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咪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宠物医院回荡。
如果人能听懂猫语, 就会发现它骂得很脏。
“喵——”
人恩将仇报!人背信弃义!人欺骗了猫!
猫不会原谅人了!
但夏炫听不懂猫话,趴在玻璃后,看着它没心没肺傻笑, “咪咪,先洗个澡,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再给你吃猫条啊。”
猫朝他哈气,“哈——”
猫会自己舔干净,猫讨厌水打湿自己的毛。
“小咪眼睛瞪得像铜铃,太可爱了。”夏炫甚至拿出手机开始记录珍贵一刻。
给猫洗澡的女孩看着包子脸很可爱,可出手十分精准狠辣,小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按住后颈,套上一个圈圈,锁在洗澡池边。
她拿出把梳子,把猫从头梳到尾。
小咪渐渐安静下来, 趴在桌子上, 小脑袋搭在爪爪中间。
“洗澡烘干要一段时间, ”医生对夏炫说:“你可以先去外面逛逛,三个小时后回来拿猫就行。”
“成,”夏炫正好想赶回局里汇报这次异常事件, 走了几步, 他回头, “对了, 可以顺带给咪咪做个全套检查吗?”
毕竟小猫和他进了一次暗世界,他总担心把薛老师家的猫弄出什么问题。
“全套?可能会有点贵哦。”
“钱不是问题。”
小咪趴在桌上,乖乖让人梳毛, 其实梳毛的过程它还挺享受的,可它知道,梳完毛之后就要用水打湿毛了。
猫不喜欢和水接触。
它还记得上一次洗澡过程,猫在水里不停挣扎,忍受着泡沫与水流从头顶冲过。给它洗澡的人用很大的力气把它紧紧按住,到最后,猫很狼狈,人也很狼狈。
小咪假装安静,脑袋转向左边,把头靠在爪爪上。
它在思考该怎么逃出去。
这是一间单独用来给猫洗澡的房间,设施一应俱全,大概是怕宠物“越狱”,房间窗户罩了层铁丝网,像冰冷的牢房。
从窗户越狱不可能,小咪又把脑袋扭向右边,看着关闭的门。
猫会跳起来,爪子搭在把手上,把门打开。
或许对于别的猫,一扇门就能关住它们,但对小咪而言,开个锁不在话下。
锁关不住一只向往自由的聪明猫。
“嗷呜——”
隔壁铁笼关着的哈士奇无故仰天长啸,叫得小咪心头火大。
它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充斥满狗子气味的地方。
“喵——”小咪嗲嗲地叫一声,站起来伸个懒腰,先拉伸前腿,再拉伸后腿,啪地一下侧躺,歪头蹭了蹭小姐姐拿梳子的手。
一套撒娇行云流水,让面无表情的女孩露出笑容,从口袋拿出块肉干,掰了一小块给它吃。
小咪又开始晃脑袋,挂在它脖子上的铁链被晃得叮当作响。
“难受了吗?”
只有反抗很激烈的小猫小狗才会被锁在洗手池旁,但它梳毛的时候安静下来,表现很好,让人放松了警惕,“那说好,洗澡要乖哦。”
“喵!”
小咪心虚地低下头。
等小姐姐给它把链子解开,它眼睛冒出一道寒芒。
时机已到!
小咪身子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奔大门而去。猫往上一跳,前爪扒在把手上,用体重将把手压下来,它就可以成功越狱了。
然后猫挂在了把手上。
小咪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喵”了一声。
这扇门上居然上了两道锁。
身后小姐姐悄无声息地靠近,面无表情地说:“小猫咪心眼子还挺多。”
小咪越狱失败,又被戴上铁链,忍辱负重眯起眼睛,任由人的手在它身上揉来揉去。
它蓬松的毛被打湿,紧紧贴着身体,体型瞬间缩了水。
说实话,这位戴着猫爪发卡的冷脸女孩手法很专业,水的温度也合适。
但猫就是觉得不爽。
小咪垮起猫脸,眼神透着倔强。
手摸到它的脑袋,手指轻柔地在头顶转圈圈。
“呼噜呼噜——”
小咪气得咬住自己湿漉漉的爪子。死嘴,不许打呼,不要向人类屈服!
