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九零鸭王
蓝茴感动坏了, 眼眶红红，鼻尖酸涩起来。
“文瑞哥, 别卖，我脑子已经好了，现在就和正常人一样，不需要去大医院看病。这台电脑挺好的，留着你自己用。”
来到这里一个月，她一个人住了一个月, 孤孤单单了一个月，曹家二老和村长夫人对她都不错，但曹文瑞今天才刚出狱, 他和她只见过一面, 遇到她的事却是真金白银, 掏心掏肺对她好。
她怎能不动容。
要知道二手的东西打对折，一台台式电脑买入一万块，卖二手也就五千左右，他这个看着挺新的，或许能多卖个一两千。
但还是缩水的厉害。
这个年代，娶一个媳妇五百块彩礼都是不错的, 一千块属于高的。
曹文瑞这台电脑，够他娶十几个媳妇了。
他却要卖掉给她看病，这是何等的大方。
蓝茴活了三世，见识过太多人和事，很多人生病住院，一旦钱花多了，家里人会选择放弃治疗。
更有的夫妻，妻子生孩子痛不欲生, 丈夫还舍不得花钱打无痛。
曹文瑞和她还不是亲人的关系，能这么对她，极为难得。
曹文瑞不以为意道：“没事，卖了就卖了，反正我现在也不去银行上班，也没钱炒股了，用不上的。与其放在这里摆着，还不如卖了换钱，做些实事。”
曹父最了解儿子，当初买电脑时，他就说了一大堆好处，现在就算他不在银行上班，也不可能没用：“儿子，这样吧，我和你妈手里还有一百多块钱，你先把这笔钱拿去给晓雪看病，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蓝茴开口：“叔叔，文瑞哥，我脑子真的好了，别去花那些冤枉钱，我不去医院。”
曹文瑞坚持：“晓雪，你年纪小，不懂病痛的可怕。你现在觉得没大事，但脑子是全身最重要的部位，必须去仔细检查，确保没问题才行，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视线又看向曹父：“爸，我不要您的钱。之前因为我的事，已经让您和妈倾家荡产，我现在已经出来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们。”
让父母拿出五万块赔偿款，他已经很自责内疚，如今绝对不能再花他们的钱。
这台电脑是他上班后，炒股挣来的，当时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看到喜欢的就买了，他现在也庆幸买了这台电脑，让他出狱后不至于捉襟见肘。
“爸，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带着电脑进城卖掉。”曹文瑞一锤定音。
曹父长叹一口气，儿子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行，就按照你自己想的做。”
曹文瑞看着父亲佝偻的身子，心中酸涩，保证道：“爸，等我以后挣钱了，我会重新买一台新电脑，还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曹父听的老泪纵横：“好儿子。”他相信儿子有那个能力，他从小就聪明，一路考上重点大学，毕业后就进入银行工作，深受领导赏识，还会炒股挣钱，如果不是出了车祸的事情，他如今或许在银行里都成领导了。
蓝茴还想开口，曹文瑞捏了捏她的脸蛋，温声道：“听哥的话，别让哥担心，好不好？”
蓝茴怔住了，她能听出男人声音里蕴含的担忧，好似不带她去医院检查，他怎么也不放心。
“好，听文瑞哥的。”
曹文瑞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
晚上，蓝茴洗完澡，正躺在床上酝酿睡觉，这时听到院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是曹父的声音。
“儿子，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酒？”
曹文瑞：“睡不着，就想喝一点。”
曹父直接问：“是不是想张禾那丫头了？”
曹文瑞否认：“没有。她已经定亲了，我和她缘分尽了。”
曹父心疼儿子的厉害：“儿子，你要还喜欢那张家丫头，明天我厚着脸皮去张家说和一下。
之前你判了十三年，张家重新定亲事，我虽然生气，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不能耽误张家丫头，可现在你已经出来了，他们也该履行亲事。
张家丫头挺喜欢你的，想来只要你点头，她肯定愿意嫁过来。”
他其实也挺看不上张家的，儿子坐牢期间，张家和张家丫头没去看过儿子一次，也真是狠的下心。
可没办法，谁让儿子喜欢张家那丫头。
如果那张家丫头嫁过来，能让儿子开心，他就算厚着脸皮去求，也把人求过来。
曹文瑞摇头：“不用，我不喜欢，已经死心了。”
曹父神情严肃：“儿子，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只要你喜欢，我明天无论如何也把亲事求过来。
虽然张家丫头这次定亲的人家很有钱，咱们现在比不上，但那男方长的可没你俊，更没你有本事，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曹文瑞听着曹父的安慰，心里不是滋味极了：“爸，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听后别生气，更别去找张家麻烦，可以吗？”
曹父皱眉：“什么事？”
“您先答应我。”
曹父点头：“我答应，你说吧。”
曹文瑞把车祸事故的真相如实说出，又把张家父女用恩情爱情逼迫他的事情提了一嘴。
说完，曹文瑞终是红了眼眶。
他抬头看天，不让眼泪落下，又抄起酒瓶猛的喝了一口：“爸，我们欠张家的，我已经全部还清，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曹父气的胸膛快速起伏，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愤怒到了极致，低吼道：“张老头竟然如此逼你，丧良心的狗东西，我要去砍死那老畜生。”
