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采光一般，不过能看清楚里边的情况。
东西摆放得很整齐，但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以及一些日用品，目所能及之处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米格尔开口：“夏油平先生在这里等待，我跟拉鲁找一找。”
拉鲁同意这个提议，跟米格尔一人一个方向，开始寻找线索。
倒是不难，拉鲁很快在唯一一张桌子下发现不对，桌子下方是中空多的。
这完全没有咒术的隐藏，只是通过位置摆放和视觉错位来隐藏入口，他们找到拉环，打开进入地下室的通道。
米格尔打头，夏油平在中间，拉鲁断后。
黝黑的阶梯有些渗人，夏油平忍不住出声：“这里好像挺宽的，我感受到了风，下边应该会有其他通风口。”
拉鲁听到他的话摸了摸下巴：“回音好像不太对劲。”
声音的回音能够分析出很多的东西，不过能在楼梯上就听到回音，这说明下方确实空旷。
夏油平发现米格尔忽而停下连忙跟着急刹车，拉鲁也是警惕的，没撞上去。
他们二人都看向米格尔，不过因为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忽而黑暗之中传来光亮，一道略微刺眼的光，夏油平被刺得流了一些生理眼泪。
拉鲁倒吸一口气：“你有手电筒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耳边回荡的是拉鲁的话的回音，回应的却是米格尔轻飘飘的一句：“忘了。”
夏油平：
他们凭借手电筒的光线看清楚楼梯的情况，发现最近他们的地下一层地下是试验室，而且根据楼梯向下的深度，至少有地下三层。
虽说知晓上杉肯定不是小打小闹，但这个规模着实还是让他们吃惊。
米格尔沉着脸：“夏油平先生要注意安全。”
巨大的地下实验室代表着可能有很多他们没来得及发现的威胁，而他们之中战斗力最差的就是夏油平，最需要被保护的也是夏油平。
拉鲁也是一脸警惕，就怕夏油平在他们的保护下出什么事。
他们到地下一层，没出什么意外。
楼梯这边有防盗门隔着，米格尔拿手电筒一照，里边有很多试管器皿一类的东西。
没有人会觉得那些泡在容器里的东西是普通玩意，定然是咒物。
夏油平看着仔细，发现一些那个试探自己的诅咒师的咒力痕迹。
不过除了那个诅咒师，这里边的咒力痕迹也很斑驳，除了咒物原本携带者的咒力，还有制作者的咒力，再加上制作者的咒灵并非同一种，里边的咒力可以用杂乱无章来形容。
米格尔左右晃动手电筒：“虽说有文件柜，但看起来这里就是单纯地实验咒物的地方。要进去吗？”
拉鲁有想法：“我觉得还是先下下边看看，先找到放杰要的文件。”
米格尔点头：“行。”
夏油平没问他们是怎么判断这一层没有他们要的文件，而是老老实实跟在米格尔身后下楼。
地下二层也有们，但他们看到那扇门就觉得不对劲。
拉鲁上前，手覆在门上：“密封性很强，里边需要保持恒温。”
“冷冻室？”夏油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不过门口的小窗从里面被盖住，没法从外面探查。
“也有可能是见不得人的地方，比如这就是资料室。”
夏油平觉得米格尔说的话有点好笑，他说的这里好像还能参观一样。
整个实验室都是见不得人的，不论是上边还是下边。
拉鲁问：“进去？”
米格尔看向夏油平：“夏油平先生的意思呢？”
夏油平耸肩：“这种事你们更有发言权。”
米格尔嘀咕：“不要说得好像我们经常做这种事一样。”
夏油平这次是真笑出声。
他们有没有做他确实不知道，但餐厅的咒术师们对这种事可是轻车熟路。
更因为做的次数太多，知道该怎么处理，后来就不需要他去扫尾了。
拉鲁寻找开门的地方，门上有个扭动的数字密码锁，五位数，还挺复杂。
这东西拉鲁有点了解，觉得应该不难，伸手就去破解密码。
密码扭动到准确的位置的时候会有不一样的声音和手感，内部隔音太好，哪怕夏油平和米格尔放轻呼吸拉鲁依旧听不到声响，不过手上确实有手感。
这还得归功于他的术式，在身体这方面，拉鲁的掌控最强的。
第一次破解失败，拉鲁很是有耐心地重试，每一个都会测试。
第二次破解失败，拉鲁好像已经有了目标直接改变第三位数字，终于成功了。
夏油平给他竖起拇指，拉鲁倒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推开门，跟猜想不同，没有冷气，这让夏油平心底一沉。
站在门口用手电筒往里扫，内部情况再他们眼前清晰起来。
也正因为清晰，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里边是床，床上躺着人。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上下铺让人窥探摆放之人可能有强迫症的事实。
拉鲁第一时间拉住忍不住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夏油平，对他摇摇头。
