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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1 芥子不闻 13864 字 8个月前

谢谌:“……”

沈星:“……”

“我很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我扪心自问,我从来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我父母都是律师,他们竭尽全能维护受害者利益,惹来的确是杀身之祸。由于罪恶迟迟不被审判,我才走上这条路。错在我,又不在我。”

“与其和我说这些,不如抓紧时间逃命吧。”

“是啊,为什么会浪费时间和你说这些呢。”

听起来像喃喃自语,谢谌没回答,仔细一想,按照年龄沈星还没毕业,“如果没有这些事,你现在应该是在考虑暑假去哪儿吧。”

“可惜,我不会再有暑假了。”

“怎么不会有。做完你想做的,去过无数个属于你的夏天。”

电话陷入沉寂,那头似乎传来微弱的哽咽声,谢谌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直到听到沈星平稳的语调,更加笃定方才是错觉。

“最后一个该死的是我。”

嗯?

“什么意思?”

“喂?沈星?”

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

“拼尽全力去反抗这个世界吧。”

紧接着,传来轰然巨响,电话被炸出电流音随即切断了通讯。

谢谌怔怔侧头看向窗口。

千米外的高楼顶部炸开,火花四溅,与升起的骄阳相衬,犹如巨型圣剑刺穿云层,光芒普照大地,公寓、写字楼、商场等周遭错落分布的建筑经玻璃窗反射出光斑,似闪烁繁星,逐渐在白昼中隐没。

就像是——

新世界迎来属于自己的黎明。

第28章 第 28 章 无性万岁

沈星一死, 整件事落幕,豪门宴会的主办方徐聪不知所踪,徐家动用所有势力也无济于事, 有人说是怕被追责早就潜逃海外,有人说是陈家暗地里早就把徐聪处理干净了,众说纷纭, 在名叫“。”的网络平台上展开推理猜测。

“。”

一个16+开发性社交平台,上市多年,用途广泛,经久不衰, 部分帖子会针对于某事件发表看法,言论自由, 每个帖子内会根据网友发表评论的数量进行经验值评估, 从而划分等级,但等级的含金量几乎为0, 因为大家可以在某些帖下面看到两个杠精互吵到100级。

就例“变性试剂是否该上市”此问题,该贴讨论指数在热榜稳居前三, 评论数上达万页,网友争辩得不可开交。

【论】变性试剂是否该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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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40.32%

否:40.19%

中立: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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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1

【匿名的草鱼】(0级):我知道徐聪的情况-

以下为此评论回复, 可折叠-

【申金离我远点】(39级):别串门,破案的去隔壁聊,这里是讨论变性试剂的

【死杠精滚】(50级):快说, 我看完你就删评, 不然小心被贴主拉黑屏蔽

【匿名的草鱼】(0级):不敢去隔壁说,怕太多人知道,我被盯上开户

【我就吃瓜的别骂我】(2级):?那你还来热贴?想着评论太多翻不到你?

【你全家都是变性人】(99级):楼主说说

【匿名的草鱼】(0级):徐聪早就被杀了, 警察都查到了凶手,杀徐聪的人后台挺硬的,上面有人在压这件事,打算在必要情况下找个替死鬼。但事情不止这么简单,死者陈侑涉嫌多起强.奸案,警方的技术人员在他手机里查到了L.0-1流通路线,目前已经捣了好几个窝点,牵涉一大批人,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会交给三方处理。

【好好说话】(40级):最近我家附近有个药厂被查封了……最开始以为是贩du,不会跟这事儿有关吧?

【AZ】(6级):之前说富三代陈侑绅士并且想嫁他的Omega在哪儿?哈哈哈!

【脑瘫别和我说话】(83级):楼上的,你有病吧,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幸灾乐祸什么。笑几把笑。

【AZ】(6级):说你了?你急毛线啊?

【脑瘫别和我说话】(83级):看我昵称。

【额……】(26级):强.奸……卖劣质药……只能说死得好……

【键盘侠】(48级):草鱼老师怎么知道的?你别张口就来

【死杠精滚】(50级):交给三方……难评……ABO三个组织主观性和抱团意识都太强了,上回大批社员被强制变性,现在还没有出结果……感觉就是拿着国家的补贴,过清闲日子(汗颜)

【大家都静静,让我说】(54级):楼上,你也别乱说,三方只有建楼资金和区域内水电开销是由政府拨款的,所有成员私下都有各自的工作,总部也都调查过真实身份,确保成员能在日常生活和执行任务之间做到平衡才准许他们加入的。

