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眼,从刚刚缴获的工装裤以及战术腿包里搜出了传送枪。
同一时间,prime瑞克套裤子,怪物猎人末世战神版本的杰瑞·史密斯登场。
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幸存者——从未离开过prime纬度的角度来看。
这个杰瑞·史密斯有诸多缺点,但未离开过他的妻子贝丝·史密斯。
他此刻离开,是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了。
杰瑞·史密斯大惊:“你刚刚是在穿裤子?”
prime瑞克很平静:“嗯,刚刚被富婆钢丝球了。”
“呃,对了,你有见到另一个老头的我,和一个小孩吗?我准备f**k他们。”
……
我使用了prime瑞克的传送枪,但却无法开启传送……传送门是失控的。
出乎我的意料。
里面还冒出恶心的克苏鲁触手黏糊糊地伸向我。
我连忙后退……
“戴安?”我听见。
从飞船上追下地表来的C-137瑞克怔在原地。
当他从C-131纬度被回归自己原生的C-137后,立刻觉悟了自己的一生仇人prime瑞克也对应的回归了prime的纬度。
所以他不顾一切立刻用定位三角水晶装置从危险丛丛的宇宙裂缝中飞来了。
当宇宙裂缝恢复时,跨纬度传送才能稳定有效。
C-137瑞克旁边是prime纬度的莫蒂·史密斯,prime瑞克的原装外孙——最莫蒂的莫蒂。
莫蒂·史密斯:“戴安不是都死了吗?外公,那可能是个要你死的陷阱。”
我匆忙躲避克苏鲁触手间抽空瞥了眼声音来源,一个老头,一个小孩。
……那老头怎么这么像我看见的“未来”瑞克·桑切斯。
我的意思是,后脑勺秃了。
郁郁葱葱的蓝灰色海洋里冒出一个锃亮的孤岛。
第86章 怎么选呢 年轻瑞克和老头瑞克,该怎么……
年轻瑞克和老头瑞克, 该怎么选?
先说明,两个瑞克年龄上都是老头。
C-137瑞克只是惊讶了一瞬,立刻陷入了对眼前戴安的真实性的极度怀疑中。
是全息投影、还是模拟程序, 或许敌人的陷阱?
“Ok……莫蒂, ”他目光呆滞看不也看眼前那个是戴安·沃斯一模一样的女人,而是对莫蒂·史密斯,“我们踏入陷阱了,我们不该追下来, 而是应该去救你无限宇宙里的两个版本的妈妈。”
“我早就说了!”莫蒂·史密斯说, “瑞克,我不认识什么prime瑞克, 你才是我的外公。”
爷孙情深。
莫蒂·史密斯要拥抱老头。
老头吓一跳, 浑身抗拒:“基色斯!莫蒂,今天的你怎么了, 是80年代的炸弹自杀客吗?少用你脆弱的感受预判我!”
即便C-137瑞克·桑切斯在一瞬间接受了拥抱……下一秒也是立刻用言语和行动来双重否定莫蒂这让他浑身肉麻的拥抱的意义。
熟悉的混蛋做法。
我的眉头隐隐皱起。
一个永远的前提,瑞克·桑切斯都是混蛋。
但混蛋的瑞克远远不至于成为宇宙里“剥夺生命”最多的恶魔。
瑞克·桑切斯从来比第一名更第一名。
他更可怕。
不是杀人第一名的瑞克·桑切斯,不是有意的, 他不是以追求玩弄生命或摧毁什么为目标, 而是完全不在意。
完全不在意地摧毁了别人, 数量无穷。
我不清楚那个宇宙杀人排名。
那是话外音,我听不见。
但我清楚瑞克·桑切斯(年轻的那个)是个什么玩意。
因为他, 我的爱情, 我的死亡, 在结束的那刻被缩小成一个无限小的、无关紧要的点。
一切很大, 很空,很冷,很可怕。
而我对他的“点”太小了, 麻木了。
我对瑞克·桑切斯不再宽容。
我们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宽容。
我现在不宽容了。
——甚至我没有用炸弹轰他都是由于我为人过于友善!
我下定决心。
在克苏鲁触手来临的刹那,顺势扑进异世界的怀里。
这就是我的决心——
戴安不要瑞克。
模仿戴安·沃斯的陷阱自己投进克苏鲁传送门里自杀了。
C-137瑞克惊恐地想,那万一是真的戴安呢?
他糟糕的人格特质是不是又让他错过了?失去了?