夏油平声音很轻，但因为这里太静，竟然很清晰。
他问：“活着的？”
回答他的是拉鲁：“能察觉到呼吸，但应该是通过什么手段让他们陷入沉睡，想要唤醒可不容易。”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我们先找资料。”
夏油平抿嘴，最后还是决定听他们的。
资料在地下三层，这里的门比上边两层要小很多，与印象中狭小需要保密的资料室更为相符。
这门虽然是单开门，但很厚，是非常专业的防盗门。
夏油平和米格尔看向拉鲁，拉鲁嘴角一抽：“我只能试试。”
与上边不同，这个门不是试试就能够打开的。
拉鲁和米格尔响了很多种办法，最后是夏油平消除门上的术式防御，拉鲁开启术式后强行破门而入。
也是那一瞬间，整个实验室的警报声拉响，刺耳的声音和闪烁的彩色警报灯让人难受异常。
米格尔拉起夏油平：“找到东西我们马上出去。”
夏油平一听跟着进去，拉鲁则是想了想，再来一掌把门拍变形，没法再合上。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进去之后门自动上锁，无法出来。
米格尔打开灯，内部瞬间亮堂堂。
在拉鲁提出质疑之前夏油平开口：“既然已经发起警报，比起我们用手电筒慢慢寻找，还不如直接打开灯快点找到我们要的资料。”
拉鲁一听觉得有道理，立马动手：“跟咒物以及让人变成咒术师有关的资料，只要相关，都带走。”
不难找，因为这些资料都分了类。
是的，分类，上了卡片签，就跟图书馆里的图书那样。
而且不仅仅是分类上，这些资料摆放的方式也跟图书馆一样。
如果说这些只是普通的书籍，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但想想这些都是实验资料，夏油平只感觉凉意从脚底开始蔓延。
拉鲁也发现了这些：“太多了，不好搬。”
米格尔想到什么，看向夏油平：“青坊主。”
夏油平回神，青坊主确实是不错的苦力。
第87章
青坊主是很好的苦力, 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力量，还以为他的能力。
米格尔告诉夏油平让青坊主把这里二分之一的资料都搬走，夏油平虽然不明, 但照做了。
米格尔解释：“不错不错, 如果还剩下二分之一, 哪怕上杉突然回来也会先想办法把这剩下的二分之一隐藏, 而不是去追我们。”
这放着的二分之一的试验资料倒是成了‘人质’。
夏油平不解：“不是还有二楼的人？”
拉鲁倒是很快明白, 给了夏油平一个相当残酷的真相：“人多得是。”
人多得是，那些实验体没了就没了，再抓就是了。
倒是这些资料，上杉肯定更看重。
夏油平一点就通, 但还是觉得有写不得劲。
等青坊主把东西都装好后夏油平才反应过来——这一趟未免也太顺利了！
他看向那小小的, 如同海里冰山表层的房子，因为地下室隔音太好，哪怕现在很空旷, 很安静, 地下警报声并没有传得很清晰，夏油平眉头深深皱起。
米格尔发现他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吗？”
拉鲁则是想到：“你不会是想去救那些人吧？可别，现在我们有要紧的事，那么多人我们救不过来。”
夏油平摇头：“不是这个。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还是得进去看一下。”
米格尔猛地看向他。
夏油平知道他们不赞同，但还是说：“去看看, 至少要大概知道那些实验是什么样的。”
米格尔瞬间懂了，这是因为杰也要做相同的事，所以夏油平才要去了解。
那也就是说，如果这里的情况超出夏油平的接受范围，他会阻止, 不，甚至可能直接把这些资料给吞了！
米格尔和拉鲁对视一眼，米格尔做了决定：“拉鲁你陪他下去。”
拉鲁满脸不可置信：“不是？”
不是应该现在就带着东西走吧，还真要返回？
米格尔点头：“去吧，我相信你能保护好他。”
拉鲁：
高帽子戴上，拉鲁还真不好再说什么，认命地带着人再次返回。
再次下来的二人都熟路，而且刚刚开门并未锁上，省去了开锁步骤。
无视那刺耳的警报声，他们直接到地下二层，推开门，拉鲁看了看，打开灯，里边的场景终于完全呈现在他们眼前。
八张上下铺，如果每一张床都睡着人那就是十六人，这个人数着实惊人。
夏油平侧身避过挡着的拉鲁，往里边走。
拉鲁一看连忙跟上，就怕出什么意外。
夏油平走到第一张床边，因为是上下铺，灯并不能完全把人照亮，但因为内部也足够亮，能看清床上躺着的人的表情。
很平静，呼吸均匀，被子盖到胸前，从肩膀处不难猜出被子下应该没穿衣服，上杉应该是为了观察。
夏油平没有贸然伸手，而是询问：“你说，他们是自愿做为实验体，想要变成咒术师的吗？”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夏油平还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拉鲁耸肩：“这只有问他们才知道。”
