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下一个,轮到他了。

他抛回一个和善的眼神,懒洋洋地抬起话筒,嘴唇微张——

然后,走调了。

沈叙白的笑容瞬间僵住,泡面也一脸惊恐地扭头,大壮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哼调,奈何陆临歧根本就不知道原曲。

歌词都没打印五线谱,他能看出什么?

打印歌词的人故意没给他准备曲谱,他一脸坦然地回望沈叙白。

泡面男快崩溃跌倒,但嘉宾台上的NPC一脸“欣赏”,仿佛被刻意定格了表情似的。

他一直在使用自己的技能,从陆临歧开口的那一刻起,这几个明显“非人”的NPC好感度从60-70飙升到99999

陆临歧唱歌时还不是普通的失误,是那种刻意为之的、近乎挑衅的跑调。本该是轻快的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却像是被强行拽低了八度,突兀地卡在旋律之外,打破了原本流畅的表演。

果然,在他刻意地跑调演唱后,接口的沈叙白第一个音节唱错了。

陆临岐的嘴角翘了翘。

他就是在等这个。

“你说,万一走调了他没事怎么办?”系统好奇地问。

“不会的。”

说罢,始作俑者陆临岐假装没感觉到室内温度变低,甚至对着主摄像机露出一个无辜的wink。

【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我啊啊啊啊】

【快点过审核行不行急着跟我对象发展感情快点】

【小黑咪我亲死你,我顶死你】

就在这时——

评委席最右侧的那个NPC,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好像四肢是机械部件似的僵硬,舞台上的音乐骤然停止。

“你,”前一秒还在打趣的男导师指向沈叙白,“为什么……不认真唱?”

泡面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你说谁不认真?

【就这么给他开后门,朕会不会太宠陆妃了点╮(╯ ╰)╭】

【不管了我就宠了自己老婆不宠还想宠谁】

【嘴上说太宠爱妃实际上投票百分百是吧】

沈叙白脸色一白,扭头指向陆临歧:

“是你?”

他用了自己的特技【不要做坏事哦】——时间暂停。

陆临歧若无其事地调了下耳返,看着怒气冲冲走到面前的男人:

“——老玩家?”

沈叙白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是,一开始是他打算试探这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队友”。这个副本根本不算危险,如果陆临歧找他求助,他肯定会把五线谱交给他,甚至还打算主动帮他练唱。

甚至,在陆临歧开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糟了,这人根本不会,手心攥着替身道具,想着关键时刻替这个新人挡下攻击。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对他——

“你是对我很好吗?为什么假设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陆临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食指尖抚摸眼尾,带掉了两颗碎钻。

“一开始带着恶意针对我,就没想过招致这样的后果吗?还是说你沉浸在自己英雄救美的幻想里——”

他突然掐住沈叙白的脖子发难,灰色的发丝因为动作有些凌乱地拂过眉眼,遮住了眼中的凶狠。

沈叙白本能感到恐惧,正打算掏出道具——陆临歧忽然松手,嫌弃地看着掌心:

“你怎么脖子上也涂粉底。”

话音刚落,【时间暂停】的技能效果结束,沈叙白立刻捏碎逃命道具——被迫中途离开副本。

这边,他的身体像刺破的气球般干瘪下去,倒在地板上。时间恢复流动,其余人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草!”泡面头惊呼出声。

“好啦好啦,突发情况,有人在舞台上‘自杀’,你们几个千万保密,给你们开个后门,全员晋级。”

女导师笑容灿烂地举起话筒宣布。

被陆临歧称为大壮的男人——傅沉,神色复杂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人皮纸”般干瘪的东西,沈叙白的皮囊像被抽空的气球,皱巴巴地瘫在地板上,表皮还保持着扭曲的表情。他认得这东西,黑市上叫价三百万积分的【替身人偶】,能在致命关头代死一次。

只是唱个主题曲就这么凶险,这真是普通副本吗?

“哇,这么幸运吗?”

他还没来得及感伤,就听旁边那个漂亮队友嘟囔。

陆临歧,对方的外表令他印象深刻,以前有人喜欢在新人出现的副本里物色美人,把他们带出去然后交易或者自己享用,光是在出场前陆临歧身边就围绕了沈叙白跟陈鹤庆两个老玩家。

有沈叙白盯着,他也没机会提醒这个漂亮的年轻人,现在他用手指轻点陆临歧裸露在外的小臂,暗示他有话要说。

没想到对方白皙的皮肤像凉水般柔滑,触手的感觉让人想揉一下,捏一下。

“好冷啊,为什么我的衣服最少。”

陆临歧搓了搓胳膊抱怨,刚说完,身边的男人就递来身上的外套,他也不是白白抱怨——队友中衣服有外套的只有大壮了。

青年纤细的手指从过长的袖管里钻出来,像某种好奇的小动物般扒拉着拉链,金属齿扣叮当轻响。

他们沿着长廊慢慢踱步,直到确认泡面头和海带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陆临歧突然旋身,后背抵着消防柜的玻璃门。应急灯的红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那颗泪痣恰好在光里,碎钻衬得他那双眼睛盈盈发亮:

“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事?”

陆临歧低头看了眼他的手环——102号选手:傅沉。

“你要小心那些自称‘老玩家’的,”傅沉开门见山道,“你这种漂亮的男生,可能有人邀请带你躺过本,但你新人没有技能傍身,命运怎么样全凭别人眼色。”

“啊,怎么会这样”陆临歧努力扮演一个漂亮花瓶,攥紧了傅沉的衣服,“那你的技能是什么啊?傅哥?”

他这么问就是把真傻子和装傻摆在明面上了,不过傅沉好像是个老实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在陆临歧歪头又眨眼的攻势下投降:

“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最好也不要去问”

“对不起。”陆临歧抱歉地垂下脑袋,这个动作让他的发卡,耳朵,包括精巧的耳饰落在男人眼里。

傅沉心里微动,叹气道:

“我的能力是石化。”

“美杜莎?”陆临歧捧场地攥拳。

“不是,”傅沉被他花样百出的小动作弄得移不开眼,有些飘飘然地摸了摸脑袋,朝他伸出胳膊,“你看,就像这样。”

男人粗壮的胳膊泛着大理石般的光泽,陆临歧伸出手戳了戳,坚硬的——随后拿整只手去摸。

“别摸了我有感觉,”傅沉在陆临歧崇拜的眼神中飘飘然,被这么一通摸,有些意识到自己失言,找补道,“你以后也会有特殊技能的。”

“嗯!”

傅沉看着年轻人活力的样子,突然很想提议——要不我带你吧。

但是自己才刚叮嘱完不要信任老玩家现在再说跟打脸自己有什么区别。

“傅哥,”陆临歧突然严肃了语气,温热的手心抓上他的胳膊,“这是什么?”

傅沉被他拉到更黑的角落,此刻就只有陆临歧脸上的闪粉,耳钉带着细碎的光点。

色令智昏他把无关紧要的念头甩开,陆临歧朝他呈递了一个东西,让傅沉瞳孔骤缩。

一部黑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青年手心。

“刚刚在你外套内兜里摸到的,手机。”

第86章 阴暗爬行地雷男 【那我只好亲自来找宝……

陆临歧递出手机时, 无声地观察着傅沉的脸色。

对方的反应诠释了惊疑不定四个字——要么傅沉的演技毫无破绽,要么,他也不知道手机的存在。

“这”

陆临歧把他兜里的手机递还, 往全身上下拍了拍, 忽然神色凝重。

“我也有手机。”

系统:“哇, 影帝级别的表演。”

傅沉手中拿着冰凉的设备, 和陆临歧交换了个眼神。

“我记得选秀带手机是违规的, 如果我们俩有, 其他人恐怕也一样, 那赵生一开始的死亡是不是因为, 打开了手机?”

