么和她保证的?你全都忘了吧!”

范静文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她大哥多年经营店铺辛苦,好不容易扩大规模,到了继女沙语程嘴里,都成了沙庆荣给的了!

这下她也懒得找什么人了,气都气饱了。立时返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

中途还是不解气,又听说段嘉玲那边早上叫了医生,赶忙就打电话找了段嘉玲。

段嘉玲听完,心底深深叹气,豪门是非多,沙园格外得多。

沙庆荣她惹不起,沙语程她没必要惹,于是只得道:“妈,你消消气,这么说,你中午也没有吃饭了?”

范文静不说话,这就是没吃了。段嘉玲高声叫佣人,说:“太太午饭没吃,做一份进来,再给我做一份,我跟太太一起吃。”

范文静一听,诧异道:“你不是感冒了吗?没胃口?这可不行,不吃饭,病怎么好?”

段嘉玲摆摆手,说:“我吃过了,但是没吃多少,现在正好有点饿,我陪妈一起吃,您也吃得香一点!”

这话贴心,范静文笑了起来,她也有女儿,但是小女儿沙清音是个大小姐性子,整日不着家不说,只有找她要零花钱的时候才会伏低做小,哪有段嘉玲这般说贴心话哄她开心来得窝心。

时常就想,身份低一点也有低的好处,起码不会趾高气扬,给自己找气受。于是,等沙庆荣赶紧赶慢回家,范静文跟他闹的时候,她赶忙抽空给沙谨衍打电话。

消息不回,这回电话总该接了吧?段嘉玲心想。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段嘉玲正要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道:“你好,请问是沙太太吗?沙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可以等一会儿再打过来吗?”

这个声音,段嘉玲好像在哪儿听过,不过时间紧急,她没空细想,只得道:“我有急事,他现在不能听电话吗?还在开会?”

那女声陷入犹豫,支支吾吾说:“不是……请问是什么急事,您可以告诉我,等沙总有空,我马上转告给他。”

不是开会,也没有空接我的电话?

段嘉玲心里有些奇怪,“他家里出——”

突然,段嘉玲的声音一顿,她听到了沙谨衍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只听他道:“还没有想好吗?晚上你定好位子,我会按时到的。”

然后那个女声小声说:“沙总,有您的电话,是沙太太打过来的。”语气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沙谨衍顿了顿,问道:“段嘉玲?”

应该是那个女人点头做了回复,就听她的声音有些模糊道:“沙总,那我离开了。”

不一会儿,沙谨衍的声音在电话里清晰起来,“段嘉玲,有什么事吗?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没发烧就好,我今天很忙,晚上就不回去吃了。”

段嘉玲手脚冰凉,突然记起那个女声是什么地方听过的了。是昨晚那个女秘书。

那个秘书半夜还去沙谨衍的房间。

她想到她刚刚在沙园大发神威,连沙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沙语程一家都给赶出去了,十分霸气。

现在一看,她哪有资格,不过是个假妻子。

可笑,她还进入了角色,觉得沙谨衍对她不反感,她还有机会。

原来,她已经出局了。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段嘉玲吩咐不要放客厅,改到小客厅的桌子上。她扶范静文一起过去,说:“昨天还下大雨,今天就是大晴天,妈,你也正好晒晒太阳。多晒晒太阳,人也有精神。”

范静文听得连连点头,再一看,小客厅的一面玻璃墙外,阳光普照,室外是已经被花匠端出来的一片花木,碗口大的一捧捧花球舒展着枝叶,颜色缤纷又好看,让人一见就生出好心情。

“不错,这个天就该在小客厅吃,眼睛多舒服了。”又去看段嘉玲,“也就你愿意哄我这个老婆子,你妹妹啊,一大早就叫司机开了车出去,到现在也没有看见人。”

沙清音是个爱玩爱闹的,哪有空听范静文说家里的一脑门子官司。段嘉玲便道:“妈哪儿就老了,我们俩出去逛街,都说我们是姐妹呢!”

