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程恙还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阵雨,下完一阵就结束了。
但没想到越下越大,门外的马路上开始积水,白花花一片。
“怎么下雨了?昨天看天气还是晴天。”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雨还是没停。
程恙把门票退掉,抱着暖暖坐在屋檐下,看着纯天然的雨帘,忍不住开始吐槽。
“唉,看来今天游乐园是去不成了,外面下那么大,一出门就被淋成落汤鸡。”
暖暖听话地说:“那我们不去了,在家里睡觉吧。”
程恙有些惭愧,她是家里起床最晚的那个,尽管这样,她还天天午睡,根本就睡不够。
就这样坐着坐着坐到了中午。
三个人,一只猫,身边还围着一群黑色的小奶狗,趴在程恙的腿上“吸奶”。
这群小奶狗和小奶猫非常亲近程恙,估计是因为她的信息素比较香甜的缘故。
许荀想试试白酒炖红烧肉是什么样的口感,就打起了那瓶六百万威士忌的主意。
她坐在程恙身边,靠着对方的肩膀。
“恙恙,你说用傅总送的那瓶威士忌炖肉,会不会比普通威士忌更香呢?”
程恙勾唇一笑,她就知道许荀有那个想法。
一旦存了这个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想压下去就难了。
“那就试试嘛,我给你打下手。”
暖暖也举起双手赞同:“我也来!”
程恙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暖暖的脸颊。
她开玩笑说:“你这么小,还会做饭啊?”
暖暖咧了咧嘴唇:“整天见清酌妈妈做菜,我都学会了。”
程恙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暖暖今年还不到四岁,说起话来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是做菜了。
但程恙见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心想,难道是天生神童天赋异禀?
“行吧,那你就乖乖跟在你许荀阿姨身后,不许乱碰灶台边的东西,也不能乱摸,明白了吗?”
看着这两人一大一小互相约定,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荀慢慢勾起唇角。
她来到收藏酒水的柜子前,把傅欲眠送的那瓶酒拿出来。
许荀手有些抖,她根本不敢相信,这小小的一瓶酒,居然价值六百多万。
拿起酒的那一瞬间,许荀又舍不得了。
程恙看出了她的迟疑,笑着说:“我还从来没吃过用威士忌炖的红烧肉呢。”
许荀欲言又止:“你说,用这么贵的威士忌做红烧肉,会不会太奢侈了?”
程恙思索片刻,勾唇一笑。
“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奢侈呢?既然是酒,就要利用它的价值,哪怕它价值百万,也都是炒起来的。”
许荀想了想,觉得也是。
程恙又说:“我们对酒都不了解,如果单纯为了喝,而不是收藏获取更多的价值,其实和几百块的二锅头也没什么区别。”
许荀点点头,她捧着这支威士忌,笑着说:“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一看许荀就是不常喝酒,不过程恙也不经常喝,她之前偶尔会在家小酌几杯,出门根本不敢喝,稍微碰点酒精酒醉倒了。
程恙撕开瓶口,熟练地左晃晃右扭扭,成功把瓶塞完整地拔.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面而来,程恙光是闻着就快醉了。
她抬头看着许荀,把酒瓶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
“许老师,我好像醉了。”
程恙伸手握住许荀的手腕,指尖缓缓擦过她的手背和掌心。
她眼波流转,眸子里仿佛含着一团水雾,唇角上扬的弧度也恰恰好。
许荀笑了笑,用物理学的方式解释说:“嗯,很正常,分子是在不断运动的。”
“……”
“…………”
可恶的理科生!
这一下子,程恙所有的旖旎心思都消失殆尽。
第73章 妒意 “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暖暖在程恙家呆了一个星期。
星期天的下午, 陆清酌开车过来接她回家。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程恙问:“清酌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陆清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已经痊愈了, 上次吃蘑菇中毒以后,我不信邪,总觉得是没煮熟,然后在家里试了一次, 结果又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她摸着暖暖的头,说:“幸好她俩没吃,要不然我们一家三口就得齐刷刷进医院了。”
程恙忍不住说:“那你以后再碰到有毒的蘑菇千万别吃了, 不认识也不要吃,太危险。”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和小狗,用毛毯轻柔地包裹着。然后分别放进了猫狗专用航空箱。
“清酌姐,这是我和阿荀前段时间捡来的狗狗和猫猫,暖暖她挑了两只,你们家有没有对猫毛或者狗毛过敏的啊?”
