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L:你随口一说,就说的很让人生气,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捐了。
30L:回到主题!这之后余教练肯定就会成为金牌教练了吧!估计能被他选上的苗子,应该都是奥运预备军了吧!!余教练可得努努力,多选点人出来啊!
31L:但是有一说一,怎么总感觉欧美运动员的动作更有力量感啊。反而我们的运动员,跳起来总感觉轻飘飘的,没啥劲儿一样。
32L:楼上,你真的分不清这是跳的好,还是说你觉得dung的进水里才是好动作啊?
33L:抽象的我不敢说话,竟然说空中动作轻盈是没有力量感……拜托,你让他们力量感选手死练都练不出这种感觉来好吧!
34L:的确!我发现姜广在蹬台上,还是稍微比小鸿好一点点,他起跳高度每次都很充足。而小鸿这次还是在六组的起跳上有问题。
35L:楼上说的对!他们俩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小鸿综合水平更高,也更均衡,动作难度,心理素质都是一流水准。而小广则是在个人天赋上极其突出,一步步的进步肉眼可见!但是心理素质,动作难度上还稍微差了一些,后续还要再多锻炼锻炼,不然大赛里他很吃亏,毕竟跳台真的是一个充满玄学非常吃状态的项目啊!
36L:一组4.1的难度储备,这已经到顶了吧!小广后面再把剩下几个组别提一提,那感觉其他运动员真的没法竞争了。
37L:不过就算小鸿没有那么难的动作,但这次他可是跳了590啊!这意味着什么?他六跳均分差不多都够到百分大关了!这谁比得过啊!!
38L:他俩最好继续卷!都卷到顶,作为观众的我,看的就很开心!
第96章 舟阳队后辈力量那是相当充足~
回国那天, 姜广整个人兴奋的不行,周围人甚至都烦他。
有人问他来西班牙带了什么纪念品回去,他摇摇脑袋, 唇角笑的很开心,“金牌算吗?”
对方吃了瘪, 也不问了。
全运会的比赛几乎就跟在这比赛后面,他们回国之后也没太多时间去休整。中间也就不到一个月的空档,这回他们也要代表A省参赛。比起上一次坐火车去看全运会的心境,姜广要紧张的多。
“全运会你咋想的。”姜广问赵渐鸿。
赵渐鸿摇脑袋, 头靠在飞机座椅的靠枕上,“能咋想,反正咱俩肯定是男团要参加, 男台单人要参加, 双人也得参加,能不失误都谢天谢地了。”
“确实,这比赛压力还挺大。”
“你就不兴奋, 第一次参加全运会。”
赵渐鸿偏头笑着看他, “你这人还挺有趣。”
“嗯?“
“我们奥运会都去过了, 世锦赛也比过了,怎么全国大赛还这么紧张呢?”
姜广摆手,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毕竟在自家里和自家人比赛, 和国外哪儿一样了?就说吃穿住行, 你在家里不自在的多。”
“那也是, 我好想念小排,在这感觉每天吃饭都只是完成任务, 一点劲儿也没有。”
飞机半途中遇到了颠簸,姜广被颠的难受, 空姐不停地播报广播,安抚乘客的情绪。
无意中姜广发现,赵渐鸿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整个人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还挺紧张。
他从口袋里拿了张纸巾,递给赵渐鸿另一只手里,“你还怕这个呢?”
“不想那么早死呗。”赵渐鸿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细汗。
“说啥呢,想点好的。”
飞机逐渐趋于平稳,赵渐鸿凑过身去,“诶,你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我该在我的墓碑上写点什么好呢?”
“嗯?你怎么突然想这个?”
“早点想想呗,而且还要告诉你,不然我走了可没人帮我这么干。”
姜广沉默了几分钟。
但转念又想到说,自己上辈子似乎也是突然离开,父母也是突然离开,他的墓碑上写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也从没想过。
也许可能是“这是一个失败的运动员”。
赵渐鸿这会儿相当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激动地和他分享,“我想到了!”
“什么?”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的墓碑上刻的是——也许你认识是因为我的奥运金牌,世锦赛金牌甚至各种大大小小的金牌,但我更想让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赵渐鸿,谢谢你过来看我。”
姜广觉得自己眼前突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这么认真又煽情的赵渐鸿,很少见。
也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很好。”他轻声回应。
“你呢?”
姜广摇脑袋,“我没想好,但我想过你会写什么,你想知道吗?”
“你要给我写什么?”
