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伤心死了 真没法了。 瑞克不能和他……
真没法了。
瑞克·沃斯不能和他生下、他养大的戴安搞上, 连有这个意图都不行,有就是十足恶心,十足罪恶。
不符伦理!
戴安呢, 戴安·沃斯怎么想的?
她其实是个恋爱脑, 只要爱上,爱上的男人变老变丑也不会影响爱意的那种。
问题这不是,不是爱、没有爱么……
也爱吧,但不是那样的爱。
他知道。
总之, 瑞克·沃斯只能这样当个科研美少女的老爷爷外挂精灵了。
戴安读完大学, 研究生,工作。
和长大的桑美和莫蒂一样, 她也要离开老瑞克了。
其实不需要。
瑞克·沃斯有传送枪, 自己用,也给戴安用, 她通过那道绿门,可以去任何地方。
但她还是要离开。
这天,是24岁的戴安来找不知道多少岁, 但已经很老很老、老而不死的瑞克·沃斯道别。
地下室。
她走了进去。
“瑞克。”
瑞克·沃斯抬头看她, 就像他无数次幻想中的人出现了。
但不是。
“突然找我做什么?甜心, 你好久没找过我了。”他问。
对方却沉默了。
此刻,地下室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戴安还是戴安, 她不习惯给人带来不快, 更不想与人发生冲突。
她想了想选择说:“瑞克, 你现在在做什么?做什么的小机器人?”
瑞克·沃斯摊开手:“运黄油的小机器人。”
运黄油机器人落在桌面上,履带便灵活活动起来,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它活了过来。
运黄油机器人抬起身旁专门用于夹持黄油的、略显粗糙的钳夹:“我是谁?你是谁?我生来是要什么?”
“递黄油。”
“噢, 天啊……”
它垂下头,凸起的摄像头内的蓝光微弱地、悲伤地闪烁起来。
瑞克·沃斯没有情绪道:“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有点可怜呢。
戴安正伸手抚摸黄油小机器人垂下的头顶——
她的指尖了悬在桌沿,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却被人不经意般,轻轻触到。
瑞克·沃斯正准备拿起运黄油机器人——
只是一个指节的触碰,像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可瑞克·沃斯那灰暗而衰老的一小处皮肤却骤然苏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从指尖荡开,顺着血液,涌向心脏。
他掀眼,目光撞上她的,那里面有他熟悉的温柔与剔透,但此刻,更深处却像藏了一片不见底的沼泽。
他看不透她了,瑞克·沃斯在想。
他好想……好想变成适配年轻戴安的青年瑞克。
就在瑞克·沃斯以为理智的弦即将崩断的瞬间,她却只是微微前倾,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戴安拇指摸摸运黄油小机器人头:“小机器人,我离家以后你要好好照顾瑞克呀,运黄油也很重要的,好好干吧。”
她在心里得意自己的这一婉转举动!既明确了自己离家的决定,又表达了对老年人的关心。
运黄油机器人蓝光闪烁,对她摇摆了一下钳夹手臂作为反应。
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意外。
瑞克·沃斯才恍然回神。
他这么聪明的人也会犯蠢。
从前,戴安·沃斯的好看透只是因为她爱他,用一颗真心在爱她。
她对他没有谎言,内心世界向他敞开,纯粹的爱,纯粹的真诚。
瑞克·沃斯一直享用着戴安·沃斯真诚的爱,多么巨大的精神慰藉啊,被这样真诚地爱着,他一直都被她完全地接纳。
现在没了,所以看不透了。
这个戴安有着戴安·沃斯的全部记忆。
却——
“你对我的爱呢,’戴安‘?”