“外公?”莫蒂·史密斯呼唤他。
C-137瑞克干干地扯开嘴角:“呃,你看见她自杀了吗,莫蒂?”
……
我落去另一个宇宙。
克苏鲁触手卷着我不断下坠,穿过色彩无法形容的漩涡。
漩涡里是弥漫疯狂的嗡鸣与低语,仿佛实体一般的它们还试图钻进我的脑子,搅成烂泥。
星辰以不可能的角度排列,巨大的、蠕动着的阴影覆盖了我。
普通人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就会彻底疯掉。
但我没有。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也不是克苏鲁,只是章鱼宇宙。
最终,我看清了抓捕我的某种……东西的触手的全部面貌……
蓝灰色大章鱼cosplay刚刚那老头瑞克。
懂吗!?
我面目狰狞,实在对荒唐的世界理解不能。
触手瑞克。
大体上以C-137瑞克为蓝图的瑞克,穿着白大褂,袖口伸出带着吸盘的触手,留着蓝灰色的、独立活动的长须,蠕动漂浮的。
长了很多只眼睛。
“戴安……”
他说话时可能伴随着一种我几乎听不见的、令人不安的回音。
让我头晕目眩。
我晕,这一个个的瑞克的颜值在狂跌——从年轻帅哥到秃老头就不说什么了,但现在都不是人了。
我当初被瑞克·桑切斯骗身骗心,和他当时年轻的能看的外表分不开……没有人想看女的爱上猪头三!
我的爱很宝贵。
也可能不宝贵,但我不给,可以吗?
“戴安……我是欣然拥抱了自己的瑞克……”触手瑞克说。
如果说每个瑞克·桑切斯的真心都是不可名状的混沌,那他就是把真心翻出来的、内在与外在合而为一的瑞克·桑切斯。
一个“升华”版的瑞克·桑切斯。
“你是一个被逻辑删除的变量……”他又说,坦诚地,“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这个不是人的瑞克看起来很不一样,我想。
我再想……我想贝丝了。
她在我记忆里还是个不比婴儿大多少的孩子,小小人儿……宝贝。
我的心破了一个大洞,因为瑞克·桑切斯口述的贝丝的失踪。
湿热的黑洞,把我整个灵魂都钻进洞里烤。
我试着开口:“你能把我送到太空电玩城吗?我也不知道在哪,但我的贝丝困在那里了。”
触手瑞克的无数眼睛眨动,白大褂下延伸出的活体阴影向我涌来。
冰冷的、带着滑腻感的触手轻柔而坚决地裹住了我。
是拥抱。
一个不断微妙蠕动的茧,将我包裹,但我又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宇宙的一切。
触手瑞克竟然不需要传送门和宇宙飞船就能在宇宙里穿梭。
他的肉身像一道阴影在宇宙间游移。
“戴安……别用你……有限的……人类认识系统……去解析……戴安……”瑞克·桑切斯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我自己的记忆里浮现,“坦然接受就好……”
茧中的我,同时感觉到自己是绝对静止的,又正以悖论的速度撕裂时空。
这不是好的感受。
我感到胃部翻江倒海,却而无法呕吐。
最诡异的是,在这无法形容的旅程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扭曲的……
关怀?
一根灰蓝色的触手,用那异常柔软的触须尖端,轻触我的脸颊,如人类用手指轻触我,好奇我,安抚我。
“……我不接受触手play。”我申明。
这很关键!
谁知道触手瑞克会干嘛,想想都毛骨悚然,不太做人。
那根灰蓝色的触手轻轻抖动,像在微笑。
四面八方的声音再度降临:“戴安……”
他问我是否认可不管什么样的生命都受自己的生命形式所影响。
比如黄蜂,黄蜂版本的瑞克·桑切斯也会活体取食猎物,或者在它们的眼球里产卵。
比如你同宇宙的prime瑞克,他把自己的身体年龄恒定在二十七岁,那他也会被二十七岁的身体激素恒久影响,比七十二岁的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更激进,妄为,冷酷。
年轻的时候对一切都是轻蔑的,因为身体。
人老的时候才会想抓紧自己仅有的,因为身体快死了。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戴安。”他问。
我困惑:“章鱼?”
这个瑞克温柔地告诉我:“戴安,我是章鱼,不是怪物。”
这个瑞克·桑切斯是说自己作为混沌的产物已经这么不是人了,至少,主观上可以有点人的真心,坦诚,同理心,温柔,和爱。
不是人的瑞克反而富余了这些别的瑞克没有的人性。
第87章 两个妈妈 怎么说,我san值因为瑞克……
怎么说, 我san值因为瑞克·桑切斯有人性而狂掉。
触手瑞克很有人性……我感到难以言喻,且无法平静。
不适,恼怒。
我并非苛刻或不近人情——
“你这样表演……没用的。”我喃喃。
瑞克·桑切斯就这样表现出一点人性, 我就要对应付出好感度作为瑞克·桑切斯人性的奖励吗?
