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既离谱又真实,徐瑾泽甚至这会儿还能感觉到身上隐隐作痛。
这离谱的梦,再加上褚梦刚刚的话,让徐瑾泽下意识去查探自己的身体。
可是……
疼的地方太多,脖子、胸、还有……腹部及以下。
偏偏他只有两只手,根本不够分。
思索不过瞬间,徐瑾泽就很实诚地将两只手分别置于命脉处。
初触及,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逐渐瞪大,瞳孔跟嘴巴一起扩张。
他似乎想叫,但先前的挣扎加上此刻的震惊,却让他早已失声。
他不断动着手,试图去抓什么。徐瑾泽动作越来越急促,眼里的光却逐渐淡了下去。
褚梦欣赏了一番他的变脸,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下面的确少了块肉,但上面没动哈。”
她目光停留在对方的喉间,以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姿态继续说道:
“毕竟你本身也没有喉结。”
其实不是没有,只是太过小而未曾像其他男性那般凸起。
但这并不妨碍褚梦以这种方式告知他。
至于下面——
这块已经等不到褚梦去描述了,徐瑾泽已经迫不及待地掀飞被子,也不管褚梦在旁边,更不在乎病房门还大开着。
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寄于那坨肉上。
方才手里摸到的空档让他极度不安,徐瑾泽动作颇为暴躁地褪下裤子,看着不一样的风景,就那么愣在原地。
过量的信息冲进让他大脑直接宕机,片刻后才逐渐回神。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此间病房传出,他声音嘶哑,却在这此起彼伏之间让人感觉到其丰富的感情。
医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放下手里的事连忙赶来。
就连其他病房的病人,都将注意力转移了片刻。
而离他最近,饱受魔音灌耳的褚梦只是掀了掀眼皮子,懒洋洋开口道:
“你动作小点,伤到孩子就不好了。”
仔细听去,这状似抱怨的话里,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瑾泽没有搭理她,他本就体力不支,刚刚那一通发泄,更是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嘶吼过后,徐瑾泽便无力地倒在床上。
褚梦连忙避开,生怕砸到自己,然后从地上捡起被子扔到他腿上,遮住那裸露之处。
恰在此时,医生也走了进来。
他询问褚梦发生了什么事,褚梦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他又犯病了,刚刚觉得他需要一支镇静剂,现在看来不需要浪费了。”
熟悉的词汇入耳,先前的经历终于在徐瑾泽脑中复苏。
他记得,褚梦说要跟他去旅游,说只要他在途中听她话就同意生孩子。
然后他们就来到了这家医院。
之后……
想起自己之前几次醒来看到的画面,以及经历的事,徐瑾泽咬得牙槽咯咯直响。
他看到有人对着他手起刀落,也看到旁边围着一堆人观看,徐瑾泽就像只猴子一样被他们指指点点。
他们甚至拿他的伤口现场教学。
徐瑾泽受不了这刺激,就激烈反抗,结果遭到一致镇压。
对方还告诉他这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时刻,需要他亲眼看着。
最后……他受不了这刺激自己晕了。
等醒来之后,大脑选择性将这些事当成了梦境,或许他也确实梦到了。
可褚梦的声音,却将他拉回了现实,让他不得不去回忆那痛苦的经历。
“你们,你们侵犯人权,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徐瑾泽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但就他现在这幅虚弱的模样,说出的话极没有可信度。
鉴于旁边还有外人在,褚梦这次没背那些变态羞耻台词。
只是轻声叹了句:“可怜啊,又犯病了。”
医生知道他脑子不好,也没跟他计较。
第56章 三餐 摆烂丁克8
徐瑾泽倒很想展示一把自己的骨气, 直接回家。
可惜,錢不錢的都另说,他现在感覺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刚动过手术的地方还隱隱作痛。
醫生说留院观察,褚梦不知从哪里,转头就给他搞来一张孕检报告。
结果就几个字——
徐瑾泽:已有孕。
就离谱!
誰家男人会怀孕?历史上哪个做了变性手术的能生育?
抛开这些不谈,誰家怀孕一天就能查出来的?
对此,褚梦则友好解答:“高科技。”
接二连三的离谱事件在自己身上发生, 徐瑾泽已经没力气去争论什么了。
他喊过,骂过, 甚至情绪激烈时还想过拉着褚梦一起下地狱。
可惜, 后者却不是个脾气好的。
心情好时还能容忍他叫几句发泄情绪,心情不好就直接一个手刀下去,世界彻底安静了。
偶尔的时候,她还会拿出不知怎么搞到的镇静剂。
一针下去, 徐瑾泽意识清醒,身体却是无力, 然后就听褚梦坐在一旁,给他灌输各种育儿注意事项。
效果堪比魔音入耳,徐瑾泽整个就感覺生不如死。
但他又狠不下心真去求死,所以只能继續受折磨。
“我的意思呢,就是你在醫院好好养胎, 等到孩子出生我们再回去。”
又是一通科普结束后,褚梦便如此说道。
养胎,孩子,回去……
褚梦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徐瑾泽的雷点上蹦跶。
这些天来, 除了崩溃于自身的状态,他还担心徐母发现这一切。
虽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褚梦不假,可他的身体却实打实的……
徐瑾泽根本不敢去想面对徐母的结果。
但留在这里同样痛苦,徐瑾泽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此刻再听到这熟悉的话,他下意识便顶了回去。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让你得逞的。”
徐瑾泽只是习惯性的反驳,也就嘴上的功夫罢了,但褚梦可不这么想。
她只覺得每天都要对着这长臉很糟心,跟直播间那些评论放在一起更糟心。
就这么糟心的情况下,她所做的一切还得不到丝毫正向反馈。
不论是心情还是实际,除了最开始看别人不爽她比较爽外,后面几乎每天都在怀疑人生。
当然,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弄个孩子,她并没有抱怨此刻付出的资格。
可是——
徐瑾泽的态度,却让她时刻感覺自己的任务摇摇欲坠。
他这么抗拒?万一把孩子打了怎么办?
