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雕塑 书架后的秘密。
许荀摇摇头, 她咬着下嘴唇,防止声音溢出来。
程恙往前走了两步,许荀的身体压在冰凉顺滑的瓷砖上。
她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 刺激到头皮发麻。
程恙歪着头,观察着许荀的表情。
“外面又没有别人,摄像头也关了,你可以尽情叫出声。”
许荀脸上一热。
程恙不说的话, 她兴许就叫出来了。
但是这种话一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许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程恙越是怂恿,她就越想反抗。
“不叫。”
程恙勾唇一笑, 掌心贴着许荀的小腹,慢慢按向自己。
“为什么啊?之前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的,怎么今天对我不冷不热的,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许荀听着听着就笑了:“我哪里舍得,只是觉得,这里不比家里,唔嗯……不够有安全感。”
程恙咬着许荀的肩头, 含混不清地说:“我倒是觉得挺刺激的。”
两个人在浴室里洗了将近两小时才结束。
程恙抱着许荀出来, 身上斜斜地披着一条浴巾,另一端遮盖着许荀的胸口和腰.肢。
许荀的头发还有点湿,程恙把随身携带的吹风机拿出来, 插上电之后帮她吹头发。
“这里虽然比不上家里方便,但环境还不错,比我想象的深山老林好多了。”
许荀忍俊不禁:“你以为我们要过原始人的生活吗?”
程恙拨弄着许荀微微湿润的发丝,五指在她的发缝中轻柔穿梭着。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用指腹按摩着许荀的头皮。
许荀舒服地轻轻哼出声音,她叹了一口气, 懒洋洋地躺在程恙怀里。
“我一开始还以为我要自己一个人呆一个月,现在有你陪着,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我都愿意。”
程恙笑了笑,让许荀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帮她吹着额前的碎发。
“这种话别人说我不信,但是听到你说我就信了。”
许荀微微.眯着眼睛,抬头望着程恙。
“为什么呀?”
程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我走的时候和你打了声招呼,你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打晕了藏起来?”
许荀的唇角微微上扬:“也许吧,不过你看我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
程恙思索了一会儿,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
她把吹风机的电线缠起来挂在墙上,笑着说:“我觉得你会。”
许荀从后面抱着程恙,下巴放在她的肩头。
“猜对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程恙偏过头,在许荀的嘴角亲了亲。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走的。”
深夜,两人依偎在一起打游戏。
程恙这次来还带了平时玩的游戏机,还有一堆卡带也顺手拿了过来。
她是个游戏黑洞,许荀比她更黑,而且深不见底。
在被误杀第五次之后,程恙放下游戏机,抱着双臂紧盯着一脸心虚的许荀。
“五次!”
程恙举起右手,把手指张开对准许荀的脸。
“你误杀了我五次。”
对面的怪物一丝血都没掉,她反而被许荀这个小人干掉了五次。
许荀心虚地垂下眼睑。
“我没看清楚嘛,而且你那个小人太丑了,我实在忍不住想攻击你。”
“………………”
这下轮到程恙伤心了,她偏过头抱着枕头,然后背对着许荀一言不发。
“好啊,看来还是在一起时间太长了,你都开始嫌弃我起来了。”
许荀放下游戏机,扑到程恙后背上,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缠着她不放。
“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好玩,那下次我让你打回来还不行么?”
见程恙不说话,许荀只好凑到她面前,和她脸贴脸。
“我马上重开一局,你也别打怪物了,打我吧,直到你消气为止。”
程恙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觉得我舍得打你吗?”
许荀说:“只是游戏角色而已,你随便打,我无所谓的。”
程恙回过头,定定地望着她:“不管游戏还是现实,我都舍不得,因为只要有你在,哪怕你是隔壁的怪物,我都不忍心下手。”
这是程恙一直以来的性格,她被压抑久了,过于感性,所以第一次和许荀见面的时候,两人虽然互不相识,可她还是把车停在了对方面前,朝着许荀施以援手。
这是优点。
但是对于程恙来说,也是她致命的缺点。
有些人因为她的性格钻了空子,就比如叶冰萤。
当初两个人相识的时候,还是在一场拍卖会上。
叶冰萤曾经和她说过,自己对她是一见钟情。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叶冰萤爱当着她的面撒娇,和她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程恙一开始确实拿她当做好朋友来对待,可是当对方和自己告白之后,所有的性质都变了。
从那以后,程恙开始渐渐远离对方,她甚至觉得,只要看着叶冰萤,她就呼吸不过来,只想离对方远点再远点。
时间一长,程恙对叶冰萤的友情渐渐淡了。
所有的感情也慢慢分崩离析,变成了淡淡的厌恶。
程恙想,如果叶冰萤不告白,所不定她们可以一直做朋友。
但是告白之后,这个性质就彻底改变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程恙有时候问自己,为什么当初会喜欢上许荀。
也许是两人同病相怜吧。
程恙好像从许荀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她觉得好奇,觉得对方可怜,所以就想格外多关注她一些。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种关注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
程恙又开始走神。
怀里的许荀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就小声地喊了她的名字。
“恙恙,你怎么总是集中不了精神,是脑震荡后遗症吗?”
程恙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许荀。
“我没事,我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许荀呼吸一滞,笑着问:“那你想起什么来了?”
程恙想了想,笑着回答说:“想起两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们好像还没在一起吧。”
许荀点点头:“是啊,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你想起什么来了?”