“我觉得你这么乐观的人,就算面对这样一件黑色的,悲伤的事情,嘴角依然是带着笑的。所以,我猜你会用一个更好的角度去面对,所以你可能会说‘别难过呦,我现在和外公过的可开心啦’。”
赵渐鸿听完低下脑袋,轻声嘀咕骂了姜广一句,“你这人,怎么说的我这么想哭,早知道不让你说了。”
这种场面下,一个人哭,两个人就哭。动静大的还惹起了余庆丰的注意,回过头发现他这舟阳队的两大“宝贝儿”主力,哭的稀里哗啦的,被吓了一跳。
“这咋回事呢?坐的太累,给累哭了?”余庆丰冲孔诃问。
孔诃也懵,两个人就凑过去问他俩啥情况,结果这俩说没啥事就想哭哭。
余庆丰也是没忍住骂了句,“这俩不省心的熊孩子,多大点事就哭。”
“下次不和你说了。”赵渐鸿抽抽鼻子,好不容易才把情绪安抚下来。
姜广偏过脑袋,像是置气一般,“那我也不和你说了。”
这趟航班飞的时间很长,后半段旅程,确实人也疲惫,两人也都安分的休息。
赵渐鸿这会儿却也睡踏实,脑海里像是在一页一页的放幻灯片,从那场奥运选拔赛开始。
他一点一点的回顾这条路上的每一个自己,开心的、难过的、困惑的、愤怒的……
最后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底里默默说话,“还好。”
“坚持下来了。”-
到华国是下午两点,因为全运会都是以省为单位参赛。而他俩也巧,主管教练都也是从舟阳调到国家队的,所以就正好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先舟阳训练。
也能俩“熊孩子”回家放松放松。
但这俩人也不是那种一有空就疯玩的性子,回家待了没两天,就一块背着包儿回跳水队安安分分训练去了。
“师哥好。”
“师哥好。”
……
一进去所有人都给他俩打招呼,两个人还听的有点害羞,就顾着鞠躬低头了。
刘黎教练这会儿鼓了鼓掌,拿着喇叭冲所有人喊了一声,“你看看我们舟阳这个小地方儿,这么多人才,你们的目标不就在这儿吗?所以你们也要打起精神来!训练就好好练,动作就好好做,全部都做到位了,做标准了。”
自从余庆丰和孔诃也去到国家队执教后,作为舟阳队伍里的奥运冠军教练刘黎就逐渐从余庆丰手里把大旗接了过来。
“怎么样啊?你们俩。”刘黎笑着问。
赵渐鸿点头,“挺好的,感觉队里哪都不一样了,但又还是很熟悉。”
“这不托你们俩和于冈的福,把舟阳的名气带了出去。不然,我们这破旧的场馆能连续翻新好几次啊。”
“我们队里这么有钱了?”姜广轻声嘀咕一声。
刘黎笑了笑,“毕竟带出了好几个奥运冠军的队伍,很多品牌想赞助呢。余老师他们打电话和我说要晚点过来,让我盯着你俩训练。”
“你们今天想练练什么啊?”
姜广摇脑袋,“之前肩膀还有点疼,昨天我爸带我去中医馆针灸,感觉还麻麻的,不知道能不能跳好。”
“那既然这样,就给我去跑步机上练练体能可以吧,等你肩膀舒服了,我们再上跳台。你们全运会压力也大的很,毕竟不管是男团里的跳台,还是单双人跳台比赛,我们省都指望你俩拿牌子呢。”
赵渐鸿耸了耸肩膀,“还没比过男团呢。”
“其实,实话说我们省男团也很强,毕竟跳台有你俩,跳板还有于冈。只要你们仨把分数跳好了,前三还是简简单单的。”
“刘教练,你这意思是我们是去降维打击的吗?毕竟这队伍里仨世界冠军呢。”
刘黎用手里的鸭舌帽轻轻敲了敲赵渐鸿的脑袋,“你这就飘啦?你们这比赛都没比过几场,赢了几次就敢说大话,那你们到时候绝对是狠狠摔下来。”
“当你成为了一名运动员,无论你处于什么阶段,拿了多少成就,你还是要在赛场上归零,重新出发。毕竟,没有比赛会因为你是曾经的奥运冠军就给你发金牌。”
赵渐鸿笑着回应,“知道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别开玩笑了,没记错的话,你巴塞罗那那个六组跳的多差,你心里有数吧。能跳快100分的动作,能破纪录上六百的发挥,就因为你一念之间的反应,没跳好。”
“给我换好衣服上跳台练练你那个六组。”
赵渐鸿这会儿也一句话不敢冒了,因为刘黎还真比孔诃凶不少。
姜广一个人回了训练厅,这会儿很多小运动员被带着练基本功。
特别是压脚尖,整整一排人靠在墙边儿上,头顶冒汗,脸颊通红。
乍一看还挺壮观。
姜广一开始还有点心疼这些小孩儿,这么点儿大就得吃这个苦。但扭头一想,他自己不也是很小就上体操馆训练了。
这都是千千万万运动员的来时路而已。
“刚刚刘指导和我交代了,让你先跑三公里,待会儿再做蹲起和力量训练。”
姜广应了一声,“好,没事,我自己能行,你盯着他们就行,他们看起来更需要你帮助,特别是墙角那个,感觉要躺下去了。”
“诶,蒋钦豪怎么又偷懒呢?你妈专门交代了,不好好练就没饭吃的啊。”
一听这话,这小孩儿就立马安分了,脸颊上的肉抖了一抖,转眼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动作做的标准又卖力。
姜广看的好笑,但也没多留意,就开始自己的训练。
三公里的跑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训练。现在似乎已经很享受汗水,渗入衣服的感觉,即便会觉得黏腻,但与此同时却也觉得身体似乎在这个过程中被完全打开。
不累,反而更精神。
力量训练做完,他总感觉心痒痒的,还是没忍住上了轴承保护带。
“好的,我们休息几分钟。这时间,我们就看看你们的前辈师哥在保护带上怎么做动作,特别是他的脚尖膝盖这种细节,大家都看清楚了哦。”
陆网上的训练也做过很多次,轴承保护带一般都是用来练转体。力量训练完成之后,姜广也是觉得自己肩膀好了不少,没那么麻木了,能转的过来,就想练练转体。
教练这会猛地往下拉绳子。
姜广在空中开始转体,因为轴承有两层,并且中间存在空隙,所以教练往下拉,就会带动外层的轴承旋转,从而里层也能很轻松的跟着做转体动作。
“你看看师哥的腿,直不直?看的清不清楚?你看看你们压个膝盖,一会儿就受不了。那如果你们真的跳动作,屈一点点都很明显。”
“明白啦。”
姜广背对着所有人,耳朵微微有点红,这被当“教材”展示动作,还真怪不好意思的。
第97章 男子团体
8.24日, 辽宁沈阳。
第十二届全国运动会跳水比赛的第二比赛日,展开的便是男子团体的比赛。
团体比赛在国际上并没有相关比赛,但国内比赛就不仅有团体还有个人全能, 所以比赛日会更长,也更具观赏性。