陆临歧听他这么说心中失笑, 无奈地提示:

“你觉得呢副本用手机钓鱼?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傅沉看着年轻人举着“定时炸弹”般的手机, 像拍摄广告那般在脸边晃晃: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秘密。”

“保险起见, 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打开。”

当然, 他不知道的是, 走廊里的一举一动也被传达给了“初舞台”后的那批观众。

【老婆你补要穿野男人的外套啊】

【男神求你了打开手机看看吧求你了】

【我们怎么会害你呢老婆我是你的小狗啊】

如果屏幕外的弹幕念力可以传达过来,恐怕这手机在凑近青年侧脸时会像吸铁石一样粘上去。

陆临歧藏好手机,跟傅沈一起走回化妆间,海带男正蹲在赵生的尸体面前, 视线不知道投在何方,泡面男一看见他就跟见了鬼一样。

“嗨, ”陆临歧偏偏迎上去,露出个标准的微笑,“我们还蛮幸运呢。”

海带男闻声抬头, 意外地对他点了点头——

被陆临歧以泡面代称的陈鹤庆被那笑容蛊惑,差点又凑上去套近乎,好在他及时想起什么, 发动了技能【查查你的】。

灰发青年头顶立刻浮现一行刺目的红字:

【当前好感度:58】

系统还贴心给他加上评估:(对方逐渐跟看狗一样看你了,再接再厉哦!)

感觉自己多了个红鼻子的陈鹤庆内心大骂:骗子!

是读心一样的能力吗?陆临歧隐隐有些想法,蹲下来打算悄悄从尸体身上摸手机。

他刚蹲下,旁边的海带男突然凑近他,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问:

“你不喜欢陈鹤庆?”

“什么?”陆临歧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朝泡面男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哦,没这回事。”

他只想赶紧拿走手机,哪有心思应付这些。谁知海带男竟委屈地撇了撇嘴,这表情出现在他粗犷的脸上,让陆临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临歧趁机瞄了眼对方的手环——

【101号选手:考特】

陆临歧:“”

他又看了眼明显是亚洲面孔的海带男,指着他的手环:“混血?”

没想到这随口一问,竟让考特瞳孔猛颤,嘴角甚至渗出一丝可疑的透明液体。

陆临歧迅速从尸体裤兜摸出手机,起身退开两步:“好恶心。”

傅沉见状立即靠过来:“怎么了?”

“你觉得这个游戏里,会不会有NPC扮演选秀成员充数?”

系统为他鼓掌:“这招试探好,主人英明。”

没想到傅沈蹙眉看他,低声道:“你没看系统说明吗?我们玩家就是要跟NPC对抗争夺出道位啊。”

陆临歧:“”

“抱歉,紧张忘了,”他在自己颈间比了个割喉手势,“今晚先解决考特?他刚才流口水了。”

傅沉摇头,强压下想握住对方纤细手腕的冲动:“别急,再观察观察。”

他不明白陆临歧为何如此莽撞,又怕说多惹人反感,只得放软语气:

“今晚是安全夜,先养精蓄锐。”

化妆室的门突然被敲开,那个评委席上的女导师推门进来:

“今天辛苦了,这是你们的宿舍房.卡~”

把手中的卡片放在化妆桌旁,女导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靠近——

她伸出涂着美甲的手,捏了捏陆临歧的脸。

“宝宝,加油哦。”

陆临歧:“?”

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导师已经施施然离开,只留下一室诡异的沉默。

“203号房。”傅沉递来房卡,指尖在交接时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掌心,“我们一间。”

陆临歧此时已经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了,他心累地吩咐系统:

“虽然知道NPC之间要互帮互助,但能不能别搞得像我是全村唯一考上大学的?”

泡面头和海带男在隔壁的201,陆临歧跟傅沉走在前面,走廊洁白干净,只有他们四人,暂时没有其他人出门或者入住。

这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间,屋内配备着浴室阳台,还有个小书桌,陆临歧估计这里白天阳光应该十分充足。

进入卧室,傅沉掏出一个小夜灯:

“可以关灯吗?”

陆临歧猜他可能是使用道具,点了点头。

屋内陷入黑暗,夜灯散发出暖光,傅沉松了口气,和陆临歧介绍:

“在这个道具的庇护下,我们的交谈不会被监听。”

赵生的手机被摆在桌面,陆临歧按下开关——

幸运的是,手机好像是初始化的,上划就打开了。

看来系统发下手机后,赵生也没来得及设密码,就触发了死亡条件。

“咦,这是没见过的软件。”

屏幕亮起时他愣住了——纯黑的背景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白色音符图标,连系统设置都没有。

“这手机被重置过?”傅沉凑过来问。

陆临歧点开那个名为“VOICE”的软件,界面简洁得诡异:只有一个聊天窗口,对方ID显示为【■■■■■】。

最后一条消息是赵生发的:

【我答应你,出道后第一个粉丝见面会,让你当私生站姐】

陆临歧看着发送时间,没记错的话,是赵生死亡前十分钟。

“私生站姐?”傅沉皱眉,“这年头连NPC都追星?”

“我怀疑赵生是个NPC,这是新手引导一样的存在。”

毕竟线索就在尸体上,连个密码都没有设定,难度太低了。

陆临歧往上划到聊天记录的顶部,第一条也是不久前发的——

【赵生,你很有潜力哦】

【你知道这个选秀的秘密吗?】

赵生回复:

【什么秘密?你是谁】

【我是“上帝”,开个玩笑,我是屏幕前的人】

【看你确实还挺顺眼,现在告诉你个秘密】

【所有选手背后都有一个经纪人,我现在拥有的票数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赵生的回答似乎验证了对方消息的诱惑性:

【可以,我需要怎么做?】

【希望你支持我】

对方考虑片刻后回复:

【打投上位能当嫂子吗?】

赵生立马回复:

【当然。】

看到这里,傅沉和陆临歧都无语了一下。

对方也为赵生的回答感到无语:【你太廉价了】

随后就是男人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让你当私生站姐】

看到这,屋内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叮咚”声。

傅沉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随后一脸严肃地看着陆临歧:

“我接到隐藏任务了。”

“什么?”

“你没收到?”傅沉疑惑了一下,不过还是跟陆临歧分享,“隐藏任务——遵守爱豆守则,否则将受到死亡惩罚。”

出乎傅沉意料的是,之前还兴致勃勃的陆临歧,此刻只是兴致缺缺地扫了眼手机,倒扣屏幕放在桌面。

他单手支颐,浓密睫毛掩盖了眸中神色:

“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既然是隐藏任务,那肯定有奖励,不会只说惩罚。”

陆临歧的指尖在赵生手机上划动,那些聊天记录随着他的动作循环:

“看这些聊天记录,和‘对方’互动套话显然不违反规则。”

“或许这个软件能帮我们获取关键信息,风险与收益并存。”

傅沉若有所思地点头,起身去开灯。

白炽灯骤然亮起,陆临歧的灰发在灯光下泛着银河般的光泽,眉毛鼻梁连成好看的线条,睫毛自上而下看毛茸茸的。

傅沉从俯视的角度看去,被这幅模样可爱到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安慰下这个新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在即将摸到人脑袋上时刹住动作,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你这张脸肯定能出道。”

陆临歧抬眼看他,眼下泪痣点的位置正好,即使眉毛都没动一下,上目线的角度却莫名带着几分娇嗔。

傅沉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殊不知对方“低落”的真正原因——

方才手机震动时,陆临歧看到的是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消息:

【陆咪今天的舞台好棒,好想抱你】

【想喝哥哥用过的水瓶,你的嘴唇涂了口红吗?】

【求求你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

【哥哥终于看手机了呢~】

“叮~”

系统提示音欢快地响起:

“今日隐藏任务触发:满足狂热粉丝的心愿。”

“奖励:任选。”

陆临歧跟傅沉打了个招呼,走进洗手间。

水流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陆临歧简单地卸了妆,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刘海滚落,在脸颊划出蜿蜒的痕迹。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丹凤眼依旧气势逼人。

在洗手台边,手机还在疯狂闪动:

【宝宝你想要什么啊?】

【我一直在看着你我一直在看着你我一直在看着你】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陆临歧盯了一会最新跳出的消息,指尖在【想C位出道吗宝宝】这行字上悬停片刻,突然扯出个冷笑。

【条件?】他简短回复。

对方秒回:【很简单~扯开衣领让我看看里面好不好?就拍一张照片!】

手机又震了一下:【要带颜色的那种哦^^】

任选的奖励固然诱人,但陆临歧相信,那只是个开始,是一次撬开自己底线的尝试。

镜中的灰发帅哥眯起眼睛,水滴正从他锁骨凹陷处滑进衣领。他慢条斯理地打字:【如果我说不呢?】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弹出一张照片——是203宿舍的门牌特写,拍摄时间显示为刚刚。