曹文瑞连忙拉住曹父：“爸，我之前不敢告诉您真相，就怕您冲动。现在我敢告诉你，也是因为我出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您也别去找他们麻烦，这件事情不能声张，一旦被有心人传出去，我们两家都避免不了牢狱之灾。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您认清张家人的嘴脸，以后不要来往，不然以您的性格，一直觉得咱们欠张家人的，指不定哪天张家人找上门来，您又会吃张家人的亏。”
曹父难受至极，气的咬牙切齿，最终还是被儿子劝住了。
儿子说的对，晓雪好不容易把他捞出来，如果又传出车祸另有隐情，到时候两家人都要进去，得不偿失。
“儿子，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去找张老头麻烦，这口气我忍了。”曹父老泪纵横，儿子被人欺的不成样，他却只能打碎银牙和血吞。
曹文瑞这才放心：“所以爸，经过这一遭，我才知道什么人好，什么人坏，像晓雪那样的，我这辈子一定用命护着她。”
曹父拍了拍儿子肩膀：“对，好好待晓雪，她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院里的声音逐渐平静，最后没有一丝声响，蓝茴以为曹家父子已经回去睡觉了，她打开房门准备去上厕所，脚刚踏出去一步，刚好看到曹文瑞正坐在院子里喝酒。
他看到她出来，视线也朝她看过来，眼眸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他和老爸的谈话？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害死吴老师的真凶是张禾？
蓝茴此刻心里也不好受，煎熬的很，她要是知道曹文瑞没有回房，她肯定不出来。
如今该怎么解释她没听到？
心思电转间，她连忙打了个哈欠，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文瑞哥，你怎么还没睡觉啊？”
曹文瑞强迫自己冷静：“睡不着，随便喝点。晓雪这么晚还没睡？”
蓝茴指了指厕所：“我已经睡了一觉，刚醒来想上厕所，就出来了。”
她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若是原主得知亲生父亲撞死另有真相，恐怕会陷入癫狂。
她是来做任务的，不想抱有仇恨心态，她也装不出仇恨谁，以免穿帮，她只能当什么也不知道。
她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她才会来这里。
黄泉之下的吴父，他这辈子过的惨，或许下辈子会有个好结局。
至于张家，虽然现在看起来不错，但人生漫长，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曹文瑞松了口气：“那快去上厕所吧。”
“好。”蓝茴连忙去了。
再次回来，蓝茴见曹文瑞还在院子里喝酒，她走过去问他：“文瑞哥，你心情不好吗？”
曹文瑞惊讶的看着她。
蓝茴又道：“以前爸爸想妈妈了，他心情也不好，也会坐在院子里喝酒，和文瑞哥的表情一模一样。”
曹文瑞哭笑不得，他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蓝茴想安慰他，可她的身份只能装作没听见。
那就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没空想其他。
美眸眨巴眨巴看着他，一脸认真道：“文瑞哥，以前爸爸心情不好时，会抱着我一起看天上的星星，爸爸说我身上有魔力，他抱着我会好受很多，要不你也抱抱我？”
曹文瑞闻言，差点被嘴里的酒呛着，俊脸通红，只是夜色太黑，没人看到他的窘迫。
“不用。”他连忙擦了擦嘴角的酒液。
蓝茴好似没看到他的慌乱，作势就要伸开双手抱他：“文瑞哥，我身上真有魔力，要不你抱着试试？”
曹文瑞被女孩儿生猛的动作吓到了，连忙站起身子，手足无措道：“不用不用，晓雪，时间不早了，快进屋休息，我也困了，我先进去睡觉了。”
说完，逃也似的进屋了，脚步跌跌撞撞，蓝茴都怕他摔倒在地。
不过瞧他那模样，应该没功夫伤心难受了。
蓝茴笑了笑，进屋睡觉去了。
翌日，吃过早饭，曹文瑞带着电脑进城了，曹父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陪着他一起去。
蓝茴和曹母则在家里看家。
曹母煮猪草，她就帮着烧火。
曹母去喂鸡，她就帮着打下手。
曹母洗衣服，她就帮着提水，晾晒。
曹母要下地，蓝茴也要跟着，曹母直接拒绝：“孩子，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地里的活儿你不会做，别去了。”
曹母也是真舍不得孩子，皮肤白白嫩嫩的，若是下地晒伤了，那真是要心疼死。
蓝茴确实不会干地里的活儿，曹母这么说了，她就在家里待着了，不过她也没闲着，把家里的卫生统统打扫一遍。
曹文瑞带着父亲进城后，他直奔一家卖电脑的店，在里面挑挑选选的，看如今电脑具体价格。
其实他是在锁定顾客，他的电脑想卖个好价钱，机会都在店内的顾客里。
曹文瑞找寻了半个多小时，视线锁定在一个穿着讲究，看起来像是中产家庭的男士身上，他三十岁出头，戴了个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也很聪明。
这样的男人，算不上多有钱，但他懂行情，买二手的几率很大。
曹文瑞主动上前搭讪，含蓄的传达了自己想要卖电脑的心思，并且可以当场验货。
金丝眼镜男顿时有了兴趣，两人走到店外谈话，曹文瑞当场打开箱子，给他看了电脑。
“大哥，我这电脑九成新，要不是家里的妹妹突然生了重病，我肯定不舍得卖掉。”
金丝眼镜觉得还不错，问他：“这电脑你准备卖多少钱？”