跳水团体一共包括三米板, 十米台单人和双人比赛,而一个团体最多七个参赛名额。每位参赛运动员至少参加一项,最多只能参加两项比赛,也就是七个人之中有一位运动员必须兼顾两项。
而与单项比赛不同的是, 团体比赛中双人比赛只有三跳,但最终的团队位次是按照四个比赛的总分排序。
最终A省的排兵布阵还是把赵渐鸿和姜广的双人比赛临时给拆队了,都去比单人的六跳, 最后的总分才会更高。
而姜广则提前和省队的高林临时租了个双人组合, 去比团体比赛中的双人比赛。
他和高林组队的过程中,自己成了那个喊口号的角色,对他来说很新鲜。但因为他是A省队伍里唯一的兼项选手, 责任也更重, 他也担心会不会跳不好。
其实组队的时间非常短, 好在只有三个动作,两个人其实配合的都还算不错。
团体比赛的第一轮比赛是男子双人十米板, 由省队的辛一峰和吴衡参加。于冈也只参加了单人的比赛, 因为A省队伍里三个世界冠军, 所有人其实都没太大的压力, 反而相较于其他队伍显得要轻松许多。
本次团体赛一共是有十个省份报名参赛,因为有北京队和上海队这样的强队参赛, 在双人三米板上,A省完全占不到便宜。
最后落后第一名接近50分只排在了第八。
这样压力都落在了舟阳这几名国家队选手身上了。
第二轮则是男子单人十米台的比赛, 规则上和正常比赛没有变化,同样是在动作上要求需要跳满1-6组,但难度都没有限制。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即将进行的则是男子团体比赛的第二轮,单人十米台的角逐。团体比赛的单人赛,可以说是比赛的关键了,毕竟单人比赛的分差可能会比双人比赛的分差要更大一些。”
“之前就有过,双人比赛倒数,但因为有单人比赛特别突出的运动员,一举往上追到领奖台的比赛情况出现。”
刘黎作为本场比赛的特邀解说,也跟着点点脑袋,“这场比赛也还是很有看头的,毕竟我们舟阳这两个刚在世锦赛发挥出色的两名小伙子也参加了这一场单人十米台的比赛。”
解说徐坤连连夸赞,“A省这次是对这枚团体比赛的金牌志在必得啊,毕竟这个阵容,真的是集结了三位世界冠军。”
“但是团体的单人比赛就只跳一轮,给到运动员适应场地和比赛节奏的时间很短,所以压力也更大,比赛结果其实也说不好。不能轻易下结论,毕竟他们俩在世锦赛的初赛和半决赛上表现就是没有决赛好的,特别是姜广他那个109看的都发愁。”
徐坤笑了两声,“那刘指导,在他们俩回舟阳的这段时间有给到姜广一些小窍门吗?”
“那没有,我骂了他俩一顿。毕竟,没比就给我提前开香槟了。如果再跳不好,那不只是我,还有余指导他们都得好好让他们俩反思反思。”
“果然舟阳市是能出奥运冠军的市队啊,这要求也非常的严格。”
“严师出高徒嘛,毕竟哪有世界冠军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比赛正式开始,这轮单人比赛一共有二十名参赛运动员。除了姜广和赵渐鸿,袁原和李贺同样是这场比赛里备受关注的运动员。
“这回总算没抽到前几个出场了。”赵渐鸿笑着说,手也没停,大幅度的往后伸了个懒腰。
姜广点头,“你还挺好,我直接最后一个比赛,压力还怪大的。”
“最后一个有啥压力的,我这样的出场顺序反而还觉得更舒服。”
“你那大心脏分给我,那我也行。”
赵渐鸿偏头,手搭在姜广肩膀上,“你现在好歹都是世界上出名的运动员,怎么样也都不可能没一颗大心脏吧。”
“我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姜广小声嘀咕一句。
“嘿嘿。”
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直到袁原出场,自从奥运之后,他参加的比赛也少了非常多,虽然也持续在训练,但比赛的状态和感觉也或多或少就会少了许多。
“好的,这一轮是袁原的307C,反身翻腾三周半,难度系数3.4。看他赛前的状态,其实还是非常不错的,虽然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没参加什么比赛,但训练是一点没拉下。”
刘黎附和,“的确,他是在跳台上坚持了很久的运动员了,其实在奥运会的比赛上也表现的很不错,已经是我们近几届奥运中成绩靠前的运动员了。”
袁原再次站上比赛场的跳台,第一时间的反应其实是陌生,但走到尽头,脚尖踮起,后背毫无支撑时的悬空感觉又格外熟悉。
他长舒一口气。
下蹲,发力。
空中的翻腾依旧轻盈,但在入水上出了点小毛病。可能还是太久没比赛,临场的调整能力就弱一些。身子打开的时机,比较犹豫,最后明显能看到要晚了一些。
腰腹发力想要把身子摆直,可依旧于事无补。
“有一点可惜了,这个动作其实能跳好的,他在空中翻腾都很到位,高度也能支撑他顺利打开入水。但有一点犹豫,并手打开的时间都晚了很多。”
刘黎轻轻叹了口气,“确实还是久别重逢再次参加十米台的比赛,从个人的心态上还是会有一些波动,所以临场反应上没之前那么迅速。”
“最终这个动作裁判扣分还是比较多的,实得分只给了两个七分一个六点五,总分只拿到了69.70分。还是非常可惜的啊,希望他能够在之后的轮次里迅速的调整,跳出好的分数来。”
李贺的比赛顺位居中,他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还是比较活跃的,虽然没有机会再去到世界大赛,但国内的各种冠军赛,商业赛也还是一直在参加。
“李贺的第一轮动作是难度系数3.2的5253B,其实他也能跳5255但稳定性上要稍微差了一些,所以为了求稳,还是只选择了5253B,也就是向后翻腾两周半转体一周半屈体。”
“这样的选择实际上是比较理智的。”刘黎搭话道。
李贺在开始动作之前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因为排队时也没把头发擦干,一直断断续续的滴水。
他其实目前也处于即将退役的阶段,并且也在准备自己的学业。目前也收到了H省体大的保送录取通知书,在明年九月也会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
但对于跳水的热爱,似乎一点也没有减少。所以,这也是他半退役,又舍不得退役的原因,有比赛他就去,不是为了出头,只是不想那么快离开。
“一个很干净有劲的起跳!!”