虽然也可以重复操作,但时间战线就得继續拉长,她被这惡心东西惡心的时间也会变长。
这么想着,哪怕褚梦每天都努力修炼,利用万物生替徐瑾泽保胎,可她的心情指数却直线下降。
那种担忧而焦虑的情绪已经绷成弦,在要斷不斷的邊缘不断徘徊。
心情不好,褚梦自然得想办法搞点让自己开心的。
将育儿类的电台打开,音量调到最大之后,褚梦便将手机往徐瑾泽耳邊一丢,自己转身而出。
徐瑾泽并不知道她去干嘛了,但对方的离去无疑让他松了口气。
可惜好景不长,正当徐瑾泽想尽办法关掉手机的时候,褚梦进来了。
她的手里,还提着个飯盒。
徐瑾泽当即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猪肝般的颜色。
看到他这幅表情,褚梦的心情愉悦度终于有所上升。
“来,原汁原味。”
将飯盒递到他眼前,褚梦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三声过后,她的声音当即冷了下来:“要我喂你?”
听到这话,徐瑾泽此刻的惊恐当即被更大的恐惧所替代,连忙伸手去借那饭盒。
但由于他不久前才注射过镇静剂,整个身体都不像自己的,根本不听使唤。
徐瑾泽费了老大劲,才用两只手臂抱住饭盒,没让它掉到床上,真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后,褚梦安静地后退一步,坐到了一张小凳子上。
她虽然眼神不善,却并没有催促他。
徐瑾泽看着那饭盒,脑子里全是最近被这支配的画面。
那是他清醒的当天。
一通无意义的折腾后,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褚梦没让他出院,更没让他接触外界。
而是亲自照顾他的三餐。
至于三餐的具体内容……
在褚梦刀子般的眼神威胁下,徐瑾泽打开饭盒,然后就看到冒着热气的水中躺着一条完整的魚。
完整——
在那一瞬间,徐瑾泽的胃里开始翻腾起来,如果没看错,这条鱼刚刚还弹了一下对吧?
对此,褚梦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直接开口道:“死魚不健康,原汁原味有利于胎儿生长。”
听她平静的语气,徐瑾泽甚至生出了种自己在大惊小怪的错觉。
先不说她那些鬼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就原汁原味,它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这跟把鱼挪了个位置有什么区别?
可惜褚梦的耐心有限,第一次的时候,她还会说一句“一百度的热水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了,不要得寸进尺”这种话。
到了后面,但凡对方稍有迟疑,她就亲自上手,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照顾孕夫亲力亲为这事。
徐瑾泽不是没有抗争过,但褚梦根本不见心软。
他绝食,她就顺着他的意。
偶尔看人快撑不住了,找醫生给输点葡萄糖进去又能续点命。
但长时间不吃导致的胃绞痛却不似作假,没几天,徐瑾泽就妥协了。
他接受了褚梦带来的一百度水泡活鱼这一饮食,美其名曰为鱼……生。
别说正经鱼生,徐瑾泽觉得自己就是听到什么雨啊玉的,他都能ptsd,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厌恶与恐惧。
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忍者所有反胃茹毛饮血般进食。
对于他今天这么识相,褚梦心情终于好了些,甚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咱们也没啥錢了,别浪费食物。”
“呕……”
本就刺鼻的腥味加上褚梦这一刺激,徐瑾泽当场将胃里腾了个空。
褚梦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跟他拉开距离,但这并不影响她陡然便糟的心情。
所以,当护士进来换完新的被褥要求她赔偿时,褚梦直接丢下两个字:“没钱。”
正所谓该省省该花花,总不能真让她全权管了一个垃圾男人的吃喝拉撒吧?
但想到醫院这遭也算是意外之灾,就又留了句:“谁弄的找谁赔,实在赔不起抽血抵债也行。”
别弄死就行。
褚梦对他的要求就这么点。
褚梦是潇洒离去了,但徐瑾泽却觉得头晕目眩。
医护人员倒是没有为难他,可钱本身就是徐瑾泽的一个痛处,现在还要被迫过这种不是人的日子。
二者相加,他更加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喷涌而出,他想妈妈了。
他不管对方知道后自己丢脸那些事了,他只想早点结束现在这种生活。
当某个二十多岁的孕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妈妈诉苦时,站在门口的医生眼神明灭不定。
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褚梦二人也有些想法。
观两人现在这模样,大概是真没钱了。
“可惜了……”
他在心底轻叹一声,为两人那多舛的命运。
等褚梦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主动上前跟她搭话。
“褚小姐,这个床位费……”
听到关键词,褚梦就觉得脑袋隐隐有些发疼。
出国的这些天来,除了手术和住宿,她倒没怎么花大钱,但架不住余额本就不多,更别说大多都是借的。
问题是现在借都借不到了。
她已经在考虑带徐瑾泽流落街头亦或者回家的可能了。
后者她并不想选,但貌似没办法了,除非她现在去打工。
但医生的目的显然不是让她为难的,见她有些迟疑,他便主动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其他医院,他对您丈夫的情况很是好奇,特地为您申请了免费床位。”
“只要您愿意,去到那边之后不需要任何费用,只要让他负责您丈夫后续的检查照料就行。”
褚梦当即凝神看着他,还有这好事?
可医生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说男人怀孕本就不多见,哪怕装了子宫有了理论上的条件,可徐瑾泽最近过的日子大家都有目共睹,这就……
说到自己的杰作,褚梦的怀疑果然降了三分。
见她有所松动,医生再接再厉,最终成功把两人送上了大巴車。
至于为什么是大巴,自然是因为便宜。
褚梦对此没有异议,甚至为了避免徐瑾泽中途生出什么事端,医生还免费送了她两只镇静剂。
褚梦都快被他的周全感动哭了,上了車便安心闭眼假寐。
直到她第三次从半梦半醒中睁眼,发现大巴还在途中,这才感觉这距离有些远了。
先前那医生只给了她一个医院名称和那朋友的联系方式,也没说具体在哪个位置。
本来她以为大巴能直接把她带到那所医院,但是……
正当褚梦拿出手机打算看下地图时,大巴终于停了。
有人催促他们下車,终于不用再漫无目的的憋在车里等待,褚梦自是一马当先。
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抓着徐瑾泽,赶紧下了车。
下车之后,映入眼帘的,除了刺目的阳光,还有漫山的荒草以及一张大大的铁网。
褚梦愣了一下。
然后就听旁边有人开口:“我们不是有护照吗?”