【那我只好亲自来找宝宝了呀】文字后面跟着个可爱的颜文字:(o゜▽゜)o☆

傅沉正在准备换洗的衣服,“砰”的一声,浴室门被猛地推开。傅沉抱着换洗衣物愣在原地,只见陆临歧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那张俊脸上写满山雨欲来的怒意。

或许是他此刻的气势太过骇人,明明比对方高了半个头,傅沉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陆临歧抬手拦住他时,带着水汽的手臂贴上来时,那柔软的触感让傅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里面水汽还没散,你可以等会再洗。”

陆临歧眼疾手快地拦住他,音色比平时低沉。

扑鼻的橙花香从门缝传来,傅沉喉结滚动,故作镇定地耸耸肩:

“没事,我不介意。”

他快步走进浴室,却在关门瞬间猛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香气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懊恼地抹了把脸:“疯了吧”

同组的另一个寝室就没有二人那么和谐了——他们隔壁的卧室里,陈鹤庆正经历着人生最惊悚的时刻。他刚推开门,就看见考特像尊石雕的守卫般坐在床边,抱臂大马金刀地坐着,眼珠直勾勾盯着自己。

“大哥,我没惹你吧!”他干笑着发动技能,却在看到系统提示时如坠冰窖:

【好感度:-50】

系统评价:(是住在一个宿舍三天内会发生命案,剩下两个人保研的那种关系)

陈鹤庆欲哭无泪,正打算去套近乎,下一秒差点心脏跳出来:

只见考特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他粗壮的手臂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摆动,左手掐住自己右手手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肤里。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咯咯”的怪响。

“别过来!”

陈鹤庆举起手臂挡在眼前,从缝隙中看见考特扭曲的面容——左眼瞪得滚圆,右眼却诡异地眯着,嘴角抽动的肌肉让整张脸分裂成两种表情。

【啊啊啊让我碰碰老婆!】

【滚开是我先预定到的!】

【快点!快给他看看我们的诚意啊废物!】

那些只有考特能听见的尖叫声在他颅腔内碰撞,数百个“观众”争夺一具身体的控制权,让男人高大的躯体倒在地上,发出“咚”的巨响。

“他中邪了?”陈鹤庆问自己的系统。

可惜对方没有给他答案,与此同时,考特突然伸出一条胳膊,搭上把手: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对不起”

哀求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又变成甜腻腻的威胁:“不听话的孩子要受到惩罚哦。”

在陈鹤庆惊恐的注视下,考特以诡异的姿势“爬”向房门,男人打开卧室门,以极快地速度“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

陈鹤庆猛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这他妈都是什么神经病”

陆临歧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时,傅沉的花洒开的很大。

水声暂时掩盖了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差点被扑进来的东西扒掉鞋子。

门口的男人用无声地说:“给我”

“给你什么?”

陆临歧平静地问,他穿着一身柔软的睡衣,脖子上搭着条干毛巾,因为吸了头发上的水有些沉重,打湿了肩膀的布料,纯白中隐约透着粉色,两颊因为蒸汽熏过带着些血气,比今天舞台上的样子多了分随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当然是,”考特的视线从他的裤脚缓缓向上移动,在小腹,胸口,脖颈处停留,最后定格在脸上,“我在手机里要求的那些。”

正常人被这种堪称骚/扰的视线打量,恐怕早就厌恶地表态了,但陆临歧悠哉地倚在门框,柔软的睡衣胸口处也吸了些水,随着他的动作衣褶间肉色蔓延,让人移不开视线。

“所以,我才刚出道,你就喜欢上我了?”

考特——他默念这个男人的名字——coat,外套,就是那些观众的“容器”。

大概是手机上那群观众的专属工具人,陆临歧心想。

【有没有大师?让我来说让我来说——】

【宝宝你不一样啊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来没这么喜欢一个人3333】

【土死了,直接把他舔一遍不就知道我的爱了,我的爱就是把你变成泡芙猫嘿嘿】

【先表白行不行先表白行不行】

【吵死了别吵了!】

眼看着地上的人又开始走神,陆临歧嘴角无声地扬了扬,他举起手,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轻声说:

“你不过是随意尝试罢了,到时候看上新的好苗子,恐怕也会爬过去给人当狗——”

“你只是看外表而已吧,你根本不了解我这个人。”

“第一天就这样我不太信,”他说着蹲下身,和男人对视,仿佛要通过眼睛看到这幅皮囊背后的操纵者,“而且你们的话跟骚/扰没什么两样,难道我们不是互相尊重的关系吗?”

“——我生气了。能给你们的,今天就只有这个。”

说罢,他抬手在考特脑门上弹了一下。

【】

【注意一下,这次别再流口水了!】

考特的喉结滚了滚。

陆临歧看着他的动作,想到了不好的画面:“”

“我舍友马上洗完澡了,你先回去好吗?”

他诚恳地合上手,做出“拜托拜托”的姿势。

考特在他的注视下沉默地献上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原路返回,脚步踉跄的像个醉汉。

陆临歧捡起地上的玫瑰,这似乎是道具一类的东西,没有了营养和水依然花瓣殷红,带着湿气,他默默地欣赏了一会植物,心底有了些打算。

傅沉洗了个对他来说有些超时的澡闻着浴室内浓郁的花香,他罪恶地对舍友产生了不该有的生理现象。

花洒被他开到最大,掩盖了杂音,等他洗完澡出门,就看见陆临歧坐在床边出神,脑袋无力地靠在床杆,刘海处的灰发干透了稍长盖住眼睛,发丝间隐约可见那颗黑痣。

陆临歧头发干的飞快,此刻脑袋顶上的头发蓬松,几根发丝不受控地翘起,随着抬头的动作飘摇,像蒲公英一样轻盈。

“对了——刚刚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傅沉移开自己过于热切的视线,强行收回脑子里的想象。

“没有吧,”陆临歧悄悄把考特带来的玫瑰往床里踢了踢,“你对明天有什么打算?”

陈鹤庆用餐桌和闲置的床抵住了大门。

他正喘息着放下恐惧,就听见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只要你还是人,就不可能进来!

谁料,门缝逐渐被黑色的液体填满,倒像是水里飘动的海带,如果此时此刻让陆临歧目睹这个场面,肯定会感慨一声:“我外号起的真不错。”

可陈鹤庆就没那么悠闲了,等石油一样的液体完全进入屋内,又在转瞬间化作考特的模样。

高大的男人摸了摸下巴,吓得陈鹤庆护着脑袋,他都准备等死了,就听考特感慨:

“天啊,没想到宝宝对待我们的感情这么认真。”

“——他是个好男孩,我以前从来不追人的。”

“唉,更喜欢了,好冷淡好酷”

“那叫成熟!”

对方显然沉浸在自己精神分裂的内心世界了,自己跟自己吵架似的,只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恋爱脑金句。

陈鹤庆悄悄发动技能,睁开一只眼观察:

【好感度:0】

系统的机械音同时响起:(坏消息,你舍友是给;好消息,他对你没兴趣)

太好了,陈鹤庆感慨——被这个神经病看上的人可真倒霉啊。

入夜以后他就后悔了,倒霉的明明是他自己!

熄灯后,舍友还在为那个“爱慕之人”碎碎念:

“我们会有孩子吗?”

“他是个男孩不能生。”

“好吧,我可以做他儿子吗?”

“什么毛病啊,就不能当丈夫吗?”

“又不冲突,我们家可以同时有主人,主人的丈夫,主人的儿子和主人的狗,很幸福的一家人。”

“这个外形是不是不够讨喜,猫猫今天看见我露出好几次嫌弃脸。”

“换脸之后他不认得我了怎么办?”

