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盈盈道:“耀哥,这些绣品是我这两个多月以来绣的,你再帮我联系一下省城老板,我明天安排寄过去,若是卖的好,又能有三千多元进账,到时候可以帮你先还一笔钱。我知道你不把这点钱看在眼里,但蚂蚁虽小也是肉嘛。”
蓝茴尽量让自己笑的有亲和力,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侯家耀就算和她闹矛盾,看在她的笑容份上,应该也不会拒绝。
果然,侯家耀没有拒绝:“我等下就打电话说一声。”
蓝茴笑颜如花:“谢谢耀哥。我已经算好了,每个月进账一千五,一年就能进账一万八,很快咱们就能把外债还清。”
侯家耀没再多说,径直去浴室洗漱。
蓝茴立刻拉住他的袖子,侯家耀转头疑惑的看着她,蓝茴可怜兮兮道:“耀哥,我肚子不舒服,你今天能在家里陪我吗?”
为了这一天,她特意假装来了大姨妈。
而且还把压箱底的绣品全部拿出来了,就是为了让侯家耀对她心软,从而留下来。
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耀哥,求求你了,陪陪我好吗?真的好难受。”
侯家耀看着妻子都求他了,两人离的近,侯家耀清楚看到妻子确实瘦了一大截,那模样可怜的不得了,最终还是软了语气。
“真有那么痛?”
“痛得很。”蓝茴演技精湛,眼泪说掉就掉。
侯家耀认真道:“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蓝茴赶紧摇头:“不去,不想去,你在家里陪我就好了。”
侯家耀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他们是夫妻,她又比他小那么多,他和她置那么久的气做什么。
这两个月两人冷战,他心里又何尝好受。
“行,你先躺着,我下楼让刘姨给你煮一碗红糖水。”侯家耀道。
“我跟你一起下去。”蓝茴道。
侯家耀拒绝:“你听话,好好躺着,我送完兴兴回来陪你。”
“兴兴今天也不去上学,我已经跟他老师请假了。”
侯家耀皱眉:“兴兴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去学校?”
蓝茴可怜兮兮道:“耀哥,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我想你和兴兴都陪着我。”
侯家耀无奈极了。
蓝茴拉着他的手,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耀哥,我现在肚子疼的厉害,你就别跟我甩脸子了好吗?”
侯家耀长叹一口气:“我没甩脸子。你好好躺着,我下楼让刘姨煮红糖水,等会儿亲自给你送上来,好吧?”
蓝茴还是要跟着下去。
侯家耀冷冷睨着她。
蓝茴又开始卖惨:“耀哥,你就让我跟你一起下去吧,你好不容易对我和颜悦色,我就想这种感觉更长久一些。”
侯家耀拗不过她,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抱着她下楼。
兴兴在后面高兴的直拍手。
蓝茴叮嘱道:“兴兴,你下楼慢点。”
“知道的,兴兴长大了,才不要爸爸抱,羞羞脸。”
蓝茴被说的红了脸,不过好久没和侯家耀亲近,她懒得理会兴兴,双手环住侯家耀的脖颈,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像是一张狗皮膏药黏在他怀里。
侯家耀见妻子这么粘人,之前买车的闷气也消散很多。
罢了罢了,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吧,谁家的日子不都差不多。
刘姨正在厨房做早餐,见先生抱着太太下楼,两人瞧着恩爱的很,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看来先生太太这是和好了,真好,她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天知道她这两个多月有多胆战心惊。
“刘姨,给太太煮碗红糖水,她月事来了。”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煮。”刘姨乐颠颠进了厨房。
侯家耀把蓝茴放到沙发上:“在这里好好坐着看电视,我带兴兴去洗漱。”
蓝茴连忙点头。
很快,刘姨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过来:“太太,您趁热喝。”
“谢谢刘姨。”蓝茴笑眯眯的,心情很不错。
甚至边喝还边唱起了小曲儿。
侯家耀带着兴兴从厕所出来,就听见她欢快的唱歌。
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吃过早饭,蓝茴假装肚子更痛了,难受的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
侯家耀担忧道:“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疼下去不是个事儿。”
蓝茴摇头,声音虚弱道:“没事,抱我到床上去休息就好。”
侯家耀还是坚持送医院,毕竟看着妻子难受,他也很心疼。
蓝茴眼泪哗啦啦掉,直接哭出声来:“我不去。”
侯家耀见妻子哭的伤心,他也慌了:“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我先抱你上楼?”
蓝茴点头:“好。”
侯家耀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快步上楼。
蓝茴上床后就抱着侯家耀不撒手,哪里也不让他去。
侯家耀真是败给她了,只能躺在床上,轻轻给她揉肚子。
这一揉,就揉到了中午,蓝茴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侯家耀也躺在她身边睡的正熟。
蓝茴一时间看呆住了,算着日子,他们俩已经有两个多月没睡在一起了。
侯家耀白天睡眠浅,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他,他悠的睁开双眼:“醒了?肚子还难受吗?”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肚子上,又轻轻揉起来。
蓝茴连忙道:“已经好多了。”双眸笑盈盈的,还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侯家耀唇角微不可查一扬,瞬间又变回原来的表情。
他抽回手,作势要起床。
蓝茴叫住他:“耀哥,你最近有空吗?我有点想奶奶了,想回老家去给她老人家扫墓。”
她还是觉得避开一天不够,如果带着侯家耀回一趟老家,避开一个礼拜,安全系数更高。
侯家耀道:“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吧,最近公司事情多,不方便请假。”
蓝茴难掩落寞,侯家耀看在眼里,却没有哄,他这段时间确实忙,没空回去。
“你乖些。最近我正在接洽一个大客户,如果谈成了这笔生意,我就会有好几万奖金,也能更快还清欠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蓝茴还能说什么:“好。”她也不纠结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已经避开今天了,希望后续不会有事。
“下楼吃饭吧。”侯家耀看向她:“能走吗?”