陆清酌眼前一亮,嗓音都夹起来了。
“哇, 是猫猫和狗狗哎。”
陆清酌紧盯着那只奶牛猫, 笑着说:“我一直想养一只奶牛猫,听说可聪明了,之前暖暖从路边捡回来一只小比格, 一开始在家里老老实实一声不吭,时间一长就无法无天了,精力无限又天天嚎叫。”
程恙没敢说,奶牛猫也是这样,和比格犬不相上下。
之前程恙看到过很多可爱小比格的视频,心里痒痒, 想去宠物店买一只。
有一天,她真的去了,结果正好看见一群小比格仰头嚎叫,吵得她直捂耳朵,从那以后就断了买比格犬的念头。
她还是喜欢安安静静的小狗,不乱叫不闹腾的那种。
至于小比格,还是交给高精力人群来养吧。
送走暖暖后,程恙突然觉得家里变得空空荡荡,像是少了点什么。
许荀换了一身休闲服,下午她还要去拍个广告。
自从从冰岛回来后,许荀通告不断,几乎天天都要出门,有时候甚至还夜不归宿。
程恙担心她身体出问题,但这种事情她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
“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荀在嘴唇上擦了一层润唇霜,凑到程恙面前亲了亲她的嘴。
四片唇瓣轻轻摩擦着,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瞬间袭遍程恙全身上下。
程恙故意喘了一声,想用这种拙劣的演技来勾引对方。
许荀笑着捏了捏她的后颈:“别急,晚上等我回家。”
看着许荀离开的背影,程恙忍不住想挽留对方。
其实许荀根本就不用出去工作。
程恙有无数次想和对方倾诉,但是一开始确实是她千方百计支持许荀出去上班的。
“唉。”
刚走出门的许荀就听见程恙叹了一口气。
她回过头笑着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程恙摇摇头:“没事,你去工作吧,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独守空房也没关系的。”
许荀忍俊不禁:“我又不是不回家了,只不过是去拍几张照片而已,晚上又不在那里留宿。”
程恙还是闷闷不乐:“可是人家总觉得你不在家里闷得慌,每次你出门的时候,只有我跟小羊相依为命。”
许荀说:“那我不去拍戏了,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这句话是程恙一直想听的,但她总觉得一个人应该拥有自己的事业,而不能碌碌无为,一事无成。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
不过这种事情,她应该询问许荀的意见。
如果许荀不介意,那自己心里也就没有什么负担了。
程恙小声说:“如果我真的这样要求你了,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许荀想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什么,就算不拍戏,不接通告也行,只是我现在还年轻,而且我也知道你的心意,所以就希望能再放手搏一搏,说不定下一部电影就又拿大奖了呢。”
程恙点点头,她觉得许荀说的完全没错。
自己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剥夺许荀的自由。
一开始,许荀非要退圈照顾她,其实只是为了能再多陪陪自己。
但现在,一切都说开了,许荀心里也就没什么负担。
既然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而她又处在事业的上升期,选择继续拼搏下去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程恙想到这里,决定放手,让许荀按照自己的方法来活。
“你说得对,我居然还真想让你不要去拍戏了,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许荀笑着说:“你这不是自私,我知道你不舍得看我太辛苦,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程恙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那……你就放心去工作吧,我在家里好好的,还有小羊陪着我呢。”
许荀离开之后,程恙心里空落落的。
她也想找些事情做,但是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料,然后就重新躺了回去。
要不……继续拍戏呢?