我就这样好操纵, 这样像个笨蛋?
凭什么。
那根灰蓝色的触手又来摸摸我的头顶,戳戳我的脸。
“和……你……再次相见……我真的……很高兴……”
瑞克·桑切斯坦诚的、毫不掩饰的心喜,自然而纯粹地流露他对我的情感。
让我想起我上上辈子——以死亡为界限,白女戴安是上辈子了——我加完班离开公司大楼的时候, 也常常满心怜爱地抚摸路边商铺门口锁在一个大铁笼子的小狗。
就像这样。
我觉得狗可怜, 我也是。
狗本来孤孤零零地,被摸了, 会开心, 奋不顾身地向我凑来……
小狗很单纯。
更为复杂的我真的生气了。
瑞克必须是个混蛋才对!
我们一到太空 电玩城我就翻脸不认人!冷酷地利用完瑞克·桑切斯!踹了他,让他滚。
贝丝, 妈妈来了!
被我像喝空的可乐罐一样随手扔掉的触手瑞克先是沉默不语。
他太巨大了。
随后阴影无声地降下,遮住了我头顶的光,空气都变得滞重。
难以计数的眼睛同时转动, 调整角度, 通通转向我。
危险的情况下, 我反而笑起来——我就知道,瑞克都是混蛋!
我对他的心烦是有道理的!
然后, 我感到了触碰。
带着凉意的触感轻轻触摸我的额头。
轻轻地, 不是嘴唇的柔软。
而且奇怪、光滑、冰凉的……那片细微的触碰压了下来。
附着我。
许多柔软的吸盘像瑞克·桑切斯对我同时落下的无数个吻……
我感到一阵奇异的战栗。
过程里, 他头颅的轮廓在我上方静止不动, 像一座沉入永恒寂静的山峰。
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只有那巨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的、纯粹的关注。
短暂的吻。
那重量抬起, 阴影退去,光重新落在我的头上和肩上。
瑞克·桑切斯直起身,恢复了原有的姿态,那些眼睛也各自转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只留下我,和头顶那一小片挥之不去的、冰冷的触感。
卧槽了。
巨大的、非人的触手瑞克温柔地低头吻了我的额头。
我对瑞克·桑切斯只想:“滚啊!”
我恶狠狠地瞪他。
我真的克制不住了,为什么每个瑞克都非要得到我的感情?我是什么奖励吗?
然后再伤害我?
我随即意识到,我的别扭反应……我无比熟悉,就像之前那个老头瑞克对待外孙的拥抱,以前老公瑞克对待敞开心扉的对抗……
原来我也是混蛋?
混蛋戴安。
“戴安……你还很年轻……你有很多的感情……”触手瑞克说,“我明白你……我全都明白。”
他后退,如一抹阴影,融进了无光的宇宙。
这个瑞克·桑切斯渐渐远去了。
去死。
我心里对克苏鲁版本的瑞克·桑切斯涌起的片刻恼怒,随后就又消散了,仍然是麻木。
我不想对他有感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该在时间监狱那集就死了。
何至于痛苦的瑞克·桑切斯把他的痛苦传染给我和贝丝……
虽然我本来就挺苦了,再苦一点也能将就。
可我可怜的贝丝……
麻木不仁的我头也不回走进“连续信号”太空电玩城。
详细过程省略。
大概是我随手捡起游戏厅地上的塑料假枪揣兜里,来到游戏机面前隔着口袋让硬硬的东西亲密接触刚投了币准备开玩的外星人。
外星人面色惊恐:“……咕咕嘎嘎?”
为母则刚的我顺利地戴上了《罗伊》游戏模拟器。
……
我紧紧闭着眼,陷在被子里的手手胡乱扑着,像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惊醒。
这是一个很暗的房间,只有门缝透进一点走廊的微光,勾勒出夜晚的大概轮廓。
我的心狂击乱跳,额发被冷汗濡湿,黏在皮肤上……
一只手,温暖而柔软,轻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拂开那些湿发。
“怎么了,罗伊?”
妈妈?