【额……】(27级):对,三方的成员可能是当红明星,可能是公司职员,可能普通店员,也可能是随便擦肩的路人。我挺喜欢这点的,不分阶级,各行各业的人只要做到符合他们的组织理念,就有加入的可能。

【大家都静静,让我说】(54级):别夸了,三方卡性别啊。这个做法搞得普通人都抱团了,看异性像看到仇人似的。

【偶尔冒泡】(28级):要真想做到没有任何性别区分,那可能……需要加入无性教了……

【好好说话】(40级):无性教,绝了,著名阉.割教。

【死杠精滚】(50级):不怪三方,性别本就是最顽固的阶级,三方只是将大家潜意识里思想用实际行动具象化的形式表达出来了而已。

【你们都有理】(66级):有道理,没钱可以赚,没权可以夺,只有性别……

【我是傻逼,别和我吵】(89级):归根到底,我还是赞成变性试剂的研究,可以打破这层阶级。

男beta手抓着地铁的吊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单手打字,用户昵称显示为AZ。他高谈阔论正起劲,丝毫没注意一旁的omega在对他的屏幕进行窥视。

男omega与beta身高齐平,他戴着口罩,细碎的刘海盖住额头,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清亮的眼。

纯白长袖、黑色工装裤,这个反季节生物还戴了双黑色手套,轻薄的布料紧贴皮肤,骨节明显,手指修长。

黑白撞色书包的肩带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拉链上还挂着一个亚克力制的蓝色透明水母,散发的青春气息让人猜测他是在暑假补课的高中生。

男omega拿起手机,屏幕界面和beta的一样,只是多了一些管理摁键,他动动手指点击删除。

一旁的beta输入完毕,点击发送,结果显示楼主的评论被删除了,且自己已经被贴主拉黑无法进行任何评论或回复,破口大骂了一声“操”。

omega低声道:“蠢货。”

嗓音清脆,就像是在夏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启瓶器撬开瓶盖,噗呲一声后瞬间迸发的清爽。

男beta听到了,转头质问准备质问,结果刚好到站,只见人影背对着他,迈腿步出地铁门,书包上的水母摇摇晃晃。

出了地铁口,omega一路走到咖啡馆,才推门就见靠窗的人就站起来朝他挥手,他的注意力放在朋友对面的陌生人身上。

对方同样也打量着他。

视线在空中交汇,颇含试探的意味。

蛋糕经烘焙后的香气、咖啡香以及焦糖味杂糅在一起,透过鼻腔渗透进味蕾。omega一来,空气中萦绕丝丝缕缕蔓越莓味。

“介绍一下,这是上次救我还送我回学校的alpha,他叫谢谌。谢哥,这我室友,林由。”

谢谌心道好特别的信息素。他笑着打招呼却遭受冷眼,看着素不相识的人误以为是错觉,直到对方坐下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才明白口罩下肯定不是什么好脸色。

“秋游,你们怎么遇到的?”林由道。

秋游只是外号,这个散发兰花香的omega本名叫祁勿忧,是A大应用化学专业二年级生,来咖啡馆面试暑假工岗位的,但落选了。

“体检,我未婚妻在附近医院上班,今天不忙,我就来做婚前体检。”谢谌主动解释。

他笑得有些僵硬,特地从S市赶回来,解释清楚上回照片的事情,紧接从崔瑛那儿拿到一份证明他阳.痿的体检报告单。

按照往常情况,谢谌会每两个月做一次全面的体检,但这回腺体受损,不得不提前进行检查,各项指标看似没有多大异常。

所谓的“异常”并非是指身体情况好转,只是没有恶化得明显。实际上,谢谌的生.殖器和生.殖腔在持续萎缩,经检测这具omega的身体怀孕率为0.1%,那0.1%并非指代奇迹,只是出于医学的严谨性。

alpha也有生殖腔,只是比omega的弹性更小、位置更深,因此受孕困难。生物学研究表示,只要同另一名alpha信息素高度配合,交尾次数频繁,受孕几率也会得到极大的提高,总归是高于0.1%的。

谢谌倒没有多大反应,历经两年,发生变化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他的思想。

没有孩子是件幸事,不是于他而言,是对于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来说,出生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便是痛苦的。

生育,不再是为繁衍人类文明,而是在传递痛苦。

过往的无数噩梦早就把谢谌结婚生子的规划粉碎得彻底,如今生不出一丝感慨。令谢谌愁苦的是,他排斥alpha信息素的现象更加严重了,公立医生开的药根本没用,如果不是吃了裴墨衍给的定制药,他现在都不能平静地坐在这家咖啡馆。

祁勿忧:“林由,你补习的事怎么样了?”

