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当年(1 / 2)

◎“路行,你现在是在心疼我吗?”◎

下午3点,

昏暗的房间里面,窗帘都拉起来了。

在卧室的大床上,有两个男性身影靠在一起, 房间里是属于alpha的两股信息素残留着。

路行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他怀里抱着付薄辛,感觉就像抱了只软软的大猫一样, 连梦里都在摸付薄辛的头发。

他梦到了很多。

他们是如何相遇的,他们是如何结识的, 他们越走越近,他们越来越了解彼此。

直到路行和付薄辛突然分开, 准确的来说, 是付薄辛突然就失联了。

找了两天都不回消息,路行冲到他家一看,人去楼空,都快要打报警电话了。

这个电话当然是没打成的。

因为付氏集团的第一秘书找到了路行,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 但是,最核心的意思就是“付氏有属于自己的社交圈”, 而路行的背景,还不配和付薄辛称兄道弟。

不说直接打脸吧, 这话也够恶心的了。

路行当时脸都冷了下来。

生在红旗下, 长在春风里, 封建社会都灭亡了,还管别人交朋友呢。

当年付薄辛被校园霸凌的时候, 也不见付氏出手啊。

路行一点都不想听这个所谓的第一秘书放的狗屁, 他要见付薄辛。

无论说什么话, 他都要亲耳听阿辛说。

那段时间, 路行可并不好受。

热脸贴冷屁股就算了,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发消息也不回,直接被付薄辛拉黑了。

生气嘛?

当然是生气的。

眼看着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就这样越走越远,路行心里急的都上火了。

项目谈不下来,他没有这么着急过。

公司受到恶性竞争,他也没有这么着急过。

别的那些东西,都是允许在范围内波动的。

alpha天生就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和执行力,路行哪怕偏向于温和型,但是他骨子里的掌控欲依旧是存在的。

而这一部分属于天性里面的掌控欲,在他和付薄辛的友情之间,体现的更为隐晦,也更为严苛。

他可以接受别的朋友若即若离,他也可以接受别的朋友和他有利益上的交换。

但是付薄辛不行。

付薄辛就是得纯粹的和他交朋友。

因为,付薄辛对于“路行来说,就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他都把真心掏出来了。

年少的时候,谁没有哥俩好地搂着好朋友的脖子,发誓说“这辈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类似于“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哥们”。

明明是两个人的约定,眼看着另一个人居然就这么毅然决然的放手了,路行气得火冒三丈。

路行明明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偏偏就是看不开,放不下,忘不掉。

说句实在的,他每天做梦都想冲过去,揪着对方的领子,往付薄辛那一张漂亮的脸上揍两拳。

后来,路行终于见到了付薄辛。

在一场宴会上。

付薄辛变了很多。

更冷漠了,更瘦了,更高挑了。

短短几个月,他身上的那种稚嫩和柔和全部都褪去了,剪影修长而锋利,喜怒不形于色,完全是上位者的表现和姿态。

暗纹西装裹住窄腰,领带一丝不苟地束在喉结下,是某种冷血动物般的优雅——银灰底,暗红斜纹,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转过脸时,灯光忽然舔上他的轮廓,嘴边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冷。

这是最直白的印象。

眼尾上挑得近乎跋扈,睫毛在冷白皮肤上投下阴影,唇色却红得惊心,仿佛刚用指尖蹭过胭脂。

冷得极具攻击性,像出鞘的刀抵住咽喉,还要用刀背轻佻地摩挲。

西装暴徒,艳丽凶器。

小付总望向路行的时候,眼里的寒冰也并没有散,只是很疏离的笑了笑,领带夹上的黑钻随呼吸闪烁,像野兽瞳孔。

他说:

“路总,别来无恙。”

极其商业化,

也极其疏离。

就好像他们曾经的几千个日日夜夜从未存在。

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认识。

一瞬间,路行甚至怀疑这是付薄辛吗?

付薄辛以前从来都不会这么笑,从来都不会这么客气,从来都不会这么疏离。

路行哪怕搂着他的脖子,用力去揉他的头发,付薄辛也是耳朵泛着一点薄红,微微垂下眼眸,抿嘴就在那边笑。

这真的是付薄辛吗?

是。

这就是付薄辛。

只是付薄辛变了。

这个事实并不难理解,人都是会变的,可路行心中却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凭什么?