其实程恙对拍戏也没有多喜欢,她演戏的时候绝大多数都不是真情流露,而是一种天赋异禀的演技。
最后,程恙还是觉,她适合躺平。
许荀离开之后,程恙无事可做,干脆就钻进了厨房,开始研究新系列美食。
再过一段时间就放暑假了,不过那段时间还要接着继续拍综艺。
程恙都想好了,等综艺结束之后,她要带许荀夏威夷玩。
国内现在天气太热,不少地方都超过40度了。
前段时间许荀去南边地区参加活动,差点热到中暑。
这一次,S市体感温度已经超过了四十度,最低温度也即将超过三十度。
程恙根本不敢出门,感觉一离开空调就会被烫得脱一层皮。
下午去菜园择菜,程恙发现种的青菜全都蔫蔫的,耷拉着脑袋。
她摘了几把豆角,就赶紧钻回客厅,用手一摸,豆角都蔫了。
许荀很喜欢吃蒜蓉干煸豆角,程恙虽然厨艺一般,但觉得按照菜谱来做,应该不会做的很难吃。
不过她有点害怕豆角有毒,没炒熟吃起来会中毒。
去网上搜了一下,程恙发现有毒的豆角叫做四季豆,而她这个并不是四季豆,生吃也没关系。
程恙尝了一口,以身试毒,发现尝起来脆脆的甜甜的,味道竟然还很不错。
她像只兔子一样,嚼吧嚼吧把一根嫩豆角吃得干干净净。
许荀这个时候应该看不了消息,她就拍了自己生吃豆角的照片,发到对方手机里。
但是很快,许荀看见了她发的消息,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
她不小心动了一下,结果眼线笔一下子戳到了眼角。
吓得化妆师赶紧帮她擦拭,又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许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手滑了。”
许荀摇摇头:“没事,刚才是我自己动了,跟你没关系,你继续画吧。”
她看着手机上程恙发来的搞怪图,默默地收藏成了表情包。
许荀一只手在屏幕上滑动着打字。
【荀】:真可爱
收到许荀消息的程恙坐在客厅,周围是一圈小猫小狗。
她随手抱起一只肥嘟嘟的小黑狗,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咩咩羊】:小奶狗的味道好好闻,一股浓郁的小狗味,凑凑的
许荀看着这行字眉头一皱,又忍不住笑出声音。
化妆师见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笑,她是不会打探演员隐私的,但好巧不巧,站在许荀侧脸给她打高光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对方发来的照片。
是程恙。
怪不得笑得那么开心,原来是在和对象调情。
两个人的关系圈内圈外皆知。
程恙忠实粉丝很多,但偏激的也不少。
化妆师看到两人聊天的那一幕,就悄悄故意把许荀颧骨上的高光打得重了些,看着有些滑稽。
刚才她还为不小心戳到许荀眼睛而道歉,早知道刚才就下手再重一点了。
一旦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给许荀擦口红的时候,她故意把口红往下擦。
许荀是闭上眼睛的,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睁开眼睛一看,许荀惊讶地发现,她被这个化妆师涂口红涂成了嘟嘟唇。
她一开始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化妆师技术不行,就提醒了一句。
“口红擦得太往下了,导演没有告诉你们这次的妆造是冷清么?”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高光打得太重,都快成反光镜了。”
化妆师看了一眼镜子,她对上许荀那双淡淡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
“可是我觉得这样更好看呢。”
许荀透过镜子注视着她,淡淡地说:“你先出去吧,重新找个人给我画。”
化妆师迟疑了一会儿,解释说:“我这个妆容……”
“我不需要,我现在要求你出去马上给我找一位新的化妆师。”
她还没说完,就被许荀打断了。
临走前,许荀突然问:“你是程恙粉丝吧?”
化妆师脚步一顿,她想说不是,但这些年对程恙的感情过于浓厚,她点了点头。
“是,我是她粉丝。”
许荀把下嘴唇擦出去的口红用卸妆巾擦掉,自己重新补了一下妆。
她曾经跑过龙套,也做个一段时间的业余化妆师,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妆容造型,也知道化妆师在她脸上动了什么手脚。
许荀的脸型偏长,不化妆时,整张脸偏向于古典类型,就不太适合那种厚唇妆。
基础的化妆师也知道这种脸型究竟适合什么妆容,但聂白是专业化妆师,参与过不少重要场合的妆造,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许荀没有再说话,但聂白却把化妆间的门从里面关上。
她没有出去,反而朝着许荀慢慢靠近。
许荀知道,这人是程恙的毒唯,除了程恙之外,她平等地讨厌任何人。
当然,那个最憎恨的还是她许荀。
对于这些毒唯,许荀不明白她们的脑回路。
明明根本不属于自己,甚至连面都没怎么见过,可这些人却执拗地认为,自己喜欢就有权利要求对方不谈恋爱不结婚。
甚至还有更可怕的,这些人连和偶像关系好的朋友都会造谣,恨不得偶像孤立无援,这样才能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比起私生,这种人有过之而不及。
许荀问:“你想干什么?”