程恙说:“两年前,好像是我回国发展的第一年,之前我应该一直都在国外吧。”
“嗯,你受邀回国拍电影,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重新遇到你的。”
程恙假装毫不知情,笑着问:“那我们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呢?这些我都记不得了。”
许荀垂下眼睑,靠在程恙肩头,神情有些失落。
“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想起来了么,怎么现在还问我?”
程恙在许荀腰间轻轻掐了一下,笑着说:“我只是想起一些很零碎的东西,具体的事情记不起来,如果你跟我讲清楚的话,说不定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呢。”
许荀叹了一口气,片刻后,娓娓道来。
“两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电视台举办的年庆上。”
说着,许荀弯了弯唇角,陷入憧憬的回忆当中。
“正值寒冬,那个时候我才刚出门,坐在年庆第三排的位置上,和其他崭露头角的艺人一起。”
两年前的寒冬,许荀裹着羽绒服从保姆车上下来。
走红毯的时候,她光着腿和手臂,结束后坐在座位上,被冻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时候,许荀的手臂上还没有刺青。
上面的疤痕清晰可见,被化妆师用厚厚的粉底遮盖住,在镜头面前没有出任何差错。
旁边有人穿着长袖长裤,许荀朝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手臂,又把长裙放下来,这才暖和一些。
这场庆典许荀其实不想来,但是萧青却非要让她参加,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前几天许荀还因为客串的原因,吊威亚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小腿,现在膝盖上还有擦伤。
她今天的裙子稍微有些短,轻轻动一动就能看见小腿上绑的纱布。
许荀坐在座位上不想动弹,只能一下又一下缓慢搓着手臂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
她身旁的座位一直空着,庆典过了两个多小时,边上的人还没来。
正当许荀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的面前笼罩着一片阴影。
许荀没有在意,而是用手捧着下巴打瞌睡。
等到她即将睡着的那一刻,耳畔传来一阵如梦似幻的熟悉声音。
“嗯,我已经到了,前排没有位置,我随便找了个座位。”
许荀的心砰砰直跳,她还没看见身边的人是谁,就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了。
她慢慢抬起头,悄悄往边上看了看。
看见这个人侧脸的那一瞬间,许荀心头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她鼻子一酸,赶紧把头偏了过去,仍旧用手托着下巴。
身边的程恙还在打电话:“不用了,这里就挺好的,坐前面总是被点到,你也知道我不爱采访。”
挂完电话后,程恙放下手机,眼神不自觉地往左边瞥了一眼。
她用余光看见许荀坐在旁边,还用手托着侧脸,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程恙收回目光,定定地望向前方,心中有些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屏住呼吸,又轻轻地把这口气呼出去。
很快,她发现许荀的身体似乎有些颤抖,就想问问她是不是冷了。
这个时候,身边的记者仿佛发现了宝贝,好几名朝着她冲过来。
“……”
程恙愣了愣,和眼前的记者对上了目光。
“程恙老师,听说您今天回国,整个机场都快被您的粉丝给淹没了,全都是来接机的。”
程恙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耽误其他人的行程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记者又问:“听说您这次回国,是要在国内发展电影,您觉得国内国外哪一点做得更好呢?”
这个问题无疑是在拱火搞对立,程恙弯了弯唇角,从容不迫。
“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相应的文化,当然了,文化有多样性,所以电影拍摄的内容也不一样,我们要尊重各国文化嘛。”
眼见围上来的记者越来越多,附近所有艺人的目光都落在程恙身上。
程恙从容不迫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碰到一些犀利且无礼的提问,她也不惯着,直接回怼。
当记者提到她的私生活后,程恙微笑着拒绝回答。
边上有一名记者挤过来:“程恙老师,听说您和叶冰萤恋爱了,是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许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程恙笑了笑,摇头说:“你从哪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女朋友?”
这一连串的采访结束后,程恙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润润嗓子,放在腿上的手机掉在地上,落在许荀脚边。
许荀垂眸一看,弯腰帮她把手机捡了起来。
程恙放下水杯,就看见许荀捏着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谢谢。”
程恙说完一句谢谢,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结果对方却毫不留情地直视前方。
“……”
程恙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着跟许荀的第二句话应该怎么说。
大厅里暖气十足,程恙想了无数句“好久不见”,最后还是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她垂下眸子,回想着这五年来的经历,最后还是释然地弯了弯唇角。
当初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有一天她和许荀在一个路口重逢,也许会彼此笑一笑,说一句“好久不见”。
但是现在看来,她想多了。
五年过去了,许荀应该已经记不得她了吧。
这场庆典要开到凌晨才结束。
许荀昨天晚上熬了夜,白天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零点还没到,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但是程恙坐在她身边,许荀只能拼命克制着自己的瞌睡虫占据大脑。
她使劲睁大眼睛,总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课堂。
主持人的声音非常温柔,听得她昏昏欲睡。
空调温度也很舒服,许荀彻底熬不住了,直接一头栽倒地上。
即将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她陷进了一个柔软温热的怀抱,充斥着淡淡的桃子甜香。
许荀睁开眼睛,对上程恙那双担忧的眸子。
“低血糖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许荀懵了,她没想到程恙竟然会接住自己。
她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两个人的触碰若即若离,仿佛从未发生过。
除了她的指尖和手臂处,似乎还残存着一点温热。