他到底没有问出口。
“你要走了?为什么——咳咳……”
瑞克·沃斯的话出口到一半竟像普通老人一样咳嗽起来。
仿佛是从一个积满灰尘的旧风箱里发出来的声音,带着痰的黏滞和胸腔的共鸣。
几声咳嗽似乎耗尽了瑞克·沃斯胸腔里的气力,让他不得不微微佝偻下身体,肩膀随着每一次喘息而轻颤。
当他终于平复下来,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望过来时,戴安有些压力垂下了眼。
目前搞得她好像在遗弃老人……虽然说理是这个理……
“你离开以后,我怎么办?”瑞克·沃斯又问。
怎么办?
戴安觉得这老头问话挺奇怪的,什么怎么办的,她当然要走啊,她还那么年轻,那么自由,她的生活怎么能被束缚在这所小小的房子里呢。
人总是向外走的。
“瑞克,”她不在意地笑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展示一下什么叫现代科技,“就算我离开了,还有手机,还有你的传送枪,相当于我也一直都在的嘛。”
小心眼戴安。
瑞克·沃斯懂了,这叫做以牙还牙。
他带给她的痛苦,她一一还给了自己。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难受。
戴安离开的家,瑞克·沃斯就只是家里一个会发出噪音的、积灰严重的老冰箱。
好伤心。
瑞克·沃斯想到最开始的时候,他和戴安·沃斯还没有结婚、她去上班的每天。
每天,冰箱内部,压缩机都会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那声音像一颗疲惫的心脏,在落满灰尘的寂静中,徒劳地跳动。
可那时的等待是饱满的,带着期盼的。
而现在,他衰老且空空如也,虽然依旧在运行,在等待,但人,不会回来了。
“噢,你有手机呢,智能手机。”
现在,瑞克·沃斯挥了挥手,假装漫不经心,假装不在意,可动作迟缓而无力:“走吧,甜心,去做你年轻、自由的人该做的事,去开派对,去广阔无垠的天地间玩耍。”
戴安有点愣住。
她预想过他的暴怒,他的冷嘲热讽,甚至他利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试图阻止她。
她都有心理准备。
唯独没有准备的,是眼前这种近乎认命的“不在意”,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凸显自由的“胜利”,却也让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东西。
戴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那仿佛与地下室阴影融为一体的侧影,这些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会,她只是有些尴尬的轻声说:“……你理解我的,瑞克,我就像以前的你,到最后我们总会回来的。”
她没有留恋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地下室的台阶。
脚步声在瑞克·沃斯耳中格外清晰。
最后,戴安推开地下室的门,外面是明亮的、属于她的世界的光。
在她身后,门缓缓合上,切断了那束光,也彻底将瑞克·沃斯留在了那片他亲手打造、如今却如同坟墓般的昏暗里。
他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运黄油机器人终于耗尽了能量,摄像头里的蓝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没电了。
瑞克·沃斯想,可能不是,可能只是伤心死了。
瑞克·沃斯已经很老很老了,他可以用科幻得像魔法一样的高科技让自己迅速恢复年轻,但他决定把自己老死。
他太伤心太绝望了。
第142章 将死之人 瑞克决定老死,于是截断了身……
瑞克·沃斯决定老死, 于是截断了身体里的任何味维生、延缓细胞衰亡的设备。
他像一颗普通星球上的普通人类一样,在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家人的史密斯住宅里静静地、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点。
中间, 桑美。史密斯回来过。
长大成人的孩子们时不时还是会回来的。
她一眼看穿瑞克·沃斯衰老下的状态, 还有他的身边没有戴安,没有他的爱。
“您是决定去死了?”
聪明如瑞克的桑美,敏锐如戴安的桑美。
桑美·史密斯了然般说:“外公,在我第一段婚姻失败的时候, 我也有过这种想法。”
她说:“我当时多么爱他啊……可我还年轻, 理所当然地能去想:会过去的。”
桑美·史密斯悲伤地看着瑞克·沃斯,他太老了, 像张用过后的卫生纸, 皮肤布满深壑般的皱纹,呼吸声都带着沉重的、湿漉漉的杂音。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从这具苍老的躯壳里一点点抽离, 像退潮的海水,缓慢,却无可挽回。
他过不去了。
桑美·史密斯点亮手机屏幕:“你要我帮你找戴安吗?我找人帮你。”
瑞克·沃斯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像是在自嘲, 然后他摇了摇头。
桑美·史密斯最后是泪流满面地离开了这个“家”。
虽然对于她而言, 家早在贝丝·史密斯决定离开时就没有了。
史密斯家因为贝丝——一个非史密斯的女人而存在。
……
“嘟——”
“喂?”