聂白不甘心地磨着后槽牙:“我不明白,恙恙她究竟看上你哪点了?”
许荀没说话。
聂白继续惹火:“你知道她官宣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伤心吗,我打死也不会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许荀反问:“不是我,难道是你?”
聂白咬牙切齿,看着许荀的眼神竟然带着点恨意。
“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她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十分平静地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慢慢勾起唇角。
“我配不配得上她,也不是你一个外人能评说的。”
第74章 黏糊 “洗香香等你回家。”
化妆间内安安静静, 许荀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她听到聂白说:“我十五岁就开始喜欢她,喜欢了足足十一年,我一直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配得上她, 包括你。”
许荀点点头:“哦。”
聂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许荀听了自己的这番话,居然还那么云淡风轻,仿佛置身事外的没事人一样。
许荀看了看大门, 示意说:“我跟你没话可说,如果你闲着没事,出去玩一把游戏也好比在这儿跟我浪费口舌强。”
聂白笑了笑:“你承认你配不上她了是吧?”
许荀轻笑, 此刻,她好巧不巧接到了程恙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程恙开心的声音。
“老婆,你今天一定要回来吃晚饭啊,我刚才学会了豆角炒肉,连江阿姨都说好吃。”
程恙在那边絮絮叨叨:“你在外面工作一定要注意啊,今天温度特别高, 做好防晒, 多喝水,太冰的东西不要多吃。”
她说着说着,发现许荀并没有说话。
“老婆?你还在听吗?”
许荀笑着说:“嗯, 我想听你全部说完。”
程恙又说了一些夏天的注意事项:“总之你要注意身体,早上我给你煮的绿豆汤怎么没带啊?”
她说着,突然发现冰箱冷藏里放着一小桶绿豆汤。
许荀愣了一下:“绿豆汤?什么时候煮的?”
程恙把那个保温小桶拿出来,切换成了视频通话。
“就是你平常装茶装果汁的陶瓷保温桶,走之前我忘给你带上了,我现在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许荀点点头:“好。”
程恙看着视频通话里的许荀, 发现她还在化妆间坐着。
“活动还没开始么?”
很快,她看出了一些端倪,总觉得许荀的脸怪怪的。
“你的脸……谁给你化的妆啊,看着不伦不类的。”
聂白听到这话脸都白了,她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程恙笑着说:“不过我老婆化什么妆都好看,今天夜里洗香香等你哦,工作完就快点回家,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许荀对程恙的了解不能再深了。
她用这种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语气听起来有些调皮,那就说明,这个所谓的“好东西”,肯定是某样情.趣.用.品。
许荀轻轻咳嗽一声:“身边还有人在呢,我要重新化妆了,回去再说。”
程恙又黏黏糊糊地缠了她一会儿才肯罢休。
挂断电话后,程恙发现自己煲电话粥闲着无聊,竟然用指甲把土豆皮全给抠掉了。
她把抠得丑丑的土豆削皮,正穿着围裙准备继续切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余眉的声音。
“哟,不去拍戏,在家当家庭主妇呢,这就是你的远大志向?”