夏油平想了想，自己给自己一个答案：“我觉得应该不是，否则他们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沉睡着，他们开锁进门，甚至站在这里说话都没有清醒的样子。
镇定剂，安眠药，亦或者其他原因，但肯定不是正常状态。
夏油平想了想，伸出手，却也在下一瞬就被拉鲁抓住。
他抬头看向对方，拉鲁摇头：“太冒险了。”
说着他松开夏油平手腕，自己先伸出手去探查，寻找可能存在的威胁。
确认任何物理和咒术陷阱，这才对夏油平点头。
夏油平略微意外，他还以为所谓的冒险是他出手清除实验体上的术式痕迹，没想到竟然是害怕上杉在床上做了什么手脚。
杰选的这些家人，确实不一样。
伸出手，夏油平轻轻触碰沉睡中的男人的肩膀。
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术式方面的碰撞，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夏油平沉吟一声：“不是因为术式沉睡，麻烦了。”
拉鲁却是松口气：“既然没法唤醒，我们还是先走吧，之后再想办法把人救出去。”
夏油平点头：“好。”
人可以之后再想办法救，最好他不出面。
把消息透露给妗子，或者是御三家和总监部，借他们的力把人救出来。
再次顺利出去，再次站在那里看着‘冰山表层’，夏油平却也只是多看两眼，上车坐好。
资料太多，后备箱装不下，不少堆到后座。
好在他们只有三个人，勉强装得下。
另一边，同时对硝子出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破开那幻境，眼前呈现一股梦幻般的粉紫色。
五条悟因为观察得太仔细，差点自戳双目。
夏油杰看着那些色彩，也有些不适。
不过他们都不敢眨眼睛，就怕一个松懈出什么意外。
五条悟：“通知妗子了？”
“嗯。”夏油杰不说细节，反正他知道自己哥哥肯定会做成这件事。
五条悟嘴角一扯：“收尾的人来了，我们能大干一场。”
夏油杰不由得侧目：“你就是为了让他们来清除痕迹，所以才让我通知他们？不对，难道所谓的计划，仅仅只是让他们清除痕迹？”
五条悟对他的话很不满：“什么叫‘仅仅只是让他们清除痕迹？’这可是两特级，而且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把特级咒灵交给你，他们的工作很重要的！”
夏油杰被这话堵住。
五条悟：“好了好了，那些不是重点，还是先想办法突破八百比丘尼的幻术。这家伙确实厉害，我虽然知晓是幻觉，情况不对劲，但怎么都没想到原来突破口在幻化出来的硝子身上。”
夏油杰却是猜到了：“最初没发觉是因为幻化出来的不仅仅是硝子，还有我。而我的进入顶替了幻化出来的夏油杰的位置，这才让硝子的独特显现，也容易让人猜到她就是破阵缘由。”
五条悟：“我谢谢你给我找理由！不过现在重要的是还是从这里找突破口，你发现什么吗？”
夏油杰知道悟脑子应该处于过载情况，哪怕是反转术式一直在运行，也会让他不舒服，所以现在需要他来寻找线索。先是看着四周：“目前看来就是一片奇特的粉紫色世界，天空是粉紫色的，地面是粉紫色的，世界的连接处也是粉紫色。”
说着夏油杰已经蹲下，仔细抚摸地面：“是玻璃触感，不过也有可能在触感上也是陷阱。”
五条悟这才仔细辨认：“不是陷阱，我们看到地面上的粉丝色就是映着脑袋上的粉紫色，很对称，一模一样。”
不过是这两眼就让他有些发晕，在这个领域中，他的无下限和反转术式一直在运转，但因为负担比外边重，有点难受。
夏油杰明白了：“所以突破口在这面镜子上。”
说着也不等五条悟回应，三只纯力量攻击型咒灵出现，锁定同一个目标攻击。
并非同时出手，而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对同一个点进行冲击。
虽说玻璃这的东西听上去可能比较好破，但这块玻璃既然能出现在他们脚底下，那就不是正常的玻璃，自然也不能用正常的方法。
往同一点三次全力攻，每次攻击时间差不超过半秒，能造成更大更有破坏力的对点攻击。
正如夏油杰所想，第三次攻击落下，地面玻璃出现裂痕，下一瞬整个地面在他和五条悟跟前碎裂，两人也因为没有支撑下坠。
他们看到那碎裂的玻璃上映着各种画面，有他们在高专时候的，有他们小时候的，也有应该是夏油杰离开高专后的。
忽而一个画面出现在他们跟前，那是天内理子，笑着，太阳穴却迸发血液的天内理子。
夏油杰下意识伸出手，玻璃映出的光影却在他们跟前碎裂，消失。
“那是什么？”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但表情骇人。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场景，他抱着死去的天内理子，一群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拍手称快的场景。