陈鹤庆崩溃,用枕头捂住耳朵,又不敢真的冲那个“怪物”发火。

“唉,其实我还是在想,要是能入入老婆就好了。”

“面对面的姿势最好啦,猫猫上位也不错,让他骑着我然后把我当成工具用嘿嘿。”

“没有要到照片可惜了”

陈鹤庆恨不得一棍子把自己敲晕,被迫在舍友的幻想声中一夜无眠——对不起,陆临歧,我之前对你说话太大声了,你才是正常人。

第87章 谁是最乖的狗狗呀 “您已经沉浸在扮演……

陈鹤庆几乎是凌晨才入眠, 宿舍里响起广播时,他差点心跳过速猝死过去。

——终于可以跟神经病舍友分开了。

他愤恨地翻着商城列表,心说我走之前一定要给你准备一包耗子药。

吃饭的地方是个温馨的食堂, 晨曦中画面十分温馨和谐, 陆临岐穿着oversize的奶白色棉衫, 宽松的萌袖随着他动作轻轻晃动, 恰到好处的肩线勾勒出优越的骨架。衣料在腰间收束出温柔的褶皱, 下身米色休闲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卸去舞台妆的他反而更夺目了。陈鹤庆刚推开门, 就捕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聚光灯般追随着那个灰发少年。空气里飘着培根的焦香, 而他正微微仰头, 就着傅沉递来的叉子咬下一小块沙拉。

“烫”陆临岐被培根烫出的泪花还挂在眼尾的睫毛上, 此刻正小口哈着气。冰凉的蔬菜缓解了舌尖的灼痛, 他意犹未尽地吐了吐发红的舌尖, 灰发下的耳钉随着这个动作闪过细碎的光。

陈鹤庆也接到了隐藏任务, 和陆临岐不同, 他和傅沉手机对面的人自称“经纪人”,只是对方冷淡的措辞明晃晃写着:想出道?先证明你的价值。

看到傅沉变红的耳根,陈鹤庆灵机一动——

麦麸。这是现成的流量密码。

假如跟陆临岐这种颜值的人卖腐,不论cp粉的转化率怎样, 至少也是前期加曝光的一个机会。

不过问题来了——但当他瞥见对方头顶刺眼的【好感度:57】时,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

又降?我到底怎么你了!

“他一直在盯你。”傅沉压低声音, 余光扫过不远处面色阴晴不定的陈鹤庆。手中瓷碗突然往下一沉,陆临岐正把最后一块黄瓜叉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嗯。”漫不经心的应答混着清脆的咀嚼声, “你还要吃么?这盘还没动过。”

“那把你的给我。”

陆临歧看着上面还带着自己牙印的培根:“不了吧,我给你打新的。”

没想到傅沉直接接过,卷起已经凉透了的培根吃了。

系统:“呸, 下头男。”

陆临歧昨夜睡前又上了“voice”跟所谓的“观众”聊天,他从聊天信息里得知,原来只有自己的手机可以跟“观众”互动。

【所以这些玩家在跟谁聊天?】

【^_^不是什么好东西哦~】

【只有我们最爱你了!】

【其实不是什么啦。你可以假设每个人手机里有一个“外挂”,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

在陈鹤庆眼里,陆临歧俨然变成了“公主病”选手,奈何他有求于人,于是等着陆临歧和傅沉吃完了才上前打招呼:

“嗨,昨天睡得怎么样?”

说完,紧张地舔了舔唇。

察觉到对方飘忽的视线,陆临歧疑惑反问:

“我头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陈鹤庆看见那个熟悉的数字【57】时松了口气,“想和你交换一下信息,有空吗?”

傅沉想阻止,但陆临歧已经轻快地答应:“好啊。”

他走出两步,带陈鹤庆到食堂角落开口:“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舍友是个NPC——”陈鹤庆故作玄虚地开口。

NPC·陆临歧听完,配合地掩住嘴:“这么吓人?”

“对啊,”陈鹤庆重重叹了口气,忍不住倾诉,“还有更吓人的!”

把昨天考特如何神神叨叨,精神分裂,非人的行为描述了一番,陈鹤庆一拍脑袋:

“你觉不觉得他作为NPC有点太嚣张了?”

陆临岐暗自对比——确实,比起自己谨慎的伪装,考特的表演堪称浮夸。

“今早他居然退赛了!”陈鹤庆压低声音,“我猜他肯定有恃无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盯上的玩家,绝对是节目组内定的皇族!”

退赛其实是陆临歧的指示,他不想在玩家堆里太碍眼,也不想背负“爱和傻子玩”的人设。

陆临歧忍不住打断他:“等会,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陈鹤庆怜悯地看着陆临歧,心说你也有可能遇见这种事。

“我的系统都拿他没办法,这绝对是副本boss看上某个选手,要强行保送。”

“太扯了。”陆临岐脱口而出。

没想到陈鹤庆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信誓旦旦道:“别担心,我会找出考特盯上的人。”

泡面头力度大得让自己袖口的褶皱都绷直了,陆临岐抽回手臂,讥诮道:“你还有这本事?boss解语花啊你是。”

陈鹤庆竟把这当夸奖,憨笑着挠头:“没那么神啦,只是我的技能和这个有关”

正当陆临岐想套话“你是什么技能”时,手腕突然被紧紧攥住。陈鹤庆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经纪人’说今天就要分组了和我麦麸好不好?”

傅沉端着盘子,一直观察着阳台那边,在看到陈鹤庆扯住陆临歧袖口时蹙紧了眉。

不过一会,陆临歧看起来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你跟他聊了什么?”他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界,放轻语气,“对不起,他肯定是想跟你交换秘密,但未必可信。”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陆临歧用银勺轻轻敲击沙拉碗,叮叮当当的声响像在打节拍,“他就是想跟我麦麸。”

“麦什么?”傅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词汇。

陆临歧忽然凑近,刷子般浓密的睫毛垂下:“就是两个男生,假装谈恋爱给粉丝看啊。”

他故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傅沉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攥紧拳头,喉结上下滚动:“我觉得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陆临歧向后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他的发丝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炒CP‘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嘛。”

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傅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对面的灰发青年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像只矜贵的猫。

“当然是因为——”青年拖长音调,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揶揄,“不想拖累你啊。”

早饭时间过去,广播响起,那个要求他们表演主题曲的电子女声再度出现——

【自由活动时间,请前往活动室展现才艺,导师们将根据你们的表现划分A、B、C三个小组。】

傅沉心里沉了沉,知道这是一次分水岭。

系统告诉了他选秀规则,A班的人有最多表演的舞台和观众资源,B班中规中矩,却有前几名晋升的资格,或者打擂台的机会。

而C班那里是淘汰候补席,逆袭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陆临歧,却见对方正悠闲地拿叉子轻戳碗底的沙拉酱,灰发下眉眼舒展,完全没有其他练习生那种紧绷感。也是傅沉在心里苦笑,像陆临歧这样耀眼的存在,就算站在台上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能保住个B班的位置吧。

傅沉站在队伍里,目光始终黏在前方的灰发青年身上。他忍不住又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操心的劲儿:

“选个简单点的表演,别逞强。”

他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把陈鹤庆隔在后面,硬生生切断了对方和陆临歧的任何接触可能。

陈鹤庆被挡得严实,几次想侧身越过傅沉的肩膀,却只换来对方警告性的一瞥。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至于吗?他俩又没真谈恋爱!

不过,他和陆临歧确实私下达成了协议:不管分到哪个班,镜头前都得“营业”一下。

终于轮到陆临歧了。他转身拍了拍傅沉的肩膀,唇角微扬:“行了,我进去了。”

临走前,他眼尾一挑,朝陈鹤庆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四面都是镜子,冷白的灯光把每一寸空间照得透亮。正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名牌,可桌前——空无一人。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湿热的呼吸几乎贴上他的后颈。

陆临歧连眼皮都没抬,干脆利落地侧身一躲——

“又来?”

黑影突然暴涨几米高,在宽敞的练舞室竟然都有些“遮天蔽日”,对方开口,好像带着很多人说话的混合杂音似的:

“为什么不能满足粉丝心愿?”

陆临歧仰起脸,稍长的灰色刘海今天没有用发卡固定,此刻随着重力从脸颊滑落,露出凌利的眼型和他标志性的泪痣,嘴角下垂时,面相往往会显得有些刻薄——但陆临歧的眉眼自带拒人千里之外的英俊,做出不满的表情只会让气质更加冷冽。

尤其是右耳佩戴了一排黑色的耳钉,漂亮夺目,但给人一种十分难以相处的感觉。

“满足什么?”

白炽灯被黑影遮挡,陆临歧被笼罩在阴影下,一副完全没被怪物身形唬住的模样。

黑影突然暴起,分裂出一根尖锐的触须直刺面门。陆临歧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反而抱臂冷笑:

“装什么粉丝?”

“恐吓、威胁、骚扰、控制——”他每说一个词,黑影就萎缩一圈,最后那个词落下时,黑影已经缩成吉娃娃大小,发出“嘤嘤”的呜咽。

等阴影完全消散,陆临歧才慢条斯理地走向那张孤零零的桌子。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对着墙角那团还在委屈蠕动的黑影勾勾手指:

“‘考特’是吧?”他忽然绽开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重新认识一下?”