刘黎聚精会神,随后声音提高了几分,“非常漂亮的一个5253B!特别是这个空中的姿态,优美又有力量感。相较于他从前的空中姿态技术上要显得细腻很多,可以看得出来,这段时间里他依然是很刻苦的训练。”
“入水也相当干净啊!角度也十分垂直,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刘黎笃定地说:“这毫无疑问会是一个高分动作!”
“实得分两个九分一个九点五,单跳收获了88分!非常高的分数了,毕竟这一跳满分其实也只有96分,而且我们国内赛的裁判打分要普遍严苛,这样的得分非常厉害了。”
“也非常期待他之后几跳的表现。”
临近赵渐鸿的轮次前,他还在甩自己的手臂,想着再把身子拉一拉,完全热身开来。
“好了,接下来要上场的是赵渐鸿,第一跳也还是难度系数3.4的307C。”
比国内赛,他的压力会小很多。毕竟,在国内无论如何不存在说要和外国运动员竞争的情况,没有那种一定要为国争光的压力。
“刘指导你要不要预测一下,赵渐鸿这一跳会有怎样的表现?”
刘黎偏过头,“em,起码要跳到9分的水平,才能算是正常发挥。但毕竟是今天比赛里的第一个动作,也允许他有一定程度上的波动,所以就是8分以上就都还能接受。”
赵渐鸿也没给自己设定说非常高的目标,反而只是想着这场能跳到530就已经很不错了。
面对水面。
举起双臂,轻点脚尖。大腿发力,肌肉的形状在镜头前显得格外的突出。
向后反身抱住双膝,腰腹发力,旋转,翻腾。一周,两周,三周半,舒缓打开,并手,打破水面进入水底。
“稍微有一点点可以,打开入水上,腰明显有一个松劲儿的动作,所以也就导致最终入水的姿态和角度上有瑕疵。”
刘黎叹气,“果然,赵渐鸿就是在场上的第一跳会出问题,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样的小失误和瑕疵是允许的。”
“今天裁判非常严格啊,也不管你之前拥有怎样的头衔,好动作就是好动作,反而不好的就是不好。”
“实得分最后只是三个七点五,总分也仅仅只拿到了76.50分,也希望他能够赶快调整,把分数追上来。”
第98章 成熟运动员的模样
第一轮比赛即将结束, 作为压轴的选手,姜广“姗姗来迟”。
“姜广今天第一跳选择的是407C,难度不高, 主要还是看完成度了。”
刘黎点头,“姜广可以说是天赋非常高的运动员, 但是在心理承受能力上就稍微差了一些。”
“不过,上次他在世锦赛的单人决赛上,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依然有非常高质量的发挥, 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是在一点一点的进步。”
姜广在男团的比赛心态放的很平,因为团体比赛他们有足够的试错的成本和空间。所以,余庆丰也和他说就当初赛跳就好。
但即便是这样, 真正站上跳台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东想西。毕竟团体比赛就是一个如何分配的难题, 而对于A省跳台来说,两名运动员无疑就是团队里的强棒,是要给队伍挣领先的, 能不失误, 那肯定是不要失误。
现场在此刻逐渐安静下来。
脚踩在跳台上本没有声音, 但姜广似乎听见了规律的脚步声。低头的瞬间,看到的是在灯光下一晃而过的影子。好像是从前的自己, 那时候个子更矮, 身子更瘦弱。
“加油啊。”脑海里响起无声的鼓励。
起跳到入水的时间其实非常短, 而这样一瞬而过的时间里, 他需要做转体,翻腾, 似乎是在和自由落体做抗争,试图改变运动轨迹, 能下坠的更慢一些。
“漂亮!今天的这个407极其漂亮,特别是姜广在空中的姿态,不仅仅是标准了,我更想用赏心悦目来形容姜广在空中的表现。”
刘黎点头,“毕竟是跟着余指导练的孩子,基础打的还是非常牢固的。”
“这也为A省的队伍迎来了今天第一个振奋的消息。”
这个407C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国内这两年为了选拔人才,相较于国际赛场裁判的标准更高一些,打分也很苛刻,想要拿满分,那只有完美的挑不出任何一丝的毛病,才有可能,也只是有可能。
“最后,裁判给到了三个九点五分,这个动作收获了91.2分的成绩。目前暂时在二十名运动员里排在第一位。”
“继续加油!”