曹文瑞道：“如果大哥有兴趣，我们可以立刻去店里问回收价，你只需要在回收价上多给一千就行。
一般二手的东西，店家会在原价上增加一千五左右，我只让你加一千，你觉得可以吗？
有店家验货给价，他会仔细查看电脑是否存在问题，您买回去也放心些。
如果你怕我和这家店串通过，那你可以随便找一家，我都可以接受。”
曹父此时站在一旁老泪纵横，心疼的抚摸着电脑，极为舍不得，虽然是儿子让他这样演的，可真看到电脑要卖掉，他是真的难受。
金丝眼镜见曹父一脸淳朴，儿子相貌不凡，仪表堂堂，他们不像是骗人的，这家人应该是真的遇到了困难。
“好，那我们换一家店问价，如果电脑真的是九成新，我会在店老板给的价格上再加一千。”
曹文瑞激动不已：“多谢大哥。”
金丝眼镜颔首：“走吧，我记得两公里处还有一家店。”
“行。”曹文瑞连忙叫了个三轮车，一行人赶往下一个店铺。
进了店里，曹文瑞向店老板说明来意，让他估一个价格，如果合适就卖掉。
店老板仔细检查电脑，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给出价格：“小伙子，你这电脑确实九成新，而且保养得当，很不错，我也不讹你，一口价，七千块。”
曹文瑞踌躇：“老板，我先考虑一下。”
一行人走出电脑店，曹文瑞以八千块的价格直接卖给了金丝眼镜男，并且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以后可以交流电脑知识。
曹文瑞又把电脑送到了金丝眼镜男家里，才和曹父离开。
曹父边走边感慨：“我原本以为卖六千多已经不错了，七千块顶天了，没想到居然卖了八千块，我儿子就是有出息。”
曹文瑞哭笑不得：“爸，您在说下去，您儿子要骄傲了。”
曹父嘿嘿笑：“我倒是希望你偶尔可以骄傲一下。”儿子从小就优秀，但他很沉得住气，村长都说他以后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之前他判刑坐牢，除了他和老妻最难受之外，也就村长叹息了好久。
“爸，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我们顺便买回去。”
曹父想了想：“没有什么买的，这钱来的不容易，还是好好存着，留着以后用在刀刃上。”
“好。”曹文瑞点头。
两人坐着汽车回镇上，曹文瑞又去肉摊买了两斤肉，家里爸妈骨瘦如柴，晓雪又在长身体，还是要多吃点好的补补。
家里虽然养了不少鸭子，但天天吃鸭子也难受。
买完肉，曹文瑞看到街上小摊有卖麻糖的，他想着女孩儿应该都喜欢吃糖，又买了五毛钱麻糖。
父子俩回到家，蓝茴正在帮曹母烧火煮饭，听到院里的脚步声，小脑袋连忙从窗户凑出来看，美眸溢出惊喜：“叔叔和文瑞哥回来了。”
她往灶里快速添了两把柴，赶紧去拿盆打水：“叔叔，文瑞哥，洗个脸。”
小姑娘笑盈盈端着水盆过来，因为烧火的原因，白嫩的脸蛋红扑扑的，别提多可爱。
曹父热了一路，见女孩儿这么懂事，心都快化了，连忙接过水：“谢谢晓雪。以前一直觉得没生个女儿遗憾，现在有了晓雪，总算圆了我的女儿梦。”
曹文瑞嘴角也有笑容，在牢里一年多，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牢笼，天知道这种温情对他来说有多珍贵。
他连忙从袋子里拿出麻糖：“晓雪，这是给你买的麻糖，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爱吃，等下次去镇上，我再给你买。”
脑子里不由想起女孩儿昨晚主动要抱他，心中不免生起一丝局促，不过看到女孩儿乐呵呵的，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事，他又松了口气。
她还是个孩子，他想的太多了。
蓝茴惊喜不已，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零食，一双美眸笑眯成缝：“谢谢文瑞哥，你最好了。”
她连忙拿了一块麻糖放嘴里。
麻糖是用小麦芽制作而成，乳白色块状，咬起来很粘牙，但味道有麦芽独有的清香甘甜，越吃越好吃。
“好好吃。”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了，踮起脚尖，快速塞了一块放曹文瑞嘴里：“文瑞哥也尝尝。”
曹父曹母看到两人关系这么好，不由的笑出声来。
蓝茴也没忘记曹家二老，每人发了一块，之后蓝茴还劝他们再吃，他们都不要了，全部留给她。
曹文瑞把肉提进厨房：“妈，今天中午做红烧肉吧，馋这口了。”
曹母接过肉，脸笑成了菊花：“成，你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做。”
蓝茴笑眯眯的重新坐回灶前：“我负责给婶婶打下手。”
曹文瑞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温声道：“我来烧火，你去吃糖。”
蓝茴道：“不用文瑞哥，我自己烧。你和叔叔刚从外面回来，肯定热坏了，赶紧去吹吹风扇，凉快一下。”
曹母边洗肉边问：“儿子，你那电脑卖了多少钱？”买这么大一块肉，看样子怕是有两三斤。
说起卖电脑，曹父连风扇都顾不得吹，赶紧来厨房绘声绘色说了曹文瑞卖八千块的事情。
曹母笑的更灿烂，看着曹文瑞满是激动：“我儿子就是厉害。”
蓝茴也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文瑞哥，你是这个。”
曹家小院里弥漫着欢笑声，气氛温馨，肉香也传的好远好远。
第二天一早，蓝茴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门外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晓雪，该起床了，今天我们要进城去看病，要是去晚了，到时候要排很久的队。”
蓝茴呢喃：“知道啦。”
她迷迷糊糊起身穿衣服，等她收拾好出去，曹母已经把早饭做好，只等她吃。
饭后，蓝茴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见曹文瑞骑了一辆自行车来家里。
