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息壤(1 / 2)

◎大家都变成了怪物。◎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 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耐系着那条熟悉的碎花纹围裙,正将刚出锅的水饺盛进青花瓷盘。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棕白色牛耳的轮廓,发梢的斑点像是融化在晨光里的巧克力碎。

从换衣间出来, 胡墨一身笔挺的黑底白纹制服,紫玛瑙耳坠在左耳熠熠生辉。

坐在饭桌上,他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戳破水饺薄皮, 鲜美的汤汁立刻溢了出来——皮薄馅大,正是他喜欢的火候。

毫无疑问, 很好吃。

虽然只吃了两顿,但是胡墨甚至觉得, 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是韩耐做不好的。

人啊, 在这样混乱的世界中找到了一处安宁之地,总是难免依赖。

饭菜的香味,阳光的温暖,家里有另一个会做饭的人,会等着, 会陪着。

吃完之后,胡墨推开椅子起身, 指尖习惯性抚上耳垂时突然一顿。

右边的耳洞空荡荡的,那里本该有另一枚同款的耳坠——之前他随手摘下来, 给了某个奶牛男人。

都已经走到玄关了, 胡墨眯起紫眸, 突然改变主意折返。

那边,韩耐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出厨房, 刚在餐桌前坐下, 突然感到耳尖一疼——胡墨不知何时折返, 正用指尖揪着他敏感的牛耳朵。

“我的耳环呢?”

胡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戴?”

韩耐放下筷子,棕色的眼眸里漾着温和的困惑:“我没有耳洞。”

因为没耳洞,所以当然戴不了耳环。

胡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就往楼上走:

“等着。”

他的靴子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不一会儿就拿着个崭新的银色打孔器回来了,金属表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那现在打。”

他不由分说地命令道,却又在触及韩耐温顺的目光时,鬼使神差地补充,

“....要是怕疼,我让人送耳夹转换器来。”

此刻的胡墨完全把韩耐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所以更加迫不及待的希望为对方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闻言,韩耐的牛耳无意识地抖了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耳垂,指腹擦过柔软的绒毛,脸上露出近乎沉思的表情。

这一瞬间,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

最终韩耐笑了笑,轻轻点头,将早餐往旁边推了推,

“那现在打吧。”

他仰起脸,似乎毫不设防。

胡墨的指尖突然有些发烫。

他慢慢地扯过韩耐的耳朵,却在消毒时放轻了动作。

当冰冷的穿孔器贴上温热的右侧耳垂时,他看见韩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自始至终,这个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有拒绝胡墨的任性。

此刻。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室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只有餐桌上的吊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胡墨按下打孔器的瞬间,韩耐的牛耳本能地抖了抖。

一滴鲜红的血珠立刻从柔软的耳垂渗出,在棕白色的绒毛上格外刺目。

胡墨皱起眉,下意识用消毒棉签按住伤口,动作却比平时处理自己伤口时轻柔得多。

“别动。”

他低声说,却看见韩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睫,任由他摆弄。

雨声渐大,水珠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是无数透明的思绪在游走。

胡墨把耳环挂到了韩耐的右耳。

紫玛瑙坠子在韩耐耳际轻轻晃动。

胡墨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触碰到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耳环,冰凉的宝石在他指腹下打了个转。

他又碰了碰自己左耳上面的耳环。

雨声渐密,水珠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朦胧的河流。

两枚本该成对的紫玛瑙,此刻分别悬在两个人的耳垂上,在昏暗的室内泛着晶莹的光。

胡墨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韩耐耳后的绒毛,那里的皮肤温热柔软。

韩耐:“......”

韩耐觉得有点痒,但也没有躲开。

胡墨的手指在韩耐耳垂上流连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我要出门了...你别乱跑。”

窗外的雨声渐密,衬得胡墨的声线愈发清晰,

“我四点回来,带你去基地夜市逛一逛,也可以再去一趟超市,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的话。”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把韩耐的未来都安排进了自己的行程表。就仿佛韩耐会永远在这个房子里等他,仿佛他们之间还有无数个可以一起逛超市的黄昏。

闻言,韩耐只是温顺地点点头,棕色的眼睛里看着窗外的雨光。

他没有说什么,因为不论说什么,在此刻都是没有意义的,胡墨今天下午不可能有时间回来。

今日,雨势渐猛,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韩耐站在洗碗池前,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窗外灰蒙的天色将整个厨房笼罩在一种朦胧的光线里,碗碟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韩耐用毛巾擦了擦手,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这栋别墅。

刚才那个开放式厨房里,设备都很齐全,但是连最基本的调味料都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瓶瓶罐罐都是昨天从超市买来的。

整栋别墅处处透着胡墨式的痕迹。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随意搭着几件制服外套,茶几上堆满了子弹壳和能量棒包装袋,却留出一块干净的空地——正好够放一杯咖啡。

非要说乱中取静的话,也勉强能有那么一点意思。

二楼卧室更是大敞着,昂贵的高定西装和战术背心胡乱混挂,但每件黑色制服都单独留出了恰到好处的间距。

抽屉半开,里面塞满乱七八糟的零件,所有军刀、枪支都按型号别在专用的磁吸条上。

东西都很齐全。

韩耐不需要这些东西,但并不妨碍他欣赏胡墨这些准备的物资。

其实韩耐今天要出门。

他需要找一下何止接头。

雨声渐重。

雨水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灌入客厅,窗帘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韩耐的耳朵倏地动了动,在雨声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如果对环境变化不敏感,在这个末世当中是根本活不下来的。

他安静、快步走向声源处,却见一个修长身影正利落地翻窗而入,黑色作战靴踏在浸湿的地毯上,溅起细小水花。

一个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抬手将湿透的墨发向后一捋,发间一根红绳。

“幸会。”

看见韩耐,少年甩了甩袖口的水渍,动作优雅得简直不像擅闯者。

“我是纪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