今天比赛里的第一位出场的运动员是来自G省的小选手,年纪刚刚过十四岁。身体虽然还在发育期,但这个阶段个子依旧瘦小。
“这一轮出场的是罗铭一,十四岁的小选手。赛前有听见他的教练和他交谈,说的第一句就是,让他不要紧张,放轻松,全运会的赛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来长长见识。”
“上一轮他的107,我印象还蛮深的,主要是他起跳蹦的高,入水身子稍稍有点偏差,但整体上,他在技术层面上还是比较成熟了,也需要这样的比赛来锻炼锻炼。”
这一轮罗铭一的动作是5253B,难度系数依旧只有3.2。队伍里其实对他的期待也并不算太高,毕竟G省其实在跳台上并不突出,反而有所建树的是三米板。
“看得出来,小罗同学还是很从容的。起跳到入水,甚至到最后的弯腰示意,都有一种潇洒做完的不迫感。但还是老问题,最后入水的时候身子歪了,不够垂直,肯定还是会被扣除不少分数。”
这个5253最后实得分堪堪破八,但他的教练对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满意了,毕竟这也只是罗铭一第一次参加这样在国内相当有分量的比赛。
再次轮到袁原时,他看上去要比第一跳要松弛不少。第一跳从头到尾,都蹦的太紧了 ,所以结果也自然并不算好。
“袁原第二跳是6245D,难度系数3.6。希望他能够忘掉上一轮的失误,在新一轮里跳出一个好动作。”
“那是一定的,毕竟是上过奥运会这种大赛的运动员,心态其实已经非常成熟了。”
起倒立时,袁原身子重心稍微有一些不够稳定,微微晃动了好几下。
解说席的两人看的心头一颤,毕竟如果起倒立失败,这个动作起评分就默认要扣掉好几分。
“还好稳住了。”
说话间,袁原开始发力往后倒的同时,手臂放在额头前,转体两周半,轻轻松松。
“相比上一跳来说,这一轮的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但入水上,稍微显得处理不够到位,有些粗糙,水花没压死。”
“这其实也还是凭借经验处理了的,不然这水花能往上溅的更多。”
这个6245说不上完美,所以上9分都显得有些困难,裁判最终也直给到了两个八点五一个八分,单跳收获90分。
在袁原之后出场的仍然是跳水赛场里的新面孔,只有十三岁的小将钱支平。
他选择的动作则是3.3难度的626C。
因为身形小,手臂的肌肉并不明显,甚至在倒立时显得力量上有些不足,双臂支撑的同时,抖动也相当明显。
“看他的动作,感觉就是空中往下掉的太快了,所以最后看起来整个动作都来不及去完成,最后入水的角度差的就确实有点多了。”
刘黎笑笑,“毕竟才十三岁嘛,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把体能先练上来。”
李贺的轮次时,现场给足了他欢呼及呐喊。因为他们省队的伙伴拿着个喇叭在现场喊,受到感染的观众也逐渐被带动起来。
“其实跳水比赛并不是越热闹越好,特别是临近要做动作的几十秒里,运动员反而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用来保持大脑清醒,这样才能跳好这个动作。”
这一轮李贺的动作同样也是六组的6245D,他的倒立就做的轻松又稳定。
发力,转体,打开,并手入水。
“啪”
清脆的入水声响起,水花却像是玩起了捉迷藏,只是浅浅地朝上冒了两三滴小小的水珠。
“很漂亮的动作,比起袁原的动作,这个动作会显得更干净一些。”
刘黎点头表示赞同,“从裁判的打分来看,他的这一跳6245确实要更好一些,特别是入水的角度,非常垂直。”
裁判最后给了三个九分,这一跳就拿到了97.20,毫无疑问地暂列第一。
赵渐鸿上场前,用力甩了甩头,水珠全打在了姜广脸上。
“你这头发该剪了。”姜广默默吐槽。
赵渐鸿摇脑袋摇的更卖力,“不剪。”
“那你别甩我脸上,不然就互相伤害。”
“来呗。”
姜广拿人没办法,毕竟他前几天刚剪了个平头,这会儿根本就没几根毛,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你还不好好热身,不会第二轮结束还得是我第一吧。”
赵渐鸿抬头,微微眯着眼睛笑,“今天这么自信啊。”
“谁让我最后跳还能拿第一呢。”
“哟呵,傲娇。”
“怎么,不服气?那就好好跳,不然再跳差一次,鼓励孔练也得给你两巴掌了。”
赵渐鸿抖了一抖,“确实,他那巴掌还挺疼,上次给我背上打出个红印子,好久都没消呢。”
第二轮还是他的老动作,难度系数3.6的207B。
“立定起跳的动作,刘指导你觉得需要注意什么呢?特别是二组这种背对水面向后跳水的动作。”
刘黎顿了顿,“其实还是起跳吧,毕竟如果起跳不够充分,很可能最后在空中也没办法很好的发力。于是,连锁反应,直到入水都会受到影响。”
赵渐鸿的起跳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毛病,蹲的深,起的也充分,这也能让他整个起跳的动作能正确发力,获得一个足够优越的起跳高度。
“起跳很漂亮了!诶呀,稍微可惜了一点点,入水时看得出来动作稍微翻的过了一些,所以角度上差一些,水花也在之后又冒了一个水柱。”
赵渐鸿也觉得可惜,鞠躬示意后,耷拉着个脑袋。
“今天这状态不太好啊。”孔诃皱着眉头对他说道。
赵渐鸿摇摇脑袋,“感觉刚刚跳的时候身子转不起来。”
“你转的其实很好了,问题还是你今天不坚决,明明到了定位点该打开还是犹豫了,所以下一秒那就翻过了。”
“下一轮可不能再犯了啊。”
“知道了。”
这个207因为入水的效果不够好,对于赵渐鸿来说还是比较伤的,毕竟裁判扣分一点也不手软,实得分勉强拿了三个七分,这一跳只有75.60。
第二轮快要结束时,姜广依旧不慌不忙,慢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向跳台的末端。
“这一轮姜广选择的是626C,难度系数只有3.3。这也是他在世锦赛里跳过的动作,当时他的成绩是84分。而当时他的肩膀有伤,做动作也不舒服,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更好的表现。”
起倒立的过程,姜广显得很小心,一点一点的慢慢往上起,双腿逐渐并拢。身子完全倒立后,顿了几秒钟。
直到身体完全稳定下来,双手猛地一撑,双腿和腰腹一并发力,双手即刻蜷缩成一个团儿。
“又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动作!”