蓝茴惊讶问：“文瑞哥，这是谁的车子？”
曹文瑞笑：“我借村长家的。咱们走路去镇上太慢了，骑车去快些，也能早点坐汽车早点到医院。快上来吧。”
蓝茴也不扭捏，直接坐上后排，双手紧紧抱着曹文瑞。
曹文瑞整个人都僵住了，压低声音道：“晓雪，不用搂这么紧。”
曹家二老看在眼里，笑的合不拢嘴：“晓雪没坐过自行车，第一次坐肯定害怕，就是要抱紧些才好，不然会掉下来。”
蓝茴非常认可的点头：“叔叔婶婶说的对。”
她倒不是故意搂曹文瑞的，主要是这个年代的公路，全部都是泥巴路，如果不坐稳抱紧，很容易被颠下去，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抱紧点好些。
再说，她在曹文瑞眼里，就是一个孩子，她怕什么？
曹文瑞现在就像是吃了十斤黄连，有苦说不出。
女孩儿紧紧的抱住他，通过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哪白白嫩嫩的手腕有多软滑。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女孩儿长大了。
第32章 九零鸭王
曹文瑞心里慌乱, 一路骑得很快，蓝茴只庆幸自己抱的紧, 不然绝对被颠下去。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蓝茴下车时，只感觉自己的屁股都麻了。
曹文瑞把车停在相熟的铺子门口，这家铺子是做花圈生意的，老板也是板栗村的。
“蔡叔，我先把车子锁好放在您店门口, 这是车钥匙，等会村长来镇上，麻烦您转交给他, 多谢。”
曹文瑞只借了一早上, 毕竟村长他们一家子人多, 也要用车，下午回来，不着急了，走路回去就可以。
“好的。”蔡叔收好钥匙，继续坐在店内糊花圈。
曹文瑞则带着蓝茴站在公路旁，耐心等待进城汽车到来。
曹文瑞算着时间来镇上的, 两人只等了几分钟，陈旧的白色汽车缓缓从不远处开了过来。
他带着蓝茴赶紧上车。
夏天天热，车厢里又没空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随着车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味道越来越重。
幸好蓝茴之前选的靠窗位置，打开窗户吸收新鲜空气，勉强还能忍受。
曹文瑞一路都在讲解去医院的注意事项：“晓雪, 医院人多，等会一定要跟紧我。”
蓝茴点头。
曹文瑞又道：“去上厕所也要告诉我，不然很容易走丢。”
蓝茴点头。
曹文瑞又道：“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对方很有可能是坏人，更不能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蓝茴点头。
“文瑞哥，这些我明白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前爸爸在世，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跟我讲很多故事，时间长了，我也慢慢懂了。”
曹文瑞笑：“明白就好。”他说这么多，也是怕她第一次去大医院，不知道该怎么做。
蓝茴也朝他甜甜一笑，转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这个年代的房子老旧，路边也没有绿化带，一眼望去都是山村田野，公路不平，颠簸的很，她看了一会儿就闭上眼休息。
曹文瑞也不打扰她，只等到了才把她喊醒。
刚下车就人山人海，公路上车水马龙，曹文瑞想也不想，直接牵着女孩儿的手。
蓝茴震惊了，没想到曹文瑞竟然会牵着她。
曹文瑞严肃解释：“晓雪，城里人太多了，我怕人挤人把你挤不见了，而且还要横穿马路，车辆太多，还是牵着好。”
蓝茴嗯了一声：“还是文瑞哥想的周到。”
两人又步行十分钟，终于到达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里的人也非常多，曹文瑞全程牵着蓝茴，挂号，缴费，就连上厕所都在女厕所门口守着，生怕她会丢了。
蓝茴心里暖暖的，曹文瑞出狱之后，整个人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可以说已经心如死灰，但他却把最后仅存的笑容和温柔都给了她。
蓝茴洗完手出来，曹文瑞又带着她去找脑科专家看病。
曹文瑞很舍得花钱，这次挂号都挂的是二十多块钱的专家号。
专家仔细检查了蓝茴的脑袋，又让她说话，又考了她几个问题，蓝茴都能应答如流，完全不像是有问题的。
曹文瑞不放心，医生又让她去拍片检查。
拍片很贵，一顿检查下来，两三百没有了。
蓝茴快心疼死了，曹文瑞却一点不在乎。
两人在医院等了两个多小时，检查报告终于出来，曹文瑞拿给专家看，专家笑：“这丫头没事，脑部没有任何问题，估计就是小时候被吓着了，有心理障碍，如今年纪大了，或者又被什么事物刺激到了，她慢慢就恢复了，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蓝茴美眸笑盈盈：“文瑞哥，我就说没事的吧，你还不信。”
曹文瑞也笑：“没事最好。”又问医生一些注意事项：“医生，那需要开些药辅助恢复吗？”
医生摇头：“不用，人健健康康的不用吃药。”
曹文瑞道：“那我们需要注意什么吗？”
医生道：“让病人高高兴兴的，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和最好的辅助恢复。”
曹文瑞连连点头：“谢谢医生，我明白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下楼，曹文瑞纠结的看着蓝茴：“晓雪，我想去下厕所，你等下在厕所门口等我，千万不要到处乱走，我很快就出来，明白吗？”
蓝茴点头：“好的。”
两人径直去了厕所，在厕所门口，曹文瑞忍不住又仔仔细细叮嘱一番：“千万别乱走，明白吗？”