程恙说:“好,你可以往后靠一靠,这样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了。”
许荀点点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装作面无表情,实际上心中早已升起了惊涛骇浪。
这五年来,她每次做梦都能梦到程恙。
她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她梦到程恙没有出国,两个人在一起了。
但是回到现实后,许荀只能认清现实。
她只能看着家里摆放的海报照片和手办,慢慢发泄自己汹.涌的欲.望。
看似清心寡欲,实际上,她什么疯狂亵渎的事情都干了。
许荀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偷窥狂。
她无时无刻不在视奸着程恙的社交软件,国内国外都不放过。
只要不拍戏不工作,她总是第一个用小号给程恙发的微博和ins点赞。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阴暗地过去了。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遇到了程恙,而对方却喜剧般地坐在自己身边,还抱了她。
小腹以下的火被彻底点燃,许荀咬着下唇,后颈被阻隔贴掩盖住的腺体微微发烫。
她哽咽了一下,似乎闻到了程恙信息素的味道。
许荀捂着口鼻,猛地站了起来,弯腰从程恙面前走过去,然后消失不见。
程恙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嗅了嗅自己的手腕和肩膀。
她来之前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还化了妆做了造型。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程恙不可置信地闻了闻,陷入一种不敢相信的状态。
许荀穿过人群来到卫生间,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还有泛着水光的眸子,一脸春色荡漾。
“……”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敏感到了这个地步。
之前用玩具或者玩偶都没那么大的反应,这次只是被程恙拦腰抱了一下,身体就如同泄洪的闸口一样。
许荀躲进厕所,迅速纾解了一□□内的焦渴,扶着门框走出去。
她的两条腿都在打颤。
许荀站在镜子前,望着脸色异常的自己,试图用冷水清醒清醒。
但她现在不能出去,脸太红了,嘴唇也红红润润的,不是生病就是发.春。
她现在的模样明显是后者。
“……”
许荀用手撑着台面缓了一会儿,她想给负责人打电话,说自己有些发热,坚持不住了。
但是一想到程恙还在大厅,许荀就舍不得。
五年过去了,好不容易在这里碰面,哪怕对方一句话也不说,只要自己坐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开心了。
整理好仪容,许荀重新回到大厅。
回去之后,她愣住了。
程恙的座位上早已空无一人。
程恙走了。
许荀的心猛地沉入水底。
她重新坐回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再也直不起来腰。
许荀时不时地用余光看着右边的座位,期待程恙只是出去打电话,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但是庆典结束后,对方还是没回来。
许荀的心也凉了。
退场后,她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程恙的身影。
可惜也没有。
许荀垂头丧气地跟着人群退场,最后坐上车回家。
天空划过一架飞机,而程恙正坐在头等舱,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电脑。
余眉见她始终皱着眉头,忍不住问:“刚才打完那个电话你就一直愁眉不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恙捏了捏眉心:“我妈,她让我回去。”
余眉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知道你回国了?”
程恙冷冷地说:“她只是生病了,她想知道我的行程和动向,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余眉皱着眉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程恙已经无所谓了,她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我知道她有精神病,劝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却始终执拗地说自己没病,现在终于倒下了。”
凌晨,飞机落地曼哈顿。
程恙坐车回到家,风尘仆仆来不及休息,直接推开了程有容的卧室门。
她的卧室非常大,里面摆满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器械。
程有容睁开浑浊的双眼,朝着程恙笑了笑。
“你去哪了?”
程恙淡淡地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还问我这么多干什么?”
程有容这几年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她得了白血病,越来越憔悴了。
“你去见她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程恙实话实说:“是啊,我其实不打算接那部电影的,但是我听说她也会参演,所以就签了合同。”
程有容慢慢闭上眼睛。
“我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接戏,你是觉得我时日无多了对吗?”
程恙垂下眼睑:“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有容的胸口起起伏伏,显然气得不轻。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等我死了以后跟她结婚!”
程恙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望着情绪激动的程有容。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你总是幻想我不要你跟她走,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程恙握住程有容瘦弱的右手,轻声说:“你这是疑心病,你听话,好好养病,我不会丢下你的。”
程有容直勾勾盯着女儿的脸,摇头说:“我不信,你就是要跟她私奔,你不要妈妈了。”
程恙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贴着自己的脸。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的话,你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我是喜欢她,但你是我妈,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
程有容紧紧抓着程恙的手。
“那你不要接戏,不要回去,留在家里好好陪我。”
程恙坚定地摇摇头:“我已经签合同了,下个月开拍,我不会违约的。”
程有容的指甲深深掐进程恙的手背。
“我是你妈!你得听我的话!我不许你跟她接触!”
程恙被程有容掐得眉头紧皱,她没有撤开手,反而任由对方发泄情绪。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她什么也没做,这只是我个人的单恋罢了。”
程有容直勾勾地盯着程恙,气得眼睛发红。
“你又为什么非她不可?”