“这个入水角度,用量角器来量,可能也都还是九十度。”
刘黎也点头鼓掌,“姜广今天状态确实非常好啊!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
“也逐渐长成一个成熟运动员的样子了!”
第99章 男子团体
这个626C几乎没有悬念的斩获了一个高分, 最后是三个9.5的实得分,总分94.05分。
两轮结束,姜广依然排在了第一的位次, 而赵渐鸿因为两轮表现都不够完美,也只能相当可惜的排在第八名。
第三轮比赛刚开始, 袁原和李贺就在这一轮来了个大爆发,两人都是四组,一个407B一个407C,区别就是翻腾的姿态不同。袁原是屈体, 而李贺则是抱膝。
但两个人都在四组的处理上非常漂亮,甚至袁原打开入水的高度完全有机会再多翻腾一周,努努力跳4.1难度的409C, 也不是没可能。
李贺则高度上没袁原那么漂亮, 但好在整个动作流畅,入水的垂直度和水花都控制的非常好,裁判在观感上就很舒服。
最终两个人分别收获了99.75和91.20的高分!
看见大家的状态逐渐往上走, 赵渐鸿心底里儿稍微有一点点着急, 但也并没表露出来。只是独自一人默默地做热身动作, 表情看上去稍微严肃了些。
今天他的身体状态这会儿也并不好,反而显得很疲惫。他试着努力调整, 但总觉得身子涨涨的, 热身动作都做不利索。
这样的身体, 他自己都没底儿。
“接下来出场的则是赵渐鸿, 他的第三跳选择的是自己的一个拿手动作,5156B, 难度系数高达3.8。”
刘黎接话,“这个动作, 目前来说跳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为什么呢?”
“因为五组对大部分运动员来说,如果能跳5255B,基本上都会选择5255。虽然5156难度上高了0.2,但不论是从运动员的稳定性还是这个动作本身的构建来说,5156面临的都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所以,也可以说这个动作实际上就是一个高风险高收益的动作。”
“的确是这样,但赵渐鸿的五组非常厉害,他空中的转体感觉非常好,所以起跳高度对于他来说完全足够支撑他完成这个动作。”
赵渐鸿踏在跳台上时,低着脑袋,手指轻轻扣了扣手心,留下好几道指甲印记。
最后抬头沉沉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给了自己几秒钟时间,再试着调整调整。
“叮”,提示音在此刻响起。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坚定,绷紧身体,迈出第一步。
找点,发力,起跳。
这一次的翻腾依旧显得有些笨重,但好在赵渐鸿有所预期,刚好能顺势处理,所以空中的转体和翻腾即便跳起来不舒服,但还是标标准准地顺下去了。
但入水上整个身体还是没完全绷紧,手掌触碰水面时,腰腹间不自然的松了松劲。
“有一点点可惜,最后入水的处理上没有完全撑住,所以水花控制的不够完美。”解说叹息。
刘黎摇脑袋,“赵渐鸿这个动作其实看起来会比他之前任何一个5156都要差一些,感觉并不是技术上的问题,可能还是从世锦赛回国之后身体的状态上稍微有一些下滑,不过没关系的,也希望他能够继续调整好,争取在之后的男子单人比赛上能取得好成绩。”
这个5156的完成度自然也称不上是第一梯队,反而能挑毛病的地方倒还是很多。哪怕裁判知道他已经是国际大赛上的佼佼者,依旧大手一挥只给了个6.5的分数。
“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孔诃问他。
赵渐鸿摇脑袋,“没有,就还是感觉跳不起来。”
“你肯定是这几天练过头了。”孔诃低声嘀咕一句,“都怪我啊。”
他抬头笑了笑,“说啥呢,师傅。我跳不好就没跳好呗,这竞技体育,我又不是超人,哪能场场跳好的啊。”
“这连着几跳七十来分,你自己不难过啊。”孔诃偏过脑袋试探地问了一声。
赵渐鸿点头,“难过。”
“但,难过也没用。不过没事,团体比赛也不是靠我一个人,我相信姜广。”
“他能替我追上去。”
姜广候场做热身时,非常关注赵渐鸿的动作,直到连着三跳都没发挥出实力来,他也觉得奇怪。
但也并没有想太多,毕竟谁都不可能一直跳好一辈子。当下他的任务则是要跳好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依旧是心底里的难题207B,向后翻腾三周半屈体。
他失败过很多次的组别。
在全运会的赛场上再次遇见,心态倒是平和了不少,毕竟现在这道难题,他似乎会解了。
“作为本轮最后一位出场的运动员,我也还是希望姜广能够把自己的实力发挥出来,毕竟本次世锦赛夺铜已经刷新了很多不了解他的人的认知。”
刘黎点头骄傲地盯着姜广看,“谁也想不到那个在奥运会后泪撒全场,哭着道歉的孩子,也能成长起来,渐渐的能为赵渐鸿分担一些男台的压力。”
“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练过多少次,跳过多少失败的动作。但水池清楚,今天也会再次给大家一个答案。”
姜广缓缓走到跳台末端,转过身子,双臂舒展开来,渐渐向上抬。