它再也不会相信人类了。
“呼噜呼噜。”
————
洗完澡又吹干毛后,小咪被放在哈士奇的隔壁。
“汪汪汪!”哈士奇凑过来拼命嗅它,一双湛蓝的眼珠子从铁栅栏后冒出,透着股清澈的愚蠢,粉红鼻头在铁栏拱来拱去,撞得铁笼当当作响。
小猫香小猫香。
它的尾巴摇来摇去,大尾巴打在铁笼上,也不觉得疼。
小咪转了个方向,拿屁股对着这条狗。
猫对狗没有好印象,它小的时候,为了抢口吃的,经常被狗欺负。
小咪拿爪爪捂住耳朵忍耐一会,还是觉得这条哈士奇太吵了。它转过身,一爪子拍在二哈粉红鼻头上。
“喵!”
蠢狗,安静点!
哈士奇的眼睛更清澈了,耳朵立起,安静一秒钟。但也只安静了一秒钟,下一秒,它的尾巴摇晃越来越快,仰天长啸:“嗷呜嗷呜——”
小猫打我小猫打我!
它乐呵呵又把鼻头凑到栏杆里,“汪呜。”
小猫再打一下小猫再打一下!
小咪蜷起自己身体,爪爪遮住脑袋,生无可恋。
这条狗太吵了,没多久医生就走过来,对着狗训斥:“静静,你要安静一点,不要叫了。”
叫静静但很聒噪的狗子马上低下头,蓝眼睛对着地,隔了半分钟挑起眉,心虚地瞅眼医生。
见医生脸色还好,不像是真的生气,哈士奇马上晃动尾巴,傻里傻气吐出自己的舌头,嘿嘿朝着人笑。
谄媚的狗。
小咪在心里骂。
被人说过一通后,静静果然安静不少,只把鼻头拼命挤进小咪的笼子里,希望能被小猫再打一下。
小咪没搭理它,把自己盘成一个圆圈,眯起眼睛打盹。
但没多久,静静一嗓子吼,让猫从梦中惊醒,像弹簧一样跳起来。
哈士奇仰头叫:“嗷呜——”
小猫影子在动,小猫影子在动!
叫完这一嗓子,静静就被医生牵出来,关到禁闭室去静静了。
小咪歪头看着地上。
静静说得没错,它的影子在动。
“喵?”小咪警戒起来,尾巴弯成问号,又隐隐有些期待,想自己的影子能像夏炫一样,变成只小鸟。
它的影子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一只手。
“咔哒”。
笼子被打开了。
小咪马上抓住时机,蹿出了笼子,找了条隐秘道路,逃出宠物医院。在走之前,它还把笼子门关上,这样,人不会马上发现它跑掉,而是会把笼里的那团阴影当成是猫。
它知道人的眼神不大好。
小咪猫猫祟祟跑出医院,一出大门,步伐顿时嚣张,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
它的影子也紧紧贴在地上,乖巧得像个真正的影子。
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猫的影子有点变形,在猫突然加速跳上树时,影子凝滞了一下,仿佛没能跟上猫的步伐。
但谁会认真看一只猫的影子呢?