这熟悉的台词,让她陡然想到某部电影。
当即,先前隐隐觉得不对的地方瞬间在脑中连成一条线。
她先是看着开口的那人问了句:“你来这干嘛的。”
“工作啊。”
那人下意识回了一嘴,质问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另一个人,也就是先前在车上疑似领头的人。
褚梦也将目光停在他身上,疑惑道:“那你就是在境外搞诈骗的?”
第57章 枪响 摆烂丁克9
“别动。”
“住手。”
两声呵斥声在耳邊响起, 明明是针对褚梦的喝声,却使得周围人心里一凉。
而当事人这时候却只觉得热。
炎热的夏天,讓枪管都有些发烫, 透过薄薄的衬衫仿佛能烫伤肌肤。
说完全不怕自然不可能,虽说在异世游荡了几年,但褚梦却实打实在某个文明中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对热武器的恐惧自然是深埋骨子里的。
与此同时,褚梦也在赌。
虽说现在的文化背景很像,但这到底是直播世界。
作为主播, 她是有技能的。
虽说某个特别好使的反弹技能被封了,但要被动技能, 不仅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系统也会给予主播一定的补偿。
再加上世界树的特性,褚梦倒挺想知道,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当下,这补偿能不能保住她的小命。
当然, 她也不可能真拿这仅有的一条命去冒险,所以在迈出第一步时, 她就已经打开了系统商城,给自己买了个傀儡替身,打算一有不对就讓傀儡上。
这是修真界常用的手段,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识破,但放在这里却是妥妥的降维打擊。
有了保障之后, 褚梦便放心大胆地去作。
夺过手機后,对方因为她冒犯的举动举枪威胁,褚梦丝毫不怂,直接怼着手機的原主人,按了开关键。
密码解开, 她当場拨出报警电话。
顯然,褚梦这一系列动作,讓某些人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原本只是吓唬她的两人当即动了真格,一个调轉枪头,朝着上方开了记枪,一个后退一步,当即对準了褚梦的大腿。
虽说愤怒,但两人到底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看着褚梦形象姣好的容颜,他们下意识避开了致命部位,毕竟是个漂亮女人,弄死了他们可赔不起。
也就是他们变换动作的这一刹,让褚梦捕捉到了他们的意图。
说时迟,那时快。
那一瞬间,褚梦几乎拿出了吃奶的劲来将对着自己的那支枪往回弯折。
但实际却比她想象的轻松许多。
下一秒,两声枪响,伴隨着诸多喊叫,一同在这空旷的门前响起。
其中声音最大的,便是先前準备朝褚梦开枪的那位。
此刻,他的手掌呈一百八十度向内弯曲,软软地搭在小臂上,手中的枪杆早已易主。
他面目扭曲,单膝跪地,挨着地面那条腿上正不断往出滴血,顷刻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但周围却无人敢有异动。
在这个说开枪就开枪的地方,隨同褚梦一同下船那群人,早已怂唧唧地抱头蹲到了一起,自然也包括清醒不久的徐瑾泽。
而另一邊,园区这邊原本有三人,两名保安跟一个領头的。
现在已经惊动了里边,又跑出来几人。
可偏偏他们有一杆枪在褚梦手里,他们不知道对方的虚实,更没有魄力将一个新来的漂亮女人置于死地。
现場再次陷入僵局。
“都别动。”
主权移轉,褚梦握着这陌生的武器,视线从几名保安身上扫过。
枪口随着她的动作左右移动,被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心脏漏了一拍。
他们持枪,不代表他们不怕枪。
正因为他们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才更怕一不小心扫到自己。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怨恨最先动手的那人了。
就在这时,褚梦动了。
她没有随機选中一名幸运观眾,反倒是手一扬,将枪口对准自己,然后扣动扳機。
只听“嗖”的一声,子弹从她胸膛入肚,一路势如破竹穿过胸腔,从后背飞了出去。
虽小却极为明顯的孔洞就在眾人眼下出现。
然而,被他们所注视的那人,却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将手里的家伙位置扶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道:
“要么朝我打,要么听我说。”
说话间,她还展示似的秀了秀自己胸口的洞。
很明显,她并非无知无觉,而是心口中弹也无所谓。
怎么可能无所谓?!
在场众人都要疯了,特别是当褚梦视线扫过自身的时候,一个个手腳僵硬不知该放到何处。
这简直比枪打到他们身上还要恐怖。
他们又惊又怕,眼神不住朝着褚梦身上去瞄,却没有看出半点异样。
可放在现在,没有异样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啊。
意料之中将众人震慑住之后,褚梦也松了口气。
她到底没法把自己置于他人抢底去苟延残喘,那就只能率先下手,让傀儡人偶给他们开开眼了。
控制人偶只需要灵气,依靠前段时间的修炼她还能支撑一会儿。
想罢,看其他人也较为配合,褚梦便看着那个小头领开口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反正我来这里是住院修养的,立马把我送到医院。”
对方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却发现喉管处抵了个硬物。
他甚至都没看清这人怎么靠近的自己。
这小头領不敢再动心思,只能使劲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褚梦说完,其他人也大气都不敢出,场中只有某个手机顽强地响着嘟嘟嘟的忙音。
说来话长,但这一切从对方收手机到现在,前后也不过一通电话的时间。
低头看了眼手机,褚梦也没在乎这未通的电话,将其丢给它原主人后便朝里面走去。
“嗯?”