脚尖踮起,双腿绷直。
静静等待提示声响起,顷刻间,几乎是“压哨”起跳。
高度依旧优越。
姜广的起跳的能力上一如既往地突出,因为是屈体的姿态,裁判能抠的细节会更多。但姜广的屈体动作,双腿和膝盖都抠的很到位,几乎没什么姿态上的毛病。
余庆丰唯一担心的还是入水。
毕竟入水再怎么说还是一个很大程度上会决定这个动作最终被裁判归纳到哪个分数档位的一个重要因素。
对于入水时机的判断,姜广其实依旧还是靠感觉,因为二组也看不到水面,完全依靠他凭借之前对于这个动作感受来一比一的复刻到这次的动作上。
“稍微早了一点点。”解说的语气稍微显得可惜了些。
刘黎点头,“但好在他身子顶的很死,力量没松,所以即便肉眼可见在垂直度上稍稍欠缺的情况下,还是能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水花效果。”
这个动作显然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遗憾,但好在整体的完成度并不差,虽然不能被判定在“完美”的档次里打分,但拿个“优秀”的分数也还是足够的。
“着急了一点。”余庆丰手掌在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上揉了揉,沾了一手的水珠。
姜广撇嘴,“但我压住水花了。”
“你没压住水花,那我就不是说一句话了。“余庆丰笑着说。
“嘿嘿。”
这个207B最后收获的实得分是两个八分一个八点五,单跳总分88.20。
第四轮开始前。
姜广和赵渐鸿有一个短暂的交谈时间,“鸿哥,你是不太舒服吧。”
“还好。”
姜广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声音很轻,但眉头紧锁,“别装。”
“没啥事,就是今天状态不太好,所以也跳不好。”
“你别逞能。”姜广小声说。
“不会。”
第100章
第四轮的比赛, 运动员的状态也一点一点的走上坡路。
特别是就连罗铭一都在这一轮比赛里跳出了一个极其干净漂亮的307C,裁判给分也因为大家都非常不错,只能一点一点的抓的更紧一些。
毕竟同样的动作, 总不能在细节上有差异,分数还能保持一致。
李贺本轮是207B, 这次全运会对他而言大概率也就是最后一次参加。所以,相对从前的比赛来说,今天这场他的状态和心态反而要平稳许多。
“上一轮李贺的407跳的非常棒,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一轮里延续良好的竞技状态。”
刘黎轻声附和两声, 没说多余的话,目光一直落在正在跳台准备的李贺身上。
他正双手交叉往头顶上翻,用力顶了顶, 把身子拉伸开来。二组毕竟还是难度偏大的组别, 失误的概率也大不少。
心态再好,也难一点都不多想。
毕竟比赛场本身就是高压,高紧张度的集合体, 氛围会不自觉地影响运动员本身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脚踝的绷带。厚厚一层, 缠了一圈又一圈,他没数到底有多少, 但肉眼可见数量是越来越多的。
比赛比过很多很多次, 上过国际赛场, 在国内比赛拿过金牌。进入国家队很长一段时间, 总以为奥运就在眼前,但最后就差了那么一点。
选择退役去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涯时, 很多人会问李贺,“没上奥运, 这时候退了,他会不会觉得遗憾?”
他苦笑,“肯定遗憾。”
但没办法,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从前最佳状态的那个李贺,已经不在了。
他即便在现在拼了命跳,也比不过赵渐鸿,也比不过姜广。
毕竟他们初出茅庐,是国家队的新星。
李贺知道自己大概率比不上,所以,遗憾又怎么样呢?体育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一波又一波人的更替,谁能一直占着位置?
“加油。”他没发出声音,唇角只是轻轻地张了张。
背对水面时,身后猛地响起了一声打破宁静的呐喊,“李贺,加油!”
他的思绪被打乱,但还是立马调整好,全神贯注的进入到这个动作里。
起跳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用心感受这个207B,一周,两周,三周半,打开,并手,入水,双腿张开,向下压。
“这个207跳的可以说是一气呵成!非常漂亮,对于打开入水的时机掌控上非常精准!”
刘黎鼓掌,“祝贺他,能够顺利跳完自己的二组。李贺这名运动员其实我关注的也比较早,之前也认为他是能够在男台上有所建树的运动员,但很可惜因为一些伤病和各种情况的影响,他的动作的完成度上久久没有一个很大的突破,所以站上国际大赛的领奖台就显得比较困难。”
“但今天这场男子团体的比赛,他的状态真的非常好!”解说语气都有些激动。
这个207B实话说也抠不出太多的毛病来,最多就可能是扣在起跳的高度稍微欠一些,屈体的动作上稍微有一点点的屈膝,但整体来说,毫无疑问的就是一个好动作!