蓝茴点头:“应该能吧。”
侯家耀也不多话,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快步出去。
蓝茴心里美滋滋的,他还是很关心她的嘛。
也不枉费她为他做了那么多。
“有这么高兴?”侯家耀绷着脸,小心翼翼下楼梯。
蓝茴笑颜如花:“高兴,这是我两个多月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侯家耀脸色也温和了不少:“傻女人。”
“我才不傻。”
“为了个所谓的瞎子算命,不惜拿离婚威胁我买车,还不傻?”
蓝茴嘿嘿笑了笑,看来他没有觉得她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你是我最重视之人,哪怕搭上一切钱财,我也不在乎,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耀哥,我很爱你的。”
侯家耀哪里听过这么直接生猛的情话,一张俊脸瞬间燥的通红:“刘姨和兴兴还在客厅呢,你说这么肉麻的话也不害臊。”
买车那点不高兴,彻底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钱花了就花了,再挣就行,家里这位小祖宗开心就好。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不许随便去算命,要是再有一次,我就报警,让警察同志对你进行思想教育。”
蓝茴吐了吐舌头:“好的好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谁让耀哥是我最爱的人呢,我都听你的。”
侯家耀闻言,差点没走稳,整个人一个趔哫,蓝茴在他怀里也被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抓紧他的衣领:“耀哥,你小心点。”
侯家耀也被吓的够呛,睨了她一眼:“还不是你说些不着四六的话。”
他快速把她抱到沙发坐下,蓝茴笑盈盈凑在他耳边:“我说的可都是发自肺腑的话。”
侯家耀唇角微扬:“不许胡说,我先去带孩子洗手,等下开饭。”
蓝茴笑容甜甜点头:“去吧去吧。”
饭桌上,侯家耀一改往日冷漠,积极给蓝茴夹了很多肉:“多吃点肉,瘦了一大圈了。”
“好,都听耀哥的。”蓝茴很给面子的全部吃了,又给侯家耀和兴兴夹菜,她今天心情好,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晚上睡觉,蓝茴厚脸皮滚到侯家耀那边,美其名曰:“耀哥,我肚子还难受,睡不着,你给我揉揉吧。”
侯家耀哪里不知道妻子这是主动给他递台阶,两人分床这么久,也该睡在一起了,他也想抱着她睡。
他的手熟练的移到妻子小腹处,打圈轻揉。
蓝茴洋溢着笑容沉入梦乡。
翌日一早,蓝茴醒来就感觉眼皮子直跳,临出门前一直叮嘱侯家耀:“耀哥,路上开车注意安全,一定要慢一点。”
侯家耀点头:“知道。”
蓝茴亲自把父子俩送到门口,目送他俩上车:“耀哥,慢慢开,不要争抢红绿灯,哪怕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
不知道为何,她心慌的厉害。
“知道的,你快回去吧,没事的。”侯家耀说完,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区。
蓝茴目送车子远去,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侯家耀已经换了质量最好的车子,也已经避开了死亡日期,一定会平平安安。或许是她多想了,都是心理作用——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一更啦。
第74章 新寡后,我从大伯哥床上醒来
一整天, 蓝茴都坐立难安心惊肉跳的,刺绣的时候也静不下心, 她坚持了一个小时,连一朵花都没绣出来,直接放弃了,索性也不强迫自己,下楼去院子里种种花,看看电视, 舒缓一下情绪。
下午五点多,蓝茴见侯家耀要下班了,又打电话叮嘱他开车慢点。
侯家耀无奈的很:“你啊你,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真是个小神棍!放心吧, 我不会有事的,咱们家车子质量那么好,材质那么硬,就算和大货车撞上也问题不大,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反正你慢点开车。”蓝茴唠唠叨叨叮嘱。
“知道了小神棍。”侯家耀哭笑不得:“我马上下班,对了, 你肚子好些了吗?”
“今天第二天,肚子已经没那么痛了,只是有些微微胀痛,没事的。”
“那就好。先不说了,我要下楼去开车。”妻子最近月事来了,身体不便,他得早点下班回家带孩子。
“我和兴兴在家里等你,今晚刘姨还给你做了红烧肉, 现在整个屋子都喷香。”蓝茴馋他。
侯家耀笑:“那我有口福了。”
挂断电话,蓝茴陪着兴兴继续在客厅玩小火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渐渐走向六点半。
蓝茴心里有点慌了。
距离侯家耀下班已经一个小时了,按理说他早该到家的,平时公司到家就四十分钟车程。
蓝茴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但想想又算了,开车时接电话更危险。
蓝茴又去别墅门口张望。
忐忑的等了半个小时,晚上七点,还是不见侯家耀车子回来,她终是等不及了,连忙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显示一直无法接通!
蓝茴急的浑身都在抖,恐惧感席卷全身。
就在她重复拨了十几遍电话后,有个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蓝茴连忙接起:“喂,您好。”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焦急的女音:“您好,这里是xx第一人民医院,请问您是侯家耀的家属吗?”
蓝茴连忙应是。
女音道:“侯家耀在xx路出了车祸,现已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家属赶紧过来吧,还有很多流程手续需要你签字。”
蓝茴闻言,脸色惨白,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直接瘫坐在地,慌乱道:“好好好,我马上来医院,请医生一定要全力救治侯家耀,无论花多少钱都没关系。请一定要救他!”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了哭腔。
刘姨听到不对劲,也连忙从厨房出来,见太太瘫坐在地上发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都发白,眼泪水不停往外流,整个人好似受了天大的打击。
“太太,怎么了?”