程恙笑了笑:“没有理由,我就是喜欢她。”
·
凌晨三点多,许荀才回家。
家中空无一人,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迫不及待撕扯着衣服,衣衫不整地钻进书房。
后颈的阻隔贴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许荀顾不得那么多。
她轻轻地推开书桌后面的书架,进入了自己这方狭小的“秘密基地”。
许荀抬头,转着圈在无数张程恙的海报中徘徊。
她站在一具等身比例的石膏人像前,伸手抚摸着它的脸。
虽然是假的,但是却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程恙站在她面前。
许荀以前是医生,对于人体结构了如指掌,雕塑绘画也是她在大学时候苦练出来的。
这尊雕像穿着校服,长发披肩,正如许荀当年第一次见到程恙的时候。
许荀站在雕像面前,捧着它的脸,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它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嘴唇相贴,许荀克制住自己,生怕把这尊雕像破坏掉。
她迫不及待地脱掉雕像身上的衣服,赤.身.裸.体与它紧贴。
雕塑冰凉,许荀的身体火热。
她抱着它小声呜咽,倾诉着多年来积攒的思念。
忘乎所以。
第52章 户外 渴望她的进入。
从自己这一方狭小的“秘密基地”出来后, 许荀两条腿还在打着哆嗦。
她进入浴室,手里捏着手机,开始查看和程恙有关的最新新闻。
许荀看见, 程恙的母亲程有容因病卧床,而对方正在悉心照顾。
原来程恙今天庆典还没结束就事先离开,是因为母亲病重的原因啊。
许荀呆呆地望着手机上程恙戴着口罩略显憔悴的面容,舍不得把手机拿开。
分别了五年, 这五年来两人连一面都没见过。
许荀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胸腔中早已熄灭的火再次点燃,许荀没想到, 只是对视一眼,触碰一下,这团火就把她的五脏六腑烧了个透彻。
远在大洋另一端的曼哈顿。
程恙站在街道尽头。
身边是热闹的喧哗声,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
她抬头望着远处,目之所及处,是一轮缓缓坠地的悬日。
程恙看了看身侧,空无一人。
她举起相机, 将悬日定格在镜头中。
许荀第二天早上起床, 发现程恙微博发了一张落日的照片。
她首先是把照片保存起来,存到相册里。
过了一会儿,当许荀看清楚照片配文的那一瞬间, 心凉了半截。
“想陪你一起看日落[碰杯]”
这是程恙给照片的配文。
怪不得她看下面的评论和转发超过100W+,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许荀两腿一软坐在地上,打开评论查看。
看见没有任何官宣痕迹后,她松了一口气。
也许这个“你”,代指的是她的亲戚,或者是朋友呢。
又或许是粉丝。
总之不可能是其他的Omega。
这几年来, 许荀一直观察着程恙的动向,她从来没发现过程恙有恋情。
许荀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她想,这估计只是程恙随手写的配文,和官宣恋情没关系。
一定是这样。
许荀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等到心情平复后,才进到卫生间洗漱。
两个地区有时差,许荀起床吃早餐的时候,程恙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给余眉打去了电话。
今天程恙又和程有容因为意见不合吵了一架。
为了照顾对方的病情,程恙特意避开和许荀有关的话题。
程有容没事找事,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程恙一开始忍着,后来实在忍无可忍,两人的矛盾一触即发。
余眉在电话那头听着程恙吐苦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说阿姨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也知道她这个病情绪波动不能太大,就是不听话。”
程恙淡淡地说:“她就是没事找事。”
挂完电话后,程恙放下手机,用小号访问许荀的微博空间,翻看着对方的微博。
许荀的微博平时不怎么营业,偶尔转发一下节日祝福,或者是自己的剧照。
程恙看了看,发现对方好像也没有记录生活的微博小号。
什么都没有,这个人看着还挺无聊。
程恙想回国找她,但是又没什么理由和人家交流。
那部电影还没开机,她的戏份也不多,只是开头一个短命的漂亮炮灰,开局就被赐死了。
程恙甚至都不用研究剧本,做个漂亮花瓶就行。
不过这也是她第一个反派形象,在赏花宴上刺驾,结果被许荀那个正派角色抓住,然后被拖下去处以极刑。
“……”
程恙看着剧本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想到两人第一次对手戏就演了仇人。
许荀这个人有些冷冷的,确实很适合这种高岭之花的角色。
不过她没有许荀的剧本,也不知道这个人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两声,程恙一看,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打来的电话。
程恙躺了一会儿,嗓音听着有些软。
“喂,是张导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张导那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程恙啊,你给我推荐的这个演员,我看了她之前的履历,几乎没拍过主角剧,她真的能行吗?”
程恙笑了笑:“张导,她实力很强的,几年前就从最底层开始打拼了,你随便找几部她的戏看看,就知道她有多厉害了。”
张导忍不住说:“我看了一些,都是烂片,唯一一部得奖的还是配角。”
程恙说:“她没有人脉,之前还被雪藏了一段时间,能接到烂片已经很不错了。”
张导疑惑:“那你还把她推荐给我?”
程恙笑着说:“你不觉得她和你剧本里的人物性格很相似吗?”
张导迟疑地说:“可是……”
“相信我,她一定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导嘟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你的眼光确实不错,希望这次她能不辜负你的期望。”
程恙想了想,说:“张导,你别和她提跟我有关的事情,也不要说是我推荐的她。”
张导乐了,忍不住八卦:“哟,做好事不留名啊,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程恙忍俊不禁:“你就别八卦了,挂了挂了。”
挂断电话后,程恙的邮箱收到了张导发来的邮件,那是一份许荀这个角色的剧本。
她刚躺下睡觉,即将睡着的那一刻,结果又被余眉一通电话吵醒。
余眉劈头盖脸数落了她一顿。
“你偷偷背着我接了戏?还是一个炮灰?你疯了吗?”
程恙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安慰说:“虽然是个炮灰,但她长得美啊,你也知道我最近演不了主角戏,当个恶毒炮灰不挺好的,正好我没演过。”
余眉又说:“可是这部戏主角也不出名,好像叫什么许荀,她好像没演过主角戏吧,张导怎么找上她的?”
程恙忍俊不禁:“也许是演技比较好吧,你就别瞎操心了。”
余眉又忍不住嘟囔说:“行吧,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不过要爱惜自己羽毛,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竟然会给别人做配角,还是个炮灰,我不明白。”
“……”
程恙忍不住说:“你怎么就知道她拍的不好?万一这部电影火了呢?”