她的电话接通了。
……
薄暮。
瑞克·沃斯勉强地抬眼,看见那个运黄油小机器人——那个在戴安离开那天被他做出, 改造, 并且再也没有关掉的小家伙——静置在床头柜上, 摄像头对着他, 微弱的蓝光规律地闪烁着。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是那些奇妙的多元世界,不是有趣冒险, 也不是狂欢的派对。
那些画面像劣质的广告一样闪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最终定格下来的,是戴安。
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戴安·沃斯。
她安静地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快死去了。
当他处在同样的处境时,他才发觉,原来那时的戴安·沃斯在临死前,真的什么都没说。
她什么都说不出。
她死的那刻,是真的爱着瑞克。
没有恨,恨太费力气了,只是爱他。
只是艰难地呼难,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湿冷的棉花。
视野模糊、变暗,边缘泛起噪点,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那时也没看见他——当他穿越时空来到那一刻的戴安·沃斯身边。
此刻,快死的瑞克·沃斯没有看见他身边的人。
戴安接到桑美的电话,焦急地,想尽各种办法赶快回到瑞克的身边。
就像以前的戴安在现代生活想方设法去到异空间拯救瑞克那样勇敢。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她终于冲回了史密斯家里,见到他最后一面。
年轻的戴安望着眼前场景,觉得荒谬,她不过是没有爱他而已。
这就值得死?
怪人。
可她也有些恍然了……
运黄油小机器人的蓝光闪烁频率加快了,还发出细微的 、焦急的“滴滴”声。
它笨拙地移动了一下,钳夹无助地开合。
这时,瑞克·沃斯的死前走马灯又变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是老婆的戴安·沃斯,就站在身边,逆着光,对他伸出手。
“我又来救你了,瑞克,你自以为是天才,但只有我才明白,你多糟糕啊,我看得我多可怜你……我是你的神,明白么,明白就跪下,忠诚又卑微地牵起我的手吻上——”
瑞克·沃斯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呼……”
戴安,我想回去。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清……”现实中的戴安俯身倾听这个将死之人的微弱呼吸,困惑不已。
她回:回哪里去?
他回:我们结婚那天,或者,你死去的前一天。
她说:好。
那口堵在瑞克·沃斯胸腔里的气,终于缓缓地、彻底地吐了出来——
还没死。
瑞克·沃斯搞了这么多还没死呢,就差最后一口气,就不死。
他血条比别人高,死也比别人耐死。
一直处于快死又没死,搞旁观者心态。
真正的戴安面对此刻,有点崩不住了,但她仍然安静地等待着,也不知道做什么,极其平静,出奇地平静。
平静地困惑,平静地被震撼。
这个老头因为不被爱就要死要活的,竟然和她记忆里的年轻、偏执、疯狂、给“戴安·沃斯”带来无数痛苦和复杂记忆的男人重合。
虽说他们就是一个人。
还不死。
怎么还活着——
戴安都要对抗性地不耐烦了,目光游移,落在那个床头柜的运黄油机器人上。
她走过去,拿起它,金属外壳冰手。
她尝试着按了按它背后的重启钮,毫无反应——就连这个机器人也与她作对!
