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越听越怒,什么叫不安本分?!什么叫无事生非?!!什么叫男人不……行???
姐姐的怒火突然滞住了,原来,她们将军驸马……
咳咳。
姐姐撇开眼。
真是看不出来啊,她瞧她们驸马人高马大的,没想到……
要她说,她们将军就该休了那驸马!她们将军值得最好的!!
未曾婚配的黄毛大丫头为她的将军感到不值。
正愤愤时,姐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在说她们将军呢,扯她们将军驸马干什么!
而且,驸马行不行关她祖父什么事啊!
在未曾发觉的时候,姐姐心中那个屹立多年的高大身影轰然倒塌。
她一直以为,她的祖父是个正直的儒士,但没想到,他其实是个为老不尊的老不羞。
正出神时,姐姐被转述人的一句话唤了回来。
“然后他就自己上了。”
“?!什么自己上了?!!他上哪了!!!!”姐姐握紧刀把,浑身紧绷。
她要去大义灭亲了!
“上战场啊!”转述人有些不满的看她一眼。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她竟然一个字都没听!
转述人口气很差的又重复一遍。
这回姐姐好好听了,然后就发现这个转述人这么有表达欲,但却没人听他讲的原因了——他说话有问题!
好好一件事,经他的嘴一说,味道就变了。
要是不细细听着,时时问着,不出三句话,就能给人带到沟里!
姐姐白了那人一眼,不就是她祖父嫌让女人上战场是男人无能吗,怎么到了那人嘴里,倒与那档子事扯上关系了。
姐姐脸很臭的回家了。
祖父前几日就出门上战场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能跟他分辩了。
但是可以先做些准备。
姐姐掏出了将军给她们发的纸张,用这段时日将军寻人教的文字,一笔一划的写着她与祖父分辩的词。
写着写着,姐姐的火又上来了。
还没有熟练掌握的文字已经跟不上她的思维速度了。
姐姐把笔一扔,用食指蘸着墨水在纸上圈圈画画。
这是她自创的文字,不太规整,但是熟悉,只要一个圈就知道到时候说什么,两个圈到时候又要说什么。
正上头时,有人在外面砸门。
“老匹夫!你给我出来!”
外面那人骂的很文雅,除了“老匹夫”这个称呼,姐姐一个词都听不懂,但不用听懂,姐姐就知道他骂的很脏,而且,他还是祖父炮轰对象的忠实追随者。
“别叫了!他不在!”
姐姐起身开门。
门外那人一见姐姐神情,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也是找上门来的仇家,便收回手,客客气气的礼貌问道:“女郎,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
要是知道祖父现在在哪,她还写什么词啊!直接就去跟她祖父分辩了!
听到这话,那人也不纠缠,转身就走了。
他要去寻人打听打听,那老匹夫现在身在何处,竟然敢那么说他们陛下!
第87章 “鼓起勇气” 那人走后,姐姐又回……
那人走后, 姐姐又回身坐下继续写。
可还没写几笔,就又有人来砸门了。
姐姐起身开门。
“我不知道人在哪里!”
姐姐送人离开。
回身落座。
又有人砸门。
再起身开门。
仍送人离开。
回身落……
落什么座啊!
姐姐嘭的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的走了。
她也要寻人问问, 知不知道她祖父在哪里, 她要去和祖父当、面、对、峙!
她要问问清楚, 他!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她们!将军!!!
暴脾气姐姐离开了。
作为一个没爹没娘没祖父母庇护的少年, 脾气不暴点, 是会被人欺负的。
更何况,姐姐压根不觉得自己脾气暴。
她又没上手打祖父!凭什么说她脾气不好!
姐姐顺着中人的指引,来到一棵古木下。
那是讨伐者联盟的聚集点, 讨伐的是那个嘴臭老头。
也就是她的祖父。
凭借着满脸真情实感的怒气, 姐姐成功混入其中,在此过程中,完全没有人询问, 更没有人阻止。
无数肌肉虬结的武者和身边跳着火苗电花的法师聚集在这里,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找到那个老头!
人人说了一点信息, 人人排了一个地点,人人领了一个任务。
人群散去, 古木下恢复清静。
当所有人离开后, 伪装成中人的卫青来了。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卫青有些无奈。
店主人都要为那个到处喷人的腐儒涨晕了头了,陛下怎么还在这里拱火。
卫青,口嫌体直的好将军。
尽管嘴上说着店主人因为此事涨晕了头,但身体上,却还是配合着他家陛下到处传播那个后世喷子的语录,并牵头组织了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寻人团队。
——在他自己也是大汉政务、餐厅事务两手抓的前提下。
“这不是摊子铺的太大了,好多地方都没有仔细搜寻吗。”刘彻说道。
餐厅近日的摊子的确铺得很大, 很多地方都只是开路队员走了一下,看了一眼,既没有仔细搜寻有无危险,也没有仔细查看有无宝物。
他们匆匆忙忙的逛完一圈,就又去下个地方开路了。
而这些能处理大部分危险的开路队员走后,那些等级稍低的狩猎队员就更不可能细致查看了。
他们没有金币购买储物戒,能用来储物的除了牧以茹等人早已淘汰的漂浮口袋,就是同伴变身后自带的嗉囊。
但口袋有限制,嗦囊也有限制。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不会离路太远,更深的那些地方,也就难以触及了。
但是,这些愿意横跨数个分店,一心找来聚集点的人则不同。
他们有钱,能给出非工作时间使用传送阵的费用。
他们有本事,能在黑夜孤身走出保护罩,来到这株远远看起来就有怪物栖息的古树下。
他们还有忠诚,愿意为可能永远都不认识他们的君王付出宝贵的时间。
要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人人都在赶着打怪升级,就他们,反其道而行之。
“仲卿,咱们大汉有谁来啊?”刘彻兴致颇高。
他都被那样骂了,他忠诚的将士肯定会来找那老匹夫分说的!