妈妈的声音像一块柔软的毛毯,温柔地裹住了我仍在战栗的身体。
我转过头,看到她坐在床边阴影里的轮廓,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担忧和睡意。
一个很妈妈的妈妈。
温柔,母性,神圣……
“我做了个噩梦。”
我的声音脱口而出,不受控制一样,还带着梦里的颤抖。
她耐心地等着,手指轻柔地抚过我的额头。
“梦里我弄丢了……”
我急切地想抓住那个梦的尾巴,把那份巨大的恐惧说给她听,仿佛说出来就能把它驱散。
但就在下一秒,那具体的形象——那个我拼命守护或寻找的东西,从我的记忆缝隙中溜走了,只留下情绪的空壳。
我愣在那里,巨大的失落和空荡的茫然压了下来。
“我忘了。”
……
贝丝·桑切斯安抚着意识进入了游戏的戴安·沃斯,一边宽慰,一边在想,自己的妈妈原来才这么大。
好小。
她小时候感觉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很大很大,他们生来就是大人了。
原来妈妈戴安,还那么年轻。
她在很年轻地时候生了自己,然后死去。
贝丝·桑切斯轻轻叹息。
为妈妈。
她是妈妈,她是女儿,现在女儿成了妈妈,妈妈才是女儿。
她们重新养育彼此。
虽然是在游戏里,以数据的形式……
挺戏剧的。
在prime贝丝的人生里戏剧的不只这件事,还有她的取向,经历,和选择……
她还记得那个想成为人的ai贝丝,而prime贝丝主动选择成为类似ai的存在,挺讽刺的。
前者是prime瑞克制造的,后者也有一半,比如她的出生,性格,和人生。
反正这里没什么不好,在这里,贝丝·桑切斯有爱人,有家人,还没有伤害。
……
另一边,地球。
其一,C-137瑞克被自杀的“戴安陷阱”给刺激到,整个人深深应激。
恍惚中,他被莫蒂·史密斯拉走,去营救自己两个版本的女儿贝丝——顾家版本和太空版本。
后者还有点像他年轻时候在自由战士偶遇的小女孩贝丝……
反正都不是C-137亲生女儿,但感情其实是一种投入了才会开始存在的东西。
C-137瑞克在乎家庭。
C-137瑞克当爹当得也不怎么样,他一手造就了“人伦”悲剧。
他克隆了贝丝·史密斯,而人都是自恋的——顾家贝丝和太空贝丝的相爱理所当然。
但是,至少和其它的出生瑞克比起,C-137瑞克算是个好爸爸了。
凡事都怕对比。
其二,Prime瑞克翻遍了地球没找到复活的戴安·沃斯,老头自己和小孩。
……
我是罗伊。
我有两个妈妈,不是生母和养母的那种两个妈妈,也不是男的两个老婆的那种。
而是,我的妈妈和妈妈是恋人。
总之我们全女家里不允许男的来,很厌男的!
第88章 妻子就是妻子 Prime瑞克停在戴安……
Prime瑞克停在戴安·沃斯身边, 她一动不动地斜躺在太空游戏厅的椅背上,带着沉浸式头盔。
她是一团脆弱且活跃的血肉。
他看着她,平静地, 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眼神中既无好奇也无厌烦,如同瞥见路边的石子。
人看见蚂蚁看见风看见阳光,看见无关紧要的物件,看见自己以外的事物的样子。
Prime瑞克对每个人、或许是不是人都不重要, 他都是这样注视的。
Prime瑞克的目光瞥向屏幕, 忽然来了点精神。
屏幕上的“罗伊”是个红头发的小女孩……
还记得吗?他的星癖是红发。
“Good luck!”Prime瑞克嗤笑。
……
“你不是罗伊,你是戴安。”
这是传单上的一句话。
紧接着, 下一句话是:“戴安是瑞克的老婆, 你和我的命运注定交织在一起。”
“……”
罗伊是我。
我在小学门口刚放学准备回家,重点, 小学。
好愤怒啊!
这是严重犯罪行为!
我夺走发传单人递给我的斜教传单和他手上厚厚一叠,通通撕碎!
对方先是震惊:“嘿!”
然后是:“嘿,谢谢了。”
发完传单美美去找斜教领钱去喽。
被撕碎的传单散了一地。
我还是很生气, 蹲下去准备鞭尸……几片较大的碎片印入眼帘, 一行字从裂缝中断开, 显得模糊而遥远。
上面印着瑞克(斜教头子,我不认识他!)的活动地址。
我一把将碎片抓进手里, 狠狠攥紧。一股火直冲上来, 烧得我头昏脑胀。
我要去杀人!