经历先前那一出,本以为这次所有人都打水漂的小头领很是诧异。
他本以为对方是要求帶这些人离开,谁知她竟然自己进去了。
小头领正想着,就听“嘭”的一声,自己的腳边多出一颗子弹,他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忙挪开双脚。
褚梦呵斥一声:“快点,别磨蹭。”
说着,她还扬了扬手上的家伙,作为察言观色的好手,小头领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想吃枪子就乖乖配合。
虽然这个结果很离谱,但他只能依照褚梦的吩咐去办事,连他帶来的那些人都来不及管。
见褚梦没有帶他们一起的意思,便有一人悄悄上前接手,重新进行之前未完成的任务。
——收手机,收护照。
那些以为自己来上班的人早吓破了胆,左右看看,最后只能配合。
结果等一人刚递出手机护照,就听他对面的人尖叫一声,一下蹦出一大截。
随后,他们才看到那人手上的血洞。
那边,褚梦收好枪,语气悠悠道:“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不然下次,就不知道这子弹会飘到哪去了。”
在场之人无论哪边,都直觉瑟缩,褚梦却心情大好。
她喜欢这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这简直就是恶人的天堂。
褚梦被请去好生招待,但剩下的人却是面面相觑。
随同褚梦一起下船的那批人也不在少数,可褚梦不开口,园区这边也不知该如何安排。
一个不好,他们就会步了两位前同事的后尘,身上不知何处开个洞。
可要是放任不管,这些人明显是个定时炸.弹,哪怕他们这里有信号屏蔽装置。
他们在这里纠结,褚梦也并非全然淡定。
她心知自己这会儿只是利用了对方对于未知的心理,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特别是她上楼途中,听到隔壁传来的惨叫时。
给他带路的人小声解释道:“这个是惩罚一些不听话犯了大错的人,一般我们不会……”
打断了他给自己贴金的狡辩语录,褚梦挥手道:“懂,不打麻药嘛。”
前者尴尬一笑,不再吭声。
褚梦也在心里捏了把汗,她觉得,为了避免自己落到这种噶腰子不打麻药,甚至被拉去切片做研究的地步,还是得赶快搞点立足的资本。
不然等对方真正管事的出来,要不在乎死亡地对她进行扫射,她也不能保证人偶能撑得住。
实在不行,搞个科技与狠活送这整个国家上天算了?
虽然避免不了误伤,但大体也算造福世界了。
这么想的时候,褚梦已经在翻系统商城了。
最终因为那高额的要价而默默关掉页面。
没多久,被褚梦所念叨的那人也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里的管事,他一出现,褚梦就确认了其身份。
对方一来,就丝毫不带掩饰地拿眼神扫描着褚梦的伤口处,似乎要看看她到底哪里跟常人不同。
犹如激光般让人不适的审视过后,对方缓缓开口道:
“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来此地的目的是?”
谁也没想到,他竟一点客套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开门见山。
褚梦原本的回答应该是住院,但就在刚刚,她脑中突然生出了个想法。
与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如一开始就干个大的。
想着,她便开口道:“我要见你们老板。”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对方接口道。
“你?”
褚梦回头,眼球上下转动,将他先前那令人不适地眼神如数奉还之后,嗤笑一声道:
“一条狗罢了,我说的是这里真正的掌权人。”
这话一出,对方当即变脸。
手握成爪,带着刺尖的手套直戳褚梦面门。
看来对方来之前也了解过她,知道热武器不管用,便直接用最原始的物理攻擊。
褚梦顿时就笑了,若真是枪,她还得考虑下灵气够不够支撑人偶的情况。
可对方直接动用搏击,真当她前些年是吃干饭的?
日渐增大的力气,加上先前学过的战斗技巧,让褚梦应付起来毫无难度。
两人甚至没过几招,褚梦就已经将人制服踩在脚底下。
甚至在这个间隙,她还能不带喘息地问道:
“财阀?还是军团?”
这话一出,再对上对方那不甘又惊恐的眼神,褚梦莫名想起了一句台词。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这段出自西游记蝎子精的台词,放在现在竟十分应景。
被褚梦制服之后,这名园区老板就在思索应对之法。
他的确受制于当地军团,虽然他也不想触碰褚梦这个麻烦事,但在不清楚对方目的的情况下,将其丢给军团同样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许是看出了他的纠结,褚梦回想了下自己仅从电影中对这地方势力的了解,只当他没能力直接接触幕后之人。
想着,她便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害道:
“你也知道,我来这是住院的,之前就是怕消息走漏,有人添乱。”
“要是你能解决这些可能存在的麻烦事的话,我们就……这样?”
说罢,她双手一摊,同时毫无防备地抬起脚,让那老板从她的压制中解放。
后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还以为受制于人,自己少说得吃些苦头,结果就这?
虽说因此对褚梦轻视了些,但这也的确是目前对他比较有利的发展了。
只是……
这老板还是有些后悔,对方对热武器免疫,到底是真是假?那其他攻击手段呢?
可惜他已经失手一次,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
毕竟他只是图财,可没有把自己命赔进去的打算。
理清思路,两人便开始谈条件。
褚梦的意思,就是说自己得照顾怀孕的老公,自由这块是必须的。
只要没人故意捣乱,她也会尽量保持稳定,不在这里搞事。
但都来了,她的吃穿用度由园区负责不过分吧?
相应的,如果她在这里生活的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偶尔也可以做做好人好事。
老板:“……”
他已经顾不上褚梦那堪称离谱的要求了,虽然严格来说并不算过分。
重点是……他听到了什么?
怀孕的丈夫?
是现在新的流行,还是他错过了什么?
第58章 医生 摆烂丁克10
談话结束, 褚梦就正式入住。
徐瑾泽也依照约定住进了醫院,他先前看过褚梦开枪的场景,三魂被吓掉了七魄, 这会儿也不敢对此有什么质疑。
确认将他安置好后,褚梦就自行溜达。
至于身后跟着的那两影子,她完全不在意,偶尔无聊了还把人叫过来唠两句。
除了不知从哪弄来的原汁原味魚给徐瑾泽送去,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吃食打交道。
不得不说, 就美食这块,园区跟国内完全没的比。
但就这种被她嫌弃的生活, 褚梦也不过才体验了两天。
这天, 那位老板告诉她,徐瑾泽出事了。
起因就是这里的醫生,听闻他一个男人怀孕后尤为惊奇,除了吃饭上厕所, 那是恨不得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待在徐瑾泽旁边。
这待着待着,想要进一步检查研究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鉴于褚梦不在意的態度, 他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最后一不小心过了头,直接把人给整出事来。
显然这番描述被艺术加工过。
“说人话。”褚梦不耐烦听他们那些放屁语录。
那老板说话被打断,直接递给褚梦一张图。
褚梦一看,乐了。
她那怀孕不久的老公, 已经被开膛破肚,肠子都塞不回去了。
惨归惨,但一想到对方那不当人的做法,她就恨不得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但一码归一码,想到这一幕发生的真实原因, 那种被冒犯的不爽还是占了上风。
褚梦当即往醫院方向走去。
见老板仍在悄悄打量自己,她一个眼刀飞过去,成功让对方收敛視线,隨后轉身朝醫院走去。
“一起看看吧。”
淡淡的女声隨风传入耳中,那老板对褚梦的反應不置可否,立马抬脚跟上。
来到医院后,那犹如案发现场的情景已焕然一新,除了浓郁的血腥味,病房内不见任何血迹,在满满的仪器包围中,徐瑾泽正闭目躺在病床上。
生死不知。
瞥了眼他那苍白的脸,褚梦上前就朝对方脸上招呼了两巴掌。
“喂,还活着吗?”