“不去了,那个准高三生分化成alpha了,他爸妈说给我涨薪让我再补一个暑假的课,但我拒绝了。”

林由和朋友并排而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人。

谢谌缓缓喝了一口拿铁,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但腺体的伤还没好,公共场合在alpha贴抑制贴又太过异类,所以在脖子上缠了一条纯黑色布制choker。

choker布料过硬,边缘刮蹭的地方隐隐泛红,像有个不懂节制的恋人留的一圈吻痕,又像是脖颈被切割重新缝合过,美中透露怪异的色.情。

“也是,你感知到alpha的信息素身体就会痛,还是找个beta或者omega的学生比较好。”祁勿忧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道。

谢谌微微挑眉,目光扫过林由的黑色手套,“感知alpha的信息素就会痛?穿这么严实,是皮肤也不能接触吗?天生的?”

“后天的。”

“什么原因导致的?”

林由幽幽地注视他。

谢谌察觉到对方有些不爽,主动找台阶下,“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我也见过一个不能碰alpha信息素的人,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林由:“哦。”

祁勿忧扯了扯林由的衣袖,小声道:“好歹是我救过我的人,你态度好点呗。”

“你奶茶味的信息素呢?”林由问道。

“……”谢谌再怎么样也不会把那瓶奶味信息素喷雾带在身上,他尬笑道:“我吃了抑制药,控制信息素防止omega感到不适。”

林由不再说话,低头开始玩手机,等祁勿忧聊完一起回家。

谢谌本就不是个健谈的人,更没心思去捂化面前的冷冰山,和祁勿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打发时间。

下午三点,双方各自准备回家,还没站起身来,咖啡馆角落那一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痛苦中夹杂着恐惧和慌乱,听得人心惊。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人从沙发皮座上爬到地面,在地上拉出一道血色轨迹,由于趴下地上根本看不清伤口位置。

他身侧站着一个男alpha,alpha手上的刀沾红,另一手握着什么,更是鲜血淋漓,指缝间隐约透露着肉.色。

周围的客人像见了瘟疫,纷纷扩散逃离,地上的人沿着过道爬了约莫几米,昏死过去。

胆大的服务员跑上前扶住受伤的人,把人翻过来才注意到血流不止的下半身,血浆涌出成为二次染料,浅色短裤被刀戳出一个洞,边缘切割不整齐,毛糙的线头紧贴着红肉。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人裤.裆里的东西没了。

男alpha扔下刀,摊开手展示那根东西,笑得瘆人,森白的牙齿像才从口腔里长出来,还没吃过什么东西。

等所有人看清他掌心里的东西,表情各异,嫌弃、恐惧、惊慌、恶心……

这间不算狭小的店铺,一时间容纳不下太多尖叫,不少人两腿一软,倒地昏迷。

众目睽睽之下,alpha仰头伸长舌头,高举手臂将那块肉往嘴里送,慢条斯理的,像在品尝什么珍馐,口腔的黏液粘连在上牙和舌头之间,犹如积灰的洞窟布上的蛛丝。

alpha囫囵地整根咽下,不带丝毫咀嚼。

“吼额……”

陡然,他眼珠突起,几乎要蹦出眼眶弹到对面客人的脸上,仰头捂住自己的脖子,脸憋得紫红,显然那东西卡在他喉咙里了。

在场的人表情一眼难尽,甚至忘记报警,目睹怪物努力吞咽,他们能隔着那双手看到那东西如同肥胖的软虫在食管里蠕动。

终于,alpha吞下去了,如果再迟一点,可能在场就有人先死于窒息了。

alpha猛地狂笑,竭力嘶喊,向世界宣告,“我吞噬掉了罪恶!”

他跑到陌生人跟前,抓住对方,以癫狂的模样炫耀道:“无性教万岁!”

众人避之不及,纷纷逃窜,不敢和疯子较量,尤其是长了屌的人,生怕惹他不高兴也把自己的吃了。

很快,alpha扫荡在谢谌这块区域,他先是看向林由,随后咧嘴笑,鲜血顺着唇角流淌,在下巴处拉出红线,“我又消灭掉了一个罪恶的存在!”

林由手挡在祁勿忧身前,防止alpha靠近他,表情却是异于常人的冷淡,只道了一句:“恭喜。”

紧接着,alpha抓住谢谌的双臂摇晃两下,“我吃掉了!我消化了!无性万岁!”