听着余眉的冷嘲热讽,程恙回头无奈一笑。
“眉眉,你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余眉已经能站起来了,不过走路还是一瘸一拐,身体不大协调。
她没好气地说:“好多了,都能走了,快过来扶我一把。”
程恙把土豆放在案板上,快步走过去搀扶住她。
“你快点坐下吧,我给你倒杯水。”
余眉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人温馨的小窝,心里还是不舒服。
程恙坐在她对面,身上的粉色小猪围裙还没摘掉。
余眉看了一眼浑身上下烟火气的程恙,无奈地叹气。
“你……”
她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家里的猫突然跳到沙发上,熟练地趴在程恙腿上,窝在上面小憩。
程恙笑了笑,伸手拨弄了一下鬓边的碎发,用发丝逗弄着怀里三花猫,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温柔。
“……”
余眉看愣了。
和程恙做了十几年的朋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神态中流露出如此温柔的“母性光辉”。
余眉垂下眼睑:“你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程恙抱着猫,一只手放在小羊柔软的腹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眉眉,人都是会变的,而且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你不用替我惋惜什么。”
余眉点点头:“我知道你喜欢这样,可我还是走不出来,我没想到你的未来竟然和我想的背道而驰。”
程恙勾起唇角,一股排骨莲藕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她亲手炖的,等着许荀回来一起喝汤。
余眉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鲜香味,她忍不住问:“这是你炖的?”
程恙点点头:“是啊,我闲着没事就研究研究菜谱。”
余眉眉头紧皱,片刻后,她梗着脖子说:“我还从来没喝过你亲手煮的汤。”
程恙笑了笑,说:“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阿荀她出门参加活动了,大概晚上八点回来。”
余眉看了看腕表,现在才下午五点多,这个人就已经把饭做上了,闻着还那么香。
她说:“那我以后总是过来吃饭,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程恙勾起唇角:“怎么可能,我很欢迎你来一起吃。”
余眉又说:“可这里是许荀的房子,我要是天天来,她肯定不乐意。”
程恙无奈一笑:“嗯……那我跟她说说,其实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不过阿荀她人很好的,你就放心吧。”
余眉哼了一声:“你们都结婚了,现在这房子就算你们婚后共同财产,你也有一半说话权。”
程恙笑着说:“我跟她之间不分彼此。”
余眉听得牙发酸:“哦。”
排骨莲藕汤的香味实在太浓郁了,余眉闻着香味,肚子开始咕咕叫。
“我没吃午饭,你给我盛碗你的排骨汤尝一尝,我先替许荀试试毒。”
程恙笑着站起来:“想喝就直说嘛,跟我还拐弯抹角的,我去给你盛。”
她把小羊抱给余眉:“小羊,去找你眉姨。”
余眉有点怕猫,她往后躲了一下,结果这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反而还蜷缩在她怀里。
“小羊?一只猫不叫小咪叫什么小羊?”
她又忍不住问:“这是你们养的猫?”
程恙走到厨房,盛了一大碗排骨汤,亲自给余眉端过来。
“这是阿荀以前养的,现在也是我们妻妻之间的共同财产了。”
余眉用手指轻轻戳着小羊的耳朵。
她看着眼前的一大碗排骨汤,忍不住说:“我又不是猪,你怎么给我盛这么多?”
程恙笑着说:“我还不了解你?你是个大胃王,再加两碗都能吃得下吧。”
“……”
余眉无语了:“这种话你私下跟我说就行了,千万别当着许荀面说。”
程恙无奈一笑:“能吃又怎么了?能吃是福嘛。”
余眉喝了一口排骨汤,却发现程恙一直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余眉点点头:“确实不错,你练了多久啊?”
程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几个月吧,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把排骨烧成了舍利子,我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
看着空空旷旷的家,余眉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程恙愣了一下,脸上一热:“我们……我们还没想好要不要呢,这种事情我一直都是听阿荀的,她说不要那就不要了,两个人生活其实也很不错。”
余眉吃了一块绵软香甜的莲藕,点了点头。
“嗯,看你们怎么喜欢怎么来吧。”
程恙趁着余眉吃排骨,给许荀发了消息。
【咩咩羊】:余眉来了
【咩咩羊】:我想留她在家里吃晚餐
许荀闭着眼睛化妆。
化妆师已经换掉了,正在帮她打浅色眼影。
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许荀点开一看,看见第一条消息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
余眉来干什么?
难道又是过来拆散她们两人的?
