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耐,把我的耳环还我。”◎
从外面暂且看不出电梯井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外面已经乱套了, 武装好了的巡逻队在里面和冲进来的青州护卫打起来了,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武装队蓄势待发。
远处,更多的荆棘基地的武装车队正驶来, 车顶的重机枪已经预热到发红。
完全是一片战乱的预兆。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大楼内部——整栋建筑如同被惊醒的钢铁巨兽,逃的逃,打的打。
“轰!!!”
十八层的防爆玻璃突然炸裂, 玻璃和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十八层都快被打炸了。
十八层。
胡墨的紫眸在一片狼藉的楼层里泛着兽性的冷光。
他正在看着韩耐。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外面的枪林弹火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禾棠扛着昏迷的傅寒疾步靠近, 竹叶纹旗袍的下摆已被血浸透。
她猫耳警觉地转动,捕捉着楼下越来越近的武装部队脚步声:“王?”
声音压得极低, 尾音却带着罕见的焦躁。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韩耐抬起金属化的手掌, 做了个不容置疑的止步手势。
面具下的棕色眼眸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几分胡墨熟悉的温和。
“听见了吗?”
胡墨突然冷笑,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背后是空荡荡的漆黑的电梯井,抱胸而立, 显出几分桀骜,
“楼下目前至少有个两百个武装超凡者。”
“你以为你们还走得了?”
禾棠的眼神焦躁, 却在韩耐平静的注视中生生刹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韩耐的黑无常面具已经裂开一道细纹,顺着右眼的位置斜斜划下。
黑色武装服刚才被冰刃割得支离破碎, 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
胡墨的状态更糟, 精神状态明显更差。
他左耳的紫玛瑙耳环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胡墨, 对不起。”
韩耐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然带着那种让胡墨恨透了的温和,
“不能放我们走吗?”
闻言, 胡墨突然笑了:“我看你是做梦还没醒。”
他的枪再度抬起, 这次直接指向韩耐心口,
“我管你是什么王,你敢骗我,就要付出代价。”
韩耐的目光却落在胡墨耳环上——那枚他亲手戴上去的紫玛瑙,
韩耐平静地说:“那你刚才为什么故意让我离开?”
闻言,胡墨整张脸瞬间阴沉得可怕,
“别自作多情。”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他妈只是...”
这是什么?只是见不得人死?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胡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放下了手里的枪,不再指着韩耐,因为他知道,指着也没什么意义,他是不会开枪的。
“韩耐,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付出代价。”
禾棠警惕地看了一眼胡墨,她,确实警惕,对方看起来就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而且禾棠现在还在担心何止。
虽然他们几个看起来情况都不是很好。
韩耐说:“应该的,你想要我怎么做?”
这个气氛就不是很对,禾棠下意识觉得这个“条件”应该很难实现吧。
但是,胡墨突然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摊开在昏暗的光影里。
他指尖还沾着血,却固执地伸向韩耐。
“韩耐,把我的耳环还我。”
这一刻,胡墨的声音终于学会如何平静了,胡墨重复了一遍,
“还给我,我马上放你们走。”
闻言,韩耐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他右耳上的紫玛瑙耳环——和胡墨左耳那枚本是一对。
耳环很冷,很光滑。
黑无常面具下的呼吸声停顿了两秒,最终韩耐抬手,最终扯下耳环。
“好,应该的,我还给你。”
耳环被物归原主,抛向胡墨。
“嗒。”
小小的紫色宝石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胡墨的掌心。
还带着韩耐耳垂的温度。
没有犹豫,胡墨的手腕一翻,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紫色玛瑙耳环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
在它即将坠地的瞬间,一声枪声撕裂昏暗的走廊——
“砰!”
子弹精准击中耳环中心,紫玛瑙在冲击下瞬间碎裂,细小的晶尘飘散在硝烟中,又砸在地上,再次碎裂。
一个小小的耳环,居然有那么多碎片可以产生,居然可以碎得那么惨淡。
现在这对耳环,全世界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了——残缺的那只,倔强地挂在胡墨左耳,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那枚孤品耳坠在阴影中幽幽发亮,像是对这场荒诞感情最残忍的嘲讽——从今往后,这对信物永远无法凑成完整的一对,就像他们之间再也拼凑不回的信任。
“好了。”
胡墨收回手,枪口转向安全通道的方向,语气有几分疲惫。
“滚吧,不会有人来追你们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打碎的不是定情信物,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闻言,韩耐看了一眼地上紫色的碎屑,黑无常面具彻底遮住了他的表情。
禾棠眼里有话要说。
韩耐:“何止还在电梯井里。”
听到韩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何止,胡墨冷笑:
“你们也不用想了,何止他是我们荆棘基地的人,不可能离开荆棘基地。”
“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以白兰暴君的脾气来说。
当然了,最后这半句话,胡墨没有说出来火上添油。
韩耐看了一眼禾棠:“你先带傅寒离开。”
胡墨听到这句话真是要气笑了:
“韩耐,我不是在吓你,你再不走真的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