谢谌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和腥臭味,有些头晕,距离过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牙缝间卡住的一根毛,又粗又黑,还带点弯曲,不用想都知道是长在哪儿的,胃里一阵翻腾。

对方再这么晃下去,他就要把刚喝的咖啡吐出来了,并且成为这间屋子里第二个制造恶心的人。

“加入无性教吧!那样你将不再受性别束缚,回归本我!做回自我!”

谢谌拳头还没挥过去,只听“嘭”的巨响,alpha的头就被人扣在桌上。

滋啦——

顷刻间,玻璃桌以撞击点开裂,像破冰的湖面,裂纹一路蔓延至边缘,但没有完全坍塌,不知是巧,还是力道掌握得极好。

摁住后脑勺的手松开,拎起alpha衣领,像下楼丢垃圾一般,把人甩到一旁。

谢谌仰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是个穿西服的人,左耳戴了一个无线耳机,目测一米九几,留有一头碎发,丰神俊朗,看着细皮嫩肉的,但右侧眉眼和太阳穴之间有一个约三厘米长的疤痕,又增添了几分硬气。

他平静道:“谢先生,你好。”

我们认识吗?

谢谌想要张口询问,但方才被打倒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起来,正站在人的身后,双手高举一把金属叉子,目光充斥残虐,正对准人的后颈向下扎去。

小心!

谢谌甚至来不及喊出告诫声,那人像脑袋后长了一双眼睛,头也没回,反手将一把军刀就稳稳刺进alpha的身体里。

噗呲——

粘稠的鲜血翻涌而出,沿着衣裳汩汩流下。

alpha张大口腔,静止不动,就这么笔直地倒下去,以痛苦的呜咽声垂死挣扎,很快就没了生气,带着胃里还没消化完的器官死去。

“我叫张言承。”

语调低沉,散发冷意。

谢谌反应过来,惊骇地看向说话的人。

视线交错间,张言承眸中透着冷静。

“你的私人保镖。”

第29章 第 29 章 好久不见

做完笔录, 谢谌回到家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体检单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

张言承打量居住环境,谢谌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丝新奇。

谢谌尝试和裴墨衍商量把人调走, 但裴墨衍以S市的事情为理由,强调张言承一定要贴身保护,就算上厕所或淋浴都要守在门外。

“beta吗?”谢谌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

“omega。”

谢谌怔了怔, “你也吃了抑制剂?”

张言承没说话,而是背对谢谌蹲下身子,微微垂头袒露后颈。

腺体处有刺青,刚好完全覆盖软肉。

那是一双展开的翅膀, 羽毛十分精致。

谢谌微微眯眼。

“我把腺体挖了。为了活命。”omega受alpha信息素压迫就会丧失行动力。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产生,张言承主动挖掉了腺体。

“但这对身体不是有坏处吗?”就算谢谌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也不希望割掉自己的腺体, 痛到无可奈何才会下意识想要将腺体从身体剥离出来,但事后恢复冷静, 该治疗就治疗,该上药就上药。

张言承回头与谢谌对视, 他的眉眼是如此深邃,像在诉说许多故事,但嘴上只道了一句:“情况再坏, 也没有被alpha控制来得糟糕。”

谢谌沉默一会儿,“纹得不错。”

独居生活突然被打破,谢谌有些不适应, 潜意识里还没把张言承当保镖, 反而有种客人来访需要接待的错觉。

他打开冰箱盘算今天的晚饭,“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这话不应该我来问吗?”

“嗯?”谢谌循声回头看到张言承把围裙都系好了,“保镖还兼职保姆吗?”

张言承没做过多解释, 只“嗯”了一声。

实际上他签的合约上有一条内容是:不能吃谢谌亲手制作或加热的任何食物或饮品。

虽然不懂老板的用意,但张言承还是动手开始忙活,察觉谢谌想要帮忙,先发制人道:“谢先生,你这样我会为难的。”

谢谌没再说什么,打开客厅电视随便播放一个频道,研究先前拷贝进手机里的数据。

如果警方真从陈侑手机里查到了什么,那说明数据里确实藏有关键信息,只是他错过了,又或者他只是需要一个技术人员。

电视内主持人说道:“今日下午一点四十一分,A市1区的咖啡馆发生一起故意伤人事件,一个男alpha用刀突袭另一个男alpha的下.体,将其割掉后吞下,并且欲伤害他人。一名男omega出现将凶手制服。随后,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对受害者进行急救。但受害者因失血多过,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警方将凶手抓获,做进一步调查。经警察审讯,并通过对凶手做进一步身体检查,发现凶手同样被阉割,确认凶手是一名无性教成员,而此次的故意伤人行为是该教的宣教方式之一。”