戴安握紧了手中冰冷的运黄油机器人,肩膀微微颤抖,在这个一个她、一个将死之人的、空旷而寂静的地下室里,毫无预兆地,流下了眼泪。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失语的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手中冰冷的金属上。
或许,她哭的不是死亡。
她哭的是那道终于彻底关上的、通往过去的门。
夫妻相爱,纠缠不休,因为双方都强烈愿望修复过往的不幸,以为修好了,过去的伤痛得到了弥补,就会变幸福了。
可过往的创伤是无法通过现在的一段关系来“直接修复”的。
瑞克和戴安,老是错误地做着夫妻,不正确地相爱。
……
“嘟——嘟——”
桑美·史密斯拨打了“她”的电话。
对方接通了:“喂。”
桑美·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开口:“妈妈……”
“妈妈。”
背后的声音引得戴安心头一颤,她擦掉眼泪,回头。
那是个既酷、又不那么酷的,比她大一倍年龄,与她长相相像,但更明显遗传了瑞克·沃斯特征的女人。
贝丝·桑切斯。
贝丝·桑切斯在宇宙中漂泊,偶然接到了地球女儿的求助,再作为女儿找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她轻声呼唤她。
戴安知道这是谁,她头脑里的记忆也有她。
可她对她就是,既陌生、又熟悉,有些尴尬,还有些激动……
“贝丝,”她开口,声音一瞬间变得颤抖,“他要死了。”
第143章 希望幸福 “噢,然后呢?”贝丝·桑切……
“噢, 然后呢?”贝丝·桑切斯耸耸肩,“我只是听了桑美说的话,想回来看看你, 妈妈。”
不管是哪个瑞克都死好多次了, 而且混蛋爹这不是还没死么。
她完全对将死之人视若无睹——贝丝·桑切斯恨自己DNA里一半的来源之人。
出乎意料,戴安睁大了眼睛,随后,眉头微皱起。
贝丝·桑切斯不等她问出口, 直接说:“我这些年去了宇宙, 经历了很多事,后面, 我以人类的身份去到了四维生物的时间管理局, 又发生了许多事,我成为了管时间的小领导, 呵……总之,妈妈,我现在比这asshole厉害呢, 这样的我有一种让你和他可以完美结局的高科技装置——一个读取内心真实愿望并创造理想现实的装置。你也知道的, 太高科技对原始人而言就会像魔法一样……”
戴安想自己女儿好幽默, 幽默这一点遗传了自己!
“但是,妈妈, 你真的需要这种结局吗?”贝丝·桑切斯真诚道。
她年轻的、又重活一世的妈妈脸色变得很差, 特别差, 几乎是难以言喻、难以启齿。
“他对我很好。”戴安脱口而出。
她口中的他像一道灰暗的影子, 影子照在谁身上都只是变暗。
“哦!你要用啊。”贝丝·桑切斯平静道,像是不信。
“不是,”戴安向下坐到老人的床边, 低垂着头,看着他,脸再转向贝丝·桑切斯,剔透的眼望着她:“我们都好偷懒的,能不负责就不负责的,遇见事情了,就只会想要不重新来过吧……”
贝丝·桑切斯也坐过去了,屁股毫不留情压下去的时候,老人的胸膛发出了“咔嚓”的断骨声。
已为老不死加速死亡。
戴安明显没注意到,那贝丝·桑切斯也假装没听到。
“我不重新来过。”戴安·沃斯说。
她感觉太干,于是解释:“宝贝贝丝你现在是高贵的时间管理局小领导了,我为你自豪……话说我感觉那些四维生物有点怪,你觉得呢……”
她说了好多次,也已经重新来过好多次了,大部分时候都不是她想要来过的。
“嗯。”贝丝·桑切斯慢慢往旁边倾倒,说:“就让他去死吧。”
戴安·沃斯感到肩头一重,是贝丝·桑切斯半依靠着她的肩膀,有些怀念地。
“妈妈……”
她忽然感觉那些记忆多了重量。
她的感情,好像因为贝丝的出现,正被一点点勾兑出来,一点点重现出来。
贝丝是戴安和瑞克的女儿。
他们两个也承认,孩子是爱的结晶。
半天,贝丝·桑切斯听见她恋爱脑妈妈扭捏的出声。
“还是不要让他去死吧……”
她有些自己都很难说服的样子:“他是很糟糕的,也很可怜……”
“哪里可怜了?”贝丝·桑切斯嗤笑,“他极度自私、卑鄙、令人无法忍受。”
戴安·沃斯无法回答这个。
她无法在“卑鄙”上为瑞克辩护,但“可怜”这个词,却是戴安对瑞克的情感中最柔软的部分。
她新来的第三个二十四年,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瑞克·沃斯的羽翼之下。他全身心地守护她,爱怜她。
他是强大之人。
只是不被现在的自己“爱”,这样,这样就算可怜吗?