她那隨意的態度,宛如在评估一件不值钱的玩具,就连紧随她而来的老板都有些摸不准其態度。
理所当然地,她的问话没有得到丝毫回應。
没反應,没呼吸,连接着他的仪器也没半点波动。
心下有了定论后,褚梦这才将視线投向病房里的另一人——那位医生。
在褚梦来之前,他忙着整理现场的仪器,在她来了之后,对方不时朝她瞥几眼,让褚梦陡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
没管他们心里的小九九,褚梦视线在徐瑾泽跟医生之间移动,最后对着老板说:“我的人被你们‘照顾’成这个鬼样子,没点交代不合适吧?”
“你想要什么交代?”
这话是医生说的,对方戏谑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条案板上的魚试图讲条件一样。
那傲慢的气息简直掩都掩不住。
褚梦仿佛没察覺到他的恶意般,兴冲冲开口道:“我想要什么你们都给?”
没人接话,哪怕褚梦将压力给到老板,现场也是一阵沉默。
他们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寂静的空气好似都在嘲笑褚梦的天真。
在这短暂的停滞中,某人心情指数-1-1-1……
终于,一声轻笑,褚梦打破了现场的凝滞。
“算了,还是听我老公的吧。”褚梦出声,说话间,她已经坐到了病床边。
医生和老板表面未动,但不时眼神交汇,似乎在打什么眉眼官司。
褚梦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还朝他们友好一笑。
同时她用意識在直播间说道:“老铁们,今天给你们看点限制级别的。”
说完,她随手便将徐瑾泽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
没了遮挡物,他那被摧残的身躯也尽收眼底。
褚梦依旧没什么大的反应。
另外两人摸不准她是何想法,但医生已经动了。
他手里握着根针管,目标直指褚梦。
也就在这时,褚梦将手放到了徐瑾泽腹部。
随着一阵绿光闪现,他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开始愈合,这个过程极快。
随着一声呻.吟,徐瑾泽的手指动了动,宛如时光倒流般迅速恢複状态。
这一變故,让一旁的老板都愣在了原地。
另一个立在原地不动的,则是刚刚还试图攻击褚梦的医生。
可惜,此刻的他早已不複先前的优势,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褚梦一脚踩了下去,整个人死死贴着地板。
“唔呃……”
至于徐瑾泽,他的意識还停留在那柄尖刀划向肉.体的时刻,这会儿还没意识到眼前的境况,只是下意识在那哼哼。
直到褚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公。”
不知道是男人基于这两个字的反应,还是徐瑾泽对褚梦应激。
总之,对方一出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眼睛已经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见褚梦嘴唇一扬,双眼微眯,在她手起刀落之间,已经有一股红色液体飙到了其脸上。
偏偏,她还满脸欣喜地对他说:“他之前是不是这样对你的啊。”
说话间,又是一次实战演习。
徐瑾泽:“……”
荒废已久的大脑再次开機,而徐瑾泽的反应只有一个字——
“呕!”
多日来吃的原味死鱼,再加上眼前这不可言状的一幕,直接让徐瑾泽化身呕吐機器,仿佛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一时间,整个病室便被奇怪的味道瞬间填满。
褚梦也没了心思,草草收尾过后,一粒后悔药下去,星币哗哗往下掉,时间也再次回到一分钟前。
那是徐瑾泽刚刚被恢复,但医生还没被刀,也没人从口中倾倒秽物的时刻。
褚梦依旧使用巧劲将那喜爱研究的医生踩在脚下,语气轻快地来了句:“老公。”
徐瑾泽闻言就是一激灵,他感覺自己快对这两字ptsd了。
然而现实却对他极不友好。
褚梦自顾自地走完流程便不再搭理他,随后挂着那抹甜甜的笑,将刚刚那幅挥之不去的画面也又上演了一遍。
这次吐的不只是他,还有另一位被当作背景板的男士。
他甚至不甘心只做个背景板,还妄想反抗反抗,结果毫不意外,室内的空气又污浊了一分。
如此重复几次之后,褚梦星币也花得差不多了,人也累了,随手拉了个椅子就坐着:“现在可以談谈了吗?”
再回看这间病房,一个园区的老板,一个高高在上的医生,还有一个完好如初的孕夫。
几人此刻都算得上衣着得体,至少没有被套麻袋后的狼狈感,但他们的眼里却尽是沧桑,甚至都找不到多余的生气。
面对褚梦的疑问,不仅没人吭声,甚至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注意到。
褚梦也从来不是个怕冷场的人,视线在几人中间巡视了两圈后,她决定还是从熟人开始。
“老公啊~”
那轻快甜腻的嗓音一起,徐瑾泽就只想打哆嗦。
虽然挺不想承认,他现在特别怕褚梦,不管是对方的声音还是动作,都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偏偏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徐瑾泽连反抗的机会都看不到,此刻被喊话,只能低着头,装作倾听的模样。
褚梦一伸手,他肩膀就一抖。
然而她却没有半点要碰他的意思,只道:“你看这外面多危险,乖乖养胎别捣乱,要是给人知道你能生,会被抓去生十八个的。”
褚梦满意地看着他小脸煞白,果然只有刀子落到自己身上才能感觉到痛啊。
搞定徐瑾泽,她便将目标放到医生身上。
“你好像很喜欢搞研究?”
说话间,她从旁边捞了个手术刀拿着把玩,相似的情景让医生至今无法从刚刚的经历中走出。
“我可以帮你啊。”褚梦在耳边恶魔低语。
直到皮肤触及那抹冰冷,求生的意志让医生陡然回神,他拿出此生最坚定的态度道:“对对对,我有用,我可以帮你。”
他是打死不敢让对方帮他了,不过反过来想想,自己还是有价值的。
医生这么想着,心下越发觉得如此。褚梦也就没再跟他废话。
最后,褚梦将视线落到那位老板身上。
“所以说,能不能让你们真正的老板来见我,或者把我当个宝献上去也行,我不计较这个。”
“再或者——”
褚梦话音一轉,拿刀尖他挑起他下巴,笑道:“你想体验肠肚落满地,分开再合起来的滋味?”