“……”仲卿沉默。
“?”刘彻疑惑。
怎么,没记住有谁吗。
“仲卿,回去先别忙了,好好休息休息吧。”刘彻主动体恤他家大将军。
他也知道他压榨人压榨的有点狠了。
卫青感动地谢了恩,便跟他家陛下一起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聊着各种事,大多是刘彻说,卫青听。
偶尔,卫青也会一本正经的说出一两句促狭之语,惹得刘彻哈哈大笑。
在分别前,刘彻又问了一遍,“仲卿是一个人都没记住吗?”
卫青沉默一瞬,说道:“陛下恕罪,今日来人过多,臣未曾记住其姓名。”
假话。
其他朝代的记不住,自己朝代的还能记不住?
只不过是卫青不愿意伤刘彻的心罢了。
——来这里的几百上千人,一个他们自己家的都没看见!
与陛下分别后,卫青找来他的下属。
“听说最近的传言了吗?”卫青板着脸问道。
“传言?什么传言?”他的下属傻乎乎的反问回来。
另一个还算机灵的给他作出了解答,并回道:“属下打听过了,是元朝的一个书生传的。”
元朝的一个书生,这知道的还没有他散出去的多。
卫青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们可给那书生教训了?”
“给他教训?大将军!属下可不敢啊!”另一个傻但消息灵通的急忙表明清白,生怕慢一步,就被他们大将军误会他们在这种时候挑事。
“是啊是啊。”属下们连声应和。
他们都知道,他们不将军不喜他们如此行事,又哪敢偷偷找人报复?
要知道,那书生可比他们来的晚,别说一拳了,就连他们一个手指头都遭不住!
要是他们将那人一指头戳死了,那不就是挑拨国家关系,激发餐厅内部矛盾了吗!
就连他们的下属,他们也都约束了!
这段时日,隶属于汉朝的将士都没有假期,出了餐厅就是干活,回了餐厅就是锻炼。
要是有一人偷跑出去找那书生麻烦,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官儿都要来他们面前给他们讲讲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那个元朝的书生虽然没有自己的君王、政府撑腰,但邀他来的人有啊!
就是不知道邀他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扒出来。
这些将官在与他朝朋友私下喝酒聚餐时,也曾探寻过这个问题。
但是无果。
那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不可说。
能在各朝混到先人一步来到仙界的武将虽然有脑子慢的,但没有好奇心重的。
他们自然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们喝着酒,打着哈哈,跳过了这一话题,然后说起各朝对后续地盘的规划。
这可不是卖国啊。
这是他们朝代的老狐狸交给他们的任务。
各个朝代的武官的友谊来得非常快。
喝顿酒,打个架,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好兄弟,无话不说!
这种试探他朝边际的活计交给他们正合适。
你一说,我一听,他一驳。
交锋就完成了。
他们回去后再一交代,各朝文官再一更改,一个新版本就出现了。
这个新版本踩着各朝的表现出来的底线,咄咄逼人。
但真到了谈判桌上一看。
什么底线?
那叫上限还差不多!
但尽管如此,他们也依旧乐此不疲的玩着这套把戏。
因为虽试探不出底来,但可以看出胃口啊。
而胃口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其他朝代近日的状况。
如果收获好了,那他们自然狮子大开口。要是收获不好,那他们就会底气不足的狮子大开口。
底气,就像爱情,无法遮掩,会从方方面面流露出来——本句改自店主人语录。
千年的狐狸们都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然后就果断开始了实践。
在这场交锋下,唯一受伤的就是还未长成的小狐狸。
不参与“战斗”的小狐狸每天看来看去,一时想拉个架,一时想骂个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们还在这儿争这些有的没的?!
被乱七八糟事务搞得心烦意乱的小狐狸一脸暴躁。
然后就把火向一些无辜路人宣泄出去。
不对,也不能叫无辜路人。
那应该叫傻*!
又把一个理直气壮向她索要邀请名额,想要将他的那个不知道是哪号人物的君王邀请来的、脸大如痰盂的傻*踢走后,牧以茹再次迎来了一个陌生人。
牧以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不生气不生气。
咱也算是掌握好几万领民的大领主了,不能像那些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一天天就知道瞎**摆谱的傻*一样。
牧以茹喝一口凉茶,平心去火。
学学嬴政,学学刘彻,学学李世民,学学朱元璋。
听到有人戳着他们脑门骂他们都没有摔摔打打,我也不能做那种只是宣泄情绪但毫无实际作用的事。
平心,静气。
上位者的怒气都是有目的的。
学习。
学习!
牧以茹吨吨的海饮了一壶苦茶。
苦得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想喝点甜的漱漱口。
但不行,眼前还有人在呢。
“你有什么事吗?”
牧以茹瞥了一眼那人胸前的姓名牌。
符景明。
不认识。
牧以茹冷漠但亲切的看向他。
冷漠是她的眼神冷漠,亲切是她的神态亲切。
在与诸位帝王朝夕相处的时间里,牧以茹也耳濡目染学会了很多东西。
她并不知道她学的那些好是坏,只是无意间,将那些新知识带了出来。
而这,或许是她的本能替她做出的决定。
这种从实权帝王身上习来的神态,替她阻隔了许多恶意,让她不会因为性别、年龄被无知无畏的麻瓜蹬鼻子上脸。
当然,“鼓起勇气”提出要求的也有,只是都让她踢走了。
希望眼前的这个不是“鼓起勇气”的麻瓜。
那会让她觉得,她的时间被浪费了。
第88章 “忠君爱国” 麻瓜,不对,是符景……
麻瓜, 不对,是符景明问道:“不知店主人可认识大宋皇帝?”