小咪嚣张地回到自己的地盘。
“老大老大,是老大吗?”橘狸马上凑过来,认真嗅了嗅它,从头嗅到小咪的尾巴,“真的是老大!你好香啊。”
小咪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白狸也凑过来,脑袋凑到小咪的菊花嗅。
小咪转过头,朝它哈一口气,一爪子拍得白狸花原地打滚,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
“喵呜。”白狸花火速认错。
小咪宽宏大量原谅了它,低头认真舔毛,毛上沾上洗浴香波的气味,人类好像觉得很香,但猫更喜欢自己舔出来的气味。
它的余光瞥见,地上自己的影子没有跟它一起舔毛,反而在一动不动,微抬起头,仿佛在凝视某个方向。
小咪歪头,开始观察白狸和橘狸的影子。
它们的影子都随它们而动——橘狸拿爪子洗脸,它的影子也拿爪子洗脸;白狸伸个懒腰,它的影子也伸个懒腰。
只有它的影子不与它同步动作。
小咪努力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但想着想着,它就想睡觉了。
猫的小脑袋装不下太多的事情,它只想枕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好好眯一会。
但一声猫叫又让猫睁开眼睛。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绿化带里钻出来,朝着它叫,“喵呜。”
是那只用猫的审美来看,非常美丽动人的三花猫。
看见大美喵,小咪的瞌睡就不见了,轻盈落地,和它碰了碰鼻子。
三花猫:“喵呜。”
它的模样很萎靡,毛脏兮兮的,上面沾了几点血。
它的崽子被一个男人抢走了,自己也受了点伤。
猫习惯了别离,这是三花第三窝幼崽,这一窝生了五个,最后也只剩小白猫这一根独苗。
崽子被抢走的时候,它试着对敌人哈气,但被一巴掌扇在墙上。
三花夹着尾巴就跑了,并没有想着和人去战斗。人类又高又大,是庞然巨兽,也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母爱的本能超越不了求生的本能。它只是有一点难过,来寻求小咪的安慰。
猫是独居动物,但关系好的母猫会共同抚养幼崽,它们之间会有亲密的联结。
三花轻轻蹭着小咪的脑袋,又走到它身侧,紧紧贴着它,尾巴与小咪的尾巴缠绕在一起。
“喵呜。”
在三花眼里,黑猫是美丽强大异常靠谱的姐妹,也是它以后在胡桃街上讨饭的依靠。
它努力想取悦小咪。
小咪避开三花大美喵的示好,跑到树根底下,拿树皮磨了磨爪子。
刷——
猫爪开花,宝剑出鞘。
但今天的“剑”有点钝,它刚在宠物医院被人剪掉指甲。
小咪有点尴尬地把爪子收回来。
“喵!”
带路。
猫被人伤透了心,猫要对人宣战!
第20章
“喵喵喵。”
没多久, 胡桃街的某片阴暗角落就聚集了一群猫。
路过人晃眼望去,会看见阴影里冒出一双双幽绿眼睛,如同鬼火闪烁。
这是小咪报复计划第一步——吓人一大跳。
但计划并没有成功, 发现群猫聚集后,人类反而惊喜地叫一声,拿出手机, 呼朋唤友,“快来看猫猫开会!”
小咪只好带着小弟蹿到棚顶上。
三花猫不知道抢它崽子的男人去了哪里,所以小咪发布了江湖追杀令,邀请众猫提供线索,提供线索的喵奖励猫条一根。
它在整个嘉木新区猫缘都不错,一根猫条现,千喵万喵来相见。
“喵喵——”
向人类宣战!
众猫喵情沸腾,纷纷许愿:“让人类为喵工作,为喵生产猫条肉干和小鱼。”
“没错没错,让人为喵工作, 让人每天工作四个小时!”橘狸仰头叫, 声音格外响亮。
“四个小时会不会太多了喵?”白狸迟疑地说:“猫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 人也要睡觉,人还要吃饭玩手机,工作四个小时会不会让他们太累了喵?”
“那就两个小时喵, 不能再少了, 我们要团结起来, 做冷酷的喵!”
“喵——”橘狸扯着嗓子喊口号:“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猫咪。”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猫咪!”
众猫跟着喵喵叫。
小咪几下跳到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们,尾巴不耐烦地在棚顶拍了拍,“喵——”
安静。
正事要紧。
它开始问起小白猫失踪的事。
一道微微沙哑的猫叫声从对面空调架传来。
说话的是隔壁街的老大,是只流浪布偶猫。与其他家养的布偶不同,它流浪后,很快就在流浪猫的殴打中学会战斗技巧,靠自己的体型和体重屡战屡胜。
但它还是打不过小咪。
布偶舔了舔自己胸口的长毛,烟蓝色的眼睛微微上斜,倒三角的脸型旁灰毛不羁散开,显得很孤傲。
但这也是主人抛弃它的理由。
在主人某次晒猫被评论指出布偶品相不好后,它就被丢出了家门。
布偶舔着“胸毛”,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这个人。”
抢走小白猫的人也住在嘉木新区,叫作赵劲强,是个爱赌博喝酒的邋遢汉。他偶尔会捕捉流浪狗吃肉,附近猫狗看着他都尽量躲开。
“我带你去他家。”布偶站起来,轻盈跳到一个空调架上,回头看着小咪。
小咪“喵”一声,也跳过来,歪头蹭了蹭它的脑袋。
布偶身子一僵,迅速跳到另外一个架子上。
小咪快速跟上去。
下面人来人往,是人的道路,但两侧的招牌、铁架、墙壁,都是属于猫的地盘。
两只猫飞快地穿过狭窄胡同,跳上钢铁支架,来到一扇紧闭的窗户前。
“喵。”
小咪歪头,问布偶:是这里吗?