蓝茴不厌其烦的点头：“好，文瑞哥你就放心吧。”
曹文瑞这才快步走进厕所。
医院人多，男厕所也要排队，曹文瑞心里担忧门口的女孩儿，他上完厕所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来。
蓝茴也没想到他那么快，进去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她以为他叮嘱半天，是要去上大号。
曹文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牵起女孩儿的手：“我们现在回家。”
蓝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曹文瑞的下身看。
“文瑞哥，你的门没关。”
曹文瑞低头看去，一张俊脸爆红，他上厕所出来太急，牛仔裤的拉链忘记拉了。
赶紧背过身拉好裤链，视线重新看向女孩儿，压低声音道：“以后不许乱看。”
蓝茴很无辜：“我没有乱看，文瑞哥好高，你走出来我就看到了，特别显眼。”
蓝茴其实也不想这么直接的，但原主不谙世事，看到就是看到，如果扭扭捏捏的，反倒不符合她的性子。
曹文瑞俊脸更红了，局促的牵起蓝茴的手：“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家。”
蓝茴小手被他握住，只感觉他的体温很烫。
这个年代的男人脸皮真薄啊，就一个门没关，竟然这么害羞。
走出医院，曹文瑞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晓雪，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碗面？”
蓝茴确实饿了，最主要是从城里回家还要两个多小时，必须要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
“好啊。”
两人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两份面，吃完就去车站牌旁边等车。
蓝茴和曹文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多，曹家二老连忙问检查情况，蓝茴笑着道：“医生说没事，连药都没开呢，叔叔婶婶放心吧。”
曹家二老笑开颜：“那就好。”
晚上，饭桌上，曹父提出让曹文瑞去城里上班。
“儿子，现在晓雪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你也放心了，我和你妈盘算着，晓雪住我们家里，由我和你妈照顾，你年纪轻，还得去城里上班，大城市才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曹母附和点头：“晓雪这孩子乖巧懂事，我和你爸都喜欢的很，我们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照顾的，你在外面好好上班，不要担心，等放假有空再回来看看她就行。”
蓝茴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曹文瑞出去上班了，那他们就离的远了。
这辈子曹文瑞被她捞出来，警察局不会留案底，以他名牌大学的文凭，在外面好找工作的很。
罢了，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她慢慢变的和正常人一样后，她就找机会让曹文瑞在城里给她找份工作，她必须离他近才行。
下一刻，曹文瑞的话却惊呆了所有人。
“爸妈，我决定留在家里，就在镇上找份活干。晓雪虽然检查没问题，但医生也说了，这很可能是心理疾病，还是需要好好调养，保持心情愉悦。”他视线落在女孩儿身上，神情温和：“我走出监狱看到蓝天的那一瞬间，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会照顾好晓雪，所以我不会离开家。”
曹家二老大惊，他们虽然理解儿子的做法，但不能认同。
曹父语重心长：“儿子，这小镇子能有什么好工作？你在镇上是没有出路的。”
曹母附和，苦口婆心：“你爸说的对，儿子，你别一根筋，晓雪在家里，我们不会亏待她的，你就放心在外面上班，实在不行，等你工作稳定下来，你再把她接城里去。”
蓝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文瑞哥，我觉得叔叔阿姨说的能行，到时候你在城里稳定下来了，你再把我接过去。”
“晓雪，你想的太简单了，不行的。”曹文瑞摇头否定，视线又看向曹家二老：“爸妈，不现实的，晓雪虽然已经恢复了，但她还是孩子心性，我上班肯定顾不上她，她出门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路上车子那么多，她又没在大城市生活过，要是被撞了又怎么办？
爸妈，晓雪虽然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但我们不能真把她当正常人，她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恢复，这段期间，需要我们精心呵护。”
今天去一趟医院，他都生怕她走丢了，更何况把她带去城里生活，他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曹家二老长叹了口气，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太有主见了。
蓝茴眼圈红红，她完全是被感动的：“文瑞哥，谢谢你。”
曹文瑞笑：“谢什么谢，要说谢的话，该是我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我还要被关十几年，出来之后有案底，估计没有哪家企业愿意聘用我，是你拉我出了苦海，挽救了我的人生。”