听到这话,牧以茹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认不认识关你什么事啊?你要想邀你们君王过来, 那你就自己去打怪升级。
邀请亲朋好友所需要的功勋点和金币数额都在门口清清楚楚写着呢。
你要是不认字, 也可以请旁边人帮忙读一读。
等你攒够了金币和功勋, 想邀请谁就邀请谁, 做什么来我这里嘴皮子一张就要我给你那没本事的君王买单?
要知道, 那些有功之人的亲友可都还排着队呢!
再说了,就算要开后门也轮不到你啊。
高祖、秀儿、丞相、武皇,哪个不比你家那个更值得开后门?
牧以茹烦躁的移开眼, 手一抬, 就想把这傻*踢出去。
符景明一看店主人神色,就知不好,他急忙说道:“我从建炎三年来, 想刺杀大宋皇帝。”
其实符景明原本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看店主人神色,只怕他话还说完, 就被店主人轰走了,这才临时改了措辞。
而他临时改的词也真的吸引到了牧以茹的注意力。
“刺杀大宋皇帝?”这倒要好好听听了。
牧以茹手掌顺势一翻, 做了个“请入座”的手势。
那人推辞两句, 见牧以茹神色又不好了,这才赶紧应了下来。
他拱手致谢后,一撩衣摆,虚虚坐了下去。
牧以茹抬眼一看,就知道他压根就是将将挨到了椅子边,此时说不定正腹肌发力扎马步呢。
牧以茹失笑,“不用拘束。”
虽然他一会儿可能会提些不合理的要求, 但态度还行,没有那副“我是你爹”的模样。
不像那个跟她之乎者也扯了一大堆忠君爱国的傻*。
他自己忠元朝的君,爱元朝的国还不够,还想让她忠元朝的君,爱元朝的国。
我爱你*啊!
牧以茹白眼一翻。
那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
忙了好久的牧以茹暂时空了下来,她回到主餐厅,想躺到那张舒服的床上好好休息一番。
可在路上,她就听到有人吵架。
牧以茹听了一耳朵,发现是一对父子在吵,吵得还挺凶。
这在餐厅可是稀奇事。
若是父子关系不好的,先来的那个人可不会花费那么大代价将人请过来。
牧以茹停下脚步,想要看看热闹。
这一停,就粘上屎了。
那父亲抓住牧以茹,开始跟她讲“忠君爱国”。
讲着讲着,还问牧以茹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没有道理?牧以茹都没太听懂他拽的那些词!但是爱国嘛,没问题。
至于“忠君”牧以茹就不好评价了,她那时又没有君。
尽管心中腹诽,但牧以茹还是肯定道:“有道理!”
那父亲一听,理愈直,气愈壮,说教的也就更起劲了。
只是之前与他吵得有来有回的儿子却不与他吵了,只一个劲儿的拉扯他,想要把他带回去。
可儿子等级高啊,劲儿使大了他爹的手就爆了,劲儿使小了他爹又不动如山。
拉拉扯扯间,那爹开始输出暴论。
“仙人都忠君爱国!”
牧以茹问号。
在这个语境下,这话不太对劲,但还没有抓住问题的核心,那狗东西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你也得忠于大元!忠于#*$@陛下!”
那个“#*$@”牧以茹没听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个汉名。
牧以茹上下打量老头,这是个标准汉人长相。
只看他的脸,牧以茹就能想起好几个人,从秦汉到现代,都有他的“同胞兄弟”。
算了,元朝人嘛,生在元朝长在元朝,忠于元朝也是应该的。
虽然听其他人说,在元朝的统治下,他们汉人生活的格外艰难吧。
但,他可能受了元朝的恩。
那就尊重他的信仰吧,就像……
“就像仙人一样,为大元,为#*$@陛下赴汤蹈火!”?尊重个毛蛋蛋!我什么时候为大元赴汤蹈火了?!
牧以茹后退一步,用气劲将老头震开。
这可惹到老头了。
他刚一稳住身子,开始高高在上的教育牧以茹。
在第一句话出来时,他儿子的脸就瞬间吓得煞白。
他也不顾什么会不会伤到他的老父亲了,只刺啦一下,就从老头身上扯下了半身布料,原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老爷子瞬间像少穿了件衣服的外族人,袒.胸.露.乳。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那个还在教育牧以茹的老头瞬间停了话语,可不等他再次张口,那些被扯下来的布料就又团巴团巴塞回到了他的嘴中。
紧接着,他儿子手一抄,扛起老头就对牧以茹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被扛在肩上的老头像个棉布娃娃一样,随着儿子的动作来回摇摆。
当他儿子弯腰时,那老头的后脑“咚”的一声撞在了扎实的土地上。
只听那声,牧以茹都怀疑老头一动不动是被磕晕了。
不等牧以茹动作,那儿子就唰的爬起身来,牧以茹本以为要看见他的绝尘身影时,他却一步一回头,三步一作揖,跟个商场门口的充气玩偶似的,甩着他的老父亲飘飘忽忽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字面意义的风驰电掣。
要不是此时天边还有些余亮,只看二人身影,这就是一场合格恐怖片,还是日式灵异与英式魔法相结合的恐怖片。
平白无故被“教育”一通的牧以茹都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儿子那套慌张但丝滑的小连招硬控住了。
当父子二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后,牧以茹还呆立在原地,当她回归神想离开时,却听见风中传来了老头声音。
他取出口中的布团,呸呸两声,感觉嘴里干净了,便开始哑着嗓子骂儿子,当时牧以茹还心想,这老头还挺硬朗。
可第二天,牧以茹知道那老头说的那些她听不懂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后,就不这么想了。
得益于身体属性的提高,现在牧以茹的记忆力也有显著提升,让她可以毫不费力的将昨天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跟熟人学一遍。
刚开始,牧以茹是抱着分享的心态学话的,熟人也是抱着听热闹的心态听话的。
可是听着听着,熟人就发现不对了。
牧以茹对那些佶屈聱牙的辞藻用典不熟悉,但他不是啊。
他精准翻译了老头的每一句话,然后就发现,在老头问她“有没有道理”之前,就一直在跟店主人说“忠元朝的君,爱元朝的国”,字字句句都围绕着这一主题。
可是!她和他儿子两个文盲!谁也没听出来!!