蓝茴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刘姨见此快步过去扶她,蓝茴强压心中痛苦,借着刘姨的臂力站起来,声音哽咽对刘姨道:“刚刚医院给我打来电话,耀哥在下班途中出了车祸,目前正在医院抢救中,我得赶紧去医院办理各种手续。”她紧紧握着刘姨的手,叮嘱道:“刘姨,兴兴暂时交给你带,这几天我可能都顾不上他,辛苦麻烦你了。”
刘姨连忙应承:“太太放心,您赶紧收拾一下去医院吧,小少爷很乖,很听话,您只管交给我就好。先生人好,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蓝茴点头嗯了一声,连忙上楼洗了把脸,把家里的所有积蓄全部带上。
临行前又叮嘱兴兴一番,说明了去处,兴兴虽然也想去,但还是听话的待在家里。
“等妈妈忙好了,就带兴兴一起去医院看爸爸,兴兴乖,在家里要听刘奶奶的话,知道吗?”
兴兴点头:“妈妈走,兴兴会乖的。”
蓝茴含泪快步离开别墅区,去外面打了一辆摩托车,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二十分钟后,蓝茴到达医院,她直奔三楼抢救室。
抢救室门口有不少人等着,其中还有身穿警服的公安同志。
蓝茴一过去,公安同志见她眼圈红红,连忙问她:“你是侯家耀家属吗?”
蓝茴连忙点头称是。
公安同志立刻大声喊医生:“张医生,侯家耀家属到了。”
顿时,一个房间里传出个声音:“马上出来。”
片刻,有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拿着一叠纸质资料出来:“侯家耀的家属跟我过来一下,有很多手续需要你签字”
蓝茴连忙跟着医生去了谈话室。
公安同志也跟着去了。
“医生,我丈夫现在什么情况?他伤的严重吗?”蓝茴倚在桌前,问话的声音都在抖。
医生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资料,一脸严肃:“患者伤的很重,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全身多处骨折,内脏也大出血
目前正在抢救,但抢救效果不明显,你没来之前,医院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
蓝茴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一个没站稳,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公安同志眼疾手快扶住椅子,生怕她摔倒。
蓝茴眼泪水不停往下掉,她不敢置信,不能接受,伤心的说话都在结巴:“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不应该的他下班时间是高峰期,车速不快,而且他车子质量又好,就算出车祸,也不应该这么严重!”
她看向公安同志,平常普通车祸,一般不会有警察跟过来:“公安同志,我丈夫这起车祸,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除了故意为之,她想不到下班高峰期什么意外,能把人伤成这样。
公安同志叹气:“目前初步断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丈夫车子质量很好,那货车司机从红绿灯冲出去,直接把你丈夫的车子撞到了非机动车道那边,又发现车子损坏不严重,他后面又开过去撞了三次,直到把车子撞到了花坛那边,车子严重变形,鲜血从车里流出,货车司机才开车肇事逃逸。
现在公安局已经成立专案小组,去追踪肇事逃逸货车,想来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蓝茴悲痛欲绝,上辈子侯家耀出车祸时,开的是普通车,那司机一次就要了他的命,他也没逃逸,被警察判定为普通车祸。
这辈子她为了他的安全,给他换了质量好的车,那货车司机为了撞死他,连着撞了好几次,才露出了破绽。若是不换车,估计侯家耀这次出事,又会被判定为普通车祸,匆匆按照车祸流程了事,让歹人继续逍遥法外。
医生递给她厚厚一叠资料:“家属,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先把这些手术风险同意书签了,再跟我去给患者办理住院流程缴费,不然会影响后面医生对患者的救治。”
蓝茴抹了抹眼泪,连忙拿起笔签字:“医生,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治疗,还请你们竭尽全力救我丈夫!”
医生点头:“我们会的。”
蓝茴签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一堆手术同意书签完。
医生又拿着单子带她去一楼挂号处办理住院,缴费。
侯家耀这次伤的很严重,蓝茴一次性就交了五千块。
跑完一系列流程,蓝茴又重新回到抢救室门口等着。
公安同志也没走,还在门口站着,偶尔拿着对讲机说话。
蓝茴焦急站在手术室门口,这一站就是两个多小时,期间还联系了张特助,告知了侯家耀车祸事故。
张特助得知此事,也很快过来一起等着。
两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无数医生和护士进出抢救室,让人看着忐忑又焦急。
这时,又有一个医生从抢救室出来,他身上还有不少血迹:“谁是侯家耀家属?”
蓝茴连忙应声:“我是。”
“跟我来一下。”
“好。”
蓝茴又跟着医生去了谈话室。
张特助也紧随其后。
“医生,我丈夫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取掉口罩,神情严肃至极:“家属,你丈夫情况很不好,医院刚刚又一次下了病危通知!
家属,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如果继续救治下去,可能需要花费天价医药费,你丈夫伤的太严重,就算这次侥幸救治回来一条命,也不一定会醒,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甚至有可能终生不会醒来。
你要清楚,植物人是很费钱的,他必须在医院接受治疗,每天坚持用药吊命,这钱就是个无底洞
所以我这次叫你谈话,就是想让你想清楚,你还要不要继续救治你的丈夫!”