“无性教是继变性试剂上市产生的邪.教组织,主张通过阉割的形式消除性别差异,以此达到人人平等的目的。”

“观众朋友们,请尊重个体差异,勿伤害自己或他人,生活中发现疑似无性教成员,务必及时报警处理。”

恶心的画面被电视内容唤起,浮现在谢谌的脑中。他有些反胃,皱眉捂住嘴。

谢谌今天唯一进食的东西就是咖啡,但食欲早就无性教的成员冲淡了,以至于张言承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他都没动几筷子。

“谢先生,我在烹饪这方面不够精进,可能需要学一段时间。”

张言承出生在边境,从小无依无靠,在那儿没有地位当然吃不到什么珍馐美味,有时候被某组织追杀藏进山林里,吃的还是未经加工的东西,从野果树叶到昆虫生肉。即使现在脱离组织,担任保镖职位,好点儿的老板可能会给他安排伙食,但也有像裴墨衍这种,让他自行解决的。

“你不吃吗?”谢谌见张言承站在他身旁,没有入座的意思。

张言承摇头。

合同条款里写了禁止与谢谌一同进食。

谢谌见裴墨衍毕恭毕敬到这地步,不禁开始好奇报酬,便问:“他给你多少钱让你保护我。”

张言承想了想,合约里貌似没把项列入保密条款,如实道:“5亿。”

嘭——

谢谌的碗掉地上了。

“你说多少?”

就算一斤按照100万来计算,把他按斤称,也不够5亿啊!

“嗯,年薪。”张言承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和米饭。

“还是年薪?”

张言承仰头,“对,不含提成。”

“还有提成?”谢谌奇怪道:“你怎么拿提成啊?”

张言承没再说话。

谢谌看着埋头收拾的男omega,觉着裴墨衍的钱真是多到没地方花了,他这条命可没那么值钱。

“不是,我是什么掌握机密的高层人员吗?还是我是独有一项核心技术的科研人员啊?大哥,你至于花5亿吗?还是一年,还有,那个提成是什么东西啊?”

谢谌在卧室来回踱步,和裴墨衍通话着,“有这个钱,我们去吃顿好的也行啊。”

他无奈扶额,“也不是,5亿的饭有没有我不知道,就算有,我估计消化不起。”

裴墨衍却道:“其实原本想找两个,实行轮班制的,但怕你家里突然多两个人不习惯。”

“……你把人撤了。”

“撤不了,已经付全款了,就算我把他开了,钱也拿不回来了。”

“我现在又不上班,也不回家,也不拜访亲戚什么的,就连婚礼也推迟了,短时间不会办多人宴会,遇害的几率可以说是几乎为0。”

“真的为0吗?你再好好想想呢?”裴墨衍坐在办公室,用笔头敲敲桌面,看着电脑,面色并不是很好。

他眼珠转动,目光落到合同上。要是谢谌知道原本只用5000万就可以解决的事,花了5亿,那不得冲到办公室来。

“五千万就够了。”签署合同时,张言承端坐在裴墨衍对面,一口回绝了裴墨衍提出的高价报酬。

“5亿,不会少你的。”裴墨衍挑眉,他第一次见到主动少拿钱的人。

张言承也是头一回硬要把钱塞给自己的老板,坚持道:“五千万就够了,这个任务只值这价。”

通过查看个人资料,他保护的不过一个是普通人。而他报价向来是根据任务难度系数决定的,五千万已经是最低标准了。

“看样子你赚的钱已经够多了。”

张言承不语。

“5亿,三天之内打你卡上。”裴墨衍摆手示意秘书送客。

“……”

“在我眼里,你的能力就值这个价。”裴墨衍抬眼,勾唇浅笑着,“再说了,5亿很多吗?”