余眉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程恙放下手机,听见余眉又开始嘟囔了。
“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当个配角,你从出道到现在一直都是主角,我不明白……”
“……”
程恙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不就是演了个配角么,至于这么一直念叨着。
程恙订购了明天的机票,无论说什么都要回去。
程有容总是千方百计阻挠她,程恙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她甚至升起了让自己和Omega结婚的心思。
程恙刚买完票,程有容就发消息过来,说要见一见她。
两个人的房子不在一起,程恙扫了一眼消息,穿着睡衣就出了门。
她和程有容确实没什么话可说。
但两人毕竟是母女,程恙和她还是有血缘关系在的。
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程恙就算和她的关系再不好,起码还是血浓于水的至亲。
可程恙始终不明白程有容的心里想了什么。
抵达程有容的居所后,程恙推开门,进入她的卧室。
“妈,我来看你了。”
程有容坐在床上,脸庞瘦削苍白。
“你要回国吗?”
程恙脸色一变:“你又监视我的手机是吗?”
程有容摇摇头:“我没有,你是我的孩子,我对你再了解不过了,见到她以后你的这颗心就野了,回国是早晚的事。”
程恙笑了笑,靠在门上望着对方。
“你说得对,我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我要回国住。”
程有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着说:“你已经二十三岁了,也到了该订婚的年纪,妈妈希望在走之前看见你结婚。”
程恙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想结婚。”
程有容自顾自地说:“我走之后,希望有人能照顾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程恙眉头紧皱,她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你总是这个样子!就算我结婚了,对方也不是我的附属品,难道我结婚仅仅只是找个保姆吗?”
程有容望着她:“那你想怎么样?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就是希望你能成家,答应我好吗?”
程恙愣了很久。
她知道程有容是个极端的Alpha。
当初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好几天不吃不喝,最后殉情自杀,被抢救了回来,现在手腕上还有两道清晰可见的疤痕。
程恙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怒火。
“我答应你,只好你好好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程恙妥协了。
她现在处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程有容说什么她都答应。
和不认识的Omega结婚又怎样?
结婚以后两个人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反正最后还是要离婚的。
临走前,程恙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那个问题。
“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她什么也没做。”
程有容闭上眼睛。
“你喜欢她是你的事,我讨厌她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吧。”
程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关上卧室门离开了。
身后传来一阵关门的轻响,程恙闭上眼睛,咬着下唇一脸委屈。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下落。
一边是她喜欢的人,一边是生养她的至亲。
这是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程恙只能压制住渴望触碰许荀的欲望,不去想她。
但她的手又不自觉地打开相册,望着许荀如今成熟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没有离开,而是和许荀上同一所大学,说不定两个人真的会走到一起。
但是如果就是如果,那是已经错过的曾经。
程恙再也回不到那一天了。
她无奈地勾唇一笑,不愿意去想程有容究竟会给她找什么样的Omega。
她知道程有容今天说的这番话,其实是在跟她怄气。
程恙每次想好好和对方交流,到最后却又无一例外变成了冷战和争吵。
只是这场没有任何感情的婚姻,带给双方的都是伤害。
“恙恙,你还在听吗?”
程恙眼前有一只手慢慢挥舞着。
她定睛一看,发现许荀正以一种担忧的目光望着她。
“刚才给你讲故事呢,结果怎么叫你都没反应,还以为你睡着了。”
程恙摇摇头:“我有点困了。”
许荀亲了亲她的额头:“困了就睡吧,郑导说明天让向导领着我们进山里采蘑菇。”
程恙注视着许荀眼睛,点点头:“那明天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怕我采到毒蘑菇。”
“好,到时候我一定一直跟你在一起。”
程恙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她抱着许荀,感受着Omega身体的柔软温暖,鼻尖萦绕着浅浅的白昙花香。
程恙原本没那么困,但现在一闻到香味,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时间来到了早上八点钟,两人准时被闹钟叫醒。
一大早就爬起来,整装待发准备进入原始森林采蘑菇的陆清酌非常兴奋。
天上下起了迷迷蒙蒙的细雨,节目组把早已准备好的雨鞋和雨衣摆放整齐。
这个时候,程恙和许荀一起从同一个房间中走出。
陆清酌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忍不住说:“还真是过来度蜜月的,演都不演了是吧?”
程恙笑着说:“反正后期会裁剪,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吧。”
陆清酌:“我要是后期,我就把你们两个乱棍打死,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
程恙忍不住说:“你太残暴了。”
每个人领自己的雨衣和雨鞋,还有五颜六色的塑料小桶。
程恙从来没穿过雨衣,她模仿着许荀的动作,从头把雨衣往下套,然后穿上防水的雨鞋。
她穿的这件雨衣是淡淡的透明粉色,把程恙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程恙戴上帽子,手里拎着小桶,顺手捡起来地上的一根棍子。
许荀笑着帮她整理帽檐:“真厉害,连雨衣都会穿。”
对于程恙来说,这确实有点硬夸的成分在里面了。
她忍不住嘟囔说:“哪有这样夸人的?等我今天采到超级大蘑菇,你再夸我也不迟。”
另外四人看见这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林栀子小声八卦:“我还以为之前看的都是营销号瞎写呢,没想到是真的。”
秦诗也笑着说:“她俩之前采访的时候我就发现苗头了。”
叶琼安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望着两人的互动,勾起唇角笑了笑。
节目组找来了熟知当地地理结构的向导,带领他们一群人进入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中人迹罕至,生物资源丰富,除了遍布森林的菌子之外,还有不少稀少的植物。
这一次她们一行人只是来捡菌子的,不会触碰这里的动植物。
程恙捡菌子的经验已经比较丰富了。
上一次跟着许荀回家,她虽然捡了一大堆毒蘑菇,但她记住了那些不能吃的毒蘑菇样子。
仍旧还是和昨天的组合一样,三个人一队。
陆清酌看着靠在一起腻歪的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程恙笑着说:“清酌姐,我们走吧,许荀老师捡菌子很有经验的,她是本地人。”
陆清酌冷冷地哼了一声:“还许荀老师,装什么嘛,嘴都亲烂了还装作不认识,有毛病。”
她跟在两人身后吐槽了一路。
PD也穿着雨衣跟随拍摄,他们穿了防滑鞋,可行走在苔藓遍布杂草丛生的原始森林里,还是有些吃力。
在原始森林中穿梭,对于许荀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牵着程恙的手,不费吹灰之力穿过树林,来到了一处遍地菌子的森林中。
陆清酌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程恙朝着她伸出手:“清酌姐,你抓我的手吧,小心滑倒。”
“……”
陆清酌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她对上许荀笑意盈盈的眼睛,赶紧摇摇头。
“不用,走个路而已,你别小瞧我。”
嘴上这么说,陆清酌心里想:“还牵手?我的眼睛白长了吗?也不看看你老婆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碰一下估计就得把我埋到地里给蘑菇当肥料。”
程恙惊呼一声,惊喜地看着地上奶黄色的菌子。
“哇,好多,但是颜色太漂亮了,会不会是毒蘑菇呢?”