那个瑞克站在体育馆台上, 对底下聚集而来的人群宣讲:“F**k, 你们竟然一直以为我是宗教领袖!?”
“听我说,我所说的并非宗教,而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事实就是, 罗伊是戴安,戴安和瑞克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即将在一起,正在一起,在一起以后,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实。”
他看着所有人,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肩膀松垮地垂落,两条胳膊直直地挂在身体两侧,手指自然蜷着。
整个人看着很放松,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冷淡,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明白吗?”
装逼怪,我思考。
斜教头子瑞克竟然也是个小学生……我大惊!
——这样就送不了他进去了。
台上,跟我一样大的“瑞克”忽然看见了我。
他的眼中焕发出光彩。
像虚无的黑夜里点了一盏灯。
蓝灰头发的小孩瑞克,嘴角的线条微不可见地软了一些,但很快又绷住了。
“戴安……”
到底没绷住。
斜教小孩头子对我笑了,但也只能得到我一个狰狞恶鬼的脸。
我现在的年龄,对同龄男孩子只有一个观点——讨厌男的!
少白头更是我的雷点,因为我是个小女孩,讨厌老头及其老头特质应该的。
我雷男的,老头,装逼犯,自大狂,恋童。癖,斜教头子,还有笑起来很有自我特色和牙齿很尖的人——怎么,就你不一样?
这让我这种大众红发小女孩很不爽。
“红头发的戴安。”台上的瑞克对我淫。荡地笑起来。
我雷淫。荡男的。
怒上心头,我不忘正事。
我站在那儿,一头红发像一团愤怒的火焰。
红扑扑的脸上,雀斑都仿佛在火焰中跳动的星星。
我毫不犹豫地竖起中指,笔直地地对准了瑞克。
一个清晰无误的、挑衅的侮辱。
“你再敢发这些羞辱人的传单,我就宰了你!我说到做到,理查德!”
然后我猛地转身,撞开过来看热闹的路人,冲出空地。
等等,理查德是谁?
这么说吧,大部分情况下理查德(Richard)都是瑞克(Rick)的正式名称,瑞克是理查德的昵称……也有人只叫瑞克,现代人就是这样喜欢化繁就简。
但我是个有文化的小学生。
我知道英语里每个表面简单名字其实都是一堆词的变体组合缩写。
而且我雷“瑞克”这个名字。
我小小孩的时候,妈妈讲睡前故事里的邪恶坏人都叫瑞克。
瑞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个瑞克:“……”
理查德名字听起来很生份,感觉自己是个路边一美元店里批发的美国人。
本名就是瑞克·桑切斯的瑞克还站在台上,但魂已经跟着那个红发小女孩飞了。
雷点上长了一个小女孩,罗伊,或者说,难以讨好的戴安·沃斯。
他声势浩大地做出类似斜教宣传的激情演讲活动,不过是抛向特定观众的诱饵。
当戴安注意到瑞克,饵就已被吞下。
于是,瑞克脸上那点残存的、像人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表情冷却下来,变得疏离而淡漠。
“Ok,bye.”
从开头到结尾都没头没脑的活动,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然后,瑞克不再看任何人,双手漫不经心地插袋,径直走下台,穿过一脸错愕的人群,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人群中,一个妈妈皱起了眉头。
贝丝·桑切斯绝不是个“酷”妈妈,她对“女儿罗伊”的现在的择偶观和未来择偶都充满了控制欲。
如果妈妈的女儿罗伊被一个坏人拐跑了,她追到天涯海角。
即便因为过度管教侵犯小孩的人权入狱,她也会越狱,闯到“女儿”身边把坏男人痛殴一顿,再把“女儿”的恋爱脑挖出来砸个稀巴烂。
贝丝·桑切斯早就想这样做了。
因为——
“我们是妈妈和女儿,我希望你过得好。”
妈妈在晚饭后的美妙家庭电视时光的时候,忽然开口。
“罗伊。”
我其中一个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怀中窝着我的另一个妈妈,而我在她们的中间,被两个人保护着。
妈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放松,有些严肃,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她的语气就像在陈述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我不允许你和名字叫迪克——或者任何听起来像‘迪克’的变体的人交往,理查德、里奇、瑞克……都不行。”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字面意思,”她的语气不太像玩笑的成分,“在你成年之前,关于你和谁约会这件事,你没有最终决定权。这条禁令,没有商量余地。”
我只能联想,看来妈妈也接到斜教传单了!
美国人对斜教不敏感但对恋童。癖很严肃的。
妈妈被吓到了。
我当时应该当场揍那个瑞克一顿!
