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分歧(2 / 2)

方才的一室旖旎,瞬间消磨得一干二净。

沈御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却见薛妄猛地起身。

薛妄雪白赤足踏在冰冷地面上,红衣凌乱地裹着劲瘦腰身。

他抱着双臂倚在窗边,一道气劲打开窗,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妖刀,锋利得割人眼睛。

“仙君若是瞧不上我这满身杀孽,”

他的红瞳在暗处灼灼发亮,

“何必假作温柔?”

沈御静默片刻,忽然掀开锦被下榻。

雪白中衣垂落,他竟在薛妄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触地,掌心覆上那双冰凉的赤足。

“你......!”

薛妄如遭雷击般后退,后背咚地撞上窗棂。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从来高居云端的仙君俯身为他暖足,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声音:

“沈御你......干什么呢!”

下一秒,沈御忽然直起身,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薛妄的腰肢,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

薛妄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鼻尖撞上沈御坚实的胸膛。

“呃!”他闷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双脚已然腾空,被沈御托着踩在了温暖的脚背上。

薛妄下意识抓住沈御的衣襟,血眸瞪得滚圆。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头看着仙君,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沈御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连脚底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肌肤。

“你......”

薛妄喉结滚动,有些说不出话来,声音都哑了几分。

月色将两人笼罩在一片莹润的霜光里。

沈御垂眸看他,向来清冷的眼底,此刻称得上是难得柔情:

“地上凉。“

短短三个字,却让薛妄指尖发颤。

就好像是沈御在向他示好、示弱。

沈御这样的性格,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真的知道什么是示好,真的会这么在乎一个人吗?

薛妄还沉浸在方才的温存中未回神,沈御低沉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你心中杀心重,又心思深沉,若是旁人伤你一刀,你便要将人剥皮抽筋,才能泄愤。”

闻言,薛妄血眸骤冷,唇边笑意瞬间化作讥诮的弧度。

他猛地从沈御怀中挣开,赤足踏回冰冷地面,推开沈御之时,红袖翻飞间带起凌厉劲风:

“是又如何?”

薛妄退后两步,背后撞上窗棂,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如张牙舞爪的兽。

“仙君现在才来嫌我手段狠毒?”

他的指尖勾起碎骨兮剑穗,那枚同心结在月光下晃出凄艳的弧度。

“你若是当日杀了我,催动剑诀,哪里还有今日这许多事?”

“仙君啊仙君,你这人可真是前后矛盾。”

沈御逼近,一掌撑在薛妄耳侧的窗框上,只恐对方逃了。

“我不是在训你。”

“是怕你杀孽反噬,伤了自己。”

眼见根本说不通,薛妄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眉眼间那股艳色仿佛淬了冰,血眸中翻涌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他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此刻艳得像是要滴血。

“仙君说得对。”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我就是这般睚眦必报的性子。”

“仙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他忽然抬头,血瞳死死盯着沈御,

“就是因为每一个伤我的人,都被我剥皮抽筋、仇怨有还。”

“仙君,我已经习惯了,杀人就是我的活法,若有不从者,若有暴起者,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

“仙君不厌其烦的同我讲大道理,难道没有想过,根本就讲不通吗?”

沈御静静地凝视着薛妄,眸色如深潭般沉静。

“这样活着,你真的痛快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重锤。

屋内一时寂静得可怕。

薛妄眼中的血色微微晃动,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答不上来。

那些复仇后的快意,那些杀戮时的酣畅,当真能填补心底那个永远流血的黑洞吗?

沈御没有等他回答,只是将人重新搂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后心,就像是安抚兽类一样,慢慢的抚摸着他凸起的脊背。

太瘦了,脊椎骨就像一颗一颗嶙峋的念珠。

“薛妄,”

沈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仙君缓缓道:

“我并非说你杀了他们不对,这世间如同丛林一般,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修真一途,夺造化,逆生死,步步荆棘,处处杀机。你为炉鼎,更当慎之。”

“可是,杀业过重,虽得一时之利,到底是损道心。血煞缠魂,怨气蚀骨,现在不显,久必成患,轻则心魔频生,重则天罚加身。”

“杀伐非过,滥杀为祸;除恶务尽,亦需存仁。”

“仙君的大道理可真多。”

薛妄挑眉,眼里有几分嘲讽和戏谑,

“不过很可惜,我现在不想听仙君这样绕弯子,仙君有话不妨直说。”

沈御顿了顿,松开薛妄,转身目光看向窗外。

“这两日,你的手下一直跟着我们。”

“西海的气息混乱,幽都之妖兵,是否已然围住了万兽阁。”

“薛妄,你要做什么?”

“你要让整个西海血流满地吗?”

“你要那么多无辜之人,成为你复仇万兽阁的牺牲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