布偶不爱说话,它的声音比较沙哑,不像其他布偶甜美迷人,被主人嫌弃过很多次。它用尾巴拍了下窗台,示意到地了。
小咪“喵”地回道:明天叼根猫条出来给你。
室友家有一个小抽屉,装着刚买来的猫条。它悄悄打开抽屉很多次,一次都没有被抓到过。
布偶没有说话,只是尾巴又晃了下,轻轻拍了拍窗台。
小咪转身,打量面前的窗。
窗台蒙着厚灰,猫踩一脚就留下一个梅花爪印。窗户是深绿色的,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的模样。
但幸好窗户没完全合上,猫爪从小缝里悄悄伸进去,够到锁扣后,将把手往下一掰。
猫成功入室。
它的脑袋刚从小缝挤入,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危险危险。
猫的危险预警又开始滴滴叫个不停。
它停在了窗边。
————
孙菱同样也停在赵劲强的门前。
这是栋筒子楼,楼道老旧,楼梯上堆满了成扎的纸壳。
防盗门锁着的,但不要紧,她的影子抬起右臂,削铁如泥的利刃刺入门里,毫无阻力地将不锈钢格栅切开。
“我能问一下,”王平突然出声,让她动作一滞,“你为什么要杀这个人吗?”
孙菱微微皱起眉,“理由说出来很蠢,我不是很想说。”
王平笑了声,“我在外面等你。”
孙菱“嗯”了声。
白虹贯日切豆腐一样切开防盗铁门,把倒下的门板放在旁边,没弄出什么声音。
屋里的臭味扑面而来,昏暗光线中,她看见阳光里悬浮的灰尘,和铺满地的垃圾。
让人无处落脚。
一开门,一群蟑螂吱哇跑了出来。
房间就是二十平左右的小单间,一眼望得到底。赵劲强就跪坐在垃圾山里,背对着他们,双肩不停耸动。
“这儿不对劲。”王平往后退了几步,“我感觉不妙,像是要撞鬼,要不还是先报警吧?”
“报警?”孙菱挑了下眉,“诡异猎人都这么守规矩的吗?”
王平笑着露出八颗牙齿,“每次进暗世界冒险,我们都是为了捞钱。如果不是为了钱,进那种鬼地方拼命,不是疯子就是傻瓜。”
孙菱踢开脚边易拉罐,在走入房间时,她回头看眼王平,“为了苗梅花。”
“苗梅花,你的亲人吗?”
“我姐。”
她踩扁门口的方便面桶,残存的乌黑液体飚了出来,让房间酸臭味更浓了。
孙菱扫视一圈,在一堆垃圾里,发现不少猫狗的尸体。
有的尸体像是放了一段时间,空洞的眼球里爬出惨白扭曲的蛆虫。
她凝视男人的背影,他低着头,肩膀一上一下,好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联想到看见的那只猫和满地尸体,孙菱猜到他在吃什么。
赵劲强状态不对劲。
但孙菱还是看着他,慢慢问出自己在心里反复拷问了三年的话,“你还记得苗梅花吗?”
赵劲强动作凝滞,慢慢扭过脑袋,猩红的嘴角挂着许多根被血染红的毛。他的嘴角往上咧开,幅度极大,一根尾巴在舌上抖了几下,被他直接咽下去了。
孙菱紧张地攥紧拳头。
这家伙,刚刚直接吞下了一只猫?
“快出来,”王平在后面喊:“他很危险。”
赵劲强的喉咙出现明显起伏,能从肉下那团蠕动凸起,清晰地看到猫被生吞后进入食管的痕迹。
“苗梅花啊,记得啊,我婆娘。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女人,“我想起你了,工厂那个和她玩得好的臭丫头是吧,你还敢教唆她报警,给我惹不少麻烦,既然这样,那就乖乖被我吃掉吧。”
他的嘴巴张大,几乎填满整张脸,猛地从地上蹿起,朝孙菱扑过来。
孙菱意识到一件事,对方也是个影子能力者。
但她也是个影子能力者。
白虹贯日举起右臂,利刃刺向男人的脖子,她掌握的力度正合适,影子刷地切开皮肉和血管,身体矮身往下一滚,接住从他身体里掉出来的小猫。
小猫的身体微微起伏,好像还有口气。
“喵!”