第89章 不是 如此羞辱,我跟瑞克不共戴天! ……
如此羞辱, 我跟瑞克不共戴天!
马上第二天我就在学校墙边遇见瑞克了,起因是我去捡球……
一道栏杆,两个小朋友。我在墙里, 他在墙外。
蓝灰发的小孩搭着眼皮, 没什么精神气地站在校园栏杆边,往里面瞧着。
找我的。
我也得出结论。
……这个瑞克连学都不上,怪不得信斜教去了。
我雷低智商没文化的人。
“戴安,”瑞克在铁栏杆外对我招手, “你红头发好漂亮, 我们以前有没有让你戴红色假发……”
我也招手,让他靠近。
瑞克不瞎, 能看到那双碧眼里闪烁的不善, 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刚把身体重量靠在学校铁栏杆上,变故就发生了。
超乎想象。
瑞克只觉得脸颊一阵剧痛, 头皮猛地被揪紧,整个人被一股韧劲十足的力量通过栏杆缝隙拉扯过去,狼狈地撞在铁栏上。
我做的。
我说了我要教训他。
我的两只小手就像钳子一样猛地一只手死死揪住他半边脸颊, 指甲掐进肉里, 另一只手攥紧他半绺头发, 狠狠一薅!
震惊!是瑞克·桑切斯的第一反应,他不记得具体与戴安·沃斯的相处了, 但记得她是很好的。
好女人戴安。
随即是暴怒——
“戴安!”瑞克咆哮起来, 试图用怒吼掩盖自己被彻底制住的狼狈, “放开!你疯了?”
他被栏杆和那双愤怒的手牢牢锁住。
我的脸在铁栏后扭曲, 越难看越好,纯威胁。
“我不是戴安。”
就在瑞克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时,我忽然凑近。
瑞克甚至能看清我的每一根睫毛, 令他着迷的红发扑到他被掐得红扑扑的脸上……
脸剧痛。
剧痛中的剧痛。
湿热的、尖锐的、穿透性的疼痛从脸颊炸开!
戴安居然咬了瑞克!
不是吓唬或者撒娇,是结结实实地咬了下去。
人作为猛兽咬合力惊人。
“唔……呜。”
一种混合着荒谬和极度痛苦的呜咽从男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吐口水。
口水里混合血丝。
瑞克眼底弥漫着骇人的血红,眼仁在一片血红中显得格外漆黑,瞳孔直勾勾地刺着我:“戴安,好疼,疼到屁股里去了。”
“……”
我雷变态。
我走咗。
捡起球回去和朋友们踢球玩。
变态小孩在被我丢下的背影里,不死心:“嘿,戴安——”
他连续好几声“戴安”没有得到我任何理会。
“罗伊……罗伊!我们可以聊聊吗?下午等你放学?我们可以一起走回家……”
我不理。
仍然不理。
怎么都不理。
一墙之隔,瑞克“低落”地说:“我是个可怜的小朋友,不上学,没有朋友……罗伊,我想和你交朋友。”
如果我是个大人我会同情他的。
可我是个小孩,小孩的心完全是一颗兽心。
我回过头去看他……张开嘴,喉头放开,大声嘲笑可怜的瑞克:“哈哈哈!”
然后扔下他迅速走自己路。
坏主意没得逞的瑞克·桑切斯:“……”
好坏好邪恶的小女孩。
笑起来好蠢的小女孩。
让他怀疑自己究极是迷恋戴安·沃斯什么呢……
瑞克·桑切斯打破第四面墙式地多角度思索着,如果阅览全文的话确实戴安不算一个有魅力和张力的角色,比较常见,穿越者身份——增加代入感,但穿越前的事能省就省,没人爱看;温顺好女人——略过时的人设,为不那么过时增加了一点反抗精神;金发碧眼美国甜心外貌——其实他更喜欢“罗伊”的红发……
戴安的魅力在于自己(科幻龙傲天)终将迷恋她。
原来一切都是源于自恋。
瑞克·桑切斯顿悟了。
如果戴安不是戴安,瑞克还会爱戴安吗?