陆临歧在里面呆的时间有些久了,傅沉正犹豫着要不要想办法闯进去,手刚放在门把上,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没事吧?”他急忙问。

“没有,”陆临歧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傅沉进去了以后,陆临歧被陈鹤庆拉住:“你觉得你表现的怎么样?”

“还好吧。”

“那行,那你别忘了。”

“嗯嗯。”

当评级结果在大屏幕上公布时,整个演播厅瞬间炸开了锅。整个演播厅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喜极而泣,还有人面如死灰。

“这不可能!”陈鹤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中的评级卡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C班的标志烙在他的名字旁边,嘲笑他的无能,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舞台另一侧——陆临歧正懒洋洋地靠在C班区域的座位上,仿佛是这群人里最快接受现状的。

“喂!”陈鹤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脸惊讶,“不是说好要一起进A班吗?至少也要是个B吧?"

“我也没跟你说‘顶峰相见’啊,”陆临歧无奈地耸肩,“没关系,这不还是一个班,挺幸运。”

“可是吊车尾麦麸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两个C班的麦麸,陈鹤庆只能想象到冷宫被逼疯的妃子。

陆临歧朝傅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你去找傅沉,B班的跟C班的,双男主,救赎文学。”

系统无奈地插嘴:“您已经沉浸在扮演NPC耍人的乐趣里了吧?”

这时傅沉突然大步走来,训练服后背被汗浸出深色痕迹。他完全无视了陈鹤庆,单膝跪在陆临歧座椅前:“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弄到C班去了?”

“没关系的傅哥。”

傅沉看了眼旁边抓狂的陈鹤庆,起身凑到青年耳边说:

“我手机多了两个新软件,但只能打开一个。我猜A班能解锁全部功能,C班可能”

陆临歧好奇地朝他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傅沉犹豫了半秒,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他。

青年突然拽住他的外套用力一扯——傅沉猝不及防向前栽去,双手急忙撑住椅背,这个姿势几乎将陆临歧完全圈在怀里。

此时此刻,灰发的青年完全钻到自己身体和外套的缝隙间看手机去了,傅沉难以平复心跳,心情复杂地低头看着人乖觉的发旋。他喉结滚动,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外套制造的黑暗里,专注地盯着发光的屏幕。

陆临歧在男人外套的遮挡里打开手机,发现voice的旁边多了两个软件——

红色的“tag”和绿色的“trending”。

“tag”暂时打不开,陆临歧点开了“trending”。

没想到这个过分简介的页面,首页第一个帖子竟然和自己相关:

【(新)103的选手看起来盛世美颜,奈何人品稀烂╮(╯▽╰)╭】

右下角标注着【发帖额:1/日,回复额:10/日】。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屏幕,突然把手机塞回傅沉裤兜,这个动作让傅沉浑身僵硬。

“看完了,是论坛。”

他猜这是一个带节奏的好地方,模仿路人语气发帖,引导舆论风向。

可惜这个技能他已经学过了,陆临歧很快又感到无趣,不过有个人不会让他无聊太久。

等傅沉红着耳朵离开,陈鹤庆立刻狗腿地蹭过来蹲下:

“陆哥,一会开拍的时候我们就尽力贴一块呗?”

“不要。”

【好感度:56】

他咬咬牙,豁出去般抓住对方裤脚:“那我做你的舔狗你不要太不给面子了。”

系统:“呵呵。”

陆临歧终于施舍给他一个正眼。那双极黑的眸子盯上自己时,陈鹤庆竟没发现他眼里的光那么摄人,随后听见对方带笑的耳语:

“那你加油。”

【好感度:57】

陈鹤庆竟然有点感动,好巧不巧,在广播表示“分班仪式直播正式开始”时,蹲久了的膝盖一软——“啪”地给陆临歧跪了。

无数道或怜悯或讥讽的视线像箭矢般射来。他抬头看向陆临歧,却见对方正悠闲地支着下巴。

他悄悄暗示陆临歧,眼神里写满了“快拉我一把”,甚至悄悄伸手去拽对方的裤脚,想让他帮忙解围。

可陆临歧只是微微歪头,灰发垂落,遮住半边似笑非笑的眉眼。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陈鹤庆的下巴——

“这么乖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镜头捕捉到。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过陈鹤庆的下颌线,语气慵懒又恶劣:“行吧,准了。”

陈鹤庆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这混蛋竟然坐实了他的“舔狗”身份!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甚至有人小声嘀咕:“卧槽,玩这么大?”

系统在陆临歧脑海里幽幽道:“主人,您真的活泼了很多呢”

而陈鹤庆,只能僵硬地跪在原地,在无数闪光灯下,被迫开启了他的“舔狗”生涯。

第88章 我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出现了,想分一杯……

演播厅的灯光像探照灯般打在陈鹤庆跪着的身影上, 他耳尖烧得通红,却听见陆临岐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祝你得偿所愿。”

果然,三分钟后#陈鹤庆下跪#的词条就冲上了节目内部论坛实时榜。

系统得意洋洋地汇报着论坛舆论:“开金手指的感觉怎么样?”

【CP超话“临渊羡鹤”新增粉丝:1203人】

【负面讨论占比:67%】

【关键词:尺度/剧本/麦麸】

陆临歧“开挂”的毫无心理负担, 突然被一道阴影挡住。

“临岐, 要帮忙吗?”

这个声音让他忍不住蹙眉。

温柔的嗓音按理说该让人如沐春风, 却莫名带着点, 常年居高临下的意味。来人手环上的三个字让人印象深刻:苏季巍——刚刚角逐出的, A班头名。

他的目光扫过仍跪在地上的陈鹤庆, 带着一丝鄙夷。

“我看他这么做怪恐怖的, 像个纠缠不休的疯子。”

陈鹤庆猛地抬头——出现了, 想分一杯羹的第三者!

他现在反而不在乎自己被挖苦被误会的事了——那都是次要的。

他这“惊天一跪”, 以后麦麸搭子只能也只会是陆临歧, 现在凭空出来个人, CP的唯一性没有了该怎么办?

陆临岐却依旧八风不动地坐着, 甚至懒洋洋地支着下巴, 只有抵在陈鹤庆膝盖上的脚尖微微加重力道,无声地命令他——别动。

“苏同学也真是爱开玩笑,”他弯起眼睛,笑意未达眼底, “我们C班的游戏,怎么好劳烦A班插手?”

苏季巍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对劲。

他明明发动了技能【催眠暗示】, 在靠近的瞬间向陆临岐灌输了“热情配合我”的指令,可对方非但没有如预期般亲近,反而……更疏离了?

系统在陆临岐脑中嗤笑:“他的技能对你无效, 还反向暴露了自己——这金手指开得爽吗?”

陆临岐没回答,摸了摸耳钉,目光掠过苏季巍领口别着的金色徽章——那是节目组给每一期“A组头名”的奖励。

“请所有A班练习生前往3号摄影棚。” 广播适时响起, 打破了诡异的僵局。

苏季巍不得不直起身,却在转身的刹那回头,深深看了陆临岐一眼。

——这人绝不是普通的花瓶练习生。

——必须尽快除掉。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陈鹤庆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发麻的膝盖站起来。他偷瞄陆临岐头顶的数字——57。

他忍不住腹诽:明明语气比一开始亲切多了,怎么好感度一点没涨?

陈鹤庆还不知道,自己从今以后查询陆临歧的好感度,永远只能看到人家想让他看见的。

而此时的陆临岐,正饶有兴致地和系统对话:

“你看,多有意思。”

系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嘉宾,怕他玩的太嗨,弱弱提醒:“主人,我们只做NPC,没打算当boss吧。”

虽然它能侦查敌情也能开启防御模式,但要持续应对玩家攻势实在太耗费能量了!

高贵冷艳的宿主一如往常地没有回应,系统简直想冲到陈鹤庆刚擦干净的地板上,跪着求他收敛些。

“你说A班的人干什么去了?”陈鹤庆继续套近乎。

陆临歧被这有些眨眼的发型困扰,向后仰起头,轻轻吹了口气,碎发随之飘起,露出眼下那颗妖冶的泪痣。

“这会没有摄像头,”他枕着胳膊懒散地说,“你想干嘛干嘛去。”

仿佛在跟他说:好了,幼儿园放学了,不要再纠缠老师了。

陈鹤庆咬了咬牙:“唉我脑子不好使行吗?”