她还搁那儿有道理呢,有个屁的道理!
她就说那老头平白无故提什么赴汤蹈火,原来是她应了人家要为他们君王赴汤蹈火啊!
牧以茹的怒火咻的一下上来了。
好啊,原来那老头说两句话就看她一眼时,寻求的不是认同,是寻找学生呢啊!就说他怎么说着说着身子就转过来了,原来是在讲课啊!
牧以茹把手中的文书一扔,气势汹汹地走了。
欺负文盲算什么本事?!她要去找那老头算账!!
被留在身后的李世民看了看那摞高高的文书,再看看牧以茹的背影。
“玄龄、克明,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得跟上去看看,可不能再让店主人被欺负了。”
李世民一本正经地甩一下观音婢给他买的帅气新披风,抬脚跟了上去,只留下两个大唐好牛马,对着归属于牧以茹名下的耕地产量不足,民居数量不够,以及精神大宋人与精神大元人之间的尖锐矛盾等一系列民生问题头疼。
只是被留下的两人并不知道,那两个逃避政事的人并没有去干正事。
当她们找到那个欺负文盲的老头住所时,老头早已不在了。
“不在了?他去哪了?”
牧以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去跟明太祖的亲兵讲忠于元朝皇帝的事,被人揍回去了。”
“??”
“据说那亲兵还是明太祖的老兄弟,在与元军作战时阵亡的,这可真是……”老头的邻居啧啧感叹着。
“……他不知道那个是明太祖的亲兵吗?”
“他知道啊!他知道后说的更起劲了!”
……???
果然,人还是要学会尊重才行。
牧以茹摇着脑袋走开了,可那老头教育人(特指她)的身影却深深留在了牧以茹的脑海里。
每当她看见一个类似的“忠臣”,就会想起那个趾高气扬的老头。
牧以茹又翻一个白眼,取出一壶新茶。
“你要喝一杯吗?”牧以茹问道。
她有预感,符景明要说的事肯定也让人上火,她得提前做好败火的准备。
“多谢店主人,某就却之不恭了。”这回符景明不再推辞,直接应下。
跳过没用的寒暄,符景明直接进入正题。
“建炎是……”
建炎是紧接着靖康的年号。
就是那个“靖康耻,犹未雪”的靖康。
当牧以茹得知这个年号的具体时间时,她就已经猜到符景明想刺杀的是哪一个皇帝,或者说是哪两个皇帝了,但是符景明正说的上头,她也不好打断他。
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牧以茹被亲历者的述说带得义愤填膺起来。
“狗皇帝!”符景明咬牙切齿。
“狗皇帝!”牧以茹感同身受。
“狗皇帝该不该杀!”符景明唾沫四溅。
“该杀!”牧以茹支持义士!但身体却不忘后仰躲过“暗器”。
“该杀!!”符景明振臂高呼。
“该杀!!”牧以茹跟着高呼。
高呼完了,二人开始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瞪了半天,符景明最先沉不住气。
“店主人,我想刺杀皇帝。”符景明重申。
“嗯,他们该死。”牧以茹肯定他的做法。
但符景明却还是一动未动。
见此,牧以茹试探地说了一句:“加油!”
牧以茹用坚定的目光给予符景明精神上的一切支持!
无奈,符景明直接说出他的目的。
第89章 大宋忠臣 “我想请店主人邀请…………
“我想请店主人邀请……”
邀请?听到了关键词的牧以茹猛然警惕起来。
邀请什么?该不会是想让我邀请那狗皇帝吧?
牧以茹不愿意, 就算那是赵佶、赵桓与赵构也不行。
牧以茹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邀请那几位皇帝的,就算他们其罪当诛, 馨竹难书也不行。”
当那两个词、八个字出来时, 符景明神色微变, 但很快, 他就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了过去。
要不是牧以茹一直紧盯着他, 都不会发现他曾变了脸色。
只是牧以茹以为,那是他被打断了话语,还抢先拒绝所致。
毕竟此人深受狗皇帝其害, 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孤身入敌营了, 没道理因这两个与他刚刚所讲故事深切匹配的评价而色变。
牧以茹缓和语气,“现在前面还有许多人排队,我得对他们负责。”
“不过……”牧以茹突地转变话音。
“不过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我虽现在不能给你开后门,但你可以先给我留一下他们的姓名地址, 等时机到了,我自会邀请他们。”
牧以茹满脸认真。
任谁都看不出来, 她口中的时机是指隔壁杀来的那刻。
牧以茹已经想好了, 要是她能寿终正寝,那没什么好说的,所有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好。
但若不能,那她就要为民除害了。
牧以茹已经问好宋徽宗、宋钦宗、完颜构、秦太师等历史名人的姓名地址了。
只待时机一到,这张汇集了“历史的精华”的“名人专属”邀请函就会发送出去。
到时候,靖康元年的徽钦二帝和绍兴十一年的完颜君臣就会齐齐出现在餐厅,与牧以茹共享一把屠刀。
啊, 这样想来可真是晦气,竟与他们混在一起了。
牧以茹决定,到时候伺机行事,争取让他们先行,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当然了,现在再加个建炎年间的他们也可以。
牧以茹不嫌人多。
虽然永远也无法将所有平行世界的“名人”一网打尽,但多带走一个是一个嘛。
店主人松口了,可符景明却并未感到欣喜。
来餐厅的这几日他也看过了,这边虽有秦皇汉武那等暴君,但无秦皇亲子胡亥,也无汉末幼帝桓灵。
那么店主人的偏好就很明显了——她不在意君王的德行,只在意他们的武略。
而他们家的……
符景明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觉得他们君王还是有些武略在身的吧,但是……
“店主人说笑了,我非是想邀请那狗皇帝来此。”
符景明否认了店主人的猜想。
他不觉得他们家陛下来这里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就是要来,也得改名换姓之后来。
而这,也是他来找店主人的原因。
让他回到大宋,找到两位陛下。