许荀心脏砰砰直跳,片刻后,她拿过手机,看见程恙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慢慢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过来吃饭。
许荀看见余眉就发怵,她毕竟做过亏心事,所以在对方面前一直都很心虚。
不过余眉毕竟是程恙的好朋友,许荀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许荀想,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和对方弄好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发过去。
【荀】:好,我早点回去
说完,许荀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荀】:我亲自下厨
得到许荀的指示后,程恙也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说:“阿荀说了,她收工回家亲自下厨,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余眉问:“她做饭很好吃吗?”
程恙笑着说:“当然啦,我学过的那些菜,有很多都是她亲手教我的,排骨莲藕汤也是她的拿手好菜。”
余眉吃了一块排骨,欲言又止。
“恙恙,我没告诉你,我之前查过她的资料,发现她……”
程恙顺着余眉的话往下说:“父母双亡,还有一群吸人血的亲戚,靠着自己打拼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余眉说:“是啊,我一开始确实是不赞成你们在一起的,你们之间阶级差的太大了。”
她无奈地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会话不投机,过不了多久就离婚呢。”
程恙顿了一下:“不会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可以为了她改变自己,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天生绝配。”
余眉吃完最后一块排骨。
“我明白了,我没什么话可说的,就是想祝你们幸福。”
她问:“你们婚礼什么时候举办啊?场地选好了吗?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戴上我送你们的那对胸针,寓意很好的,别忘了。”
说到胸针,程恙问:“你怎么会想到送我们这么贵的胸针,上面那一颗蓝宝石鸽子蛋就要好几千万吧,你还送了我两枚。”
余眉轻轻挑了挑眉:“几千万又不是什么钱,你还会在意这个?”
说完,连余眉自己都笑了。
“我怎么忘了,你结婚了,和伴侣在一起生活,肯定会比以前过得拮据。”
“……”
程恙说:“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我要给你看个好玩的。”
余眉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等,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小狗叫。
程恙怀里抱着一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黑狗下楼。
“这是我前段时间和阿荀捡的小奶狗,都长这么大了,你要不要挑一只带回去?”
余眉家里有一只年老的萨摩耶,是她母亲养的,今年已经十几岁了。
她看着这群活动乱跳的“小煤球”,笑着说:“好啊,我带回去一只,给我家邦邦做个伴,邦邦老了,需要个活泼的伙伴。”
余眉挑选着,挑了一只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小狗。
“二郎神。”
天还没黑,程恙时不时地看着手表,希望许荀能早点回来。
她正在和小黑狗挨个合照,却在这个时候收到了许荀的电话。
“怎么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难道要回来了?”
程恙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活动现在该还没结束。
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了冬冬焦急的声音。
“是程恙老师吗?许荀老师中暑了,人已经躺在救护车上拉往医院了。”
第75章 晕血 把嘴亲烂。
“怎么会那么突然就中暑呢?”
程恙从保姆手里接过车钥匙, 转身就准备去车库。
余眉慢慢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程恙愣了一下,回过头说:“好。”
去医院的路上,余眉看着这辆车的车内布局, 就知道肯定是按照许荀的意思来的。
可爱的粉色坐垫,悬挂的三花猫玩偶,还有一些晶莹剔透的水晶摆件。
余眉主动坐在了后座。
程恙坐在她身边,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冬冬的电话还没挂断。
程恙沙哑着嗓子问:“阿荀她的情况怎么样?现在醒了吗?”
冬冬说:“还在急诊躺着, 医生说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刚才抽完了血等化验,现在在挂水呢。”
程恙松了一口气:“好, 我马上就到了。”
如果不是堵车高峰期的话,开车到医院也不过十分钟,但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三人被堵在路上,前后都没办法出去。
司机说:“早知道刚才绕小路走了,现在后面堵那么长,前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离医院还有两公里的路程, 程恙看着面前将近两公里的红色堵塞路段, 直接开门下了车。
“你们先在车里等着,我去扫一辆共享单车。”
余眉伸手:“哎!你会骑吗?”
她打开车窗,一脸担忧地看着程恙站在共享单车前扫码。
这里的共享单车不是电动的, 需要用脚蹬。
余眉不知道程恙现在会不会骑自行车,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对方根本就不会。
程恙确实不会骑车,但她左看右看,路边停的全是自行车,根本找不到一辆电瓶车。
她没想那么多, 扫完一辆车直接骑了上去,当着余眉的面上了坡。
余眉愣住了,问司机:“你们小姐什么时候会骑自行车的?”