他好想把陆临歧头上的数字刷到60以上啊!

陆临岐闻言偏过头,脖颈线条在灯光下如同白玉雕琢。被刘海半掩的眼眸含着戏谑,泪痣随着动作在眼前跳跃。

陈鹤庆心脏漏跳一拍,暗自陶醉:这美景可是我当“舔狗”换来的。

——转念又想,反正也不是真舔,不过是为了曝光度在麦麸罢了。

自我建设后,他美滋滋地踩自己捧陆临歧:“我看见傅沉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我们俩什么时候利用他?”

“为什么要利用他。”

“他是B班的!”陈鹤庆急得声音都尖了,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他们才是一伙的。

“B班怎么了?”

“比我们权力大啊!打探消息,研究手机,都可以靠他吧。”

陈鹤庆说着对上那人亮晶晶的眼,意识到陆临岐根本是在逗他玩这个念头让他耳根顿时烧了起来。没等他细想这阵心悸意味着什么,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

“请所有B班练习生前往3号摄影棚。”

随着人群稀稀拉拉地离开,休息室顿时空旷许多。几个练习生趁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八卦:

“唉,你们是真的那种关系还是演的啊?”

“哥们太放得开了吧?考虑换个人搭戏吗?我比他壮更有男友力。”

一个肌肉虬结的男生拍着胸脯,肱二头肌把训练服撑得紧绷。

陈鹤庆暗骂怎么又是傅沉这个赛道的,在旁边翻白眼:

“这年头没人吃这种健身呆子人设。”

“你懂什么?我们俩体型反差,肤色反差才带感。”

叫徐柏荣的男生不依不饶,突然伸手抓住陆临岐的手腕。麦色手臂上凸起的青筋与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形成强烈对比,粗糙的指节对比着对方修长的手指,画面竟有种诡异的张力。

“你碰他干什么,手脏不脏。”

陈鹤庆气得太阳穴直跳,冲上去分开两人。徐柏荣却傻笑着看向始终沉默的陆临岐:

“真是你的狗啊?眼光有点差。”

见对方依旧不答,他纳闷地挠头:

“你怎么不说话?”

他这话一出,周围人也纷纷表示:“是啊”

陆临岐并非故作高冷,而是突然被系统告知:

“有人激活了副本规则,你现在受到限制了。”

“副本规则对所有人都有效?”他在意识中问道,对徐柏荣越靠越近的体温无动于衷。

“是的,玩家、NPC甚至boss都逃不过”系统声音懊恼,“还好这只是个小规则,要是遇到规则类副本就更麻烦了”

陆临岐打断它的碎碎念:“具体什么限制?”

“一个debuff标签:‘孤僻’,”系统叹气,“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你只能说一句话。”

他立刻联想到傅沉手机上那个打不开的“tag”应用,心里诧异。

那个苏什么这么快就对他使用限制,自己到底多招人恨啊。

徐柏荣眉头一皱,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啧”,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和探究:

“帅哥,架子挺大啊?”

陈鹤庆摸不准陆临歧在玩什么把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周围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硬着头皮,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喂,呆呆鸟?哑巴了?”

他手腕刚晃到第二下,突然被一只修长干燥的手猛地扣住——方才还懒散垂落的五指此刻如铁钳般收紧,力道大的仿佛能捏断腕骨,疼得陈鹤庆倒抽一口冷气,表情瞬间扭曲。

所以57的好感度就这待遇啊?

徐柏荣目睹陆临歧突然攥住陈鹤庆的手腕,又干脆利落地甩开,随即转向自己,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他抬手指了指喉咙,而后双手合十抵在唇前,睫毛轻颤,眼皮微垂——随后又抬眼看他。

那双原本凌厉的丹凤眼倏然软化,碎发垂落眉骨,衬着眼下那颗泪痣,竟透出几分恳切意味。

“大家先别吵了,” 徐柏荣嗓音洪亮,阳光健气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他嗓子不舒服,体谅一下嘛!”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发动。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徐柏荣满意地勾起嘴角,俯身逼近陆临歧,宽厚的手掌重重压上他的肩,低头凑近是侧脸快贴上人耳廓:

“这次饶了你,” 他低笑,指尖恶意地挑了挑下他右耳垂上的银钉,“宝贝,撒娇这招……第二次可就不灵了。”

陈鹤庆回过神就看见二人亲昵的姿态,他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些深夜刷到的矫情热词:我是被雨淋湿的小狗,我是永远排不上号的plan B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恼羞成怒:

“把你的脏手——”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右手已经攥成拳头,可就在他即将冲上去的前一秒,陆临歧再次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指修长有力,看似随意的搭扣却让他动弹不得。陈鹤庆愕然转头,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陆临歧依然保持着示弱的姿态,可指尖传来的力道却带着不容反抗的警告。

“”

陈鹤庆的喉结剧烈动了下。陆临歧松了松手,陈鹤庆感觉体温在上升,既因为对方罕见的肢体接触,又因为这分明是在阻止他。

徐柏荣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故意又往陆临歧耳边凑近几分:“怎么,你家小狗要咬人了?”

这一句彻底摧毁了陈鹤庆的理智。

“你他妈——”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暴怒。陆临歧终于松开钳制,在收手的瞬间用小指轻轻勾了下他的掌心。这个转瞬即逝的触碰平息了陈鹤庆的怒火,却让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在血管里沸腾。

他眼睁睁看着陆临歧对徐柏荣比了个“抱歉”的手势,那个向来游刃有余的人此刻眼尾的睫毛垂着,盖住大部分眼神,活像被人欺负了似的。陈鹤庆的胸口突然堵得发慌——他是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蛊惑人心,还是演技?

“行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徐柏荣大笑着揉了揉陆临歧的头发,把这人高贵冷艳的灰色半长发弄得有些炸毛,临走前还挑衅地朝陈鹤庆看了一眼。

等围观人群散尽,陈鹤庆死乞白赖地将陆临歧拉到监控死角。

观察无人朝这边打探后,陈鹤庆的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搭档,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希望我在你身边做个只会嗷嗷叫的舔狗”

陆临歧漫不经心地整理衣领,突然伸手按住陈鹤庆的后颈,强迫他低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陈鹤庆这才发现对方眼底根本没有半点方才示弱的痕迹,只有一片令人心惊的冷漠。

在暗处,陆临歧五官的凌厉气质尽显,极黑的眸色,灰色的眉和灰色的碎发,好像血气全凝结在菱形薄唇上似的,和苍白皮肤对比强烈,他右侧耳骨上打满了“钉子”,偶尔折射出摄人的光。

“规则限制。”

陆临歧用口型一字一句说,掼着对方脖子就像掐鸡崽子似的,甚至还用拇指按了按男人的喉结。

“别、坏、我、事。”

第89章 我不是舔狗,我有自己的节奏 有没有什……

没等陈鹤庆憋出什么有气势的答案, 领口的布料就被放开。

“请所有C班练习生前往3号摄影棚。”

广播声响起时,陆临歧已经转身迈步,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青年的背影挺拔如松, 灰发在顶灯下泛着月光般的光泽, 连后颈那一截白皙的皮肤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意味。

“别以为我真是舔狗。”他拍了拍自己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恨恨地说。

他的声音很小, 说完就一扫脸上的阴霾, 挂上谄媚的笑,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拽住对方袖口。

“临歧, 一会在镜头面前我帮你啊。”

布料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陆临歧脚步微顿, 侧头睨来的眼神仿佛在说:

居然有人能这么厚颜无耻?

哪怕陈鹤庆此刻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也不得不承认, 陆临歧这张脸实在太过犯规。他搭档的好看是带着侵略性的, 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 偏生皮肤又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强光下也找不出任何瑕疵。那颗泪痣更是点睛之笔,随着眼睫眨动时忽隐忽现,让人忍不住想——

据说白的过分的人身上有很多痣, 他脸上只有一颗,身上其他地方也会有这样的痣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陈鹤庆就猛地摇头,耳根发烫。他居然盯着一个同性的领口出神,简直疯了!

“我真的很好奇, ”陆临歧在意识里问系统,“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不说话我就热脸贴冷屁股,这剧本也符合我们的人设。”

陈鹤庆自说自话地跟了一路, 直到3号摄影棚的自动门滑开。棚内冷气开得很足,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徐柏荣一看到他们就夸张地挥手:“陆临歧!”