那穷人该怎么想?被压榨者该怎么算?
总有人比他的痛苦更痛。
戴安·沃斯想,还是可怜的。
得不到爱,得不到关注,得不到尊重,得不到理解。
但她又不是大爱无疆的圣人,他得不到,她就要给?
戴安·沃斯咬牙切齿地计较起来,她的第二个二十四岁的时候,身边靠在自己身上的贝丝还是婴儿团子一般大小的,她求他不要离开了,或者他们分开,他也没有给她关注,尊重,和理解。
留给一点破烂的爱。
就这样一点破爱。
贝丝·桑切斯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个自己离开这么久的房子,忽然听见妈妈说话。
“你那时候好喜欢爸爸的,最喜欢他做的杀小朋友玩具和乐园了,”戴安·沃斯低落道,“他那时候还挺好的?啊……也很差,他总是想走就要走,不顾一切。”
“爱?呵……我那时候别无选择,”贝丝·桑切斯说,“恨……当我意识到我像他。”
戴安·沃斯:“贝丝,他有一点点的爱,虽然他整颗心里面的爱只有一点点……因为他是个精神病人,贝丝,我以前就一直在说了,他脑子有病……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从前我和他一定要一起,非要在一起,害了你……我是后来才发觉一些人的感情只是发生,也许就是大灾害。我。”
接着,妈妈难堪得不再说了。
“你看人眼光很差,我也是,桑美也是,三代都有不幸的婚姻,创伤遗传?”贝丝·桑切斯笑了一下,“妈妈,我在第二次怀孕生下莫蒂后,发觉了,我和杰瑞只是在用我们的创伤养育小孩,桑美要比莫蒂得到的爱更多。”
她不说这些了,而是说:“大灾害是因为瑞克这个人的存在就是灾难,你以为你和他结合才发生的灾难,是因为他本身这个人就引发大灾害,不该存在的,所以宇宙也恨他,他清楚,他也恨自己。”
戴安·沃斯算什么呢,被大灾害选中小卡拉米。
“同时爱你。”贝丝·桑切斯说,她不否认自己的爸爸妈妈确实是相爱的。
爱?
戴安·沃斯无法反应了。
如果感情搞个峰值,那么她对瑞克的爱就是一个双驼峰形状。
最高峰是结婚那天,第二高峰是夹克瑞克被家人侠瑞克打死的前一天。
其余的,都不算太高。又有很多时候是被消耗。
高峰说了,低潮也有。
也许是现在。
戴安·沃斯想了很久,想着,身后好像没有动静了,还是再看看他吧,看死了没。
她回头——
死老头魂飞天外中,这时候的他应该是没空幻想女神戴安了。
贝丝·桑切斯刚刚一屁股坐下来坐断了他的肋骨不止,整个人本来就有气出没气进……
“瑞克!”戴安·沃斯震惊地叫起来,她急急忙忙让领导女儿起来一下。
贝丝·桑切斯对此表示:不起来了!