蓝茴笑：“我们互相啦，文瑞哥对我很好，叔叔婶婶也对我很好，我现在感觉自己掉进了福窝窝。”
饭桌上，曹家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蓝茴又道：“文瑞哥，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曹文瑞惊讶：“你说。”
蓝茴神色认真道：“咱们以一年为期，如果一年后我身体健康，文瑞哥就去城里上班好不好？
这一年内我会时刻保持心情开心，争取让自己彻底康复，不让文瑞哥担心。
以后我如果想去城里，我也会先做好进城的准备，多学习城里人的生活方式，以及安全注意事项，争取不做文瑞哥的负担。
到时候文瑞哥可以出问题考我，直到觉得我可以适应城里生活，我在和文瑞哥一起去，好不好？”
她前面两世，都是在城里生活的，就算曹文瑞要考她，她也手拿把掐。
女孩儿话语真诚，双眸饱含期待，看起来乖的不得了。
曹文瑞心又化了：“晓雪，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福星。”
蓝茴被夸的眉眼弯弯，但也没忘记正事：“文瑞哥，你还没回答我好不好呢？”
曹文瑞笑：“好，哥哥听晓雪的。”
蓝茴笑颜如花，开心的不行。
曹家二老也很高兴，他们原本还伤心儿子为了晓雪窝在小镇没出息，如今晓雪约定了一年之期，又重新给了他们希望。
曹母忍不住感慨：“之前村里人都说晓雪傻，我瞧着晓雪才是村里最聪明的那个。”这一年之期她活了五十多岁的人都没想到，人家晓雪三两下就想到了，可不就聪明的很。
蓝茴笑眯了眼：“婶婶就会夸我，都夸的我不好意思了。”
曹父哈哈大笑：“你婶婶说的没错，我们家晓雪就是聪明。”
曹文瑞也附和点头，又道：“我明天就去镇上找活干。”
曹母道：“镇上倒是有个纺织厂，只是”
曹父当即冷下脸：“除了去纺织厂，什么地方都能去。”
张家丫头就在纺织厂工作，如果儿子去了，两人肯定会遇到，不就等于时时刻刻提醒儿子，想起张家做的那些恶/毒事，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曹文瑞也没想去纺织厂，他有自己的打算：“明天先去镇上的初中学校看看，那学校正在修建，想来应该缺人，工地虽然累了些，但工资还算可以。”比起镇上的厂子，要好很多，如果有急事，也方便请假些。
他的大学文凭在城里有用，但是在小镇上却没多大作用，想要挣到钱，还得靠苦力。
蓝茴一听，心里不是滋味的很：“文瑞哥，工地很辛苦的，每天都要扛很重的东西。”都是为了留在家里照顾她，不然他可以去城里找份好工作，坐在高楼大厦里吹空调，洽谈上万甚至几十万的大项目。
曹家二老也心疼不已。
曹文瑞笑道：“没事，大男人不怕吃苦，之前在牢里也要每天干活，我一样好好的啊。只要在家就好，不仅可以照顾晓雪，还可以陪着父母，这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曹家二老老泪纵横：“确实是，现在的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蓝茴道：“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曹家三人连连点头。
翌日一早，蓝茴起床洗漱，曹文瑞已经去镇上了。
蓝茴吃过早饭，也没闲着，帮曹母一起喂鸭子。
曹家养了几百只鸭子，他们养的很好，个个肥硕，看起来至少有三四斤。
曹母看着争相竟食的鸭子们，脸上布满笑容：“这批鸭子马上可以卖了，到时候又有一笔进项。”
曹家日子好起来，蓝茴也跟着高兴，曹母又道：“等到时候卖了钱，就给晓雪买一条新裙子。”
蓝茴连忙摇头：“婶婶，不用买，您前两天给我改了那么多衣服，我都穿不过来。”
“那些都是衣服裤子，没有裙子，我们晓雪长的好看，穿裙子肯定更好看。”曹母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就是要把晓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就不信儿子年轻气盛的，每天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眼前晃悠，能不动心！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曹母一锤定音。
蓝茴也不多说什么了，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曹家二老，为他们养老送终。
“谢谢婶婶，您真好。”
曹母一脸慈爱：“走，婶婶带你捡鸭蛋去。”
“好。”蓝茴连忙点头。
曹母拿了两个篮子，把其中一个递给蓝茴，两人进入鸭圈开始捡。
鸭蛋的蛋壳呈淡青色，比鸡蛋个头大，每个鸭蛋上多多少少有些脏东西，不过蓝茴一点也不嫌弃，只有丰收的喜悦。
很快，两人装满了篮子，蓝茴惊喜道：“婶子，咱们这两篮子鸭蛋，怕是有六七十个呢。”
曹母点头：“有的。咱们家养了七十多只鸭子专门生蛋，就算有几只暂时不生，每天至少有六十多个鸭蛋。”
“那还真不错。”蓝茴笑。
“是啊，这也是一笔进项，每隔七天都会有人专门收鸭蛋，村子里的人想吃鸭蛋了，也会来咱们家买。”
蓝茴点头，表示明白。
夏天天黑的晚，晚上八点半，天渐渐黑下来，蓝茴站在小院门口张望，曹文瑞怎么还不回来。
晚上九点左右，蓝茴和曹家二老正坐在小院乘凉，村子里传出一阵阵起此彼伏的狗叫声，蓝茴想着应该是曹文瑞回来了，连忙去厨房往灶里添了两把柴。
不一会儿，曹文瑞打着手电筒进了小院。
“文瑞哥，你回来啦。”蓝茴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打招呼。
曹家二老这时也开口问：“儿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曹文瑞关掉手电筒：“趁着没太阳多干一会儿，中午太阳太/毒，大家都休息了，要干够八个小时才有工资。”