医生这么说,大概意思是让放弃治疗了,因为这种治疗下去的意义不大,说白了就是用钱吊命,人已经废了。
蓝茴想也不想,毫不犹豫:“救,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我都救。”
车子赔偿有一笔钱,他上班的单位应该也帮他交了保险,如果还不够,她还可以卖房子,她还会刺绣的手艺,甚至还有侯家强的赔偿款,没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放弃。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用侯家强的赔偿款,毕竟是留给兴兴的,但如果真用了,等度过了眼下最艰难日子,蓝茴会加倍还回去,这笔钱最终只会用在兴兴身上。
医生点头:“行。”
蓝茴从谈话室出来,双腿已经软了,张特助看不过去,伸手扶住她:“夫人,您可一定要坚持住,侯总还没从抢救室出来,咱们不能倒。”
蓝茴点头:“我知道的,今天谢谢你张特助。”
张特助扶着她在抢救室门口坐下:“夫人,您别担心,明天我会去跟踪赔偿款的问题,想来赔偿款应该不低,到时候我再去公司组织个爱心捐款,尽量多筹些钱。咱们侯总一定会平平安安从手术台上下来。”
蓝茴感激不已:“张特助,非常感谢,侯家耀有你这样有情有义的特助,是他的福气。”
张特助不敢领受:“夫人,您太客气了,侯总之前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他的提携,也没有我的今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晚上九点多,公安同志有事,告辞离开。
只剩下蓝茴和张特助。
时钟继续转动,凌晨四点多,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蓝茴和张特助见医生从里面出来,连忙迎上去问:“医生,侯家耀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取掉手套和口罩,笑道:“暂时稳住了病情,现在需要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具体看后续恢复情况。”
蓝茴激动的两眼泪花:“挺好挺好,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张特助也在一旁直点头。
医生道:“你们先休息吧,重症监护室不允许轻易探视,每天只有一次探视时间,且只有半小时。”
蓝茴点头:“我都配合医院,平时我就在门口陪着就行。”
医生嗯了一声,疲累离开。
蓝茴又让张特助赶紧回去休息,不能耽误他明天上班,而且他明天还要帮她处理赔偿的事情,估计还有的忙碌。
张特助不放心夫人一个人:“都这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我就在医院走廊座椅上将就一下,夫人有事喊我一声就好。”
蓝茴心中感动,暗道以后若有出头之日,一定好好报答他。
“行,那你赶紧睡。”
蓝茴没有一点睡意,她就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
翌日,一早,公安同志过来找蓝茴,说肇事逃逸的货车司机已经抓捕归案,昨晚连夜审问有了结果。
蓝茴从警察口中终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肇事者家人倾家荡产买了侯家耀公司的股票,最近这段时间股票行情不好,肇事者家人亏的血本无归,他买股票时非常冲动,还借了高利贷,上个礼拜因为还不上钱,被追债人各种恐吓威胁,他绝望之下跳楼自杀。
肇事者家人觉得这一切都是侯家耀造成的,是他让他们亏的血本无归,害的他们家人惨死,把恨意全部转嫁到侯家耀身上,蓄意报复,才有了这场被反复撞击车祸惨案。
蓝茴泣不成声,侯家耀何其无辜,股票这种东西风险投资极大,他们之前应该长期投资重仓侯家耀,应该是赚到了钱,胆子越来越大,想着凭着行情不好抄底翻盘,结果借了高利贷,又逢巨亏,还不上高利贷,就恨上了侯家耀!
蓝茴好恨!
公安同志见蓝茴情绪不对,连忙安慰她。
“家属,你放心,我们警察局一定会还你丈夫一个公道,严惩凶手。”
蓝茴继续道:“公安同志,我不希望肇事者家属过来打扰我,我今天在这里明确跟您表态,我绝对不会接受和解,不管以什么方式补偿,我都不会接受。而且我丈夫属于公司总经理,就算股民想要报复他,也不可能如此清楚他的行踪,制定这么周密的车祸计划,这其中会不会还有人指使?毕竟商场波诡云谲,有几个对手仇家也不一定?”
公安同志点头:“明白的。”
中午,张特助带着公司董事长过来探望侯家耀,又安慰一番蓝茴。
张特助介绍道:“董事长,这位就是侯总的夫人,向琴。”
董事长五十多岁,是个慷慨的,当即拿出一万块表示心意。
“小向啊,这些钱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直接把一沓钱塞蓝茴手里。
若是换做平时,蓝茴肯定不会收,但现在侯家耀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她想了想,还是收了。
“谢谢董事长。”默默记下这笔人情。
董事长点头:“张特助已经在公司进行募捐,相信过两天还有一笔钱送来,小向在医院好好照顾家耀就是,钱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
蓝茴感动不已,对二人深深鞠了一躬道谢。
董事长和张特助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因着重症监护室进不去,他们就走了。
下午四点多,刘姨带着兴兴也来医院看她,还给她带了些换洗衣物。
刘姨平时和蓝茴相处的好,也安慰了蓝茴好半天,直到快天黑,在蓝茴催促下,才带着兴兴回家。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又是两个多月过去。
侯家耀伤的太重,在重症监护室足足待了两个多月,病情终于平稳下来。
医生让转到vip病房,继续疗养。
蓝茴也能正常进去照顾他。
两个月不见,侯家耀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下去,皮包骨头,胡子拉碴,他双眼紧闭,静静躺在病床上,像是个没有生气的布偶娃娃。
完全没有往昔的俊美威严。
蓝茴心疼的滴血,眼泪啪啪直掉。
她打开行李,拿出刮胡刀,轻柔地帮他刮胡子。
又给他洗脸,擦手
虽然他人没醒,医生说成了植物人,但只要还活着就好。