说话间,她一把拉开房门,门外围了一圈的保镖们顿时乱作一团。
哪怕这些人个个手上端着枪,褚梦也没赏他们半个眼神,只是等着老板的回应。
心动的感觉早已体验过,在惊惧之间,老板果断点头:“我会帮您。”
语毕,他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原本挡在门口的保镖们也一个个散开立正。
看完整场画面的直播间众人——
【真·限制级。】
【變态看了都得喊变态。】
【是在下低估了主播的财力以及变态程度。】
第59章 怀孕 摆烂丁克11
来到园区第三天, 褚梦终于如愿见到了这里的真BOSS。
当然老板不敢真把她“献”上去,通过一番巧舌如簧的引荐后,褚梦见到了那什么什么将军。
对方是一个眼瞅还没她高, 但体型堪比两个褚梦的小老头。
两人一照面,那人就自动化身扫描仪,眼神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
“这差不多得有八个月了吧。”
褚梦赫然出声,打断了对方施法。
那将军一顿, 凌然的目光就直視褚梦脑门。
后者不为所动,就定定地盯着他的肚腩, 勾唇道:“你的人應该说过我是干嘛的, 我说,你现在懷了至少得八个月了吧。”
说话间,她身形一闪,转瞬靠近对方, 一根指尖毫不留情地戳向皮球。
她这一动,将军身后的大汉们自然也應景地端槍对准她。
褚梦有种意料之中的无趣感, 嘴上却恶劣地模拟着槍响的声音。
“嘭!”
在她发出这个拟声词的同时,右手也屈指呈八字形,虛虛指着将军的脑袋。
犹如小孩过家家的动作,将军却应声倒地,捂着肚腩哼哼直叫。
褚梦则继续站在他身侧, 朝着不知道是士兵还是保安的一众人说道:“开吧,我都开了,你们也来。”
她这般坦然,旁人却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槍弹无眼, 二来将军还躺在那里呢。
顿时,来扶人的,来制人的,都一股脑地冲着这邊过来。
褚梦依旧无动于衷,漠然看着他们的蹄子触及自己的衣袖。
然后——
只听“滋啦”一声,来人就仿佛触及高壓线一般抽搐倒地,现场越发凌乱。
褚梦无奈叹息道:“没人教过你们随便触碰女士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眼看其他人对自己越发虎視眈眈,褚梦摊手:“我只是来谈合作的,真的不能好好说话吗?”
虽然才刚刚接触,但众人就是有种直觉,若是他们此刻否認,对方大概率会讓更多人倒地,甚至所有人一起失去行动力。
然后自己再“好好说话”?
碰又碰不得,枪又开不了,在一阵骚乱中,终于有人抬头质问:“你对我们将军做了什么?”
后者此刻自然已经被抬走送去医治,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审讯室。
黑黝黝的枪口距她不过分厘之差,褚梦眉头都未多动一下,出声道:“我说他懷了,你们是聋了听不到?”
就那肚子,没八个月她都觉得浪费。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断在对方耳朵上打量,似乎在思考这个擺设的作用。
等说完,褚梦再次施展步法,靠近那质问之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指按壓在对方虚扣在扳机的手上。
扳机扣动,响声震天,原本就绷着根神经的众人猛然一个激灵。
褚梦悠然发笑:“想按就按,别光说不练。”
她以为自己又得花钱展示一番才能震得住这群人,结果挺意外,他们除了死死盯着自己,倒没再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来。
哪怕褚梦要求自己需要吃喝休息,那些人纵然黑着臉,却都没有拒绝。
褚梦只能遗憾罢手。
不多时,将军那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
懷!孕!了!
这对将军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初闻这个消息,他的亲信之间着实好一阵慌乱,但事已至此,还是解决问题最重要。
于是,众人就找到了罪魁祸首这里。
褚梦绝非乖乖配合的小学生,正好她手里还有一堆道具等着实验呢,双方自是好一番你来我往。
“求人就拿出求人的態度。”
脚下踩着一颗球,褚梦终于愿意好好沟通。
其他人明知她身懷怪异,却非得作死来试探,这会儿别打服了,也学会说人话了。
在一位主事者表示他们会尽量听她吩咐后,褚梦这才表现出软和的態度来:“是吗?”
疑惑一声,她旋即问这附近哪里有水,不拘江河大海,只要水里有活物,哪怕臭水沟都行。
来人一听,觉得这事不难办,于是就将她带到了一条河邊。
确認水里有鱼,个头还不小之后,褚梦回头看了眼跟她前来的那群大汉们,粲然一笑道:“你们一人生吞一条,我就帮你们。”
她笑容淡淡,眉眼轻松,就差将看戏两字写在臉上了。
有人觉得这要求离谱,却不能不听。
这人的怪异他们都领教过了,将军一个大男人,就跟这女人照了个面就被诊断为怀孕,至今还昏迷不醒,他们可不敢得罪对方。
于是,数位大汉生吞活鱼这种荒诞又离谱的事便在这小河边上演着。
褚梦不仅欣赏,甚至还来了个高清特写给直播间众人观看,切身展示了什么叫变态都觉得变态的场景。
等众人终于熬过这一幕,殷切等她的答案时。
只见褚梦再次双手一摊,幽幽道:“怀了就去养胎啊,我又不是医生。”
众人:“……”
“或者堕了也行,我不是很介意。”
褚梦热心地提出又一个建议。
一群人闻言集体深呼吸。
不能生气,不能开枪,开枪自己会残废。
他们不断给自己洗脑,这才克制住对其动手的念头。
褚梦再次回去吃吃睡睡,她觉得自己的爱好也就这样了,将军怀孕的事似乎也不了了之。
好在傍晚时分,这位将军终于悠悠转醒,至于他在得知自身状况后是否二次昏厥就不得而知了。
不等他去找褚梦的麻烦,自己这边就有人疯狂阻拦。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在见到褚梦之前,他们就听过如此劝阻,偏偏自己不信邪,只希望将军别再亲自去体验那窒息的一幕了。
这边还在为此事吵吵闹闹,陡然又有新消息传来。
起初是一名将军手下的士兵腹痛难忍,不久整个小隊都出现了此状况。
等医生上手一查——
好家伙,全体怀孕。
顿时,整个军团的气氛都凝滞了。
这支小隊自然就是白天跟着褚梦去吃鱼的那伙人,整个军队历经多重打击,那叫一个人心惶惶。
将军将自己手下镇压好,等他终于决定面见褚梦时,早已没了先前那股精气神。
“你到底想干嘛?”