——陆临歧知道他又给自己使绊子,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徐柏荣还想继续互动,屋内突然响起清澈的拍手声。

“好了,人都到齐了吗?”

一个留着背头的男导师走上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的纸箱,上面有个圆形的口子,看起来像抽什么东西用的。他故意晃了晃箱子,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在因为结果而难受,不过C班的同学也不要气馁,”他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人群展示纸箱,“这里,装着你们逆风翻盘的机会。”

“就是那个!”系统突然出声。

陆临歧没有问它,而是等待男人讲解。

“这里呢装着一些标签,”男导师伸手进去摸了摸,掏出一个折叠过的卡片,“啊,我还蛮幸运。”

周围人已经好奇地伸出脖子,陈鹤庆也放开了他的袖子,陆临歧嫌弃地往远处挪了一步,徐柏荣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导师手上拿的卡片上面写着——万人迷。

“lucky~”

他比了个油腻的庆祝造型,陈鹤庆生理性反胃的同时竟然脑子里觉得:莫名想再看一眼。

陈鹤庆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朝导师迈了半步——

见鬼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陆临歧。那人依旧冷着脸站在光影交界处,泪痣在侧脸的位置,配合脸部线条显得高高在上,像座永远无法融化的冰雕。

这才是万人迷——难道我有异食癖?他又看周围学员的脸色,有几个伸出脖子去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迷醉,好像倾慕男导师已久一样。

“不对劲,是那个卡片的作用。”

“好了,我就不占用这个标签了,机会留给你们~”

那张卡被折叠重新仍回纸箱,徐柏荣的脸色彻底沉下——作为惯用自己【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技能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精神操控的可怕。而现在,他居然成了被操控的一方,这种认知让他感觉不爽起来。

其余练习生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们脸上带着憧憬,对那个“万人迷”标签虎视眈眈。练习生们眼神逐渐变得狂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焦躁感,就像暴风雨前的低压,空调制冷的声音都格外突兀。

“好了,那么”

“可以不抽吗?”陆临歧突然开口。

陈鹤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说完话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他“嘶”地吸了口气,想问他到底要干嘛,但陆临歧已经紧紧闭上了嘴——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单纯挑事的。

陆临歧说完后,试探地想张嘴,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发出声音,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小时的倒计时——看来那个“孤僻”标签的规则正在生效。纸箱里恐怕还藏着更多这样的“枷锁”。

男导师笑眯眯地看着他,呼唤带着黏腻的意味:

“陆临歧?”

在教室其他人眼里,这个灰发bking的男人高贵冷艳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当然可以,”男导师声音轻快,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那样摇摇头,“但是,下一次公演前没有再抽的机会了哦”

其他的学员已经蠢蠢欲动了,望向陆临歧的眼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长成这样天胡开局,竟然因为自己性格古怪玩成这样,怪不得在C班。

陆临歧当然想象得出其他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不过还是好奇地反问系统:“他是觉得我身上会少标签吗?”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这个标签有没有上限。

恐怕像苏季巍那样拿他当假想敌的A班成员有不少,他还是有点操心,万一一觉起来,变成前缀八百字的精神分裂患者就不好玩了。

“所以你要弃权吗?小陆。”男导师温柔地问,态度好像对待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学生。

陆临歧点点头。

“那其他人,来我这边抽吧。”

众人一拥而上,陈鹤庆刚抬脚就被掐住脖颈,他诧异地想扭头质问,就撞进陆临歧黑沉的眸子——

陆临歧在暗处,无声地开合嘴唇:

“别去。”

为了让他看清楚,陆临歧的动作很慢,因为发音,红唇微微抿起,开合时漏出整齐的皓齿,看得陈鹤庆一愣一愣,忘记了反抗。

“陈鹤庆同学,”男导师喊他的名字,“你也要弃权?”

陆临歧已经松开了手,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脸。

他心念一动,陆临歧刚刚跟他说过“系统机制”,难道他不能开口就是因为,那个盒子里标签一样的东西?

“我也弃权,”陈鹤庆劫后余生般庆幸,看了眼陆临歧,用艰涩的声线说,“陆临歧他不抽我也不抽。”

陆临歧扭头嫌弃地看他。

【好感度:50】

陈鹤庆紧急地敲打自己的系统:“我的技能能升级吗?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怎么提升目标人物的好感度。”

他的系统冷冰冰地表示:“抱歉,暂时未开放,请获取更多经验。”

等教室里的人都抽完了,男导师鼓励地拍了拍手:

“现在可以打开你们的‘标签’了。”

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陈鹤庆看周围人脸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又兴奋地看陆临歧的脸色——

结果他主人还是漠不关心的一张脸,帅气不减。

如果有狗尾巴,他现在应该得意地要摇出残影了,但陈鹤庆还是有些好奇,这群人抽到的到底是什么标签?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陈鹤庆注意到有人开始发抖,也有人脸色惨白如纸。而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声崩溃的哭嚎打断——一个练习生夺门而出。

“啧啧啧,有人去拦拦他一下吗?”男导师可惜地耸肩,从地上捡起一张卡,“他可能去找地方跳楼了。”

在他手中,那张卡的红字触目惊心:

——重度抑郁症。

陈鹤庆只觉耳边掠过一阵带着冷香的风,陆临歧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灰色残影。

他的速度极快,以至于陈鹤庆反应过来时,陆临歧已经消失在门口,待他追出门时,走廊尽头传来鞋底和地板刺耳的摩擦声——陆临歧在拐角处急刹,右手撑住墙面的直角处缓冲,修长的手指在雪白墙面上借力,白皙手背上崩出几根手筋。

他屈膝发力时身形舒展协调,一步跨过三级台阶,像头追击猎物的雪豹。

“操!为什么我要跟他跑出来”

陈鹤庆骂出声时已经跟着冲上楼梯。他抬头只能看见陆临歧在楼梯转角一闪而过的背影,还有对方灰发飞扬的弧度,还有后背撑起布料的蝴蝶骨——妈的,连逃命都帅成这样!

顶层的风灌入嘴里,陈鹤庆感觉肺都要炸了,他跟着人冲到了顶,发现陆临歧正在压制那个抽到“抑郁症”的倒霉蛋。

那人正在疯狂挣扎,而陆临歧单膝压住对方胯骨,因用力而绷紧的腰线在衣料下比平时更明显。灰发的男人改成骑坐的姿势,压上挣扎的男人胯部,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这样更方便压制——但从陈鹤庆这个位置看,这个姿势真的很糟糕。

“需要帮忙吗,主人?”

陈鹤庆喘着粗气上前一步,按住那人乱踢的腿,故意把称呼咬得暧昧不清。

陆临歧闻言抬头,汗湿的刘海下,那双丹凤眼因剧烈运动带着摄人的光,眼尾下的泪痣好像神来一笔,打破了本该冷硬的气质。

“很意外?”陈鹤庆莫名地不爽,心底又有些别样的情愫,“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你。”

说完,含情脉脉地朝陆临歧看了一眼。

哪晓得对方甩来一个眼刀,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色冷淡得要结冰。

【好感度:45】

操!陈鹤庆这才想起对方被禁言的事。

他悲伤地在心里吞下泪水,转头挂起谄媚的笑:

“陆哥,主人,我错了。”

第90章 皮套党的胜利 他哭着往我怀里钻来着。……

这个寻死觅活的男人叫宋泽川, 陆临歧本打算让陈鹤庆把人抬回寝室——

没想到被绑住手像个人质的宋泽川阴恻恻地瞄了他一眼,往后退了退,选择站在陆临歧身后。

陈鹤庆看着他头顶的好感度0简直要气笑, 指着人说:

“我是帮陆临歧才来的, 你有没有长耳朵?”

没想到宋泽川一秒收起死人脸, 肩膀剧烈地抖了抖, 往陆临歧身边凑得更近了。

看他们争来争去, 系统捏起声音在脑海里说:

“皇上, 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它本以为陆临歧会对这两位男嘉宾感到厌烦, 没想到陆临歧回它:

“其实我还挺喜欢看这种的。”

陈鹤庆深吸一口气。作为陆临歧的第一位搭档, 他必须保持风度:不跟这个“陌生人”撕破脸, 他要有相方的体面。于是轻嗤一声, 装作看不见宋泽川的样子。

陆临歧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宋泽川, 没想到长得竟然还挺符合那个标签的刻板印象?