张特助知道侯家耀转到普通病房,又带着董事长和一众员工过来探望。
刘姨也带着兴兴过来。
蓝茴还让刘姨把她的绣品一并送来,她平时有空可以在病房做刺绣。
*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年,蓝茴手里的钱坚持不住了。
侯家耀每天靠着药和营养液过日子,花费巨大,张特助给她争取的百万赔偿金已经用掉了一半。
这天,蓝茴把刘姨叫了过来,非常抱歉道:“刘姨,您也知道自从耀哥车祸住院后,家里就没了进项,且每天还需要大量药费,我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这次叫您过来,就是想告诉您,干完这个月,您就重新找别的工作吧。”蓝茴红着眼眶道:“刘姨,您待我们一家极好,若不是逼不得已,我真的不想让您离开,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现在没日没夜做绣品,一个月下来撑死有两千块收入。
两千块对于普通人是高工资,但对她来说,杯水车薪,甚至不够侯家耀一个礼拜的医药费。
她请不起保姆。
刘姨早已有心理准备,担忧道:“太太,我要是走了,小少爷怎么办?您在医院也没办法兼顾小少爷啊。”
蓝茴早已想好了:“以后每天我接送他上下学,放学就带他来医院,反正这是个独立房间,我和兴兴住在这里也不会影响别人。”
刘姨眼泪婆娑:“太太,您留我一个电话号码,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哪怕我换了新工作,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帮忙的。”
刘姨干了几十年保姆,见惯了主人家对她颐指气使,只有在侯家,先生对她大方,每个月奖金经常翻倍,太太也很好,平易近人,对她很尊敬。
小少爷也很乖,奶奶长奶奶短的,嘴巴甜的不得了。
蓝茴抱她:“好的刘姨,您有心了。”
刘姨擦了擦眼泪,笑道:“您和先生都是大好人,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
蓝茴笑:“会的,只要我不放弃,耀哥一定会越来越好。”
*
刘姨月底离开了,蓝茴又打电话给张特助,让他帮忙把别墅挂出去,她要卖房子。
虽然现在手里还有几十万,可侯家耀医药费太贵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半年,而卖房子需要一定时间,运气好十天半月就卖出去了,运气不好,三五个月也不一定有信,她必须提早做打算。
张特助十分配合,蓝茴说的当天,他就领着中介上门看房,拍了一些别墅照片,用于推销。
他的办事效率很高,两个月就以七万的价格成功卖掉房子,他过来送钱,蓝茴正带着兴兴坐在侯家耀病床前,给侯家耀讲兴兴学校发生的故事。
兴兴讲的有鼻子有眼的,今天学了什么字,吃了什么饭,玩了什么玩具,说的绘声绘色。
张特助惊讶道:“夫人,我过来好几次都见您和小少爷不停和侯总说话,这样真的有用吗?”
蓝茴笑:“医生让我们多和耀哥说说话,他虽然是植物人,也没醒,但听到至亲之人说话,或许可以刺激他的生存欲望。反正说话也不是什么累人的事儿,多说说没准有奇迹发生呢。”
张特助点头:“对,也许真有奇迹也说不一定。”心里对夫人很佩服,侯总出事赔偿了百万,她没有带钱另嫁,而是全部花在侯总身上,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也不枉侯总当初对她掏心掏肺。
“夫人,您要是有困难,及时跟我说,我随叫随到。”
蓝茴笑:“好,张特助有心了。”她起身郑重给张特助鞠了一躬。
张特助不敢领受,像是个受惊的兔子,快速跑了。
蓝茴哭笑不得。
*
时间的轮轴不停转动,弹指间又大半年过去了。
距离侯家耀出车祸,也过了一年。
蓝茴身上的巨款也被花的所剩无几,只剩下几万。
她不得不考虑带侯家耀出院照顾。
这天,蓝茴在病房刚帮侯家耀擦完身子,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走了进来。
“小琴啊,我听说你最近在考虑出院的事情?”
蓝茴见是护士长,热情招呼她坐:“是啊,医院花费太高,我手里没什么钱了,只能把他带回家休养,每个月定时来医院做检查,能省下一大笔钱。”
护士长道:“小琴啊,你还这么年轻漂亮,你有想过重新再找一个吗?”
蓝茴皱眉:“护士长,您说笑了。”
护士长笑道:“我可没说笑。你在医院兢兢业业照顾你丈夫,有情有义,人品极佳,我们医院还真有个主任医师看上你了,让我问问你意见。”至于主任医师叫什么名字,没有成功前,她就没有透露。
蓝茴想也不想的拒绝:“护士长,我丈夫离不开我,我没有另嫁的想法,而且我还有个儿子要上学,负担太重了,我不能耽误人家,您帮我拒了吧。”
护士长道:“小琴妹子,你先别急着拒绝。人家那个主任医师很看重你,知道你重情重义,他说了,只要你嫁给他,他愿意帮你一起照顾你丈夫。你想想,他是个主任医师,医术好,你丈夫有他的帮助,肯定事半功倍,而且他工资不低,还能让你儿子上个好学校,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啊,你说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二更啦,今天就没有了哈,明天不见不散[吃瓜]
第75章 新寡后,我从大伯哥床上醒来
蓝茴还是拒绝:“护士长, 谢谢您的好意,您还是帮我回绝了吧。我这负担太大了, 不想祸害别人,那个主任医师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想来也努力了很多年,他还愿意帮我养丈夫儿子,能有这样的经济实力,估计之前应该也成过家, 可能家里也有孩子要养,我不能那么自私同意,这对人家家人不公平。”
护士长道:“小琴啊, 你想叉了, 你丈夫回家休养后, 有主任医师的帮衬,就花不了多少钱,只有每个月定时来医院检查会费点钱,主任医师完全可以养活你们。”
护士长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小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和你丈夫感情也很好,可你丈夫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咱们也要往现实考虑不是?说句不好听的,你丈夫已经植物人一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你找个搭伙过日子的,也没那么累。
而且有了主任医师的帮助,他醒过来的几率更大一些!