想来有餐厅所学仙术傍身,寻找陛下的难度也会下降许多。
到时,只消把这边的事情一说,把所学仙术一展示,陛下自会信他。
等约定的时间到了,他被店主人带回餐厅后,再去攒些功勋和金币,将更名后的陛下带来。
那时候,他们就能在这片乐土上生活,也不会被人訾议了。
若不是想给他们陛下一个舒适、愉快的生活环境,他何至于费这功夫?直接去攒金币和功勋不就行了。
等攒够了功勋,直接提个申请,那多省事。
跟牧以茹玩碟中谍的符景明掩饰好自己的小心思,目露请求、满怀期待地说道:“我是想请店主人给我个机会,在我于金人中刺杀狗皇帝后,能带我脱离危险,回到餐厅。”
听到这话,牧以茹沉默了。
原本她以为这个还不到1级,在各方面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壮士是想做大宋荆轲,凭借一身孤勇和绝妙的计划深入敌营为民除害。
可没想到,他是想薅她羊毛啊。
牧以茹敬仰义士的眼神瞬间变了。
可面对牧以茹一言难尽的神色,符景明却毫无愧色。
他还不想死,他想活。
符景明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几个大字。
……也是,谁不想活呢。
看着强烈的求生欲,牧以茹想到了自己。
她也想活。
要不是想活,她当初就不会和那诡异光球搭话。
要不是想活,她就不会搁这儿忙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但是理解归理解,这个请求却是不能答应的。
“当你回去后,时空就会发生变化,我也就找不到你了。”
这是牧以茹她们对外的统一借口。
每一个后来餐厅的人在提到回家时,都会得到这套说辞。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这个结果,那他们随时都能离开。
只是迄今为止,还没有自愿离开的,只有被揍得无路可逃,被迫离开的。
牧以茹看向符景明,等待他的回答。
符景明嘴唇翕动,好似有什么话想说,但犹豫半天,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难掩低落地站起身,“这样啊……那,打扰店主人了。”
他恭敬地对牧以茹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符景明的身影,牧以茹坐在原地,喝着那壶清热败火的苦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离开店主人视线后,符景明哪都没去,径直回到了住所。
他的住所在店主人所属的那片土地上。
这里有宋人,有元人,还有六国之人与隋人。
所有不愿归于秦、汉、唐、明的人,都会来这里落脚。
只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号召力太大了,许多宋人都去了他们唐人的地盘,为那唐人效力。
要他说,这是数典忘祖!该以叛国罪拉去杀头!
进了屋子的符景明神色沉了下去。
若非他没有同伴,哪里需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他直接回去与两位陛下一说,等他们改名换姓后,便又能被同伴拉来了。
可恨……可恨他没个同伴!
他们大宋的皇帝对那些愚氓那么好,他们却吃里扒外!连蛮族治下的野人都不如!*
符景明可听说了,前段时日有个元朝儒生,在众目睽睽下劝说明朝开国的将士不要叛国,要忠于大元,但被揍得鼻青脸肿、骨折筋断,可尽管如此,那义士也绝不改口!
看看人家!这才是他们宋人该有的气节啊!!
可实际上呢?他们连一霎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跑了!投了那唐宗!
真是,羞于与他们为伍!!
符景明咒骂着。
还有他那个学生!亏他教导了他那么多年书,竟不愿救他们大宋的君王,救他们于水火!真是礼义廉耻都学到了狗肚子里了!!
符景明恨得直咬牙。
他丝毫不信带他来餐厅的学生口中的话语。
他只觉那是学生在敷衍他。
也是,一个愿归明祖麾下的人,又要他有什么忠心?
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明祖不过是驱逐了胡虏,又有什么了不起?!
他们康王赵构登基后,定能收复失地!
不对,不能叫康王了,得叫陛下了。
他这嘴啊,就是老改不过来。
符景明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子,然后继续想他那学生。
那狗东西竟然还骗他说什么康王是昏庸之君。
康王能是昏庸之君吗?!
他可特地问过了,从他这里到那元朝建立,可过去了140年!
140年!
从光武帝称帝到汉献帝禅位也不过195年!
要是康王非明君,他们大宋的国祚能有那么长吗?!
真是,骗人也不骗得真一点,这是把他当老糊涂糊弄啊!
符景明非常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事还是要办的。
他们陛下正在那金人的手下遭罪,他作为大宋忠臣,又怎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天然的同盟没了,餐厅中最好骗的小娘子也没有骗到。
哎,流年不利啊!
符景明坐在床边深沉叹气。
他刚来餐厅不久,屋内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土胚床。
这床是后起的,与房屋水平相差甚远。
若是说它的优点,也只能勉强找出个结实——就连平整都没有!
这床一边高一边低,睡在上头,都能顺着坡度滚下来!
而且可能是建床的那人学艺不精,土元素魔法用的不熟——他不会修改,只会找平,找得床都高出了符景明的认知范围!
当初他刚见时,还以为这是桌子!还是那种身型高大人家的桌子!
每晚睡觉时,他都怕自己摔出个好歹!
要不是这地界的土地意外寒凉,他才不乐意睡这破床呢!
符景明拍着他请人找枯叶床垫,默默思考。
现在店主人那条路是不行了,他还得找个同伴。
同伴……
听着门外传来的声响,符景明突然灵光一闪。
他们大宋没人愿意解救君王于水火,但其他朝代有啊!
就比如那个义士。
若是他还在餐厅,他定会愿意与他结盟,将他君王带来!