她半句不提沙清音,范静文是她亲妈,她抱怨几句正常,她这个嫂子跟着一起抱怨,范静文估计时事后想起来都觉得段嘉玲不好,更怕沙园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传给沙清音。

这个大小姐可不是忍耐的性子,到时候问到她的脸上,她就成了沙园的笑话了。

范静文一听段嘉玲的话,乐得用手捂住嘴咕咕地笑,显然被捧到心底里去了。一顿饭吃得气氛越来越好,她胸中的一口气也慢慢消了。

叫女佣撤了碗筷,重新斟上茶,她喝了两口,才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沙语程计较,谁叫我就是后妈?”

不由不有点心酸,她说:“是我想当人后妈吗?可是我遇见沙庆荣的时候,他已经接过了婚啊。”

老一辈的陈年往事,又涉及沙庆荣,段嘉玲不敢多加妄论,于是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范静文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妈,都过去了,现在本市说起沙夫人,谁不知道是指的是您?”段嘉玲说。

范静文点头,又看段嘉玲,打趣道:“你这孩子……不过呀,也就是现在,等过几年谨衍正式接手沙氏,那个时候,沙夫人就不是指的我咯。”

过几年……段嘉玲想到和沙谨衍的协议合约,那个时候,沙夫人也许真的另有其人了吧。

正在聊着,忽然佣人进来走到范静文面前,小声道:“太太,大小姐来了,说要见你。”

范静文脸色一变,她不和沙语程计较,沙语程倒好,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势。

她皱眉,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见。”

佣人脸上一阵难色,这话回出去,沙语程还不活撕了她。

她为难地去看坐在另一边的段嘉玲,露出恳求的神色。

这个家也就段嘉玲好说话,她是沙园人人都知道的仁善人,不止不为难他们这些佣人,还和颜悦色的,有事找到她身上,她也是能帮就帮,大家都喜欢她。

段嘉玲对她笑笑,转头看一脸怒意的范静文,“妈,按道理,她见过父亲就要见见你的,她不住在沙园,是客人,您是主人,您也得拿出点待客之衍啊?”

可不是!范静文霎时转怒为喜,沙语程当年都被沙庆荣一巴掌赶出了沙园,是沙家大女儿又怎么样?还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沙园?

不管什么时候,到了段嘉玲嘴里,都那样的好听。范静文满意地看着段嘉玲,说:“好,好好,妈听你的,走,你跟我一起见见你大姐。”

段嘉玲今天来了沙园,这个点所有人应该都知道了。现在沙语程专程来见范静文,她肯定不能不露面,否则就是她失衍了。

段嘉玲起身,和范静文一起去会客厅。进门的时候,她落后一步,让范静文先抬脚跨进客厅,自己再跟进去。

会客厅里,坐着沙语程一家子。范静文一进去,沙语程自己没叫人,却叫了跟在身边的小女儿“还不叫人”。

那小女孩只有十岁大,看起来玉雪可爱,只是胆子很小,人有些怯弱,被母亲一说,连忙不加思考地叫道:“小奶奶。”

小奶奶一出,满堂皆静。

连段嘉玲都脸色一变,她立刻去看范静文的脸色,只见范静文目眦欲裂,身体一颤,手指抬起来,指着沙语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来话。

就是沙语程都没想到女儿叫出小奶奶这个词,她瞪着自己的女儿,一瞬间明白过来,是自己平时不尊敬范静文,在家也没有忌讳,不小心给女儿看进眼里。

刚刚她在沙庆荣那里受了气,女儿也听到了她的话,于是给她出气,就叫了小奶奶这个词。

她既窝心又觉得坏事,不由上前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一边看着范静文。

“你,你们——滚,我给我滚!滚出我的房子!”范静文喝道。

段嘉玲不管他人,只一把扶住范静文,她见沙语程听到范静文的话,脸上虽然闪过一丝尴尬,但是却没有畏惧,似乎还想反驳两句。

段嘉玲心里厌烦了她,这个性格乖张的大姐真是缠人,她也不再对她客气,提声冲屋外的佣人道:“来人,快来人,把屋里人的给我赶出去!——再去派人叫爸爸来,把小菡初喊妈妈小奶奶的事也一并告诉他,就说妈妈问他,是不是她不是沙家明媒正娶的太太,而是菡初嘴里的小奶奶!”