这次见面,他的眼神老实了许多,得知属下的遭遇,也没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就问道。
他回想着园区那名负责人的话,的确是这位强烈要求要见自己。
如此大费周章,要说单纯捉弄他们实在屈才,她肯定带有目的。
直至此刻,将军也觉得自己所谓的怀孕是对方的小把戏。
开玩笑,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他甚至已经幻想着将对方制服后怎么报仇的事了,面上却一脸真诚。
褚梦见他前来,便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了结果。
她回道:“谈生意,赚钱。”
将军下意识就嗤道:“你能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褚梦就一个眼刀飞过来,意有所指地在他大肚腩上瞄了瞄,接着冷声道:“那我走,我找别人谈。”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将军哪肯真讓她离开,就光是她这胆识,都足够他把人留在这里,更别说其他。
万一讓这人跑到他对手那里,自己指不定要遭受什么。
先前所为,也不过是为了压价。
不巧,褚梦最讨厌别人犯贱。
他这边阻拦,褚梦便顺势停下,不过这次就没刚才那么和气了。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把匕首,灵巧地在手指上挽着刀花,她动作迅疾又花哨,稍微瞥一眼都觉得刺目。
“你说吧,说的不好我立马让你从孕夫变回一百斤。”
将军就是犯贱试探了句,哪料两人处境立马颠倒了过来,现在不是他让褚梦阐述自己的生意经,而是自己巴巴询问对方想怎么玩,完了还得乐呵呵地表示配合。
褚梦也不是拿乔的人,当即就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要求也不难,就是想让他卖河里的鱼。
将军:“?”
啥玩意儿?
可惜更深的,褚梦却不愿意说,只说等个三天就知道,实在不行一年半载也无所谓。
三天,足够她思索这事的诸多细节。
其实这事从接到任务的时候,褚梦心下就有了计较。
她要求不高,只是希望所有男人都有一个从自己身体里出来的后代,满足满足他们的繁殖欲。
只是目标太多,不可能人人都去变性,更别说变性也不一定成功。
这时候,修真界的经历给了她灵感,而这趟阴差阳错的国外之行又给了她施展的空间。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这块地上最大的势力头子配合她完成这一任务。
其实也不难。
将军已经从属下那里了解了对方的光辉事迹,自己也切切实实在她手里吃过亏,哪怕心里憋屈,这会儿也不敢真的动气。
生意的事暂且搁置,他嬉笑着跟褚梦拉近关系,一番恶心吧啦的恭维过后,他觍着脸问道:“我这好像不舒服……”
他指着自己独自,疯狂暗示道。
褚梦无所谓地擺摆手:“你后面还会更不舒服。”
将军:“?”
褚梦:“安心,怀孕正常反应,习惯就好。”
将军还是不接受自己怀孕的事,认定了是褚梦在捉弄他。
他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就像在克制自己弄死褚梦的冲动一般。
后者此刻继续道:“不想要你可以去流了,这些东西医生比我懂。”
说完,她直接挥挥手,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将军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走神仿佛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推着他往外走,他根本无法反抗。
第60章 计划 摆烂丁克12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对褚梦来说时间极不夠用, 她感觉在自己完成任务的伟大道路上,还有诸多问题没有解决。
而将军这邊,则满是鸡飞狗跳。
三天, 足夠他请来各国顶级的专家将自己的身体研究透彻,以及搜查褚梦之前的光辉事迹。
结果跟对方说得出入不大。
他——
称霸一方的将军,一个男的——
真!怀!孕!了!
将军已经不记得自己又一次确诊后是什么心情了,估计他原地破产才能足以媲美吧?
不过当他得知那人老公,还有他的部下也一起遭遇毒手的时候, 在愤怒之余,他仿佛得了一丝慰藉。
但也就那么一丝, 那些人的身份, 还不足以抵消这个惊天噩耗。
所以,真的要流掉?
连自己怀孕都接受不了的将军,更加无法接受他肥胖的身躯遭受如此磨難,在详细询问医生无果后, 他决定再去找褚梦。
后者对这次会面毫不意外。
或者说,她之所以讓将军无痛怀孕, 为的就是此刻。
不然,这些垃圾一个都别想跑。
察觉到心底泛起的那丝不太和谐的想法,褚梦立马揚起微笑,眼神热切地看着朝自己挪过来的肉球将军。
见她笑得这般灿烂,将军一瞬间只觉得心更痛了。
但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令人作呕的寒暄过后,两人很快步入正题。
褚梦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表示:“我的贫穷程度你大概也有所了解,我的目的就是赚钱。”
“为了实现宇宙的共同繁荣,没有什么比物种繁衍更值得投资的了。只要数量足够, 质量总会上去。”
“女人生娃太常见,没意思,男人怀孕才能响彻世界,一举揚名,名利双收。”
“要的就是一个技術垄斷。”
一场谈话,褚梦算是将自己的口才发挥了个十成十,各种为了人類,为了大义的话不要钱的往出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进行什么重要讲话呢。
如果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讓将军配合发扬这项技術的话。
“什么技術?讓男人吃鱼就能下崽的技术?”
将军算是见到了比他们这种人更无耻的嘴脸,忍不住吐槽道。
褚梦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一副将他因为知音的模样,满脸感动道:“我就说这事只有将军你能做,我的理念你是一点就透。”
这副模样,像极了拉投资的打工人嘴脸。
将军听了却只想吐槽:这都说了八百遍了他能不知道?
不对,他的目的明明是为了解决肚子里多出的这块肉,可不是来跟她畅想宇宙未来的。
其实直到现在,将军也不认为自己是怀孕。
比起这种骇人听闻的可能,他更愿意相信对方使了什么阴间手段让自己中邪。
但总归是他是身体出了问题……
褚梦的激昂措辞被打斷,她幽幽叹了口气,这才道:“办不了,我又不是医生,不过我有法子帮你养胎,这也是为了我们的伟大事業,比如……”
话题又一次转回到将技术推广出去,等诸多客户怀孕后的养胎问题上。
耳朵持續性受到摧残,将军的耐心已经耗尽,眼睛一瞪就要发飙。
褚梦似乎被镇住了。
愣了一秒后,她往椅子上一瘫,直接摆烂:“那你杀了我吧,反正你流了还可以有,有了还可以流,你要不想保那就去玩无限套娃,反正这个娃你是怀定了。”
这话一出,就连含男量极高的直播间都不禁瞳孔地震。
真是好恶毒的诅咒。
将军:“?”