曹母皱眉：“这也太辛苦了。”
蓝茴也走到跟前：“文瑞哥，实在不行咱们就别干了。我今天听隔壁婶子说，镇上的肉联厂也在招人，要不你明天去看看？”
曹文瑞解释：“其实还好，只是今天我第一天去，没掌握好时间。明天早上四点起床去上工，干到早上十点半回来，下午五点半上工，干到八点半下班。中间的时间可以回来补觉，也不热。一天工资七块，比在厂里上班高很多。”
蓝茴心里盘算着，一天七块，十天七十，一个月二百一十元，在小镇上这工资算很不错的。
“文瑞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刚把饭菜热了一下，你快去吃些。”蓝茴道。
曹文瑞神情温和：“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蓝茴揭开锅盖，把里面留着的饭菜一股脑全部端出来。曹文瑞拿了筷子，端起饭碗，就在厨房吃起来。
曹家二老看到这一幕，没有去打扰，两人互相对视一笑：“这两孩子看着有戏，一个乖巧贤惠，一个英俊勤快，怎么看怎么登对。”
曹母嘴巴咧到耳后根：“要是他俩真在一起了，我做梦都要笑醒。”
蓝茴也没闲着，又烧火烧热水，等会方便曹文瑞洗澡。
曹文瑞连忙道：“晓雪，等会儿我来烧水就行，你别忙活了。”
蓝茴笑：“就添几把柴的事情，不累。”她特意没先洗澡，就是想着干活儿的。
曹文瑞对她那么好，她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
这天，曹父去村长家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极为难看，蓝茴正在打扫院子，笑着和他打招呼，他都也只是淡淡点头。
曹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见老头子不对劲，问道：“怎么了这是？”
曹父叹气，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愁容满面的拿起叶子烟抽了起来：“刚刚收鸭子的老板打电话来，说今年行情不好，他下面又有几家饭馆倒闭了，今年收鸭子数量减少，而且还压了价。”
曹母脸色也不好了，洗衣服都没心思了：“压到什么价位？”
曹父吐了一口白烟：“压到一块钱。”
曹母脸都白了：“怎么会这么低？”
蓝茴问：“以前卖多少的呀？”
曹母也没指望蓝茴能听懂，顺嘴说了句：“以前都卖一块七八一斤的，最好的时候还卖过两块一斤，没想到今年压的这么低。”
“那确实很低。”蓝茴心里暗暗盘算，该怎么打开销路。
中午十一点左右，曹文瑞也下班回来了，他看到二老愁眉苦脸，问他们怎么了。
曹家二老把鸭子的事情如实说出。
曹父叹气：“原本还指望着卖了这批鸭子，能还一笔账，没想到压的这么低，只能维持不亏本。”
曹母忍不住伤心，连连掉泪。
曹文瑞没说话，快步回屋拿了一沓钱出来：“爸妈，这里还有七千多块钱，你们拿去还债吧，之前没把这笔钱给您们，是想着晓雪看病需要花钱，结果晓雪只花了两百多，剩余的我也用不上，您们拿去先还了吧，至于鸭子的事情，我们慢慢想办法。”
第33章 九零鸭王
曹家二老哪里能要这笔钱：“儿子, 你自己收起来吧，这是你卖电脑的钱, 以后留着娶媳妇儿用。”
曹文瑞坚持：“娶媳妇是后话，现在最紧要的是还钱。就算以后需要钱，我们也可以再借，总之先还了。有句话说的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他这辈子已经不打算娶媳妇了, 只要守着晓雪，照顾好爸妈，他就知足了, 其他的不敢想。
曹家二老只好收了这笔钱。
这时, 蓝茴对曹文瑞道：“文瑞哥, 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镇上，我想去买点东西。”
曹文瑞惊讶：“想买什么？糖吗？”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哥哥已经给你买了。”
蓝茴心中暖暖的：“文瑞哥，你挣钱多不容易，怎么还给我买这么贵的糖！”大白兔奶糖在这个年代，可是很稀罕的糖，没点家底的人都吃不起。
“一包糖而已, 哥哥还是买的起的，再说了，哥哥挣钱不就是为了让晓雪和爸妈过好日子的吗？没什么可惜的。”曹文瑞笑。
蓝茴接过糖，在场每人发了两颗：“大家都尝尝，一起吃才甜。”
曹家二老原本悲伤的心思都被冲散了很多。
蓝茴继续道：“文瑞哥，我去镇上是要买别的东西，你陪我去一趟可以吗？”
曹文瑞思索片刻：“难道天气太热，晓雪想吃冰糕了？”
蓝茴一头黑线, 感情这人把她当做吃货了。
“去镇上买点煮肉用的东西。”蓝茴想着如今鸭肉价格低迷，与其想着打开销路，还不如自己当老板挣钱。
她去过镇上几次，甚至连城里也去过两回，都没有看到外面卖卤鸭的，曹文瑞又是个大学生，能说会道的，由他去卖卤鸭，想来效果应该不错。
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
而且他也不用去工地上干活，不用那么辛苦。
当然，现在蓝茴不会直接说出来，毕竟卤鸭还没做出来，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那个味道。
曹文瑞了然点头：“原来是晓雪馋肉了，行，那我去借一下村长家的自行车，我带你骑车去。”又叮嘱曹家二老：“爸妈，今天晚点炒菜，等我肉买回来。”
曹家二老连连点头。
蓝茴知道曹文瑞误会了：“文瑞哥，我不是去买肉，是去买煮鸭肉的东西。”又对曹父道：“叔叔，您在家里能杀一只鸭子吗？我们今天晚上吃鸭肉。”
曹父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这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鸭肉：“行，我现在就去捉鸭子，你们快去吧。”
蓝茴点头，简单洗了个脸，就和曹文瑞离开了。
村长家离曹家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村长得知他们要去镇上，很痛快借车。