众所周知,桑切斯血统就是倔得要死。
越纯越倔。
戴安·沃斯没办法了,她姿势难堪地蹲在床头边,趴在瑞克·沃斯旁边,目光集中在他的呼吸上,牢牢地锁在他胸膛那微不可察的起伏上……主要看他什么时候咽气。
旧机器即将停摆。
最后的、最无力的挣扎。
瑞克·沃斯的呼吸停顿时间极长,长得像是已经死了,胸口静止着,就在戴安·沃斯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一声吸气声从他喉咙深处撕扯出来。
一个气泡,短暂而浑浊。
也没有规律,没有节奏。
有时是几下急促、浅弱的抽动,像是在疼;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沉寂,仿佛他的灵魂正在一次次地尝试离开,又被一丝看不见的线勉强拽回。
戴安·沃斯盯着,盯着,眼睛又酸又涩。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断断续续的、宣告终结的节奏。
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让她的心随之提起;每一次漫长的停顿,都让她的恐惧沉到谷底。
“瑞克,我是戴安,别这样了好不好……”她说,想了想又说,“你不去死醒过来我可以跟你做。爱哦,你这么老又这么丑,但我可以忍一下。”
都这样了,他还是那副,死样。
就在这无望的守望中,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悲恸彻底把戴安·沃斯淹没。
视线变得模糊,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一朵的深色印记。
又哭了。
眼泪里。
“你怎么会这么爱这个asshole?”贝丝·桑切斯悲伤地问妈妈。
深爱者的反应却十分古怪,她睁着积满眼泪的眼,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么爱?”
戴安·沃斯难过极了。
贝丝·桑切斯耐心道:“妈妈,你要不要和混蛋的’完美‘结局?从内心讲,不用管其他的。”
戴安·沃斯:“贝丝宝贝……你先起来行不行?”
贝丝·桑切斯:“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希望他痛苦死去的。”
她步步紧逼,戴安·沃斯招架不能,只好说:“我不希望。”
她不希望他如此悲伤地死去。
也不想他这样可怜,可怜兮兮的。
贝丝·桑切斯笑了,“让混蛋爸爸活下去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光芒四射的时间水晶,向下一挥——“啪!”
水晶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凛冽的绝响。
耀眼的光芒在碎裂的瞬间竟亮到极致。
“我希望你幸福,妈妈。”女儿说。
光芒中。
瑞克·沃斯停止了呼吸。
下一秒——
“呼……”
瑞克。沃斯迷迷糊糊睁了眼。
……
光芒消逝。
等戴安·沃斯再回神,她发觉自己在室外的檐下,天空昏暗,下着暴雨。
她低头,身上是洁白无瑕的婚纱,脸颊边是轻薄的头纱抚过。
戴安和瑞克结婚那一天。
“别他妈再重来了!”戴安·沃斯崩溃了,她愤怒地丢弃手捧花,又把头纱大力拽下来,又将长婚纱的裙摆撕开。
孑然一身走进暴雨里。
雨水哗哗地倾盆而下。
戴安·沃斯赤着脚,沾满泥泞,半截的婚纱紧紧贴在她身上。
她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戏弄后的麻木和燃烧殆尽的愤怒。
就在这时,雨幕中,另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是瑞克·沃斯。
年轻的瑞克·沃斯,身上还有一点名为英俊的优点。
瑞克·沃斯同样浑身湿透,昂贵的礼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灰蓝色的头发流下,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却也前所未有的真实。
他没有打伞,没有用任何科技,最笨拙地,在暴雨中寻找着她。
瑞克·沃斯的目光穿透雨帘,看到了戴安·沃斯。
他立刻大步走向她,泥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滚开——”
戴安·沃斯的声音在雨水里,如同惊雷。
瑞克·沃斯伸出双臂,无比认真地,深刻地,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戴安·沃斯僵住了,随即开始挣扎:“放开我!”
“我说——别他妈再重来了!”