许荀笑着解释:“这个叫奶浆菌,吃起来脆脆甜甜的,能炒菜也能炖汤,味道很不错。”
说完,她随手捡起来一只,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被她用指甲碰过的地方,慢慢往外渗出奶白色的浆液。
“放心,这个没有毒,可以吃。”
程恙赶紧蹲下来捡,笑得合不拢嘴。
“哇,好多啊。”
她小时候没经历过这些,所以长大后就格外向往自由的生活。
程恙想,等退休后,一定要去个没人打搅的地方,和许荀一起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三个人花了几分钟,把地上这一堆奶浆菌捡完了。
她们三人组根本不需要向导,许荀一个人就能搞定方向和菌窝。
很快,她们来到了另外一个菌窝,这里长满了胖墩墩的牛肝菌。
程恙睁大眼睛:“哇塞,好肥美的蘑菇啊,这些能吃吗?”
许荀点点头:“当然可以,快捡吧,幸好我们来的及时,再晚一点就老了。”
程恙又蹲在地上开始捡。
把蘑菇从土里拔起来的感觉非常爽。
程恙又模仿着之前看的解压视频,用手拍了拍肥嘟嘟小蘑菇的脑袋。
“乖,别睡了,跟我回家冲个热水澡。”
许荀忍俊不禁:“你和陆老师在这里,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菌窝。”
程恙摇摇头,直接抱住了许荀的腰。
“我们是来玩的,又不是比赛,不用那么着急。”
程恙看着周围的原始森林,忍不住说:“这里深山老林的,我看不见你我就心里发怵,你不准一个人去。”
陆清酌随便找了个树墩子坐着,看着两人腻歪到难舍难分的样子,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个照片。
她把照片发给了傅欲眠,委屈巴巴地打字,控诉自己究竟是怎么把狗粮吃到饱的。
陆清酌一个人孤零零地捡着蘑菇,她想把暖暖也带过来。
到时候她抱着傅欲眠,让暖暖蹲在地上捡蘑菇,她用手指哪,暖暖就乖乖地挪过去捡。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上?
陆清酌牙齿发酸,哀怨地望着程恙,朝着她默默比了个中指。
程恙仿佛注意到了陆清酌,扭头对着她笑了笑。
她慢慢松开对许荀的怀抱,朝着陆清酌走过去,陪着她一起坐在树墩子上。
“清酌姐,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呢?”
“……”
陆清酌沉默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轻轻掐了一下人中,皮笑肉不笑。
“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
程恙问:“生病了?严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陆清酌面无表情:“我得了一种红眼病,我实在看不下去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秀恩爱,这下你该满意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说完,她气鼓鼓地拎着桶就走。
许荀有些疑惑:“陆老师怎么走了?你们闹矛盾了吗?”
程恙笑着说:“她嫉妒我有老婆陪在身边。”
许荀勾唇一笑:“别闹。”
很快,她压低声音:“说给我听就行,别让陆老师听见,否则又要伤心了。”
刚说完,陆清酌折返回来。
她想自己一个人捡菌子,但是这里的地形过于陌生,她有些害怕,所以还是决定抱团,跟程恙她们一起捡。
结果,刚走过来,就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
陆清酌放下小桶,双臂环在胸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
“喂,麻烦你们尊重我一下好不好?”
程恙朝着她微微一笑:“我就说吧,清酌姐还会回来的。”
“……”
再往前走,前面又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林。
许荀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棍子。
“这里要小心一些,说不定会有毒虫和蛇,但是蘑菇又长在草丛里,所以只能先用棍子把草拨开。”
程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躲在许荀身后,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真的有蛇吗?”
许荀笑着点点头:“是啊,有的,还有蜈蚣蝎子和蜘蛛,要是被它们咬上一口,那酸爽。”
陆清酌看着许荀微笑的侧脸,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明显是在编瞎话。
“……”
她一开始还有点害怕,现在只剩下被欺骗后的愤怒。
陆清酌冷冷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许荀抿着上扬的嘴角,忍耐着笑意:“你怎么在抖?是不是害怕了?”