退一万步讲, 他以后真的醒过来了,也不能怪你,毕竟就算醒了,他也不能动弹,这辈子或许都要摊在床上,还需要你的帮衬。
但凡他有点良心,他都明白你的不容易,不能阻止你另找。
小琴啊,你想想,你还有儿子要养!”
护士长说话的时候,蓝茴视线一直在侯家耀身上,她发现护士长说完,侯家耀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样子。
蓝茴就像是做梦似的,她连忙揉了揉眼睛,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护士长,我刚刚好像看到我丈夫手指头动了一下。”
护士长也连忙看过去,又去碰了碰他的手指,依旧一动不动:“小琴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可能是太想她丈夫醒过来,都魔怔了。
蓝茴摇头:“我不会看错的,他刚才就是动了一下。”她连忙凑到侯家耀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耀哥,你是不是能听到我们说话?你如果醒过来了,你再动一动手指,回应一下我好不好?”
病床上的侯家耀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
护士长安慰:“小琴,你应该就是眼花了,之后再观察观察吧。”
蓝茴坚信自己没看错:“我去找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护士长叹气,小琴真是个长情之人,罢了罢了,让她去找医生检查,多死心几次,她就认清现实了。
很快,侯家耀的主治医生被蓝茴叫了过来。
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开口道:“有可能是看错了,也有可能是真的动了,如果真的动了,就证明他有醒来的几率,之后可能动的频率会更高,仔细观察就好。”
蓝茴点头如捣蒜。
医生又道:“继续保持和他多说话,多刺激他。”
蓝茴连忙应好。
医生道:“那我先去看别的病人,有事再去办公室找我。”
“谢谢医生。”蓝茴脸上扬起久违的笑容。
护士长也跟着医生一起走了,她还有别的事情,不能多待。
蓝茴坐在病床前守着侯家耀,脑子里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护士长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对他刺激太大,所以导致他手指动了?
毕竟之前她和兴兴每天在他耳边说一堆,他都没有反应。
或许是刺激不够!
如果真是这样,她可以多说说他在意的话,刺激他醒过来。
她拉着侯家耀的手,惆怅道:“耀哥,你什么时候能醒来,你要是再不醒,我快撑不住了,咱们家现在没钱了,别墅也卖了,兴兴也面临转学,之前的幼儿园太贵,上不起了,只能给他转到一个普通幼儿园。”
“耀哥,今天护士长说有个主任医师看上我,诚心很足,还说可以帮我养丈夫儿子,我好累啊,你说我该答应他吗?”
“耀哥,我现在每天日以继夜的做刺绣,眼睛都熬痛了,好难受。”
“我和兴兴都瘦了一大圈,现在连肉都吃不起”
之后的日子,蓝茴和兴兴每天吐槽的方式变了。
之前她和兴兴都捡着轻松愉快的事情说。
现在她和兴兴把家长里短的苦日子一股脑全说,特别是兴兴,他在学校摔倒了,和同学发生摩擦了,亲子活动家长会都没人陪同难受的伤心的,全部说出。
连着一个礼拜这样刺激,蓝茴惊喜发现侯家耀的手指头又动了!
她连忙叫来医生检查,医生也非常开心。
“看来你们把患者照顾的很好,他醒来的几率很大。”
医生又问了最近蓝茴对侯家耀说了什么,他要清楚了解,记录保存下来。
蓝茴绘声绘色说了最近她语言刺激的事情。
医生听了,皱眉道:“你这个方法确实不错,但是要适可而止,不能全部把负能量告诉患者,这会让他焦虑。说点开心的,也说点难过的,劳逸结合,让他对生活充满期盼,也许慢慢就能醒来。”
蓝茴如醍醐灌顶:“谢谢医生,我明白了。”幸好医生细心提醒她了,不然她天天说些不好的事,还真会影响他的身心健康。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侯家耀在蓝茴的细心照顾下,手指头动的越来越频繁。
也让蓝茴和兴兴充满惊喜与期待。
这天,护士长又来病房找蓝茴,蓝茴正在做刺绣,见她来了,连忙招呼她坐:“护士长,您来查房?”
护士长笑着道:“对,来查房,顺便问你点事儿。”
蓝茴抬眸看她:“什么事儿?”
“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
“您说的是给主任医师牵线那事儿吗?”
护士长点头:“对的。那个主任医师对你很上心,就托我再过来问问。”
蓝茴本来想立刻拒绝的,但想到侯家耀,她话到嘴边又改了:“护士长,我之前就说了,我暂时不考虑另嫁。而且最近一个月,我丈夫动手指的频率越来越高,医生说他醒来的几率很大”
护士长听了暂时两个字,暗道她没有上次的决绝,应该是松口了,连忙苦口婆心道:“小琴啊,就算你丈夫醒了,他也是植物人,不能动弹,你还是需要人帮衬的。
他要是有良心,就不能怪你另嫁。
小琴啊,那主任医师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然我也不会三番五次过来找你说这事儿,你好好考虑一下。
小琴啊,一辈子很长,你还很年轻,你不可能守着一个植物人过一辈子吧,咱们都是女人,女人了解女人,受不住的。”
蓝茴看向病床上双眼紧闭的侯家耀,好一会儿才开口:“护士长,我会好好考虑。”
她一直盯着侯家耀,发现她说了这句话,侯家耀好几个手指都动了,很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护士长高兴不已:“好好好,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可要给我个准信啊。”
蓝茴点头:“好的,谢谢护士长,您有心了。”
护士长笑:“那咱们就先聊到这里,我还有事儿,我先去别的病房查房,顺便去告诉那位主治医生一声。”
“好。”蓝茴亲自把护士长送到门口。她原本想着直接在病房里就拒绝护士长的,可转头一想,三天后护士长再过来,她还能再刺激一波侯家耀,到时候在拒绝也成。
重新回到病房,蓝茴也不刺绣了,径直在侯家耀病床前坐下,握着他的手:“耀哥,你快醒来吧,你要是再不醒,我或许真的会受不住答应的。你醒了我就有了期盼,就不嫁给别人了,不然带着你和兴兴,我负担太重,真的必须给现实让路。”
侯家耀的手指头又连着动了好几次。
蓝茴惊喜不已,他是不是真的快醒来了。
三天后,蓝茴正在病房吃早饭,就见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白大褂,长相中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很斯文儒雅。
蓝茴在医院住了一年多,有幸见过这个医生几次。
他是神经科那边的主任医师,吃饭的时候碰到过几回。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医生,蓝茴脑子里就蹦出护士长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情。
他不会就是护士长给她介绍的,那个冤种对象吧?