哭喊声在雨声中嘶哑而破碎。
瑞克·沃斯不放开,就算胳膊不停地打颤。
“我听见了,戴安,我听见了……”他将脸迷恋地埋在她湿透的颈窝,“我明白,我明白的,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们又会陷入那个该死的、重复了无数次的循环……”
“戴安,我们不重来了。戴安,我们只要现在,我和你一起走向以后——唯一的未来。”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指向心脏的位置。
“我对你起誓,戴安,我对我的神起誓。”
戴安·沃斯心中那道封堵着所有委屈、恐惧和疲惫的闸门忽然开了。
她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所有伪装的不在乎土崩瓦解。
瑞克·沃斯感到自己后背的衣物被她反手死死抓住,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面,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为所有被浪费的时光,所有孤独的轮回。
为她的爱与悲伤,为贝丝的爱和恨。
为两个紧紧相拥的湿透了的灵魂。
第144章 包汉堡了 蓝灰色被雨彻底打透了,颜色……
蓝灰色被雨彻底打透了, 颜色变得极深,像发了霉一般……沉重的发梢往下坠,滴水。
水珠顺着他的下领, 滚过喉结, 最后滴落在她的胸口处,一片盈润的雪白肌肤上。
“戴安。“瑞克。沃斯低唤她的名字。
戴安。沃斯轻轻一颤。
他的手掐在她身体两侧,他的眼睛目不转睛注视向她,满的、赤。裸的、毫不掩饰的、灼人的渴望。
她感到了危险和战栗。
近在咫尺, 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紧贴着她的。
“你……”
戴安·沃斯刚要开口, 瑞克·沃斯的拇指就抚上了她的,不让她说。
“戴安, “他低下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我听到了……你要对我说的每个字。”
戴安·沃斯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太近了。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是爱人间的低语:“好,我们继续……”
瑞克·沃斯的手拿开了, 她问:“继续什么?”
下一秒, 指尖又按入口唇, 压住戴安·沃斯的舌尖。
戴安·沃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混沌不清,身体又因为瑞克·沃斯炽热的体温和压迫性的气息而发颤。
他的大腿强势地挤入她纯白而湿透的破碎婚纱裙底, 抵住她。
“继续我们的相爱, 折磨, 放不下……”
瑞克·沃斯的唇终于落下, 不是一个温柔的物,而是带着些力道,如野兽狩猎, 他狼吞虎咽般地啃食下来。
直到戴安·沃斯的舌尖牵出银丝,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任沉而性感:“继续我们的婚礼,继续……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表达爱了。”
比话语更直白的是瑞克·沃斯的动作。
天地间,雨中,强烈的亲密和滚烫的体温下,戴安·沃斯忽然感到一股微妙的害羞。
怎么能这样地坦诚?就不能悄悄遮掩一下?
“瑞克……”
她再次唤他,这次带了些许无力抗拒的呜咽。
“我在,”瑞克·沃斯回应道,“戴安,呜,我好可怜,吃了好多苦头,可以原谅我,把我的老婆还给我了吗?”
戴安·沃斯招架无力,着急了:“你活该。”
“嗯,我活该。”瑞克·沃斯深情而喃喃道,“我好爱你啊,戴安。”
“我的爱……”他重复道。
吻再次落下。
这次轻柔了许多,如同瑞克·沃斯这片羽毛拂过戴安·沃斯,从唇角到下,再到他发梢低落到的锁骨的水珠,他用舌头舔舐,再卷进口中一口吞掉。
“戴安,你是我的妻子,我是跟随你姓的丈夫。”
瑞克·沃斯的吻开始变得密集而灼热,沿着她胸口曲线向下。
“戴安,我属于你,我是没有你的爱就会死掉的脆弱的宠物,我被你驯服了,丧失了野外生存能力,只能每天眼巴巴地趴在门口等你。”
戴安·沃斯忍不住仰起头,手指进他湿透的灰蓝发中,不是推开,而是更紧地拥抱。
“戴安,求求你了,“他在她耳边喘息着,热气冲进她的耳廓,引起一阵更剧烈的抖动,“把爱降临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