没有得到回应的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伸手去触碰，而是各显神通阻止自己下落的趋势。
五条悟是最快最方便的，利用术式追了过去，为了避免触碰其他散落的镜片，夏油杰则在挑选飞行咒灵的时候慢了一些，最后是一只有他一个脑袋大的蝙蝠形态咒灵扯着他的衣角往上飞。
途中他们又看到其他场景，慢慢的两人也明白这些场景的怪异之处——天内理子的死亡不是因为与天元同化，也没有被他们救出，而是被杀死，被伏黑甚尔一枪爆头。
以及，这些画面中，那些应该是映着他们记忆的镜片里，没有夏油平的身影。
“悟。”
不过一声五条悟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他面色严肃：“确实不能就这么出去。”
他们需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代表着什么。
哪怕这是陷阱，哪怕他们遭遇的是未知，依旧义无反顾。
外界，手持脊椎骨骨鞭的八百比丘尼看着被打出来的上杉，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能下去。
上杉无视她的嘲笑，而是询问：“现在情况如何？”
八百比丘尼的声音很是空灵：“把你打出来后他们就破了幻术，从美梦中醒来。当然，这个醒来只是意识清醒，并非真的出幻境，只是从美梦转化成噩梦。不过六眼和夏油杰确实厉害，没有直接进入噩梦，而是进入夹层，夏油杰更是直接把噩梦打碎。”
说着八百比丘尼忽而笑了：“但是他们有人类都会有的好奇心，哪怕打碎了噩梦，最后还是选择进去了。虽然不知道噩梦是什么，也不受我的控制，但足够困住他们一段时间了。”
上杉：“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第88章
计划成功？
看来这家伙对他的布置很有信心。
不过也对, 只有人才能玩弄得了人心，而活得太久的人，更是能掌控每一个熟悉的人的想法。
不过, 哈, 这家伙, 算是人吗？
想到这的八百比丘尼直接笑了。
上杉不理会她那意味不明的笑, 合作这长时间, 他对八百比丘尼有一些了解，自然知晓什么状态，什么情绪下的八百比丘尼可以直接无视。
这个保护了人类，最后却被人类杀死的咒术师化成的特级咒灵思想和心理是扭曲的, 更是以猎食心理扭曲的人类为乐。
长得清纯无害, 拥有甜美迷人的嗓音，实际上却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上杉说道：“这里就交给你，我去那边看看。”
主动踏入他们的陷阱才算计来的局面, 他可不想错过机会。
然而上杉没能赶回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以一种极快地速度从噩梦中脱离，夏油杰对抗八百比丘尼，五条悟去追上杉。
对上六眼，已经失去美梦中披着家入硝子的先机的上杉当然处于劣势。
就在他想着怎么金蝉脱壳的时候惊觉五条悟盯着自己的位置不对, 不，应该说, 他已经知道该盯着哪里——他盯着这具身体的脑子。
八百比丘尼的声音没能迷惑夏油杰，同时因为夏油杰接触几次八百比丘尼的幻术，幻术对夏油杰的作用同样不理想，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用处。
从噩梦中醒来的夏油杰已经不再被幻术迷惑，哪怕眼前展现的是他所期待的独属于咒术师的世界的美梦, 亦或者是他梦想破碎的噩梦，他都能做到无动于衷。
除了声音和幻术，八百比丘尼还有一个能力，那就是长生，所有对她的祓除都不是真正的祓除，她总能找到机会留下星星之火，在其他地方恢复过来。
但是她碰到的是夏油杰，并非要付出咒灵，而是降伏然后让咒灵为己所用的咒灵操使，她输得毫无悬念。
把八百比丘尼捏成咒灵玉，直接干吞。
无人的东京郊区，夏油杰面目狰狞。
那是擦过呕吐物的脏抹布一样的味道，令人作呕，难以吞咽。
不过这个动作夏油杰已经做了成百上千次，哪怕不能习惯，依旧成功吞下去。
味道是最难过的一关，但吞下咒灵玉难的不仅仅是味道，还有吞咽的过程，以及那种脏污在胃里，在身体里散去多的感觉。
如果说咒灵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那么他就是装着脏兮兮的抹布的垃圾袋，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恶臭。
思及此，夏油杰那扭曲的表情一直没能恢复，直到听到悟的声音才回神。
“搞定了？”五条悟的声音很是平静，这让夏油杰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直起身，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没在他手里看到咒灵，而是一根树枝，树枝上还插着一个，脑子？
五条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跟他解释：“我们都猜错了，上杉不是咒灵，而是活着的咒物。”
