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盖已闭合大半,最后的天光正在消失……◎
万千妖魔环伺之中, 月瑶姬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那双乌黑如墨的眼睛直直望向沈御,眼底竟浮现出几分满意。
“沈御啊沈御.....”
她的声音轻柔似梦,却让全场修士毛骨悚然,
“你天生天养,无异于天道宠儿,实在是教人好生羡慕。”
“你修无情剑道百年, 道心坚不可摧,可你偏偏, 动了私情。”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落,整个万兽阁下瞬间炸开了锅!
“竟有此事?”
“她说什么呢, 怎能空口白牙。”
“不知是何人, 居然能让仙君动情?”
“都别吵,仙君无情剑道有损,岂不于我们而言是弱势!”
“……”
月瑶姬对四周骚动置若罔闻。她诡异地笑着,望着沈御,继续道:
“当真是时也命也, 不枉我当年留了薛妄一命,将他丢在薛家村。”
“他是你命中注定的情劫、死劫, 沈御啊沈御,你剑道确实天下无双, 独独败在有情。”
沈御神色未变, 只是指节微微收紧, 碎骨兮寒芒更盛。
“胡言乱语!”
薛妄的妖火骤然爆燃,血色火焰冲天而起!
他五指成爪, 指尖凝出森然黑芒, 直取月瑶姬天灵盖——这一爪若中, 定要叫她魂飞魄散。
瞬间, 月瑶姬身形诡异地侧闪,却见碎骨兮突然调转剑势,雪亮剑光如游龙般直冲她面门。
她急急后翻,广袖翻飞间露出腕间一丝金光。
沈御眸光一凛,剑锋陡然偏转三寸——
“唰!”
剑气如虹,却不是斩向月瑶姬,而是擦着她耳畔掠过,精准斩向虚空某处。
“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仿佛斩断了什么无形之物。
月瑶姬突然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那张精致的面容瞬间失去神采,瞳孔扩散成死灰色。
而在她身后,空气一阵扭曲,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中年男子模样,剑眉星目,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着块“正大光明”的玉珏。
面容端正威严,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正道楷模。
“凌阁主......”
宋蒿失声惊呼。
这位本该死在心魔下的万兽阁前阁主,此刻正含笑而立。
他指尖缠绕着数十根金色丝线,另一端赫然连接在月瑶姬的四肢关节处!
“不愧是端明仙君。”凌自强抚掌赞叹,“竟能看破这牵丝傀儡术。”
而后,凌自强的目光落在薛妄身上,眼中浮现出几分虚假的慈爱,仿佛在打量一件精心雕琢的器物。
“好孩子……”
他低笑着,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可是我费尽心机,让月瑶姬和金蛟生下的半妖。”
“原本,你该是个听话的傀儡。”
“可惜……”
他叹了口气,眼底杀意骤现,
“你太野了,如今竟还成了气候,实在碍眼。”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亮起刺目血光!
“轰——!”
整座万兽阁广场震颤,青砖寸寸碎裂,一道庞大阵法自地底浮现。
猩红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阵眼四方,赫然陈列着四具血亲祭品:
东方,凌霄的灵位,乃是薛妄异父同母的兄长。
西方,神志不清的月瑶姬,乃是薛妄生母。
南方,浑身是血的凌月,乃是薛妄血缘之妹。
北方,奄奄一息的金蛟,正是薛妄生父。
这是以薛妄至亲血肉为引的“血煞压魂阵”!
阵法启动的刹那,薛妄浑身妖力骤然凝滞,血脉如被烈火灼烧,四肢百骸似有千万根钢针穿刺!
“呃——!”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金铃震颤不止,血眸死死盯住凌自强,嗓音嘶哑:
“腌臜东西……你敢算计我?!”
凌自强负手而立,笑容慈悲如佛陀:
“不是算计,是物尽其用。”
见薛妄被困血阵,沈御眸光骤冷,碎骨兮悍然出鞘!剑光如雪,直斩向凌自强咽喉。
与此同时,数名年轻修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宝攻向凌自强。
外围妖魔大军也在屠煞率领下咆哮冲来,黑压压的妖气如潮水般压向万兽阁!
领头的屠煞手持双斧,声震云霄:“主上!我来助你!”
“别过来——!”
下方青衫客突然厉声喝止,险些被乱飞的气刀所伤,危妙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林青!小心!”
“轰——!!”
地面猛然塌陷,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丹炉底部,炉身刻满扭曲的符文,炉内赤红火焰翻滚,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
而更可怕的是——天穹之上,黑云压顶,竟缓缓浮现出丹炉的盖子!
“哈哈哈哈!”
凌自强狂笑,袖袍鼓荡,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入炉吧!”
他竟是要以天地为炉,将场上所有修士、妖魔,统统炼成丹药!
“这是九转丹炉!”危妙算脸色剧变,“快祭出法器,能走的快走!”
话音刚落,丹炉吸力暴涨!
数十名修为较弱的修士瞬间被卷入炉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血雾。
沈御剑势一转,碎骨兮猛地插入地面,剑气化作屏障护住薛妄周身三丈。
他低头看向法阵中痛苦蜷缩的薛妄。
血煞压魂阵猩红刺目,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缩。
阵法中央,薛妄浑身痉挛,修长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指节深深抠进地面,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呃啊——!”
他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身上的血肉寸寸崩裂,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在身下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