会客厅顿时乱成一锅粥,沙语程还喝道谁敢碰她,段嘉玲就道:“这里是太太的屋子,你们是被聘来来伺候太太的,还是伺候别人的?想想谁给你们发的薪水,不想干的,明天就给太太递辞呈!”

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沙语程再吼谁敢碰她也没有人理了。

等到沙语程一家被赶了出去,房间安静下来,范静文已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我的命好苦啊,临老了还被人这么欺辱!我不活了!”

段嘉玲连忙又拉又劝,说:“妈,人已经被您赶出去了!谁敢说您不是沙园的主人,你就赶她出去!看看是您的声音大,还是她的声音大,您何苦说这样的话?”

安慰的间隙,她对旁边一起劝的女佣小声道:“把清音也叫回来,就说家里出了大事,妈正需要她。”

女佣忙不迭去照办,段嘉玲现在就是正屋的主心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以为她从来都细声细语,没什么脾气,没想到今天真叫人刮目相看!

段嘉玲心里却满是苦水,偏偏叫她遇到这样的事,不过既然叫了沙清音,另一个儿子也能落下。

夫妻俩细致入微地讨论婚礼的每个装饰、花艺、音响设备,再到晚宴的菜单、酒水的选择,尽量做到每个细节都不疏忽。

他们还提前找了在摩纳哥本地拥有丰富人脉和经验的本地婚礼策划公司,帮他们与本地的供应商沟通,拿到不对外开放的资源,处理各种文件材料等等。

白天从日出忙到日落,只剩晚上有时间出去遛遛弯、娱乐一下,又因为白天太疲惫,摩纳哥的夜色再迷人,他们玩不了多久就回去休息了。

夫妻俩对婚礼的准备过于认真,原定在摩纳哥待七天,直待到十天才离开。

江孝和他们一起飞去赫尔辛基,其余人直接飞回香港。

九月的赫尔辛基已进入早秋,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大,时常下阵雨。

午夜时分,飞机落地,机舱外显示的气温只有4℃。

段嘉玲懒得从随身行李里把厚衣服翻出来,在老公的紧迫盯梢下,还是穿上了抓绒外套、围上丝巾、脱下凉鞋穿上皮靴。

这大半夜的,开车来机场接机的人竟然是江彦,他今天白天刚从香港直飞过来。

段嘉玲后面听老公说,是爷爷未免被他隐瞒病情,特地派江彦过来陪同看病,事后再把他的病情一五一十上报。

江孝好多天没在线下看到弟弟,飞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Jason,我好想你!”

江彦也怪想念唠叨的哥哥,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微笑,终是口是心非地说:“我们昨晚不是刚通过视频?”

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毕竟旁边还有两双直勾勾围观他们兄弟紧紧拥抱的眼睛呢。

夜色厚重得像一块巨大的黑绒布,车子行驶在通往庄园的郊区公路上,柏油路两侧是看不到尽头的高大云杉林,月亮被云层挡住,只留一层冷白的月光在林间游移。

江孝屁股一沾上副驾,嘴巴就没停过,滔滔不绝地与弟弟分享他们在摩纳哥那几天的行程。

说到段嘉玲拍婚纱照时发生的糗事,她便好笑地附和几句,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出神地看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黑黝黝的云杉林。

思绪仿佛被深邃的云杉林一点点卷进去,耳边的声音渐远,眼皮慢慢阖上,她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见自己漫步在枝叶挂满积雪的云杉林中,脚下是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深脚印,阳光从密实的枝叶中洒下,光线一束束,细碎又温柔。

云杉林的空中悬浮着一面面晶莹剔透的光屏,每一面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着她和老公经历过的种种故事片段。

有她记起来的,也有她忘记的。

它们在她的梦境中清晰重现,如珠穿线,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