他可知道,此时餐厅并没有那元朝的君,一个都没有!
可惜,义士走得早……
要是当时他在餐厅,他定会助那义士一臂之力!
哎!有缘无份啊……
符景明长叹。
叹过后,他又考虑起其他人。
听说,隔壁街有个赵国人,他每次见到秦人时,都仇恨视之。
只是他不常在餐厅停留,常常外出,符景明便也没有见过他。
或许,他该寻个机会,与那赵人见一面。
第90章 间谍 符景明说做就做,当天晚上他……
符景明说做就做, 当天晚上他就去那人屋外蹲守了。
只是他在那边不是个熟脸,还净打听那无父无母兄姊双亡的可怜小孩的消息。
整得隔壁街的邻居没人愿意告诉他实话,一个个的都把他往伍长家指。
——这极有可能是间谍!得让伍长出手!他们是平民, 打不来那些会使仙法的坏仙人。
自诩平民的大爷大娘们很有安全意识, 而这, 也离不开李斯等人的安全教育。
在出了小黑们的事之后, 李斯他们就将“防护餐厅安全所必须知道的九件事”写入了人人必看的小册子——与银钩蝎虫放在一块。
必须得说, 这俩东西挨一起后,效果出奇的好。
这段时日,虽然没有牧以茹的技能面板为银钩蝎虫添砖加瓦, 但数以万计的人们却能迸发出许多奇妙新思路。
这些偶然迸发的新思路又会以最快的速度在实践中检验, 往往两三天下来,流传在市面上的“经济适用虫”就变了面貌。
也是因此,往常隐匿在屋檐下的研究人员都出来了, 他们流窜在各个驻地,记录银钩蝎虫新形象。
收集完一批后,他们就会将新形象画在纸上, 写在书里,造福广大群众。
而托研究人员们的福, 印刷的那批人也被他们一天送仨, 三天送十个的精神激励到了。
在店主人和他们陛下都没有要求时,就创造出了印刷术·魔法版。
这可不是什么自动印刷机,这是联网电脑。
只是连的是局域网,还是单向传送的。
但没关系,牧以茹家里的网络也是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嘛。
她愿意给它们发展时间。
只是这个联网电脑的存在让银钩蝎虫推陈出新的速度更快了。
快得研究员们的手都赶不上画了。
牧以茹觉得,看他们的样子,一时半会是没空整电脑了, 他们可能更想整个照相机。
不贵的,人人都能买的那种。
等有了它,他们往外一走,一照,一发,工作就完成了,再也不用点灯熬油地画画了。
听到他们这一宏愿时,牧以茹有些话想说。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到时候可能“创作者”自己就能发了,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更好。
——这样强烈的主观能动性是非常难得的。
牧以茹像个小老太太,“慈祥”地看着这些比她出生早好几百年的“孩子”。
然后被“孩子们”的作品吓得一趔趄。
这……这是什么啊?!这才几天没见,它怎么就长成这幅模样了?!
牧以茹啪的合上书,脑中却还是死死地印着那个虫。
牧以茹自诩,她看了那么多影视作品,看了那么多往期版本,看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怪物,应该早已见多识广了。
可是此时,牧以茹才知道。
就算再怎么见多识广,她也只是个人类。
对这种“新鲜事物”就是有着生理性的恐惧。
牧以茹看了看书皮上的兽纹。
不对。
怪物们可不是人,但对这种“新鲜事物”也有着生理性的恐惧。
牧以茹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她拿起册子,想要往后翻翻,可手一抖,却翻到了安全教育部分。
安全教育,也很好。
给她一个死缓的机会。
牧以茹读了下去。
《防护餐厅安全所必须知道的九件事》
1.警惕鬼鬼祟祟的人。
嗯,心里无诡的人不会行为鬼祟。
但反过来说,若觉得一个人心中有鬼,无论他行为怎样磊落,都会觉得他行为鬼祟……
2.警惕频繁打听餐厅内部消息的人。
餐厅内部消息?什么是餐厅内部消息?
2.1只要与餐厅有关的人、事、物,都算餐厅内部消息。
这条是前两天刚加上去的,防的是隔壁店长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派个间谍过来打听消息。
……
9.发现可疑人员时的处理方式。
9.1在坊内发现可疑人员时不要擅自行动,可将其引到伍长家中。
那伍长不在家怎么办啊?
哦,拖住他,怎么拖住他?
牧以茹往下看去。
而符景明却没看,他正亲身体验呢。
只是大爷大娘们在实践时和书上标准有了些许出入。
识字且常看册子的符景明自然想不到,这些热情的邻居是在做什么。
他此时,正为这片大同世界而感动着。
他家陛下定然喜欢这里!
符景明继续和那个刚从外面回来的隋人聊着天。
隋人也是个文人,自幼体弱,好不容易挨到二十多岁,染了一场风寒,一命呜呼了。
就算现在来了餐厅,他也无法做什么卖力的活计,只能寻些轻巧事。
可是体力上轻巧就需要脑力上弥补了。
而多用到脑力的活又怎么会好得?
那大多是各朝的核心项目,只有自己朝代的人才能进去。
像他这种,连投靠都不愿意的,自然没项目要。
而独立于各个朝代的牧以茹这边,虽有些文书工作,但也是需要门路的。
若是没有门路,谁知道你有本事呢?
要知道现在大家都忙得很,没时间组织一场专门的考试,而自荐那一套呢,更是早就不兴了。
之前自荐的那几个,没一个好东西!各个都想着为自己谋利。
若是说想要个衣食住行上面的便利,那他们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通融些许。
但是!邀请人?!谁给你的胆子在他们面前邀请人?没看他们都辛辛苦苦的攒着功勋和金币,规规矩矩的排队等着吗?!
就你有……哦,是邀请君王啊。
……邀请君王也不行!你也邀君王,他也邀君王,那什么时候能排到我的家人?!
