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叫淮序哥,受伤心疼(2 / 2)

哦——原来是跟自己不熟。

时允原本扬着的嘴角立马下压了几分,心中不由得散开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继续刷超话,发现大家开始刷什么‘安时姐’、‘安时吃药’、‘cp狂欢’之类的,他通通看不明白。

但是很多人在发他跟安淮序的合照,五花八门,看得他挥别异样的情绪,兴致冲冲地全点了保存,最后还跟人家学着换了个壁纸。

他满意地欣赏着安淮序的帅脸,照常发了一个微贴记录生活:

【吞吞:安老师好帅,好温柔!(微笑)(花)(心)】

与此同时,刚哄着安书栖睡着的安淮序,手机提示音‘滴滴’一响。

他皱着眉把手机调成静音,确认安书栖睡熟之后,拎起桌子上的药箱,走到了屋外,敲响时允的屋门。

伴随着一声“来了”,时允的脚步声快至门前。

“咔吱——”

柔光穿过时允的身影,斜着打了出来。

时允已经换上了居家背心短裤,头发应该是因为才在床上翻滚一番,有些凌乱,像一只炸毛的兔子。

兔子浑然不觉,眨着一双水亮的眼睛,很惊喜地盯着他。

他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人心放松,就连说话时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些当地口音的软调子:“安老师,怎么啦呀?”

安淮序看向他手臂:“换药。”

时允以为安淮序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当即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火速哦哦两声,邀请人进到了屋内。

安淮序上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并没有仔细打量时允屋内的装饰。

这间屋子其实很简单,两张木床并列而放,素雅的碎花床单上铺着粉红大花,年代感十足的被子。

床头边上放着书桌和书柜,床尾是不大不小的衣橱。

安淮序走到椅子旁坐下时,有意无意地透过书柜透明的玻璃瞥了一眼——

第一排,各种各样的奖杯和证书,整齐的罗列在其中。

第二排是时允不同阶段的照片。

第三排几个盒子,装着一些日常所用的零碎杂物。

时允注意到他的眼神,爽朗地拉开柜门,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起来。

“这个是我上小学,代表县里参加比赛获得的……这个是高中。哦对了,这个是近期的……”

不知为何,他后半段话说的,不像前半段那么有底气。

安淮序顺着时允的手指看去,发现与别的学业类奖杯不同,这是一个什么什么校园男神奖。

时允不好意思道:“我都没有听到导员说让我参加比赛,不知道这个为什么要颁给我……”

他越想越觉得是错发:“没准是要颁给其他叫‘时允’的。”

安淮序勾了一下唇角。

这种奖项一看就是网络投票,他不上网肯定不知道。

小傻子。

安淮序想到这,视线忽然定在某张照片上——小小的时允在地里帮助父母干活,穿着破旧的衣服,头戴着草帽,姿态卖力又可爱。

时允:“这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吧。”

安淮序舌尖发苦。

如果他还在时家,七八岁应该正是他无忧快乐的时候。

安淮序强迫自己不去想,错开视线,望向旁边照片——

小小的时允被一男一女架到半空中,开心地晃悠着腿。

他那时候似是在换牙,门牙缺了一颗,显得有点滑稽。

“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阿爹和阿娘!”

时允将那张照片拿了起来,方便让他看的更仔细一点。

安淮序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认真。

照片上的女人带着头巾,样貌平平,笑容满面,一看就很好相处。

男人皮肤黝黑,身材中等偏壮,气质老实憨厚。

时允在他们中央,白白净净,不失贵气,与他们画风完全不同,甚至长相上,不说五分,二三分相似都算不上。

安淮序不经意地提起:“你和你父母不是很像。”

意料之外的,时允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笑着把相片放回去,关好橱门,坐在床边:“他们以前经常骗我是捡来的。”

安淮序眸色沉,默不作声地打开药箱,像是对柜子里面的东西失去了兴趣。

他解开时允的绷带,白皙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了大片已经结痂,却依旧有些红肿的伤口。

安淮序不由的放慢呼吸,向来习惯速战速决的他第一次生怕碰疼一个人。

时允老实坐着,垂下的眸子连连状似不经意地瞥向安淮序。

安淮序睫毛好长……

他转移视线,摩挲了一下床单,又转回去,忍不住从眼睛流连往下,停留在人动作熟稔的手指上。

安淮序人真好……

不过——

时允想到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内容,有些落寞的抿起嘴,憋不住地问道:“安老师,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安淮序没什么犹豫地嗯了一声。

时允这下有理由生气了:“那你怎么还能说跟我不熟?!”

安淮序眼中掠过半刻迷茫:“什么?”

时允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兴师问罪,胡乱扣了扣床单,像霜打了的白菜,蔫蔫道:“我看到你的微贴了。”

安淮序回忆起了他在说什么,揭开大号创口贴的动作一顿,隐隐发觉时允的语气好像有些委屈。

时允还在那跟他捋:“安老师你不知道,我看到时真的伤心了一下嗯……当然就是小小的。”他比划着,装作大度道:“不过安老师你不用在意,熟不熟的,我都把你当朋友!”