“好。”

比起见到钱,张言承更希望见到谢谌本人。

他想看看是何等人物,让5亿变得像一根羽毛一样,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头上。

结果大失所望。

对方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omega。

夜深人静,屋内随着黑暗陷入死寂,张言承面无表情站在谢谌的床边,默默地盯着熟睡的人。

好无聊的保护对象。

好想杀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保护对象了,张言承眨了眨眼,在他眼里人命本身不值一文,酬金只能是通过想暗杀保护对象的人数来定。

但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对象,在他就任保镖期间风平浪静,就以为平安无事,解除合约。

张言承默认对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便亲手了结对方的性命。

无人联想到凶手会是曾经保护死者的人,所有人只会觉得,这是因为失去一个有能力的保镖,才导致的死亡。

张言承没动手,转身走进独立卫生间,但没开灯,只留了一条小缝窥探。

卧室门被二次打开,进入房间的人目标明确,他径直走向床,举起手臂对准谢谌的脑袋,隐约从轮廓可见,手里握着一把枪。

陡然,床头的手机来电。

谢谌迷糊睁眼,借着屏幕的光亮,看到直指自己脑门的枪,接收到真正的噩耗,瞬间睡意全无,寒意如密密麻麻的虫蚁从脚到头侵袭包裹全身,不能呼吸。

千钧一发间,谢谌将对方手腕一折。

嘭——天花板吊灯外的玻璃罩被打穿。

谢谌将人向床上拖拽,同时以手肘的支撑侧身爬起,小腿压在对方的胸膛,膝盖死死抵住脖颈。

手机受系列动作影响掉在地板上,依旧响个不停。

“你是谁?”

“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那人的右手被钳制,开不了枪,便趁谢谌不注意,掏出一把匕首朝谢谌脖子扎去。

谢谌及时后撤躲避致命一击,同时也给了对面活动的机会。

手机铃声没有停止,成为了房内唯一光源。他们站在微光中对峙着,看不清彼此五官,不敢有丝毫松懈。

谢谌手无寸铁,处于劣势。

“我们认识吗?你会不会找错人了。”

那人再次举起手枪指向谢谌,“陈侑不是你杀的吗?”

谢谌沉默几秒,“陈侑?我看新闻说是野党杀的,和我没关……”

“别装了,拷贝陈侑手机的数据就没想到会留下记录吗?你手机早就成了最好的追踪器,不然我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你说什么?”谢谌脸色大变,即使由于光线,室内可见度很低,但他的声线变化也已经出卖了他。

“虽然,他让我们不要动你,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他?他是谁?

谢谌想张口问清楚,又听见一句。

“086,这两年过得习惯吗?”

谢谌瞬间大脑宕机,如临冰窖,凝固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身体失去运作能力。

他察觉谢谌僵在原地便得意地笑了起来,手指发力扣动扳机,还未正式开枪,耳边传来另一个阴戾的人声。

“很多人都死于话多,不是吗?”

“!!!”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脖子像有冰块沿着皮肤横向划过,凉嗖嗖的,这股凉意渗透到心里。

人体像一只被摇晃过酒瓶,生命如酒水涌出,尽数喷射在了谢谌脸上。只是光线太过黯淡,血没有往日的鲜红。

谢谌就太过震惊,忽略了从某处走来的张言承,直到眼睛被血浸染得发疼,嘴里尝到了腥臭味,才反应过来,吐掉飞溅进嘴巴里的人血。

张言承手一松,人直接倒地。

谢谌上前跪在地上把人拎起来,猛烈摇晃断气的尸体,声线颤抖,“你说什么?”

灯被张言承打开,一切重现光明之时,惨状暴露无遗。谢谌跪在血泊之间,他趋近疯狂地吼叫道:“你说什么!回答我!!”

人已停止呼吸,血还在从伤口流淌至地板,夹在肉里白骨随脑袋的剧烈摇晃活动着,好比买的劣质手办娃娃,头身没衔接好,随时可以将脑袋摘下。

谢谌捂住出血口,反复追问好几遍,就算吼得声音嘶哑也得不到回答,只能无奈地松手。

懈力的一刹那,尸体顺着重力滑下去再次撞到地板发出咚的声响,他的眼珠还盯着谢谌,像在嘲笑方才无能的审讯。

张言承站在一旁,持续打量着垂头的谢谌。

“尸体。”

“什么?”

谢谌缓缓抬头,血水顺着额头流淌,像有生命力般恣意生长,犹如一条条攀附在冷白皮肤上的赤红色藤蔓。

他用手背擦了擦快要钻进眼眶的血,眼眶里还有晕染的红,漆黑的眸子在绛红色间无比澄明。

“你能处理好吧?”