排着队的将士们不乐意了。
现在餐厅正儿八经的君王就有8个!不是出名的就是开国打天下的,你家那算老几啊?说出名字都没人认识!
每每说到此事,将那些人带来的将士就面露羞愧。
能在短短时间里攒够功勋和金币,自然是有队伍的。
还得是高等级的队伍,要不然不能如此迅速。
而高等级的队伍又是从哪来的呢?
从各朝带来的那批亲兵发展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是“有主”的。
而嘴皮子一张就要带人来,还是带皇帝来,损害的是谁的利益呢?
是他们主的利益。
他们主的祖父还在后面排着队呢,那废物皇帝凭什么抢在他们前面!
“祖父?可是文帝?”符景明问道。
若要问现在餐厅中哪位“主”的祖父还没来,那很多,可以说是全都没来。
但若问是谁被盼着来,那很少,甚至可以定位到一个人,那就是——汉文帝。
“嚯!你还知道文帝呢?”隋人惊叹。
符景明:?
我不知道文帝?那我这么多年书岂不是白读了?
隋人不管,隋人不听,隋人开始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他尽情的向符景明分享他对文帝的敬仰之情。
他的敬仰,如滔滔江水一般,肆意冲击着符景明的耳膜。
在听了二十分钟,且数次打断都打断不了后,符景明终于忍不了了。
他问道:“那你怎么不去汉朝皇帝麾下?”
餐厅的汉朝皇帝也收他们这种想去先王麾下效力的人。
等他们想要效力的对象到了,汉朝皇帝还会将他们积攒的功勋和金币一起转过去。
当然,也会扣除一部分费用。
但和成为先王的左膀右臂相比,那点费用都少的可怜。
也是因此,许多奔着文帝与高祖的人都去给刘彻打工。
在得知此事时,嬴政并不羡慕。
比起为祖父养兵,他更愿意为自己养兵。
而那些后来者也不在意嬴政的想法,他们用脚投票,有投向唐的,有投向汉的,有投向明的。
至于秦?他们活腻歪了才会去暴秦!
在嬴政那边走专精路线时,李世民走上了开放的道路——他尽显盛唐的包容,来者不拒。
无论是他不认识的宋元朝人还是离他甚远的六国之人,他都欢迎他们的到来。
唐前唐后的人选择李世民的心路历程不同,但理由却是相似的——奔着他的名声去的。
唐后的人就不说了,天策上将的魅力有多大谁都知道。
但是唐前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个皇帝的名声好,几百年后的人都愿意因着他的名声去投奔他。
再细细一打听。
嚯!有口皆碑!
就连店主人都认可他的贤德!
当然了,许多文化人不认可牧以茹的眼光。
在他们眼中,秦皇汉武是不配与唐宗放在一起的,若说要放,也得是高祖、文帝、光武他们。
“文帝!说到文帝!”那隋人又开始了。
符景明赶紧打岔,“你之后是要去文帝麾下吗?”
隋人诧异地看了符景明一眼,“不啊,我们大隋有皇帝的。”
隋人心说,这间谍水平怎么还忽高忽低的?
“那你是文帝治下的还是炀帝治下的?”
文帝、炀帝?这间谍打听到了不少事啊,不仅知道他们大隋国祚短,还知道“炀”这个少见谥号……他怕不是蒙的吧?
听说那几个肤色极黑的外族人,会以“羊”作为恶兽。
但无论如何,来找他打听大隋的事,他怕是找错人了。
隋人守口如瓶,“我朝陛下为大隋开国之君。”
隋人一边说着,一边冲东边拱拱手。
他之前家在京城之西,这么多年来,每次说到陛下,他都习惯向东边示意了。
“哦,隋文帝啊,那怪不得。”
符景明话留一半,想引隋人追问,但隋人压根不理他那茬。
你这听我说了个文帝,就学了个文帝。
这可真是……
你背后有人吧?
隋人神色奇怪地瞥了符景明一眼,惹得符景明开始回想,他刚刚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可下一秒,隋人就又讲起了汉文帝,那该死的汉文帝。
符景明高声打断,“那你怎么不去唐宗那里啊?”
“唐宗那里也有隋人,也不限人离开。”
不止有隋人,还有宋人。
为了不听对面这人对汉文帝的“爱意表达”,符景明含泪推荐对家。
可没说几句,那隋人就不乐意了。
“什么唐太宗?给文帝提鞋都不配!只有文帝才是千古无双的圣君!”隋人口出狂言。
身为汉文帝的忠实拥趸,为了维护自家“偶像”的地位,他,不惧生死!
而宋徽宗的的忠实拥趸却并不认同。
符景明说了一句公道话:“提鞋还是配的。”
不止是配,还是很配,非常配,都配上天了。
尽管满脑子都是徽宗徽宗徽宗,但符景明还是认可李世民的功绩的。
听到这话,隋人看了符景明一眼,没有反驳,
你个间谍知道什么皇帝,你知道文帝是谁吗你就知道。
他毫不辩驳,像是对此事漠不关心一样,继续与符景明聊了下去。
但符景明知道,他不是漠不关心,他只是想聊他的感情。
聊他热烈的,无处安放的,已经听了小一个小时的,一件具体事情都没有的,感情。
符景明不想再听了,可这条街又只有这么一个文化人,其他的净是村夫农妇。
符景明瞥了一眼他身侧那个正在打络子的老妇人,再看看前面那个正在骑竹马的小丫头,还是选择了隋人。
但符景明是真不愿意听他对汉文帝的“爱”了。
符景明把话题扯到具体的事上,开始跟隋人聊。
这可把隋人聊心惊了。
他竟知道这么多!