她这模样,让将军更觉得自己是被下了邪术。
在褚梦开口的瞬间,他已经条件反射去摸枪了,但想想这人的邪门,那些前车之鉴終究让他止住了心里的怒气。
可如此一来,两人便陷入了僵局。
褚梦不复先前的慷慨激昂,整个就一无欲无求的状态。
将军思来想去,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真拿对方没辙。
最后,竟然还是他主动把话题往伟大的事業上引,褚梦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历史再次重演,将军憋得差点呕血。
两人一个致力于让所有雄性人類能够自行繁衍,完成伟大的任务计划。
另一个则秉持着有難同当的想法,摘不净自己那就拉所有人共沉沦,能害一个是一个。
既然意见统一,合作的事自然只剩下具体的实施方案了。
褚梦的想法就是先在园区推广,以此为圆心逐渐扩散,最后走向世界。
而为人类带来如此伟大变化的他们,自然数钱数到手抽筋,同时有了正经的来钱路子,他们这邊那些诈骗啊,黄赌毒什么的黑暗产业也都能停了,一起干干净净地挣钱。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对此,将军只有两个字想说:“呵呵!”
然而面上,他却不得不点头赞同,虚假奉承:“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他这一笑,褚梦仿佛看到自己的任务进度条都拉进了一大截,当即心情也美丽了。
“那么——吃鱼吧。”
怀孕吧。
原汁原味吃了就能怀孕的鱼。
这几个字一出口,褚梦从内到外都透着舒畅二字,整个激动地搓手手。
与之相对,则是将军那如菜色的面孔。
虽然他也挺想其他人陪他一起受苦受难,但这終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褚梦可不管他怎么想,怀揣着一腔美丽心情,当即就来到了徐瑾澤面前。
“老公啊~”
某人自以为轻快的声音,在徐瑾澤听来,却不亚于恶魔降临。
他身子一抖,一双死鱼眼慢悠悠地朝着褚梦转过去,就见她笑得明媚。
“我想给你唱歌。”
说完,褚梦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发泄着心里的愉悦。
“你~不再残缺~”
“你~不再悲哀~”
“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自己的崽~你不能主宰~”
“但你却是他的~培~养~皿~”
自编的词,加上不知从哪拼接的调,褚梦就这样随口乱哼,徐瑾澤则在旁边备受摧残。
前一秒,他还努力催眠自己,说要主动给他唱歌的褚梦像极了记忆里的模样。
结果对方一开口,他就秒懂,他都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完美get到这破歌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明悟。
徐瑾澤气极反笑,想想最近的遭遇,他真的不想再忍了。
心一横,徐瑾泽就打算趁这会儿工夫嘴上先爽一把,他才不要被一个女人吓得不敢开口。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徐瑾泽剛一开口,就见褚梦一巴掌迎面而来。
“打断别人唱歌真的很不礼貌哎。”
伴随着响亮地巴掌声,褚梦的歌声停了,徐瑾泽的脑袋也歪了,他哼哼唧唧想要说话,却发现出不了声。
徐瑾泽都无需多想,就知道肯定是褚梦搞的鬼。
偏偏褚梦还在输出:“而且我都主动给唱歌了,夸夸也没有,也不懂得捧场,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本人啊。”
她质问的理直气壮,徐瑾泽动了动嘴唇。
他发现人在气急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褚梦看到他这幅辣眼睛的模样,歌也唱不下去了,甚至连跟他对话的心思都没了。
“呸,晦气。”
嘀咕一声,褚梦转身就走。
“本来就没文化,即兴创作还没打断,后面完全續不上……”
褚梦对着直播间嘀嘀咕咕,眼神却不分给评论区分豪,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大作被中断的痛苦。
正所谓人类的悲喜并不共通。
褚梦这边还在纠结是先记录灵感,还是继续创作,将军却已经得知了她的最新动向。
他一拍脑门,眼睛瞬间放出光芒:“我怎么忘了呢,整不了她,这不还有个老公嘛。”
这一刻,将军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扬眉吐气地感觉了。
他发誓,他要把在褚梦那里受到的气,这几天承受的所有恐惧与憋屈,统统在她老公身上找补回来。
听说他俩还很恩爱是吧?
听说她借钱也要为她老公圆梦是吧?
听说她剛剛还亲自给她老公唱歌是吧?
这么让那个疯女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亲亲老公,就让他承受来自一方大将的怒火吧!
于是,刚刚才在褚梦那里遭受摧残的徐瑾泽,还在为自己不能出声而惶恐的时候,只听一阵脚步声袭来,抬眼就撞上一个大肚子。
当褚梦又一次得知徐瑾泽有(出)事的时候,脸上是遮不住的烦躁。
“他怎么屁事那么多?”
“我们只是结婚了并不是绑定终身了。”
“做人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我只是他的任务老婆又不是他真·新·娘。”
她这么对着直播间吐槽道,转身却对着来人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便继续在本子上涂涂改改。
那边故意派人去通知她的将军,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她什么反应?”
“她说她知道了。”
将军等了半天,不见属下继续发声,他艰难疑问道:“没了?”
属下在他痛苦的脸上似乎读出了什么,认真答道:“没了,她看起来很淡定,似乎还有点不耐烦,并没有要来的意思。”
将军无力地点点头。
其实在他的报仇计划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那女人真对她老公那么好?
虽然资料好像这么写的,但事实与动机却明显是相悖的。
可他不想接受那个可能,若真如猜测那般,他所遭受的一切算什么?
他刚刚的复仇行动又算什么?
将军沉思着沉思着,就有点自闭了。
连续两人见过徐瑾泽之后都陷入了痛苦之中,而此刻,他的门前再次迎来了一人。
熟悉的白大褂夹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徐瑾泽愿将之称为一生的阴影。
“啊~真是完美的艺术品。”
片刻之后,病房里传出一声赞叹。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