张言承愣了一秒,“当然。”他扛起尸体就朝外走。

期间,手机铃声就没有停过,即使谢谌没有接听,通话被自动挂断,对方也会执着地选择重新拨打,直至现在。

当谢谌看到来电显示表情平静至极。

“一直打,很吵。”谢谌接通电话。

“想确认你是睡太死了,还是早就死了。”

屋内血腥味太重,谢谌走近窗户去透气,这才注意到打开的玻璃窗,难怪今晚开了空调还觉得热。

“现在确认了,滚吧。”

谢谌按了按眉心,背过身去,靠在玻璃窗上,低头盯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迹。

“你电话接晚了——”

“什……”

“我亲自来确认了。”

最后一句话听得真切,不像是通过通讯设备传来的。谢谌猛然转头,人脸近在咫尺,撞上再熟悉不过的眼,嘴角触碰到湿热。

谢谌当即明白那是什么,迅速拉开距离,看清又爬窗户进来的周言晁,对方显然没料到这次亲密接触,也是一脸错愕。

谢谌目光停在对方嘴唇刚沾的那抹红上,用手背大力揉搓自己的嘴角。

这人不应该在S市吗?

“原本只想亲你脸的,是你偏头了。”周言晁效仿谢谌也擦嘴。

“这次也想帮我舔干净吗?”谢谌冷脸道:“你来啊。”

他就不信……

下一秒,周言晁迈步上前,扶住谢谌的后颈,凑上前的同时伸出舌尖,朝他的脸舔了一口。

嗡——

谢谌脑中盘旋着类似对讲机的啸叫,那小块皮肤湿乎乎的,不同于鲜血击打在脸上……而是过分的轻柔……

谢谌没养过也没亲近过任何宠物,他联想不出任何动物的舔舐,反而觉得是什么滑腻的无脊椎动物粘黏着皮肤。

周言晁周身的信息素很淡,但由于谢谌存在身体缺陷,他轻易从血腥味中捕捉到那一抹糟心的味道。

谢谌找到贴切的形容,是雨后从湿软的土壤里钻出来的一条蚯蚓。

恶心。

他真的在舔。

疯子!

这个疯子!!

第30章 第 30 章 主人说话

谢谌推开周言晁并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拳。

周言晁被打得找不着北, 步履趔趄,跪在地上,手臂撑着墙捂住嘴, 把打出来的血也咽了下去,用舌头顶了顶牙齿,检查有没有哪一颗松动了。

他的身子被袭来的阴影笼罩。

周言晁仰头, 看到谢谌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视线滑落到他手里的尖头剪刀。

“舌头伸出来。”

周言晁眨眼,没有照做,只道:“你好可怜。”

“什么?”

“明明变性了, 身体素质不如alpha,却还在逞强, 想要挤进alpha的行列。”

谢谌脸色一变。

“其实你也不能接受吧, 身体素质变差,无法和alpha抗衡, 你只能尽可能表现得凶狠。”周言晁顿了顿,正视谢谌道:“但在那些alpha眼里, 不过是小猫在闹腾。”

“你到底知道多少!”谢谌揪住周言晁的衣领,“你懂什么!”

谢谌怒到极致,将剪刀的尖锐处对准周言晁的颈部右侧, 他不介意再被血喷一次,他也可以再尝一次血的味道。

谢谌手腕被钳制住,感受到力量的悬殊, 一阵恍惚后, 他的可笑被周言晁用言行证明。

谢谌趴在地上,头晕目眩,他的右手被反剪在背后, 左手被压着紧贴木板,腰肢承受周言晁的大部分重量,胸膛、腹部严丝合缝地接触地板,感知冰凉。

“我知道多少?”周言晁笑了笑,看起来很是明媚,但语调瘆人,又显阴暗,“我知道你的全部啊。”

谢谌扭曲着,挣扎着,他才是那条蚯蚓,想摆脱泥土的束缚。

周言晁当即用右手拍了一下后脑勺,“晃着腰蹭哪儿呢?”

谢谌身子一僵,当即安分下来,嘴还是没闲着,“脑子也是够脏的。”

周言晁看着谢谌衣襟上斑斑血迹,他手指钻进领口,把绸缎制的料子往下拉了一些,“要是真脏,现在你身上别想留一块布。”

周言晁手指轻抚谢谌的腺体,经暴力抓抠的皮肤,表面凹凸不平,布满崎岖的纹路,寻常人一触碰就会头皮发麻的程度,但他却如此爱不释手,像是在以触感欣赏独树一帜的美。

谢谌胸口一紧,耸动肩膀,偏过头也难以挣脱桎梏,他颤抖着,呼吸短促,身体备受煎熬。

这个死变.态。

伤口处于恢复状态,伴随新肉的生长,那里又疼又痒。谢谌厌恶至极的创口使他到了夜夜噩梦的程度,就算痒得无可奈何,他也不愿意用手抓挠,只是在睡觉时偶尔去蹭一蹭枕头缓解。

但是现在被轻柔地爱抚着……

好痒。

好似皮肉底下的蛆虫蠕动着。

谢谌艰难地忍受着,嘴唇被他咬得失去血色,抑制剂的时效早就过了,腺体暂时性的破损导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泄。

四周茶香萦绕,摄人心魂。

“信息素好浓,是太久没有释放的原因吗?”