司机也摇摇头:“不知道呀,从来没见小姐骑过自行车。”
余眉腿脚不便,只能坐在车里担心着。
程恙拼命骑着共享单车,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脚下也踩得飞快,丝毫没觉得有任何疲惫。
在路上骑了十几分钟,程恙终于看到了医院。
她把自行车停在附近,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停车点,必须要挪车到医院后面的停车位,否则就要交十元调度费。
“……”
程恙看着这一圈摆放的全是同品牌的单车,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又多付了十元钱。
她准备小跑着去医院,结果却看见身边一个男Alpha用脚狠狠地踹其中一辆共享单车。
然后,程恙就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事情。
男Alpha并没有把单车停放好,反而是直接两只手把单车举起来,直接丢进了河里。
“……”
程恙愣住了,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大叔。
男Alpha看了她一眼,想起刚才对方脸上的表情,猜测她肯定交了十元钱调度费。
“妹子,你是不是交钱了?”
程恙愣愣地点点头:“嗯。”
男Alpha又问:“你刚才骑的哪辆车?”
程恙用手指了指最边上那一辆。
男Alpha摩拳擦掌:“放心,哥给你出气。”
当程恙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的那刻,男Alpha已经举起她骑的那辆共享单车,直接扔进了河里。
水花溅起,程恙看着咕嘟一声沉下去的共享单车,根本没反应过来。
大叔了事拂衣去,留给程恙一个潇洒的背影。
程恙不由得暗暗惊叹,感叹了一下大叔的豪迈,然后抓紧朝着医院跑去。
医院人多,程恙直奔急诊,在急诊门口看见了焦头烂额等待的冬冬。
“冬冬。”
冬冬听到程恙的喊声,赶紧回过头:“恙姐,你终于来了,荀姐还在急诊躺着。”
还没来得及询问许荀的情况,程恙又看见外面的救护车送了一个人进来。
突然间,门口一阵骚乱,程恙没顾得上看热闹,急匆匆往急诊病房走,却听见有人说“热射病”。
程恙脚下一个趔趄,朝着急诊走去的速度越来越快。
急诊护士站围满了人,好几个家属急得焦头烂额,甚至差点跪在地上。
急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程恙看见病床上被鲜血浸湿的床单,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往后一退差点倒在地上。
她晕血。
一名医生赶紧扶住程恙,问她是不是病人家属。
程恙嘴唇发白 ,说话的嗓音都在哆嗦:“对医生,我爱人是许荀,她在哪张床?”
“你先别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晕血啊?”
程恙点点头:“有点。”
医生叹了一口气,赶紧把她扶到许荀的床位旁边,又把床帘拉上。
“你在这里坐着缓一会儿,千万别出来。”
程恙点点头,和医生道谢之后,目光落在微微睁开眼睛的许荀身上。
许荀动了动嘴唇:“你怎么过来了?脸色还那么白?”
程恙趴在许荀的手上,叹了口气说:“外面有大出血的病人,我晕血,幸好刚才那位医生扶着我,要不然我就真的五体投地了。”
许荀无奈一笑:“这种时候还开玩笑,你快点坐好,别说话了,缓一会儿。”
程恙继续趴着,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一张嘴就恶心反胃。
刚才那个被撞得头破血流的病人已经抬进抢救室了,外面有专门打扫的人,把所有的血迹都清除干净,带血的床单和被套也都被换掉。
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程恙舒缓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看着病床上有气无力的许荀。
“我听冬冬说你中暑晕倒了,医生跟你说什么了吗?”