黑发长过了眼皮, 显得有些邋遢, 嘴唇有些缺少血色,明明是高挑的个子,却总佝偻着背,活像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此刻这人正透过发隙偷瞄他, 被发现后立即垂下头,发梢下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陆临歧故意往前迈了一步。宋泽川顿时像受惊般后退, 却又在下一秒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半步。

这欲拒还迎的架势让陆临歧莫名想起警匪片里的警察逮捕犯人的戏码——尤其当对方手腕上还缠着他的腰带,装饰性的银灰色布料,活脱脱一副另类手铐。

恶趣味突然涌上心头。陆临歧猛地扯动垂落的腰带, 没成想宋泽川竟真像个失衡的不倒翁般往前栽来。眼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要撞上自己胸口,陆临歧伸手抵住对方额头,张了张嘴才想起自己无法发声。

宋泽川被他扯近又推开, 被这么粗暴对待,寻常人早该恼了。但陆临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张永远冷淡的脸上好像不会因为任何情况波动。

瞧着这人越来越红的耳廓,和别扭到几乎要拧成麻花的站姿,陆临歧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装什么装。”陈鹤庆看不过眼,一把抢过陆临歧手中的腰带用力一拽——纹丝不动。

演技差成这样,不亏是去抽签的蠢货,陈鹤庆呵呵冷笑,陆临歧拍拍他的肩膀象征性地安慰了下,接过那截“缰绳”继续牵着宋泽川往前走。

快到休息区时,陆临歧突然驻足。在给宋泽川解开束缚前,他抬眼无声地凝视宋泽川,形状姣好的丹凤眼逼问时压迫感十足。

“我保证”宋泽川瑟缩着避开他的视线,喉结紧张地滚动,“不会再做那种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让我跟着你吗?我怕脑子里的声音让我失控。”

陆临歧没有回答,垂眸正在解开绳结,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间。宋泽川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发呆,直到重获自由才恍然抬头。对方已经转身离开,明明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能拉开距离甩掉他,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随你的便。

A班和B班的人今天有导师带训,整个C班又被丢回那个冰冷的演播室。

白炽灯将整个训练室照得惨白,C班的练习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却连低声交谈的力气都没了——仿佛还在消化那个该死的“标签”带来的冲击。

角落里,宋泽川像只阴郁的蘑菇般缩在墙边,时不时地看一眼陆临歧。而那个灰发男人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冷淡,陈鹤庆则抱臂靠在他身侧的镜墙前,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练习生,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突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都到齐了?”

这次是另一个男导师,他身形修长,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比起让他们抽签的那位更加严肃。

他缓步走进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压迫。

实际上,陆临歧知道他是谁——考特变的。

根据他考核时从考特得知的内容来看,这个副本boss不止一个。

系统强力推荐:“所以说一条NPC狗完全不够用啊,我看其他几个导师也对你挺有好感的,要不——?”

“你这话说的像个老鸨似的。”陆临歧冷冰冰地回它。

“嘤嘤。”

它很委屈,明明上一个灵异世界陆临歧很喜欢做宝可梦大师来着。

“从今天开始,C班实行淘汰制。”男导师环视一圈,声音不疾不徐,“每周测评最后三名,直接淘汰。”

练习生们顿时骚动起来,宋泽川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陆临歧看他脸色发白,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呼吸不匀的换成陈鹤庆了。

“当然,”导师微微颔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前三名可以申请挑战B班成员,胜者晋升。”

“机会只有一次,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后停在陆临歧身上,又很快移开。男导师转身离开,训练室的门“咔嗒”一声关上,留下一室死寂。

徐柏荣“哼”了一声,抬脚就要往这边走。陆临歧想起他那麻烦的技能,二话不说左胳膊一伸,直接勾住陈鹤庆的脖子,右手顺势挽上宋泽川的胳膊,活像街头混混勾肩搭背似的,热热闹闹地“哥俩好”着往外走。

徐柏荣:“”

陈鹤庆被勒得差点呛到:“陆临歧你——”

宋泽川则整个人僵住了,像个大型融化橡皮糖,骨头都软了似的靠过来,耳尖红得能滴血。

一回到寝室,陆临歧立刻甩开两人,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是什么病毒一样。

陆临歧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陈鹤庆跟在他身后,随手甩上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进入C组前三咯?”

陆临歧没回答,只是从床头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放下杯子后,下唇上带了片莹润水光。

——不知道是不是被麦麸的想法荼毒太深,陈鹤庆莫名觉得连对方喝水时的手腕,喉结,无处不透着一股子性感的意味。

一抬头,看见陆临歧头顶明晃晃的【好感度:45】,陈鹤庆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破数值什么时候能刷上去?

“我要让你进B班。”

陆临歧突然开口。

陈鹤庆一愣。

“什么意思?”

“下周测评,我会让你拿到C班第一。”陆临歧放下水瓶,语气笃定,“然后,你去挑战B班的最后一名。”

陈鹤庆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就这么有信心?”

陆临歧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意味,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在质疑我?

陈鹤庆“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后颈:“行吧,陆老师打算怎么特训我?”

陆临歧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我会教你成为合格的偶像。”

“……你认真的?”

“不然呢?”陆临歧拿起干净的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朝浴室走去,“还是说你没这个本事?”

在门口他顿了顿,故意补了一句:“那我让宋泽川去。”

“不行!”陈鹤庆扑了上去,被合上的浴室大门拍了鼻子,嗡嗡道,“你必须选我”

淅沥的水声很快响起,蒸腾的雾气在磨砂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陈鹤庆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宋泽川,却见对方不仅没退缩,反而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手腕上未消的红痕——那是方才被陆临歧攥过的位置。

青年垂落的刘海下,眼神贪婪得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哪还有半点天台上的怯懦模样。

“你!”

宋泽川收敛了神色低声道:“我很喜欢陆临歧,你似乎不喜欢你的主人?那就不要耽误他了。”

陈鹤庆很想说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冷哼一声,突然福至心灵: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就你这样?”

没想到宋泽川笑笑:“你也一样,难道他看得上你?”

陈鹤庆这下是真的被戳到痛处了——陆临歧对他的好感度只有45。

他们都不知道,此刻浴室内正上演着更危险的戏码。

花洒喷涌的水流声中,那个一丝不苟的“男导师”正将发抖的陆临歧抵在瓷砖墙上。考特的西装早已被浸透,深色布料紧贴着肌肉轮廓,而怀里的青年更是狼狈——被打湿的单薄白T透明地贴在皮肤上,随着急促呼吸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强行篡改标签会触发规则反噬。”考特扣住他颤抖的手腕按在墙上,热水顺着两人交叠的手臂汇成细流,“你想被祂同化成NPC吗?”

陆临歧平时看人,眼神要么凌厉要么冷淡,此刻罕见地涣散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着潋滟水光,几根灰色的发丝打湿黏在脸上,水流打在他身上激起微不可查的水花,睫毛上挂着很多水珠,漆黑的羽睫变成了银色,配合眼下的泪痣,比平时多了些妖孽的气质。

嫣红的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他刚才让系统解除“孤僻”标签的限制,此刻正遭受着规则的反扑。脑海中系统的哭腔时断时续:

“宿主对不起都怪我能力不足”

“是我自己的决定。”他咬紧牙关,指甲在考特手臂上抓出红痕。

很难形容反噬的感觉——仿佛有千万只蚂蚁顺着脊椎爬进大脑,某种超越认知的恐惧感撕扯着神经。陆临歧无意识蜷缩起来,湿漉漉的额头抵着男人胸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攥紧对方的领带。后颈泛起病态的潮红,喉间漏出幼兽般的呜咽。

他不可能放过“开挂”的机会,即使知道有风险也要尝试。

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进脑子,陆临歧被巨大的恐惧感攥住失去了理智,忍不住捏紧了手上男人的胳膊,脑袋拼命往对方温热宽阔的胸口钻,呼吸急促,如果有摄像头录下这一幕,就会看见在“选秀节目”上出了名的冷脸酷哥,此刻奶猫一样往男人胸口上蹭。

考特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用两只温热的大掌捧住对方冰凉的脸,稍稍施力给人安全感:

“有个办法能骗过规则。

“暂时把意识寄生在我身体里。”

陆临歧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沾着水汽的睫毛轻颤两下,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