“活着的咒物？”这个说法夏油杰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五条悟把手中的树枝递过去，在杰走过来，接过之后才继续开口。
“就是把意识保留到某个东西上，只要意识还在那就能一直存活下去。而能够保存意识的东西，最好的选择就是咒物。”
夏油杰皱起眉头。
五条悟继续：“这个脑子是不是他原本的脑袋我们没法确定，不过能肯定的是，这是他意识苏醒的脑子。”
两种情况有所不同，如果上杉的脑子他原本的脑子，那么这一切可能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实验，并且成功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脑子，那么有可能是其他人做了这样的试验，毕竟如果有的选，除非是自身条件太差，否则还是更倾向于选择自己。
夏油杰询问：“那具名为上杉的尸体，只是缺了脑子？”
五条悟点头：“只缺了脑子，尸体还很新鲜，已经让妗子接手处理，你要去看看吗？”
如果要去看，他需要安排一下。
夏油杰点头：“要看。”
“行，不过你得拿上杉的资料来换。”
夏油杰看着悟的笑容，瞬间明白他的计谋已经被看破。
露出一个笑，夏油杰很是无奈：“还是逃不过你这双眼睛。”
五条悟笑容得意：“不是六眼的功劳哦。”
是他看的心理书籍给了他答案。
夏油杰可不管他这话的真假，思考了一会才开口：“上杉的实验室里应该有不少材料，我也没让他们搬很多。”
五条悟直言：“带我过去。”
这倒是没问题。
夏油杰确实要把人带过去，不过他们没有使用交通工具，只是走路，甚至还是很平常，并未加快速度的走路。
五条悟也没有催促，从表情来看，他们心里应该都藏着事。
最后是五条悟先打破了沉静。
“杰在里边看到了什么？”
夏油杰不答反问：“悟呢？”
五条悟直言：“不想看到的东西。”
夏油杰沉默一瞬：“我也是。”
听到这样的回答，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想看看杰这边算了。”
五条悟放弃解释，直接用看到的不想看到的东西的详细情况作为刚刚的话的解释。
五条悟进入噩梦的切入点在东京，也是夏油平和他相遇的地方。
五条悟没有发现夏油平的独特，夏油平也没有发现这个相貌出众的天才。
他们二人擦肩而过，哪怕夏油平是杰的弟弟，他们依旧没有交集。
所以，没有餐厅咒术师的接应，哪怕他最后还是赢了伏黑甚尔，但最初伏黑甚尔的偷袭是成功的，哪怕最后他同样杀死伏黑甚尔，天内理子依旧死亡。
这个死亡并非他们接下的，送天内理子去死的任务，而是被伏黑甚尔杀死，与进入噩梦前他们看到的镜片碎片上看到的映像重合。
后来杰叛逃，杀死父母以及哥哥夏油平。
他甚至没有见到夏油平的尸体，不论是杰的父母还是其他亲人的消息，都只是那么一句话。
那是噩梦，是五条悟不想看到的噩梦。
“这样啊。”夏油杰垂眸，缓缓开口：“如果哥哥没有碰到悟，那确实不会知道咒灵，我把枷场姐妹带回来后，他确实也会死于我手。毕竟，我看不出来他有术式。”
那是必然的事实。
随之，夏油杰也说了他的噩梦。
夏油杰的噩梦，准确地说是重新上了一次咒术高专。
不过这次的成长没有哥哥夏油平的参与，也没有悟组建的餐厅咒术师团体。
兴许很多细节都跟悟那边一样。
上学，学习咒术，祓除咒灵，保护猴子。
后来是天内理子死亡，悟单独执行任务，他也开始独自行动，然后再次见到解救枷场姐妹的场景。
夏油杰看着那里的自己做了同样的选择——杀光村子里的猴子。
也看到那个自己回到那个家，杀死夏油夫妇，断了所有后路。
不过，当时的自己进了家门，鬼使神差地进入夏油夫妇的房间。
并不需要进行太过细致的翻找，书桌上，那张三人的全家福下相框被他拆卸，在照片后还有一张比较老旧的照片，是夏油夫妇与一个两岁的孩子，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全家福。
那是夏油平，噩梦里的夏油杰完全不知道的哥哥，在两岁的时候因为咒灵的袭击死去的哥哥。
从未出现在夏油杰的世界，他死亡的时候，夏油杰甚至还未在夏油美子身体里孕育。
所以夏油夫妇从未提及，那是对死亡的避讳，也是夏油美子对自己没能保护孩子，身体触发的防御机制。
两人交流了噩梦，再次陷入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才开口。
“倒是没想到悟的噩梦竟然也跟哥哥有关。”
五条悟的回答平静却也认真：“平是不一样的。”
夏油杰片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回答不表态。
五条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随口一句：“看来八百比丘尼的幻术能够自动搜寻人的弱点，虽然只有一只特级这件事让人意外，但有这个助力，杰的势力该更上一层楼了。”