我是罗伊。
至少我此刻是罗伊。
我在放学的时候,下意识地朝外面墙边瞥了一眼,那个瑞克居然还在。
透过汹涌的人流,我看见他靠在栏杆上,脸色阴沉,脸上滑稽地红肿起一大片。
视线刺人,像要把我钉死在原地。
然后他对我做出口型,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别得意,戴安,你和别的事物没什么不同,都不重要。”
“我不在乎你。”
这挺让人生气的,我实话说。
主要是此人太会装怪了。
装什么呢?真正的不在意不是这样的。
放学时,我看瑞克一眼,然后不在意地走掉了。
红头发的漂亮戴安看了孤独瑞克一眼,眼神里空无一物,她转身融入了人群。
瑞克·桑切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
晚饭后,又是罗伊家的温馨电视家庭时光。
直到有人敲门。
妈妈去开了门。
陌生男孩问:“嘿,女士,我找罗伊。”
“亲爱的,能把枪给我吗?”妈妈先是回头着急喊道,接着对客人友善道,“你能在这里等着吗?”
她认出了他。
不受欢迎的男人找上门了。
“Okay.”瑞克耸耸肩。
“妈妈?谁找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去凑热闹。
还没看到什么,就被妈妈一指按住了眉心,不准再前。
“罗伊,捂住耳朵,妈妈要开枪了。”
如果是妈妈说的话,那一定是真的了。
我忽然紧张起来。
贝丝·桑切斯单手握枪,臂膀伸直,目光透过准星锁死目标。
目标瑞克赞一句:“射击姿态很帅气。”
他是个酷小孩。
“哇哦,”酷小孩面无表情,“我想我找到我到处说自己原生家庭有问题的女儿了。”
瑞克·桑切斯:“听着,贝丝,全宇宙所有父母都会无意间把后代变成神经病,你不过是其中一个,黑人小孩有多少连父系基因提供者都没见过?你至少还有个会走路的基因样本可供憎恨。”
“我知道你一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和父母的爱,”他停顿一下,暗示道,“如果我能和戴安重归于好,我们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庭。”
贝丝·桑切斯冷笑:“家庭?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
我眼前一黑,是另一个妈妈温柔地捂住了我的眼睛,枪声冲击而过。
贝丝·桑切斯举着枪,枪口冒烟,她勾起嘴角,吹了口气:“罗伊,我会教你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如何处理丈夫的尸体。”
第90章 宠物坟场 杀过人的都知道,全家一起共……
杀过人的都知道, 全家一起共同努力杀人埋尸可以团结家庭且疗愈人心。
容易心流,人在干坏事时总是更加刻苦认真努力。
我们选了一座古老的无名坟场。
土地上到处都是斑驳歪斜的墓碑,上面刻着的名字和年代都侵蚀得模糊不清。
……无人打扰, 植物长势很好, 土地黝黑营养,整个坟场除了活人以外欣欣向荣。
在我和妈妈们的努力下,一个新挖的土坑出现,不大, 但深得仿佛看不见底, 散发着泥土的潮湿。
坑边,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银色包裹, 只有一个男孩大小, 几根灰蓝色的头发沾在锡纸上。
锡纸,就是厨房用的锡纸。
“……佐伊!我们不是来坟场烤鸡。”贝丝对爱人无奈地垂起一边眉毛。
算了, 死人——被裹成锡纸烤人肉的瑞克——又不会说话提反对意见了。
佐伊就像贝丝遇见她的第一次那样,耸耸肩,脸上扬起可爱的笑容:“Oops, 不小心。”
她们是中学同学。
高中就在一起了。
毕业舞会前贝丝向家人出柜;佐伊到现在还是和家里人说贝丝是自己的一个朋友。
还好她们已经离开了故乡。
贝丝为这场关系付出了很多……佐伊甚至感觉贝丝就像一直在寻找自己一样。
她们曾有一段深刻的对话——不止一段——女性、双倍女性总是在彼此交流、相互支持。
“佐伊, 人们总说女儿会继承父亲最糟糕的部分?在我这里, 这句话是百分百的真理,只是它的表现方式比他们想象的要……微妙得多。”
“我继承的不是他的天才, 谢天谢地。我继承的是愤怒。他总是愤怒得不行——除了他自己, 周围所有人都是白痴, 都在用他们愚蠢、平庸的方式阻碍着他。”
“我还继承了他那种深刻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痛苦。”
“我们都想要缓解, 寻求帮助和解脱,他找到了我的妈妈,而我找到了你。”
“控制欲和偏执让我们对这段关系执着不放。”
“所以, 是的。我是我父亲的女儿,一个桑切斯,他忘不了戴安,我忘不了你。”
佐伊就是贝丝·桑切斯第一次进入游戏时无疾而终的初恋。
不过佐伊不会记得她与贝丝的第一次初见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爱人受了很多苦,这让她心疼。
回到古老坟场时间线上。
佐伊振臂一挥:“别管那么多没用的了,让我们埋了他!”