“您好,您是来查房的吗?”蓝茴试探性的问。
陈志平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不是来查房的。实不相瞒,我是护士长口中的对你有好感的主任医师,我前天听护士长传话,说三天后你会给我一个答案,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蓝茴尴尬的不行,她没想到这个主任医师竟然直接过来了。
“这个那个”一时间蓝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看向他胸前挂的胸牌,上面有他的名字:“陈医生,要不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陈志平对蓝茴本就有好感,之前远远见过她几面,就觉得她很漂亮,又听医院里传她对丈夫不离不弃,人品极佳,他就觉得她是最佳的妻子人选。
如今见到真人,她素面朝天依旧清丽动人,浑身洋溢着温婉气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丈夫也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病房里也没有异味,对她的印象更好,更让他心动。
“好的。”陈志平顺势坐下。
蓝茴赶紧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陈医生喝水。”若不是想着用他刺激侯家耀,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拒绝他,让他出去了。
陈志平接过水杯:“多谢。”
蓝茴也顺势坐在床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陈医生,不瞒您说,我的负担很大,我不想拖累别人,没有另嫁的打算。
而且我看您应该成过家,家里肯定也有子女,我若是和您结婚,势必还要肩负起母亲的角色,您看我现在这种情况,丈夫儿子都忙不过来,更不可能有时间精力顾及其他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像陈医生这样优秀的人,以后一定会有更适合您的女人和您组建家庭。”
陈志平其实已经大概猜到蓝茴的心思,但他不死心,自从妻子去世后,这些年他只对她一个女人动心。
“我可以叫你小向吗?”他其实更想叫小琴,但第一次见面,叫的太亲密怕唐突了。
蓝茴点头:“可以的。”
“小向啊,我知道你和你丈夫感情深厚,如果你丈夫是个正常人,或者你负担没这么大,我也不会冒昧提出和你组建家庭。
但人活着,现实为首,感情是其次,我是个主任医师,虽然是神经科的,但和你一起照顾你丈夫,我有足够的经验。
而且我工资不低,养活你和你儿子丈夫,也没有问题。
我家里父母是退休职工,他们有退休工资,每个月还能帮衬家里。
我妻子五年前车祸去世,留了一个女儿给我,她现在九岁了,很乖巧懂事,平时是我父母帮忙照顾,根本不用人操心。
我之所以对你如此动心,除了你长得好,人品好外,就是你对你丈夫重情义的心,如果我妻子五年前车祸没有死亡,也许我也会像你一样孤注一掷的救她。
你是一个让我很敬佩的人,所以我最开始听到医院的传言,才会注意到你,之后吃饭又遇到你几次,逐渐了解动心,我也是过了一年,才下定决心娶你,愿意陪你一起照顾你丈夫和孩子。
小琴,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他们,你丈夫以后就是我亲兄弟,你孩子就是我亲儿子。
我会用行动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蓝茴美眸圆睁,整个人听傻了,这天底下难道真有这么大度的人,能把妻子的前夫当亲兄弟照顾?
她正想开口拒绝,但突然间看到侯家耀的眼睛直接睁开了,眼神冷冷的,没有温度。
蓝茴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顿时所有事情都抛诸脑后,惊喜道:“耀哥,你醒了?”随即连忙按床头铃:“医生,我丈夫醒了,您快过来看看,帮他检查一下。”
陈志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醒来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情况,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他能很清楚感受到侯家耀眼底深处的敌意。
“确实是醒了,你能说话吗?你试着说说话?”