程恙嘴硬:“才没有呢,我是害怕你害怕,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那你再抱紧我一些。”
程恙乖乖照做。
“我抱紧你可不是因为害怕,我这是在保护你。”
许荀点了点头,非常配合地说:“嗯嗯,再抱紧一点。”
陆清酌坐在树墩子上,远远地望着这两个人,总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她的眼睛同样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想要老婆,想吃嘴子。
她像个怨妇一样一脸哀怨,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程恙倒是没发现,身后坐着一个怨气十足的Alpha。
她从身后抱着许荀,看着对方熟练地用木棍挑开蘑菇上面的杂草,露出一朵朵圆润可爱的小蘑菇。
程恙一脸紧张:“老婆,有蛇吗?我看不太清楚。”
许荀勾唇一笑,随口扯谎:“刚才看到一条,一下子就窜出去了。”
程恙一听,一蹦三尺高。
“什么?真的有蛇?”
她满脸惊恐,见许荀弯腰把一朵朵菌子捡起来。
“老婆,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我们赶紧走!小心被蛇咬到。”
身后的Alpha紧紧抱着她。
许荀没有对蛇的恐惧,对于程恙在户外触碰她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如果在野地里,或者是树林里做上一次,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吧。
第53章 尊重 “不会怀孕,标记一下也没事。”……
陆清酌远远地望着这两个人, 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捡菌子还是很有魔力的,她是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手,就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 许荀站了起来,朝着另一边的密林走去,似乎是又发现了什么宝藏。
陆清酌抓紧时机跑过来。
“我说你们两个抱够了吗?”
程恙蹲在地上,捡起一颗颗肥嘟嘟的胖蘑菇, 然后回过头朝着她微微一笑。
“还没有,怎么都抱不够。”
陆清酌蹲在她旁边,小声说:“你们两个收敛一点, 这又不是在家里。”
程恙叹了口气:“我问你清酌姐,你和欲眠姐在一起的时候,会忍住不牵她的手,不亲她的嘴吗?”
陆清酌愣了一瞬,非常诚实地回答说:“那我不行,我做不到。”
程恙理所应当地说:“那不就妥了,我只要一和许荀在一起, 我这个心就砰砰直跳, 实在忍不住想和她贴贴。”
陆清酌此时有了个更好的提议:“要不,你俩单独拍一部恋综呢?”
程恙摇摇头:“恋综都是演出来的,全是剧本, 没什么好磕的。”
此时,走远的许荀笑着朝她们招招手。
“快来,这里有松茸。”
程恙把地上的菌子全部捡完,站起来朝着许荀微微一笑。
“这就来!”
陆清酌耸了耸肩,跟在两人后面。
一上午下来,三人满载而归, 手里的小桶都装不下了。
程恙一边笑着一边叹气:“早知道有这么多菌子,就多提两个桶过来了,最好是大点的桶,要不然根本装不下。”
许荀笑了笑:“捡那么多我们也吃不完,而且山上还有很多人捡,给别人留点也行呀。”
程恙已经捡上瘾了,现在竟然感觉不到饥饿,只想蹲在地上捡蘑菇。
陆清酌揉了揉后腰:“老了,腰不行了。”
这话说完,她瞬间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一扭头就对上边上两人疑惑的目光。
“掐了掐了,这段也掐了。”
陆清酌揉着腰小声嘟囔:“这要是被老婆听到了那还得了。”
程恙想起陆清酌的年龄,今年也还不到三十岁。
况且三十岁正值青壮年,怎么可能会腰不好。
她睁大眼睛,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难道是……肾虚?
程恙又小心翼翼瞄了许荀一眼。
前段时间,老中医也跟许荀说她有些肾虚,可许荀充耳不闻,甚至还变本加厉起来。
程恙每一次都觉得她比之前更虚了,因为总是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有时候程恙上网搜索,问热心群众,究竟怎么能让另一半认识到自己肾虚的事实。
问了好几次,但几乎都是馊主意,还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程恙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就再也不敢多问了。
许荀一扭头,就对上了程恙心虚的眼神。
她眉头一皱,总觉得这人有事瞒着自己,看样子还不是小事。
回程的路上,三个人坐在面包车里。
这个时候没有摄像头拍摄,许荀就打开手机,偷偷摸摸给程恙发消息。
她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程恙正在玩手机里的小游戏,突然就收到了来自许荀的消息。
【老婆】: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
程恙抬头,对上许荀那双审视的眼睛,又是一阵心虚。
【小羊】:没事啊,我不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吗
发完,她还发了个“小羊打滚”的表情包过去。
许荀平时最吃她撒娇这一套了,但是今天的撒娇不管用。
程恙咬着下唇,一脸心虚。
车上坐着陆清酌,以及向导和另外三位PD,还有一位司机。
程恙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种情况下不适合贴贴撒娇,只好用手机表情包来撒娇。
她一连串发了十几个小羊跳舞的表情包,希望许荀能饶过自己。
但是这种行为只不过是欲盖弥彰,让许荀越来越好奇。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程恙还是坦白了。
【小羊】:我刚才想说清酌姐应该是肾虚
【老婆】:然后呢,你偷笑什么
【小羊】:我想到了你
把这句话发出去之后,程恙做出了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
果然,她用余光瞥见,许荀的脸色渐渐变了。
对方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但是落在程恙眼里,其实是皮笑肉不笑。
程恙吓得后背冒冷汗,她吞了吞口水,不敢看许荀的眼睛。
她把头扭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翠绿大山,掌心微微出汗。
由于两人坐在最后一排,除了说话会被听见之外,做一些小动作还是没问题的。
程恙见许荀低头看着手机,想赶紧道个歉。
结果这个时候,许荀轻轻往她身边一挪,右手直接掐住了她的大腿。
“……”
程恙眉头一皱,示意许荀看一眼面前的行车记录仪。
她试图让许荀消停一下,但是一想到自己才是造成祸端的罪魁祸首,只好任由对方去了。
原始森林距离古城有几十公里的距离,这一路上,程恙如坐针毡。
不过这种偷情的感觉,总令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爽感。
虽然程恙表面上说着不要不要,实际上巴不得许荀再多欺负她一会儿。
陆清酌在跟向导聊天。
向导说山里的这些蘑菇,有的是野生的可以随便采摘,有的则是其他人承包下来的,属于私人财产。
程恙问:“那我们刚才采的蘑菇呢,不会是别人承包的山头吧?”