安淮序失笑两声,将创口贴附在时允伤口上,呢喃道:“没想到啊。”

他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时允没听清他说什么,下意识往前伏低身子:“啊?”

安淮序单手撑在床边抬起头,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认真地盯着时允:“早熟了,熟透了。”

时允没回过神,定定地保持这个已经超出正常朋友的社交距离与他对视。

“安老……”

安淮序打断他:“你为什么不叫我名字?”

时允呆呆地:“啊?”

安淮序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竟然硬生生地又往前移了一寸。

他清晰地闻见时允身上的草香,心理上的躁动不安隐隐淡去。

“我们是朋友不对吗,工作之外,你还没有喊过我的名字。”

时允哦了一声,以前觉得安淮序是大明星,与自己有距离感,所以下意识喊安老师或者安影帝。

后来熟悉了,他也习惯了,便再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时允以为安淮序不在意这件事情,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心里冒了几个开心的泡泡。

“那……”他思索一下:“淮序哥。”

安淮序整理药箱的手指一僵,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时允先是不解地重复了一遍,随后眨眨眼,幡然醒悟:“我不会把你叫老了吧!”

安淮序摇头。

时允拍着胸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想起了一件事,突兀地问他:“安……淮序哥,你受伤了吗?”

安淮序自从做完了任务,总是斜着呆着,眉宇间也似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是肩膀吗?”

安淮序刚想否认,回望时允担心的样子,他突然嗯了一声:“不小心撞了一下。”

时允急切地走过来:“撞哪儿了,我看看!”

安淮序不以为意:“没事。”

时允难得强硬地拽着安淮序,语气中带上了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恳求尾调:“淮序哥……”

他皱着眉,小声嘟嘟囔囔道:“没事让我看看怎么,我又不乱摸?你不让我看,我今晚就睡不着了。我睡不着,明天就不能好好上班。不……”

安淮序小时候受不了他这个调子,没想到长大了依旧被拿的死死的。

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嘴欠,一边反坐在椅子上,掀开衣服,闭眼往前面的椅背一趴。

时允看清安淮序背脊之后,忽然被灯光晃到了眼睛,一时间分不出来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

安淮序臂膀紧绷,大片乌青夹带着血丝落在他弧度流畅的背后,有些骇人。

“这……”

时允没料到这么严重,一时间诧异到失了声。

他不由自主地颤着手指,轻触乌青边缘。

他光看着就觉得疼,安淮序却能一声不吭忍这么久。

时允难以置信的心情转为酸涩,充斥在狂跳的心脏中。

“你等我一下,我帮你敷一敷,会恢复的快一些。”

时允没等到安淮序回答,便跑去端了盆水回来。

“可能有些凉,你忍一下”

安淮序听着他哄孩子的语气,微不可查地牵动嘴角。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时允坐在床上,一眨不眨的看着,一面心疼,一面又觉得生气。

“你怎么不跟我说?”

安淮序下意识道:“小伤。”

他说完,听到身后没有了动静,说不上哪痒痒,忍了几秒,再次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回答他的只有时允浸湿毛巾,哗啦啦的水声。

安淮序这才迟钝的察觉到时允生气了。

他再次笑了几声。

时允闷闷道:“你笑什么?”

安淮序:“没。”

他不说,时允也不好再追问。

罢了,他自尊心这么强,怎么可能会主动跟自己说。

时允深吸口气,冷静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安淮序背后的伤虽然面积大,但只有左半部分是新增的,其他则像是旧伤……

安淮序以前也受过伤?

时允不喜欢憋在心里,直白地问了出来。

安淮序心情好了几分,没着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呢,你后背的伤是怎么来的?”

时允懵了:“我哪有——”他反应过来,了然地哦一声:“你说那疤痕啊?”

安淮序点头。

“我没办法告诉你。”

安淮序听着时允这话,心一沉,还未开口询问,时允便继续道:“因为我也不记得。”

安淮序排除‘火灾烧伤’的选项,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更害怕了起来。

他语气严肃道:“什么意思?”

时允拿下毛巾,再次浸水:“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小时候撞到过脑袋,自此失去了一些记忆。这个疤痕,是有意识之后,就跟了我的。我问过我阿爹和阿娘,他们说是我贪玩弄得。”

他重新将毛巾附上,手掌没着急离开,而是轻轻的揉了揉安淮序的后背。

安淮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你有没有怀疑过,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

时允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赞道:“淮序哥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回忆道:“这件事情,是我18岁生日那天,我阿爹和阿娘送我的礼物,他们让我放手去找亲生父母。”

安淮序心跳了起来:“然后呢。”

你为什么没有去?

时允:“他们是养育我十多年的人,在我心中,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他苦笑一声:“说不定我是不讨喜,被亲生父母丢掉的,找回——”

安淮序猛然失控地转过身,按着他肩膀,双眼猩红地反驳:“不是的,他们……”

他心疼到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他们一直很想你。

时允让他吓了一跳,不懂他这是闹哪出,俯身捡起地上的毛巾,笑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淮序哥你也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