不是实力而是势力，并非说八百比丘尼没法在战斗上帮助夏油杰，而是在表达比起战斗方面的帮助，八百比丘尼在其他方面的帮助更大。
夏油杰半开玩笑：“悟怕了？”
五条悟嗤笑出声：“我怎么可能会怕？”
夏油杰点头：“也对，悟可是最强的。”
不知为何，五条悟觉得杰的这句话另有深意。
情报交流结束，他们到达五条妗子安置的上杉的尸体的地方。
夏油杰并未擦看，而是直接召唤咒灵把上杉的尸体吞噬。
随之，他召唤出飞行咒灵，踏上咒灵背部的时候说了上杉实验室的地址。
咒灵展翅而起，夏油杰留下一句：“就看我们谁的速度更快吧。”
速度更快的当然是夏油平三人，三人接到夏油杰的电话，知晓上杉已经死去，不需要担忧后续情况，直接去拿剩下的资料即可。
不过速度要快，因为五条悟要到了。
夏油平听着电话里吵杂的风声：“你现在正在赶过来？”
“是的，我不会主动出手，但我也不会让米格尔和拉鲁受到五条家咒术师的攻击。”
夏油平沉吟一声，简单介绍了实验室的情况，然后说：“资料都可以拿走，青坊主的领域能装下，但那些实验体，我希望你能交给五条家。”
私心希望那些人能恢复，也希望自己弟弟不要碰这件事。
不过提出这点的时候他还是紧张的，因为他知晓杰对自己的大业的执著，跟那些比起来，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其实不算什么。
然而令夏油平意外的是夏油杰答应了。
这很奇怪。
第89章
夏油平他们的目标明确, 就是那些剩余的资料，把资料清空是很简单的事。
至于那些实验体，他们真不适合带走。
把资料弄完之后, 拉鲁询问米格尔：“一楼实验室应该也有点东西。”
米格尔却是摇头：“不, 我们该走了。”
拉鲁啧了声：“你们就是害怕五条悟。”
夏油平不由得侧目, 米格尔则是不满地出声：“你不怕你去啊！”
拉鲁当然不会去, 他们赶忙上去, 准备离开。
不过，三人出房子的时候，停下来了。
车子边有人，白头发, 天空一样的眼睛, 帅得没边，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的五条悟。
脚下踩着青坊主，五条悟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辛苦了。”
拉鲁看了一会, 视线落到米格尔身上：“你们打得过他吗？”
米格尔木着脸：“很明显打不过。”
夏油平举手投降：“我是非战斗人员。”
五条悟拍着车子：“既然如此, 车子，车子里的资料，以及这家伙领域里的资料，给我吧。”
拉鲁倒吸一口气：“真无耻！”
米格尔拿出一根绳子：“好歹也要挣扎一下。”
夏油平刚想压下他的手, 反应过来连忙转移目标放到他手臂上：“别急，杰也在。”
不过是几个字, 不论是拉鲁还是米格尔都放松了。
五条悟有些困扰地挠挠头：“平还真是，只会选杰呢。”
夏油平听到这话耸肩：“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对上上杉，但我答应了杰帮他保住这些资料，自然要做到。”
五条悟问：“哪怕他利用了你？”
夏油平觉得自己听到了稀奇的话：“这不是正常的吗？”
一个反问让五条悟一时间没法反驳。
五条悟知道平虽然在意杰这个弟弟，但很多时候他的脑回路有那么点不一样, 不管是他帮助杰还是杰帮助他，都是利益的交换，这次没有交换留到下次。
夏油家的亲情本就扭曲，跟其他咒术师家族不同，也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五条悟抓抓脑袋：“我算是知道杰为什么病得越来越重了。”
夏油平脸上满是诧异：“杰病了？”
还不等五条悟回答，隐藏在暗处的夏油杰出来：“我好得很。”
这几个字，咬牙切齿。
米格尔拍手：“杰来了，东西该还给我们了！”
五条悟睨了他一眼：“对杰还真是有信心。”
说着他看向夏油杰：“所以，要打一场吗？”
夏油杰嘴角一扯：“不需要打。”
眉头一挑，五条悟可不觉得杰会直接放弃，既然这样，他这么说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有不打却能赢得了自己的方法。
想明白这些，五条悟倒吸一口气：“杰，你这家伙还真是嚣张啊。”
夏油杰莞尔：“毕竟，哪怕是悟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八百比丘尼脊椎骨制成的骨鞭握在手中：“我想，悟已经领教过了，对吧？”
虽然不太理解悟恐惧的东西跟哥哥有关，但不妨碍这个时候用来威胁。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我很快就能挣脱幻境。”
夏油杰轻笑：“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都足够我带着他们离开。没有等五条妗子，而是孤身一人前来是你的败因。”
如果五条悟不是一个人，五条悟还有同伴弥补那一瞬间。
所以五条悟不应该孤身一人前来，而是跟五条妗子，山本等人，在半路截下他们。