房间里又响起一声猫叫。
她偏头看向发声的角落,只看见一团黑暗里,两点鬼火闪烁。
什么鬼东西!
孙菱一分神,踩到一个易拉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她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捧着气息奄奄的小猫,顺势往旁边一闪。
“这个人快失控了,他会把周围都拉进暗世界,”王平的声音在门后传来,“我先走了。一个小时后你没出来,我就报警了。”
孙菱扭头看去时,他已经溜得没影了。
跑得还挺快。
这个时候,她也看清刚才吓到自己的两点反光亮点是什么了——一只金瞳的玄猫。
小猫从垃圾堆里跑出来,翘起尾巴,朝着她叫,“喵!”
“是你的伙伴?”
孙菱把小猫轻放在窗台上,“带着它快走,这里危险。”
“喵。”小猫反而蹿到她的肩膀上,拿她的肩膀当起跳板,纵身跃起,扑向赵劲强的脸。
“小心!”
被割断气管的赵劲强还站着,鲜血飚到墙壁上了,把灰扑扑的整面墙都染成鲜红。
小咪冲向他的脸,爪子挠他眼睛。
但它的指甲被剪得很短,严重削弱猫的战斗力,一爪子下去,男人的皮都没有破。
猫的耳朵抖了抖,心里忍不住挫败。
它不是一只能打的猫了。
赵劲强的嘴巴张成难以置信的大小,像个麻袋口子。
小咪瞪圆眼睛,觉得人的嘴巴突然变得比他的脸还大,朝它咬过来。但它就算被剪掉指甲,也还有敏捷的身手,后爪在他嘴皮子上挠了道,身体一个后空翻,跳到了孙菱的头顶。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间。
孙菱反应过来时,头顶已经有猫了。
白担心了,小家伙身手还挺快。
她驱使白虹贯日,准备把对方戳成筛子——这并不是她期待的复仇方式,但为了不让怪物祸害整栋楼,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这时,赵劲强突然消失了。
就好像是,他嘴巴越吞越大,把自己吞了进去。
孙菱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眼前一黑,肌肤漫起冰凉的触感,仿佛坠入冰窟里。
下一秒,她的耳畔响起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
“生擂?死擂?”
“什么?”
“生擂?死擂?”
“生擂?死擂?”
……
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似乎被困在一条椅子上面,在无尽的黑暗里,有个声音在不停问她“生擂死擂”,让她在这两个之间做出选择。
在没弄清原委前,她一点都不想选择。
糟糕的是,她的身体传来窒息感,如果不选择,就无法呼吸。
无奈之下,她张口:“生擂!”
眼前顿时一亮。
“ hohoho——”
一阵起哄声像雷声在耳边炸开。
她像个溺水的人深呼吸几口气,缺氧造成的黑雾才从眼前散去,她转动头,发现自己坐在前排座位上,后面观众时不时爆发雷鸣般的声音。
而他们看的,是一场八角笼里的搏斗比赛。
生擂死擂,原来是这个意思。她做出选择,也要像笼里的人一样,互相厮杀?
孙菱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座位,在自己右边第三个座位看见赵劲强的身影。
他们都坐在第一排,应该是参赛选手。
孙菱突然对擂台期待了起来,但扫到自己右边的座位时,她目光定住,睁大了眼。
小黑猫趴在椅子上,小小的一团,正悠闲给自己舔毛。
小猫也进来了?它也成了参赛选手?
它选的是生擂还是死擂?
孙菱发现自己能动弹了,把身子弯下去,“小猫?”
小咪抬起头,蹭蹭她的下巴,高兴地叫:“喵!”
一声猫叫让孙菱沉默了下,几乎能想到小咪在黑暗空间做出选择的情景。
“生擂?死擂?”
“喵!”
“生擂?死擂?”
“喵!”
“生擂?死擂?”
“喵!”
所以,小猫是生擂还是死擂?小猫咪也要上擂台打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