向导说:“是啊,节目组交过钱了,你们可以随便摘。”
程恙又忍不住问:“那这些蘑菇都是自己长出来的喽?不是别人种的?”
向导笑着说:“当然不是种植的啦,野生的才值钱,那些人工菌都是坑你们外地人的。”
“……”
程恙笑不出来,她之前在菜市场买蘑菇的时候,就碰到过这样的套路。
老板说是野生采摘的树菇,实际上都是人工产的,还卖出野生的价钱,纯属是骗人的。
不过那一次许荀陪在她身边,程恙没有被骗。
其实野生菌和人工菌差别并不大,只是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心机来骗人,那就是不对的。
程恙讨厌这种做法,当然也对这种人喜欢不起来。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古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另外一队姗姗来迟,她们也捡了不少菌子,全部都是满载而归。
程恙嗅着蘑菇的清香味,已经幻视出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了。
只是她不会做,不过吃却很在行。
许荀是主厨,陆清酌是副手。
除此之外,其他人想帮忙,却被两人赶了出来。
程恙知道,许荀做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也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她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切菜炒菜装盘。
对于许荀来说,做菜其实和绘画雕塑没什么两样,都能称得上是艺术。
程恙拦在厨房门口,对着林栀子她们说:“我们把菜和肉,还有捡来的菌子都洗干净,送进去就行了。”
叶琼安笑着点点头,跟秦诗一起坐在外面的水井边,开始仔细地清洗着刚采摘的蘑菇。
这些蘑菇长得形态各异,从小桶里倒出来之后,程恙还是看见了一些有毒的。
“这个有毒哎,你们怎么带回来了?”
这只蘑菇是从林栀子的小桶里找到的,她捏起来仔细观察,感觉和手机上能吃的鸡枞一模一样。
“这不是鸡枞吗?秦老师说很贵的。”
几个人在外面研究着,许荀和陆清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场景。
她有些担心:“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有没有毒蘑菇,万一不小心丢进汤里煮熟了,我们就惨了。”
陆清酌留在厨房切肉,让许荀出去看看。
果不其然,外面开始吵起来了,对于这是不是鸡枞菌产生了分歧。
程恙说不是,林栀子却指着手机说是。
许荀看了一眼,笑着说:“这还真不是鸡枞,具体叫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是不能吃。”
林栀子把手里的毒蘑菇放下来,小声说:“真的吗?”
许荀点点头:“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小时候天天进山采菌子,之前还因为误食差点没抢救过来,所以你就相信我吧。”
林栀子吓了一跳,一脚把毒蘑菇踩碎。
她满怀歉意地望着程恙:“不好意思啊,我差点害了大家,我还对你说了那么冲的话。”
程恙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把刚才被踩碎的毒蘑菇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没关系,但是你的手需要好好洗干净。”
许荀提醒说:“有的蘑菇不清楚毒性,安全起见,你的手这几天不能碰食物,也不能揉眼睛摸嘴,三天以后就安全了。”
“啊?”
林栀子惊呆了,她就是摸了几下蘑菇而已,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程恙点点头:“你可别不信,这是真的。”
林栀子老老实实去水龙头下洗手,用了好多酒精洗手液消毒。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看着另外三人洗蘑菇择菜,想下手又无所适从。
趁着镜头没拍到这里,林栀子小声问:“程老师,你说节目播出以后,我会不会被骂啊?”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综艺,结果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而且她还和程恙生了气。
程恙的粉丝那么多,从老到小都有,那些看综艺的岂不是要骂死她。
“为什么要骂你?”
程恙很好奇:“你别想太多,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有的时候,就算是正常说话视频,都能被剪辑成挑刺,想防都防不住。”
秦诗点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AI技术也越来越真实,要是有人真的想黑你,直接AI换脸以假乱真,防不胜防。”
林栀子心里好受多了。
程恙又说:“我们做艺人的,心态就要好,抗压能力就要加强,否则很容易抑郁。”
她看了看忧心忡忡的林栀子,安慰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所以,别想太多,做自己问心无愧的事情就行,我们的心脏只有拳头那么一点,再多就撑不住了。”
算上第一次拍戏的时间,程恙在娱乐圈已经算是老人了。
她几岁的时候就出演了著名导演的电影,虽然在里面只是主角的孩子,但是长相从小时候就没变过,一直惊艳到大。
程恙的五官和小时候相比,简直一模一样,只是脸上褪去了婴儿肥。
林栀子被她这么轻轻一拍,心中又升起了追星的欲望。
她之前对程恙无感,觉得对方有些装模作样。
除了这档综艺,林栀子几乎没接触过程恙,之前还刷到过不少和对方有关的黑料。
但是现在接触完之后,林栀子对程恙就改观了。
对方和营销号说的那些根本不一样,她善解人意脾气好,说起话来也很温柔,不自恋也不自大,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咖位大,而摆脸色说教别人。
而且有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程恙的脸比精修图还漂亮,肉眼见到的真人,比精修视频里更有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