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在那说白兰暴君手段狠辣呢,何止就光听进去个“很辣”了。◎
荆棘基地的招待室内, 水晶吊灯将金色光线泼洒在真皮沙发和鎏金茶具上。
何止懒散地陷在沙发里,面前是一个茶桌。
他指尖捏着瓜子,“咔吧”一声脆响, 壳儿精准落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何队好准头。”
傅寒的声音像蛇信滑过玻璃。
这位青州基地的实际掌控者穿着手工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何止沾着瓜子屑的指尖上,带着解剖般的审视。
何止身后是顾凤英, 她充当了保镖的角色,无声地盯着傅寒身后那个倒茶的女子——禾棠。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不起眼, 看起来柔弱可欺,但是同为女人的直觉, 让顾凤英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禾棠身上有一股很柔顺的气息, 乌黑侧麻花辫垂在胸前,薄刘海下是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她倒茶时手腕稳且漂亮,滚烫茶水在杯口凝成完美的弧形,连水雾升腾的角度都像是完美的。
当傅寒弹开烟盒时,禾棠立刻弯腰。
“咔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 映亮禾棠低垂的眉眼。
她睫毛的弧度温顺,连为傅寒点烟时微微欠身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听说何队受伤了?”
傅寒的嗓音带着蛇类般的滑腻, 烟圈缓缓吐出,在空气中扭曲成枷锁的形状。
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斜向禾棠, 镜片反着冷光。
“所以呢, 我特地过来瞧瞧。”
他手指轻敲烟身, 烟灰簌簌落在真皮沙发上,烫出几个细小的黑洞。
“不过这一路的风景不错, 你说是吧?禾棠。”
被点到名的女人抬起头, 唇角弯出柔和的弧度, 声音轻软得像江南的雨:
“是啊, 我......”
下一秒,就如同示威一般,傅寒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燃烧的烟头狠狠摁进她掌心!
皮肉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禾棠却连瞳孔都没收缩一下。
她只是很隐晦地看了一眼何止,表情很平和,仿佛那只被烫穿的手掌不是自己的。
“……我也觉得很漂亮。”
她甚至流畅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咔嚓。”
何止掌心的瓜子壳碾成齑粉,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他脸上仍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但眼神的底色已经很愤怒了。
此刻,傅寒欣赏着禾棠掌心的焦痕,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傅寒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却像毒蛇游过地毯:
“说起来,最近有个家伙逃向了荆棘基地。”
他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看似不经意间看向何止。
“流民事务所的'逆王'——何队应该听说过吧?”
流民事务所。
这个名号在东部废土如雷贯耳。
他们不是正规组织,没有固定据点,却像野草般在废墟中疯长。由流民、被抛弃的超凡者组成,散乱却致命,专挑各大基地的高级运输队下手。
而他们的领袖“逆王”,更是神出鬼没,搅黄了青州基地三批物资,炸毁了傅氏新建的净化厂,甚至劫走了机密档案。
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傅寒的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
“本来青州基地已经包围了那只老鼠...可惜,最后没抓住,还是让他逃往了荆棘基地。”
傅寒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何止,
“希望何队能和我合作一次,这次的交换条件什么都好说,我一定要杀了他。”
何止的目光扫过禾棠手上的烟头烫伤,眼中暗了暗,突然就笑了一下:
“傅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算个什么,这荆棘基地可不归我管,实在是叫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傅寒的余光看了一眼顾凤英,看似惊讶地说:
“我怎么听说,荆棘基地的胡墨已经不幸殉职了?照理来说,何队应该是最能有资格说话的人了。”
何止皮笑肉不笑:
“哪里的话,当然是我们首领说的话才算。”
傅寒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像倒计时的丧钟。
“何队太谦虚了。”
他忽然倾身向前,金丝眼镜折射出冰冷的光:
“胡墨殉职后,何队可是荆棘基地最得力的二把手。”
何止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又野又痞,眼底却结着冰:
“傅总消息真灵通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活人都要被傅总给说死了。”
下一秒,何止懒洋洋地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
“不过呢...”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门口——
招待室的鎏金大门无声洞开,兰矜站在光影交界处。
他银发如瀑垂落,左脸在吊灯下俊美如神祇,右脸却被面具覆盖。
白色制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黑色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冷硬的声响。
边上还站着个黑发紫眸的男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胡墨活生生地站在兰矜身侧,黑色的发梢还沾着夜露,单边紫色玛瑙耳环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地看向傅寒:
“傅总,我这活得好好的,怎么非得把我给咒死?”
他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紫瞳里闪着恶劣的光。
“我要是真死了,”
胡墨咧开嘴,笑的基本上没什么礼貌,
“阎王爷的生死簿上都得算插队,怎么滴,傅总给我去交罚款?”
“咔。”
傅寒的指尖在真皮扶手上压出一道浅痕,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只有离得最近的禾棠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很冷,是计划完全被打乱的那种愤怒。
但下一秒,傅寒已经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甚至勾起一抹浅笑:
“看来情报有误。”
他从容地推了推眼镜,“胡墨先生没事,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