许荀笑了笑:“没事的,就是热晕了而已。”
程恙眉头紧皱:“什么叫做而已?你知不知道现在热射病很严重,刚才急诊救护车拉来了好几个人呢,听别人说是在外面工作时间太久了,得了热射病,五脏六腑全都坏掉了。”
许荀笑着说:“我不是热射病,就是普通中暑,挂点盐水就好了,你放心吧。”
程恙还是摇摇头:“就算不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你以前是做医生的,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了解不过了。”
两人在床帘后面聊了一会儿,外面的护士进来换水。
程恙问:“护士,我爱人她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护士说:“加上这一袋还有两袋盐水,挂完就能走了,不过户外工作还是要当心,就算没太阳也最好在凉快的地方呆着,不能这么拼命。”
其实圈外很多人都了解程恙,自从她出道以来,在工作上就比较拼。
护士不追星,但是看着这两人如此亲密的模样,突然想到了微博上有个著名的“离婚倒计时”,每天都有人在下面打卡,看看两人的婚姻能坚持多久。
这个程恙和许荀当然也知道。
程恙甚至用小号直接关注了这个博主,闲着没事就上线看看多少天了。
她发现,这群人还挺锲而不舍,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打卡。
程恙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感到无奈,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些人去了。
这袋水刚输上,余眉就过来了。
她看着乱糟糟的急诊病房,慢慢地走进去,向护士询问许荀在哪个床。
护士指了指离护士站最远的六号床:“在那里。”
余眉道谢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床帘是全部封闭的,余眉站在外面喊了一声程恙的名字,却没听见对方回答。
她轻轻地把帘子拉开,却发现程恙的嘴都快贴到许荀脸上了。
“……”
非礼勿视!
这两个人在医院竟然都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成何体统!
这是医院,不是她们两个的大床房!
强烈谴责!
程恙只是帮许荀吹一吹掉在眼睛里的眼睫毛,刚吹出来就看见有人把帘子拉开。
她扭头一看,余眉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们两个。
“……”
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程恙小声说:“外面好像是余眉,她也过来看你了。”
许荀愣了一下:“她过来看我?”
她总以为余眉和自己水火不容,没想到居然还会来医院看望她。
许荀笑了笑:“那你出去找她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程恙点点头,掀开床帘走出去,正好看见余眉一瘸一拐准备离开急诊。
“眉眉,你要去哪儿?”
余眉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我回家。”
程恙赶紧拦住她:“来都来了,陪我进去看看阿荀吧。”
余眉忍不住说:“你们两个刚才……这可是医院,就算忍不住想亲嘴也要回家再亲吧,我们可不是你俩play的一环。”
程恙忍不住笑出声:“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刚才阿荀眼睫毛掉眼睛里了,我帮她吹出来,阿荀有洁癖,她才不愿意在医院和我亲嘴呢,最起码得出了医院吧。”
“……”
余眉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人是故意说的。
故意当着她这个单身狗的面,提亲嘴这件事。
余眉活了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一心只想搞事业,谁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捧的人,竟然是个不思进取的恋爱脑。
“那你们好好亲吧,最好是把嘴亲烂。”
程恙脸颊一红:“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经常把嘴亲烂啊?”
“……”
余眉扭头就走。
她来到六号病床,掀开帘子站在许荀面前。
许荀心头一紧,她不敢和余眉对视。
余眉梗着脖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说你中暑晕倒了,过……过来看看。”
许荀镇定下来,朝着她弯了弯唇角:“谢谢你,我已经好很多了。”
余眉左看右看,一想到许荀大热天还坚持参加活动,而且这种活动也不怎么挣钱,她就恨铁不成钢。
程恙她是劝不动了,但现在眼前有一个更好更敬业的对象。
那就是许荀。
余眉眼神有些闪躲,正当许荀以为她要兴师问罪的时候,却听到对方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
“我手底下就恙恙一名艺人,我听说你那个经纪人不给你好资源,要不……”
剩下的话,余眉有些难以说出口。
“要不你就和你那个经纪公司解约吧,违约金什么的让你老婆帮你赔偿。”
余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程恙,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做我的艺人,我手里资源不少,和国内外很多著名导演都有合作,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许荀听到这话愣住了。
她受宠若惊,先是看了看程恙,又看见对方点点头。
“眉眉很厉害的。”
许荀不可思议:“为什么是我啊?你不是……”
余眉看着站得直挺挺的程恙,无奈叹气:“你跟恙恙是一家人,我不捧你我捧谁?”
程恙正高兴着,却听见余眉又说:“她这个不思进取的,都要退圈了,那么多资源不能白白浪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