五条悟明白了：“你是故意跟我说谁的速度更快这样的话！”
对此夏油杰只评价四个字：“兵不厌诈。”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那骨鞭上，最后选择暂时先把他们放走。
哪怕是片刻的失神都有可能让杰抓住机会把平以及那一车资料瞬间隐藏，要破解将会耗费不少时间。
既然如此，不如先跟着他们，同时把位置传给妗子，汇合之后再把人截下。
夏油平上车，米格尔和拉鲁也上车，青坊主在外边奔跑。
看着后视镜里的五条悟，夏油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五条悟能够通过后视镜看到自己。
那双眼睛太厉害了，竟是让他一阵战栗。
再想想刚刚自己跟五条悟说的话，夏油平觉得跟五条悟之间相互利用太过于危险，甚至不能用与虎谋皮来形容。他与五条悟之间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强与弱，而是人与蚂蚁。
“杰还真厉害，竟然直接用语言威胁就让五条悟妥协。虽然都知道这应该不是长久之计，之后肯定会追上来，但不得不说我们有了商量对策的时间。”
说这话的时候拉鲁是真心佩服，不过也正是被杰折服，这才跟着夏油杰来到日本。
夏油平回神：“大概是八百比丘尼的功劳。”
拉鲁也想到了：“刚刚杰说的那些话，看来八百比丘尼确实厉害，不愧是特级。”
米格尔却有不一样的观点：“五条悟也说了，很容易就能挣脱噩梦，所以如果是八百比丘尼对上五条悟也没有胜算。”
夏油平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接到弟弟的电话。
【杰？】他看向车窗外，很是疑惑。
夏油杰说：【哥哥下车。】
夏油平一顿，不过没有询问，而是抬头看向开车的拉鲁：“杰让我下车。”
急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他按杰说的，交代拉鲁按照原定计划往前开，然后开始搜寻附近的咒力痕迹。
本以为不会有，所以在看到的时候沉默一瞬，随之上前开始清理。
【是悟在你们还没出来的时候放的，我将计就计迷惑他们，不过到这里就可以了。】
夏油平‘嗯’了一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问：【然后呢，我还要做什么？】
【劳烦哥哥把咒具眼镜交给青坊主，然后往东南方向走，我会让咒灵给你送新的眼镜。】
夏油平没有迟疑，摘下眼镜往青坊主方向一递，那是完全信任，把自己暴露在咒灵视线下的举动。
他信任杰，不会害怕青坊主，哪怕青坊主触碰到自己就会断掉与杰的联系。
咒具眼镜消失，夏油平猜应该是被青坊主放到领域中。
他锁定方向，往前走。
杰并未挂电话，夏油平也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但两人都没有说话，电话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对方周围环境的声响。
夏油平这边有虫鸣鸟叫，不出意外肯定会被手机收录，传入杰的耳中，但是杰那边却很安静，安静得夏油平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他也没时间太关注这些，他的体力不太好，很快就有了疲惫。
因为呼吸有些急促，夏油杰那边察觉之后开口：【抱歉，让哥哥受罪了。】
夏油平调整呼吸：【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的速度不快，五条悟应该能够追上来。哪怕你用咒具眼镜上的定位混淆。】
夏油杰却是轻笑一声：【本就不觉得那能够骗到悟。】
夏油平一时间觉得自己大概是犯蠢了。
夏油杰心情不错：【他们很早就查到你的定位，不过也正因为一直监控你的定位，所以认为你所在的地方不会是上杉实验室所在地，一开始就往反方向搜索。我让哥哥摘下眼镜实际上是为了让哥哥从这件事中隐去，只要哥哥不戴着眼镜，他们就不会找到哥哥，后续不管发生什么，都跟哥哥没有关系。】
夏油平从这话中明白了不少。
他也懂了，杰这是掌握了人心。
此时的他想起最开始他还提过自己的眼镜会被山本他们追中，询问是否需要摘下换一付，那时候杰是直接否决了。
果然，这方面他比起他们，还是太嫩了。
不过，比起这个，还有另外一点是让他在意的。
夏油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这么跟我通话，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吗？比如，给米格尔他们指示什么的。】
【确实有计划，不过哥哥不需要知道。我会派咒灵护送你回去，也会在咒灵把咒具眼镜送到之后给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对于如今通话中状态是否会影响到他计划这件事，夏油杰避而不谈，夏油平觉得肯定是影响了。