那些信息素如细密的丝线,被赋予生命力,紧紧缠绕着周言晁。

谢谌后背凉得冷汗都出来了。

坏了。

这个姿势,加上信息素诱导……

谢谌警惕地转头,结果愣怔住了。

他见到的一张肃穆的脸,不夹杂任何情欲色彩。

换作其他alpha,可能早就伴随膨胀的性.欲开始撕扯他的衣裳,但周言晁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只是格外专注腺体。

谢谌承受不住这种接触,为了防止周言晁发现自己的异样,不得不转回头面朝地板。

周言晁:“我原本你以为你是很难受。”

“别发神经了!狗东西!你给我滚!”谢谌闭眼仰头,咽了一下口水,遏制喘息,“别摸了……!”强硬的语气,可惜命令透露出软弱。

“我没有摸。”

“你开什……”谢谌猛地睁眼,双瞳显露惊愕,他反应过来,头砸到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抿住唇不再多言一个字,唯有赤红的双耳暴露了情绪。

“是你主动在蹭我的手指。”周言晁捅破了这次窗户纸,尽管它并不暧昧。

该死!该死!!

狗日的变性试剂!

说难听点,这算哪门子自由产物,怕不是alpha的阴谋论,披着自由的皮,调教出性.欲望的奴.隶。

谢谌咒骂着。

羞耻心占据全身之时——

“嘭!”

只听一声枪响,谢谌感觉腰被腿夹紧了,他趴在地上回头一看,周言晁捂住右手臂,血水在顺着指缝往外冒,很快,浸染出一大片红。

周言晁抬头死盯着站在门口的男omega。

由于床的遮挡,就算谢谌勉强支棱起来,门口的张言承也只能看到他凌乱的头发。

等张言承走近,看到保护对象被人当马骑着,当即揪住周言晁的衣领往一旁甩。

就算受伤,周言晁身体的基数也是不可改变的,但他的身高和体重并没有为张言承造成任何阻拦,被轻易拎起撞到玻璃窗上,巨响声听得人骨头发疼,人摔趴在地上,松动的玻璃窗都还在发出摇晃。

好大的力气。

虽然早就见识过对方的本事,但谢谌还是惊在原地,看着震颤的窗框,他买的玻璃窗没有那么劣质吧。

周言晁呛出一口血,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脑袋就被硬物抵住,身体瞬间僵住了,把口腔里剩余的血水咽回肚。

“等,等一下!”谢谌看到张言承准备一枪爆头,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制止。

周言晁捂着伤口,疼痛使得他汗如雨下,面临将死的局面,他抬头却咧嘴笑道:“保镖不是防坏人的吗?怎么连情人也防?”

谢谌皱眉。

疯子,枪都抵脑袋上了,还在玩偷.情游戏。

“张言承,你先把枪放下。”

人没有照做。

谢谌心想:是只听裴墨衍的吗?

张言承:“谢先生,他是我的提成。”

“?他算哪门子提成?”

张言承道:“我签署的合同还有隐藏条款,无条件除掉伤害你的人,一个人头500万,并且金额是无上限的。”

“先等下。”谢谌揉了揉眉心。

裴墨衍这小子钱是真多啊——

谢谌看向周言晁,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今晚有人杀我?”

连打二十一个电话,这太匪夷所思了。

周言晁一定知道什么。

“说话。”

086,这个数字谢谌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张言承手快,一刀割了人的喉,如果周言晁真的知道什么,那他更应该抓住这唯一的线索。再这么拖下去,他这具变性的身体真的会垮下去的。

谢谌见人垂头保持缄默瞬间没了耐心,他抓住周言晁的头发往后拽,这一动作铆足了劲儿,甚至能隐约看到被牵连起来的头皮。

还没等周言晁疼得龇牙咧嘴发出声音,谢谌扬起手臂,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红色指印肉眼可见的浮现在脸上。

谢谌看着血从对方的嘴角淌下来,冷冷道:“主人说话,狗好歹应该叫一声回应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