蓝茴到了镇上，直奔药铺，一下子买了将近二十种香料。
走出药铺，曹文瑞不解的问：“晓雪，你确定这么多都是煮肉的？”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有人煮肉用这些药材的。
蓝茴笑着点头：“我确定，爸爸在世时，经常做给我吃的。说起来这方法还是我妈妈教的，妈妈娘家往上数三代还是御厨呢，对吃食很有讲究，所以方子工序复杂。到时候煮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曹文瑞半信半疑的嗯了一声，又拉着蓝茴去了一家小卖部，买了一根冰糕。
“天气热，晓雪吃着凉快凉快。”曹文瑞笑着递给她。
蓝茴心里感动的不行：“谢谢文瑞哥。”有心让他买两根，但她知道曹家情况，因为赔偿款欠了一屁股债，他肯定舍不得买：“以后等我出息能挣钱了，我也要给文瑞哥买冰糕。”
曹文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好，我等着晓雪挣钱。”
蓝茴道：“我是认真的。”又把冰糕递过去：“文瑞哥，要不你咬一块吧。”
曹文瑞摇头：“哥哥不怕热，你快吃，别等下化掉了。”
蓝茴也心疼钱，这冰糕要五分钱一根呢，她连忙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舌头传遍全身，蓝茴感觉瞬间凉快了不少。
冰糕算不得多好吃，也就是有点甜味，和后世的完全没法比。
但她心里甜，坐在后座上，一手抱着男人的精腰，一手吃着冰糕，在这炎热的夏天，有种别样的满足。
回到家里，曹父已经把鸭子杀好了，正在院子边上拔毛。
曹文瑞过去帮忙，蓝茴则进屋把香料泡上。
曹母正在做饭，已经在炒菜了：“晓雪，外面热吧？”
蓝茴笑：“还好，文瑞哥骑车带我去的，坐在车上还有风呢。”
因着晚上吃鸭子，中午曹母就简单炒了两个青菜对付一口。
曹文瑞吃完饭就去午睡了，他下午五点半还要去上工，必须补觉。
蓝茴则开始处理鸭子，她把鸭头，鸭翅膀，鸭脖，鸭爪单独切下来，鸭身则是用整的。
起锅烧油，先是熬香油，用葱姜蒜洋葱炸至金黄捞出，又放各种调料以及辣椒，香料进去。
浓郁的香味顿时传出好远好远。
蓝茴先把鸭身放进去卤，其他部位则晚些。
曹家二老闻着这味道，惊喜不已。
曹母感慨：“我先前还没把晓雪的煮肉方子放在眼里，没想到这么香，味道肯定差不了。”
曹父点头，他本来还想去睡午觉的，现在闻着连睡觉的心思都没了。
卤了一个多小时后，又泡了三个小时，鸭货陆续出锅。
蓝茴又洗锅烧油，把鸭身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酥脆，然后切块伴在辣椒油里。
曹家二老被香迷糊了，忍不住进厨房查看究竟。
曹文瑞也睡醒了，闻着实在太香，也进了厨房。
蓝茴笑着朝他们招手：“叔叔婶婶，文瑞哥，你们过来尝尝我做的鸭肉。这个碟子是油酥鸭，这个碟子是卤鸭脖鸭翅鸭头和鸭胗鸭肠。”
曹家三人过去拿起筷子试了一下。
曹母眼眸一亮，连连点头：“真好吃，麻麻辣辣的，好香。”
曹父赞不绝口：“我养这么多年鸭子，还不知道鸭子能有这么好吃。鸭肉好吃也就算了，就连一直被嫌弃没肉的鸭头鸭脖都这么香，非常适合下酒。”
曹文瑞惊奇不已：“我在大城市生活过，也吃过大饭店，但是没吃过这么香的鸭肉，晓雪，你真了不起。”
蓝茴笑，谦虚道：“主要我妈妈祖上是御厨，他们研究出来的方子自然好吃，之前爸爸经常用这个方法给我煮肉，之后有一次文瑞哥给我们送了一只鸭子，爸爸又这么做，我发现鸭肉做出来竟然比猪肉更香。叔叔婶婶，文瑞哥，你们觉着这鸭肉拿去镇上卖钱，应该能卖出去吧？”
曹家二老齐齐看向曹文瑞：“儿子，你觉得如何？”他们家里就曹文瑞的脑子最灵光。
曹文瑞思索片刻，重重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自己当老板，总比批发卖出去挣钱。”
蓝茴笑了。
曹家二老也笑了。
隔壁婶子这时站在墙后吆喝：“曹大姐，你们家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曹母连忙应声：“做的鸭肉，我给你夹点尝尝。”她心情好，当即去碗柜里拿了一个小碗，把鸭肉和鸭脖鸭肠都夹了一些。
隔壁婶子高兴坏了：“那感情好，那我可不客气了。”平时她不会这么厚脸皮的，主要是今天这个味道太香了，馋的她不行。
曹母很快把鸭肉送出去，隔壁婶子拿到的第一时间，当即抓了一块肉放嘴里，眼里顿时爆出精光：“天菩萨，鸭肉怎么会这么好吃，骨头都是香的。”
曹母神情得意：“这是晓雪那孩子做的，我都没想到她手艺这么好。”
隔壁婶子道：“曹大姐啊，你们家可真是捡到宝了，这鸭肉要是拿去镇上卖，肯定好卖的很。”
曹母点头：“晓雪那孩子也是这么说的，今年鸭肉价不好，批发商那边压的特别低，我们也打算自己拿镇上去卖，至少能多挣一些，毕竟家里还欠了一大堆债。”
曹母没有瞒着隔壁婶子，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家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
“是，那就拿去镇上试试。”隔壁婶子笑。
厨房里，曹文瑞已经开始策划：“我打算明天去城里买一个推车摊子，每天卖完后就把摊车放在蔡叔铺子后面，到时候每个月给他一点钱就行。至于老爸，明天你在家里杀鸭子，先杀十只试试，卖的好，咱们再多杀些。”
曹父点头。
曹文瑞又道：“晓雪，你等下和我再去一次镇上，我们多买些香料回来，明天要卤十只鸭子，必须把材料备齐，到时候老妈给你打下手。”
“好的。”蓝茴全力配合。
曹文瑞捏了捏她的脸蛋：“明天辛苦些，到时候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蓝茴哭笑不得：“不用买，糖吃多了牙会坏。”
曹文瑞道：“吃完糖及时刷牙没事的。”
蓝茴笑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