隋人开始不动声色的打探。
越打探越是害怕。
他冲坐在符景明斜后方的大娘使了个眼色。
什么都不用说,也是盯梢一员的大娘就懂了。
她从箩筐中捡出一块碎布头,叫来正在疯玩的隔壁丫头。
那小丫头颠颠儿地骑着竹马跑来了。
“王婆婆,有什么事呀?”
“安姐儿,把这给你赵阿公送去,让他照着这样子给我买块布。”
说着,王大娘将一个黑布头塞入安姐儿手中。
“好~”
安姐儿应了,一颠儿一颠儿地跑走了。
她知道,阿娘给她讲过了,黄布头是一点点着急,红布头是有些着急,黑布头是非常着急!
就像那火苗似的。
还是黄色的火星子时,就要叫阿娘。
这时的火星子最好灭,但要是叫得晚了,火星子就变大。
当它变成红色时,那阿娘一个人就灭不了火了,得请邻家的婆婆阿公帮忙。
要是变成黑色,那就晚啦!家已经被烧没啦!得找那些姨姨婶婶叔叔伯伯帮忙啦。
安姐儿都知道!
安姐儿知道的事赵大爷也知道。
当他看见安姐儿手中的布头时,赵大爷心中猛地一沉。
这火不小。
等在传送阵外当盼“夫”石的赵大爷接过布头,从袖中掏出一粒糖喂给安姐儿。
“好安姐儿,回去玩吧。”
“好~”
安姐儿甜滋滋地跑远了。
是糖哎!
她阿娘现在都不让她吃糖了,说什么吃糖对牙齿不好。
真是怪事,为什么在来这里前,吃糖就没有对牙齿不好呢?
安姐儿用小小的脑袋瓜想了想。
是不是那时候,她们不老吃糖啊?
安姐还记得,她在来这里之前,就吃过两次糖。
一次是去岁赶集的时候,另一次就是前两天生病喝药的时候。
真可惜,那碗糖水她还没喝完就睡着了,也不知道阿娘有没有帮她喝完,要是没有,就太太太可惜了!
只是想来,应该是没有的。
阿娘要是喝完了,就不会脸苦得都皱在一起了,像隔壁婆婆!
哎~阿娘真是不听话,明明她睡前跟阿娘说了那么多遍!阿娘就是不听!
不像安姐儿,阿娘只说一遍,安姐儿就记住了~
想着阿娘的安姐儿跑回家去。
没过多久,安姐儿就又回来了。
回来的安姐儿送来第二块黑布头,第三块黑布头。
那黑布头烫得赵大爷直焦心。
这伍长怎么还不回来啊!那火都要烧大了!
赵大爷盯着传送阵望眼欲穿。
当伍长回来时,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有个人高高地举着一席黑布。
这人是怎么回事?想投秦军?那他在这里表什么忠……哦,是赵大爷啊!
这……难不成是赵大爷想裁衣了?这也不像啊。
正疑惑时,赵大爷冲上前来,“伍长!你可算回来了!”
赵大爷举起手中的九块黑布头,向伍长说他们街都发生了什么事。
刚开始,伍长还以为是有什么误会,但一听是街坊里唯一的文人与那外来者聊的,伍长就知道,那外来者定有什么不妥。
伍长顿住脚步,让队员去找他的什长。
他们刚刚在外面碰见了,此时什长就算没回来,也在路上了。
“都听见了吧?快去!要是找不到什长就找李伍长!”
李伍长是隔壁队的,学字比他快,这么些天下来,已经能在法器上写些简单的话了。
不像他,到现在也就学了廿个字——“一二三四五六九十廿”、“伍什长”、“合伙人”和“王”。*
他姓王,叫王十一。
目标是把王廿四、王十九和王初六、王乞巧接来。
王廿四是他大哥,王十九是他二姐,王初六是他老爹,王乞巧是他老娘。
在家时,他们常常感叹他娘命好,赶了这样好的一个出生时辰,得了他们里里外外几十口人中最好的一个名字。
但现在看来,这名倒也不是全好。
王十一给人指着他们街在哪里,“街中央有个穿花衣裳的小女孩,我们坊里,就那一个小丫头!”
言简意赅的地标,火速赶来的卫青等人去了。
看着远去的援军,王十一觉得,他得赶紧学习了。
原本,他那个目标还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但现在看来,可能明天他就能见到他的老爹老娘,大哥二姐了。
……回去就去学“乞巧”怎么写!
在王十一暗下决心时,赵大爷凑到他身边,满是艳羡地问他:“伍长啊,你说老头子我能上战场吗?”
赵大爷不认识什么蒙恬卫青,他只知道那些人嗖的一下,就过来了了,然后又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这还是赵大爷来这头一次见这么高级的人,他也想嗖嗖嗖。
“……我要上战场。”
不等伍长回答,赵大爷已下决心。
之前赵大爷不懂什么打怪、升级,赵大爷只知道,狩猎都是有本事的人才干的。
就他们老家后山,那么嘎达地儿,都死了好几个猎户了,这仙界的野兽不得更厉害?
而上战场就更了不得了。
这么些年征了多少兵?回来了几个?
他可知道这门门道道!
只是这仙界,好像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他那里可没有这样嗖~嗖~嗖~的人。
有这嗖~嗖~嗖~还怕什么野兽?他嗖的上去给它来一刀,然后又嗖的一下跑走了。
这还有什么难的?
赵大爷劝好了自己。
此时的赵大爷已然忘记那些消失的邻居们了。
在今天之前,赵大爷一直想的是,狩猎很危险,打仗很危险,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看来,他们怕不是搬去了更好的地方,就像这些嗖~嗖~嗖~的人所住的地方。
而赵大爷还真……猜错了。
那些人不是搬家了换地了,是被人打回家了换界了。
在牧以茹名下的这片地盘,有许多拥有世代仇恨的人生活在一起。
他们相遇,他们碰撞,他们发生口角,他们私下约架。
然后他们各“回”各“家”。
为本就紧张的住所增添自己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