裁判给分还是比较严苛的,每个问题点都扣了分,七名裁判普遍都只打了8.5-9的分数,最后去掉最高和最低,实得分是两个九分一个八点五,单跳就拿到了95.40。
轮到赵渐鸿时,他身子依旧不太舒服,感觉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
这一轮又偏偏得跳109C,四周半本就是个大难度的动作,没有劲儿那翻腾两周都够呛。
所以,上跳台赵渐鸿自己都没底儿。
但毕竟又已经跳了三轮,这时候进退两难,他看起来也没什么退路能给他选的。
“赵渐鸿今天整场的状态都比较低迷,希望他还是能够稍微调整好,在这一轮同样高难度的109上有一个好的表现。”
刘黎没跟着附和反而眉头紧锁,小声说话,“他今天看起来是身体状态不太好,其实动作上也很难跳出他的水准,反而我更希望他能够顺利完赛就行,不要把身体的伤弄的更严重。”
“毕竟后面还有全运会单人的比赛,毕竟这也是一块分量很重的奖牌。”
“刘指导说的很对,无论如何,希望他自己能够简单调整调整,把自己的预期稍微放低一些,安全第一,顺利完赛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成绩了。”
赵渐鸿手里的毛巾还在滴水,他低头盯着毛巾看,双手用力拧干。水滴打在脚背上,手腕却总感觉使不上全力,毛巾似乎也总拧不干净水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他在心底里给自己鼓劲。
男团的比赛说重要也没那么重要,但说不重要也不是那么不重要,毕竟A省就指着这仨国家队成员能第一次在全运会上拿个全运会奖牌。
他们肩上在不知不觉间就背上了“一群人的荣誉”。
跑台这一次他很小心,每个步子都迈的谨慎。
定点,起跳。
蜷缩起身子,抱膝,腰腹用尽力气开始翻腾。
因为起跳高度有所欠缺,所以在空中的翻腾上,会更加考验运动员的核心力量。
赵渐鸿空中的表情几乎是狰狞的,紧紧咬着牙,几乎是凭借意志力支撑着自己翻腾。
打开入水,也完全没有所谓的判断,完全就是凭着自己对这个动作的记忆进行的。
结果自然也并不算好。
空中掉的速度太快,动作整体上显得非常仓促,最后入水时身子的角度也并不理想,脚尖带出来的水花也大。
“完成的情况还是不太理想,目前可以看到赵渐鸿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也懵懵的,感觉跳下来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也不在了。”
刘黎依旧担心,“没关系啊,起码动作还是相对完整的跳下来了,没有出现巨大的失误,就已经说明他的实力水准了。”
这个109毕竟整体完成的都不够好,所以裁判扣分也多,最后实得分只有三个六分,单跳66.60分。
在自己高难度动作上,只拿到了这样的分数,赵渐鸿自然心底里也难过,孔诃也完全清楚到底遇上了什么问题。
把人拉到一边,摸了摸额头。
很烫,估计是发烧了。
前几跳赵渐鸿还没那么难受,孔诃也只以为是他整个人是从热水池子里泡久了,人给泡红了而已。
但这几轮的状态观察下来,状态明显就是有问题。
“你这感觉都能睡着了,还一声不吭就不说。”孔诃抱怨一声。
赵渐鸿眯着眼睛笑,“这不想让你担心嘛。”
“你这样我更担心,我真的搞不懂了,舟阳这地儿估计就是犯邪,一个两个全部都是犟种,我和余老哥迟早有一天被你们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说完孔诃就去找队医要退烧药,但吃了药肯定状态更差,赵渐鸿扭扭捏捏还说比完了再吃。
孔诃没辙,只好先找了个冰袋物理降温。
姜广上一轮就清楚赵渐鸿肯定不舒服,这一轮的发挥也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不过,他也没多余的功夫想其他的,毕竟这会儿他要跳的是4.1难度的109B。
一个不留神就能跳成一个失败动作。
“最后出场的姜广,这轮还是报了这个4.1难度的超高难度动作109屈体。勇气可嘉!”
刘黎点头,“他其实这个动作已经掌握了,只不过,问题就是他在大赛上跳的太少,所以经验不足。这次比赛也拿出来练一练,其实也还不错。”
姜广也紧张。
毕竟这种高难度动作,在世锦赛即便跳个满分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这种动作,上限高,下限也低。
“现场这个时候氛围非常热烈,但姜广在这一刻需要做的还是尽可能的沉下心来,把自己的所有心力全部放在动作上。”
现场的欢呼声渐渐褪去。
姜广在这个瞬间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心跳的急促,呼吸频率也不稳定。
他轻轻垂眉,心底里默念,“放开手脚。”
抬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跳台末端,找定点位置。随后缓缓抬起双手,身子绷直。
迈出第一步。
“一个相当不错的起跳!!但稍稍有一点点的退台,不过问题不大。”
空中的翻腾上,姜广翻的快,往下掉的速度就显得没那么快。
最后入水打开的把控上处理的也相当不错,只是脚尖微微有一点没控制住,稍微往左边倾斜的多了一些。
水花就顺着往上“星星点点”的冒了不少。
“整体上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毕竟今天这场比赛里109B这个动作只有姜广一个人做。”
刘黎摇摇脑袋,“相比巴塞罗那的那个109其实还是差了不少。问题就出在他入水的瞬间,脚尖没完全顶到位,稍微有点泄力,所以水花效果就保不住了。”
“毕竟也是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这样的水准已经是一流了。”
“姜广要想在男子跳台上有一定的统治能力,他就必须在每次比赛里都跳好。毕竟这次出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上的问题,是完全可以规避的。”
解说笑了几声,“可以看出来,舟阳的教练平时的训练是多么严格,也难怪能出好几名世界冠军来!”
刘黎笑着回答,“每个队伍的教练都严格,毕竟体育不是嘻嘻哈哈就能练好的。”
这个109最终还是收获了三个八点五的实得分,单跳也凭借超高难度顺利破百,收获了104.55的超高分。
“观众也是毫不吝啬的把掌声给到了姜广,也希望他能够继续保持,在自己最后的两个动作上,继续有一个不错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