凭什么啊。

那天晚上,宴会结束了,路行出门,等了一个小时,等到了付薄辛出来,但出来的又不仅仅是付薄辛。

付薄辛从会所大门走出来时,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肩线如刀,衬得身形修长而挺拔。领带夹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昂贵,且不可触碰。

几个商业合作伙伴簇拥在他身侧,脸上堆着笑,言辞恭敬,而他只是偶尔颔首,薄唇微抿,神色疏淡。

两名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沉默而警觉,像两道影子,将他和旁人隔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旁,与路行的视线相撞。

只是一瞬。

付薄辛眼睫微垂,极轻地点了下头,矜贵冷淡,像是给予某种恩赐般的回应。

而后,他收回视线,迈步离开,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清晰而克制。

灯光落在付薄辛背影,像镀了一层冰冷的金。

路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后颈贴着瓷砖的凉意。

他不该来的。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上来,像刀刃刮过神经。

走廊尽头,付薄辛被簇拥在光影交错处,西装革履,神色疏淡,连侧脸的线条都透着股金贵的冷感——和记忆中判若两人。

路行没动。

没冲上去给付薄辛两拳,主要原因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性子,次要原因是——付薄辛瘦了。

下颌线比从前更锋利,衬衫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颈骨,连抽烟时微微凹陷的颊侧都透着病态的嶙峋。

路行突然想起这人以前不爱吃饭,稍微有点厌食,要不是路行非要拉着付薄辛按时吃饭,付薄辛绝对会有胃病。

回忆弥漫的一瞬间,路行嗤笑一声,没有动,只是靠着墙,也没有追上去。

真没意思。

烦。

要说付薄辛负心人,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稍微有点那个意思,但不至于。

顶多是个违背约定的小混蛋。

后来,老付总被查出精神疾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商界哗然。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狐狸,一夜之间被送进了高级疗养院,铁门一关,再无声息。

而付薄辛——那个曾被视作私生子般存在的男人,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签下了接管付氏的最后一纸文件。

这个小混蛋的手段快得令人心惊。

董事会里几个倚老卖老的叔伯,上午还在会议上阴阳怪气,下午就被爆出财务丑闻,灰头土脸地卷铺盖走人。

合作方想趁乱压价,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付氏单方面终止协议的通知,附赠一份天价违约金清单。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甚至在股市收盘前十分钟,轻描淡写地做空了对手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商界开始流传新的风向。

而路行再次见到他,是在财经杂志封面上。

照片里的付薄辛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站在付氏大厦顶楼落地窗前俯瞰城市。

玻璃映出他半边侧脸,睫毛下压着一片阴翳,唇边却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标题用烫金字体写着——《付氏集团的新辉煌》。

路行把杂志留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付薄辛缩在他家沙发上发烧,迷迷糊糊咬他手指说“冷”的样子。

现在这人,恐怕连血都是冷的吧。

他想。

那段时间,路行也很忙,几乎住在了公司。

咖啡杯在办公桌上排成一列,眼底的红血丝就是他连轴转的证明。

他接手家业的第一周,董事会的老狐狸们明里暗里使绊子,合作方观望,市场波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后来,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般地顺利。

最难啃的项目突然有了转机,最难缠的客户主动让步,甚至连银行审批都一路绿灯。

某天深夜,

路行盯着突然到账的巨额融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冷笑一声合上电脑。

——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精准、狠辣、不留余地,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所有死结,连善后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路行想起某个现在应该正忙着搅动风云的人,心里又窜起一股无名火。

烦不烦啊?

傻不傻啊。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小混蛋。

后来付薄辛开始示好,路行直接把他当年那套冷漠手段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消息已读不回,电话转接秘书,聚会一律推脱。

路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未接来电,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他很少生气,真的生气起来,就几乎是个无解题。

——没道理就这么算了。

路行忍了这么久的气,表面再温和,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报复心也从未消散。

付薄辛想用几个示好的信号就一笔勾销?做梦。

直到那个雨夜。

路行刚提的车停在私人会所门口,车身线条在雨幕中泛着冷光。他正低头回消息,突然听见引擎轰鸣——

"砰!"

一辆黑色迈巴赫狠狠撞上他的车尾。

路行猛地抬头,隔着雨帘的车窗,对上了驾驶座上付薄辛那双漂亮到锋利的眼睛。

那人苍白的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西装领口被雨水打湿,唇边却勾着近乎温柔的笑。

撞车是吧,没长眼睛是吧——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那天的雨不大。

路行心里火气大。

路行直接丢了伞,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