能爱上一个桑切斯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接受度极高,而且出乎意料地对桑切斯随手就能干出的疯狂、黑暗又奇葩的事情,觉得有趣。
她们对桑切斯特质照单全收。
泥土落下,覆盖在坑中那个小小的包裹上。
一下,又一下,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
可惜,埋尸三人失算了。
这是片被诅咒的土地,关于被埋下去的东西,并不会安分地待在地下。
游戏里总要有支线任务和隐藏场景或者小彩蛋吧?
不然为什么《罗伊》游戏组的程序员会这么用心设计一块坟地!
致敬斯蒂芬·金《宠物坟场》之小巧思,未获授权。
最后一锹土落下。
一块崭新的平地,出现在了那些年代久远的坟墓之间。
“妈妈,他会上天堂吗?”我问。
贝丝答:“可能会登出。”
我没听懂,于是慢慢低下头,出神地注视这块土地。
有点后悔……
不是背叛家人的后悔,我只是想到瑞克白天对我说他想和我交朋友。
但我实在也不会和他交朋友……
深夜。
二楼窗户响起一下,又一下的声音。
像是沙土铲进深坑,落在那个男孩身上。
而我紧闭双眼,陷入噩梦。
“戴安,”梦中人说,“我哭着喊着求你,跪着求你还不行吗?求求你了,戴安,帮助我吧。”
梦中的“我“也冷静,思绪乱七八糟——混蛋好像ooc了。
瑞克的傲慢使他无法承认自己需要别人。
他才不会“请求”或“讨好”我。
他擅长操纵、欺骗和利用技术。
梦在变化……
一个我不认识,却又熟悉的男人深深注视着我。
“戴安。”他呼唤我。
梦中的“我”。
恋童癖吧,成年男人怎么能这样注视一个小女孩。
没有道德。
但梦中的“我”心底涌起的,不是警惕,而是深沉的、几乎要让我落泪的悲伤。
“我”怀疑我对他的爱。
他也怀疑着。
我大汗淋漓地惊醒。
天啦,兽心要变成人心了,这是人生一切磨难的开始。
“罗伊。”
熟悉的声音!可明明他已经被我们埋了……
我转头,惊恐地要张嘴喊妈妈——
“噢!噢!罗伊,我是瑞克,停下,你不停下,我就去警局告发你和你妈妈杀人埋尸,”熟悉的蓝灰头发小男孩从窗户爬进来,他刚刚登出游戏,又创新号登回来了,“你是小孩可以脱罪,但你也不想你的妈妈们入狱吧?”
有道理的。
卧室闯入者瑞克对我,毫无预兆地咧开了嘴,露出满口嚣张的鲨鱼牙。
“罗伊,我要带你去看个好玩又好吃的。”
瑞克要带罗伊去冒险。
他“死亡”登出后,发现旧号无法注销,更无法重新登录,只能开新号重来——
这是对瑞克·桑切斯的挑衅!
一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鬼使神差地选择跟爬窗男孩从窗户溜走。
中邪了!
瑞克带我来到充满邪祟的无名坟场。
埋他那地。
此刻是午夜。
这时,我发现瑞克一动不动……
墓碑的阴影在他脸上流淌,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个骷髅般的剪影。
而在这片虚无之中,那双眼白却异常明亮地燃烧着。
“罗伊,我死得好惨啊……”
吓得我发抖。
“开玩笑的,罗伊,你们不该用锡纸包裹尸体的。”
瑞克开始刨土,狗一样的速度——此处表明我对他的鄙夷和不屑,嘲讽他像狗。
比如两只手就如同狗前爪,交替着飞快地向后扒拉,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我们一家三口一下午的工作,被这人半天时间破坏了。
随着刨土的进度,我闻见了烤肉香味。
肉香浓郁,野蛮地撬开我的鼻腔……是脂肪被炙烤出的荤香油润的气息。
“看来本来应该复活成活死人的,”瑞克说,“因为锡纸——”
烤鸡时包裹锡纸是一个重要的烹饪技巧。
锡纸是一个可靠的保护罩,牢牢锁住鸡肉内部的水分和油脂,使整只鸡嫩滑多汁,风味更加浓郁集中。
锡纸包裹烫手,瑞克试了好几次才剥开。
人肉的香味浓得几乎有了形状……
瑞克的鼻翼贪婪地翕动着,舌底不受控制地涌出唾液,苍蝇搓手。
“你知道吗,罗伊,我现在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它,吃掉它’!”
真的太香了,我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