侯家耀没有说话,他试着想要动弹,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整个人慌乱极了。
不过他再怎么慌乱,从外表也看不出来,他现在完全无法动弹。
片刻,侯家耀主治医生来了,还带了不少其他医生,开始仔细给他做一系列检查。
陈志平知道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主动提出离开。
“小向,我刚才说的话,希望你仔细考虑。”
蓝茴道:“等我有空了,我会去找护士长一起过去找您。”她还欠陈医生一个道歉,毕竟她可以直接拒绝他的,但为了刺激侯家耀,她利用了他,还让他白跑了一趟,必须好好道个歉。
“行。”陈志平离开了。
蓝茴站在最角落,静等医生们给侯家耀检测,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年多了,他终于醒了,她也算守的云开见月明。
大半个小时后,主治医生终于结束检查,笑着对蓝茴道:“患者醒来是天大的好事,上次你提的出院回家,我总算可以放心给你签字了。”
之前他同意家属带患者回家,是钱不够的问题,回家非常危险,几乎等同于放弃治疗。
现在患者醒来,回家也可以正常进食,只要照顾得当,他能平安活下去。
蓝茴笑:“谢谢医生。”
医生感叹道:“这都是你配合的好,不然患者也不能这么快醒来。”
蓝茴嗯了一声:“我打算再让我丈夫住一个礼拜,确认真的能出院了,我再带他回家。”
“行。”医生带着一群医生浩浩荡荡离开病房。
蓝茴连忙坐在床边,握着侯家耀的手:“耀哥,你一年多前发生了一起十分严重的车祸”蓝茴把车祸的来龙去脉都仔细跟他讲了一遍:“那货车司机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只能在牢里待着。
还有那个故意引导货车司机对你行凶的对家公司高层,他以前好像是你的同事,当初你们一起竞争总经理一职,他做事不择手段,在你手里落败,后来又去了对家公司当总经理,但这些年也被你死死压着,对你心生恨意,他属于故意教唆杀人,也被判了无期徒刑。
不过他很不满这个判决结果,还要继续上诉,我这边也有律师,他就算上诉也不会改变结果……
耀哥,虽然你现在不能动弹,但只要我们不放弃,慢慢调养复健,总有一天,咱们一定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站起来的。”
蓝茴又道:“耀哥,你之前昏迷不醒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听到我说话?先前那个神经科的主任医师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我在这里必须跟你解释一下,不管之前我和他说了什么,我的本意都是为了刺激你醒来,在我心里,我爱的是你,绝对不会放弃你。”
蓝茴知道侯家耀刚醒来,肯定会惊慌不安,她能做的就是多给他吃几颗定心丸。
“对了,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特助,这一年多,他可帮了咱们大忙。”说着,蓝茴连忙打电话给张特助,他得知这个消息也高兴的很,当即扬言现在就要过来看他。
张特助跑的很快,半个小时就到病房了。
看到侯家耀醒来,眼睛都红了:“侯总,您可终于醒了,万幸万幸。”又说了这一年多来蓝茴有多么不容易,为了他的病都倾家荡产了。
侯家耀眼里终于有了温度。
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道:“小琴,你辛苦了。”刚说了没两句话,开始剧烈咳嗽,蓝茴连忙喂他一些水,焦急又心疼:“说不了话就不要说,复健需要一个过程,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侯家耀眼睛眨了眨,算是同意妻子的话。
之后的一个礼拜,侯家耀都在医生的配合下努力复健。
蓝茴知道这个时候侯家耀心态情绪很重要,所以每天早上早安吻,晚上晚安吻,无数无刻不在想着给他甜头,舒缓他的心情。
侯家耀确实也被她照顾的不错,一个礼拜后,可以正常说话沟通,脑袋也可以正常转动。
就是四肢无力,需要慢慢复健。
蓝茴跟着医生学习了护理知识,就等出院后,她每天陪着他做复健。
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个便宜的一室一厅,又帮兴兴转了个普通学校。
临出院前一天,蓝茴主动去找了护士长,两人作伴去见了陈志平,蓝茴直接拒绝了陈志平,并真诚道歉。
陈志平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扬言没放在心上,对眼前真诚道歉的女人,好感更多。
两人走出陈志平办公室,护士长叹气:“小琴啊,你真是个傻孩子,就算现在你丈夫病情有好转,但他之前伤的那么重,复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一个人又要照顾丈夫,又要带孩子,会很累的。陈志平医生真的很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大度的医生,你错过他,以后可能会后悔的。”
蓝茴笑,声音坚定:“我不会后悔。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我相信只要不放弃,总会越来越好。”
护士长没办法,只能随了她的意。
出院当天,张特助过来帮他们搬家,主要是背侯家耀回家。
蓝茴找的房子在一楼,方便以后带侯家耀出门晒太阳,散步,而且去医院也方便。
张特助送完侯家耀后,又接到一通老板电话,火急火燎离开了。
蓝茴坐在床前给侯家耀按摩四肢,按到一半,蓝茴摸到床单一片湿润,连被子都湿了一大块,尤为显眼。
侯家耀顺着妻子视线往下看,就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尿了
俊脸铁青,脸色十分难看,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难堪。
蓝茴连忙安慰:“耀哥,没事的,我现在就换一床新的四件套。你现在刚醒,身体还没知觉,尿床也不是你的问题,等过段时间慢慢恢复就好了。”在医院有插导尿管,一直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现在出院就碰到这事儿,他一时间适应不了也是正常的。
蓝茴没有丝毫嫌弃,当即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干净的四件套换上。
侯家耀现在很轻,大病一场后,堪堪一百斤左右,蓝茴稍微吃力就能抱起他。
换床单时就把他抱到沙发上躺着,换好后再重新放到床上。
侯家耀神情十分痛苦,小便已经这样尴尬,若是上大便,他该如何自处!他想都不敢想。
蓝茴自然看出他的尴尬,侯家耀一直是个很要强的,如今生活不能自理,肯定接受不了。
她蹲在床边,轻柔握着他的手:“耀哥,这样吧,以后我定一个闹钟,每隔两小时,我抱你去厕所尿一下。大便就每天上一次,我知道你没知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但我打听过了,医院有开塞露,每天上厕所的时候用一支,就能正常排便。”
她在力所能及的给他体面。
“耀哥,咱们不要气馁,不要被生活打倒好吗?我和兴兴都还需要你,不能没有你。”
今天出院回来,蓝茴就发现侯家耀的不对劲,他不仅不喝水,连饭都不敢吃,若是不及时开导他,他长期这样下去,别说恢复,就是活着都成问题——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三更啦,这章有红包哦,宝子们记得按爪爪哈[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