夏油平说：【既然杰已经那排好，那就先挂了吧。】
夏油杰一口回绝：【这可不行，得确保哥哥的安全。】
知道夏油平还会说什么，夏油杰率先打断：【不用担心米格尔那边，虽说他们的实力确实比五条悟差，但比起五条妗子他们并不逊色，倒是山本能跟他们比划一下。他们还有青坊主跟着，不会出事。】
夏油平觉得有道理，但隐隐约约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好像少了什么。
没等夏油平想明白，夏油杰却开始跟他‘闲聊’起来。
【哥哥跟悟相处得怎么样？】
夏油平被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挺好的啊。】
【跟以前比起来，没什么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夏油平直接问：【杰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能说的我就说。】
明明是坦诚，夏油杰却是沉默。
许久之后夏油杰说：【就是想知道悟有没有什么变化。】
原来是关于五条悟的。
夏油平想了想，仔细思考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能跟杰说的。
他略微抱歉地说：【我对悟的术式成长不太懂，毕竟我跟他不仅仅不是一个级别，甚至可以称得上不是一个次元。要说我的能力，大概只能跟小学生的惠比一比。】
想想自己的体能比伏黑惠还差这件事，夏油平说这话的时候还略有心虚。
夏油杰问：【生活上呢？】
【生活？嗯，见到他的次数增多，他留宿的次数也增多，这些算吗？】
没得到回应，夏油平抓了抓头发：【其他的真想不到了。】
忽而视线内出现一副眼镜，夏油平开口：【你的咒灵把眼镜送来了，挂了。】
电话一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夏油杰收起手机，抬眼看着眼前的五条悟。
五条悟双手插兜：“就这么在我跟前把你的计划布置下去，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不过想想，杰要的只是我们找不到平，好像不管是私底下布置还是直接这么布置，结果都一样。”
夏油杰并未回应，表情不是一般严肃。
许久的沉默对持后五条悟投降，摊着手：“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杰不信我，总不能连平的话都不信吧？”
夏油杰收起手机：“是没做还是没来得及做，这需要确认。”
五条悟气笑了：“就算我真做了，你还能阻止不成？”
夏油杰眯起眼，那本就狭长的眼睛因为这个动作更是没看清眼底情绪，此时的夏油杰看起来就是一只高深莫测的狐狸。
五条悟倒吸一口气：“喂你这家伙，真生气了？！”
他脸上的不可置信是真的，好像夏油杰的生气是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夏油杰只是反问：“不该生气吗？”
第90章
应该生气？
五条悟想了想, 想了又想，最后表情严肃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挚友，哪怕如今两人立场不同, 但他依旧还把夏油杰当成好友, 他认为杰也是如此。
他很认真地说：“什么能做什么, 我还是懂的。”
夏油杰的气势因为这话略微一松, 二人之间的气氛少了些许焦灼。
哪怕本身不觉得这会是多大问题的五条悟, 在察觉这些改变的时候还是松口气。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五条悟竟是因为这个问题懵了一下，随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谁说得清楚呢。”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夏油杰满意。
五条悟当然知晓, 于是很是认真地回想：“这件事, 该怎么说呢，杰也是知道的，因为平本身的特殊, 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个不一样还追着他后边跑了好久，甚至还把餐厅给买下来。”
夏油杰双手环胸：“我能肯定那个时候的你看我哥哥就跟看一只可以逗一逗的小猫一样。”
五条悟倒吸一口气：“杰你这么说平真的好吗！”
“不是吗？”
这个反问让五条悟严肃起来，摇头：“不是。”
否认之后他忽而笑了：“虽然我在某些情况下不着调，但还真没有恶趣味到那种程度。”
依旧不信的夏油杰说：“但哥哥是特殊的。”
五条悟一阵无语：“所以杰是自己下了定义, 我怎么否认都没用吧。”
这话倒是让夏油杰怔愣一瞬，发现悟这是直接戳破了真相。
他确实下了定义, 所以不管悟说什么，他都会想办法反驳，哪怕根本站不住脚。
五条悟抓抓头发：“其实按我刚刚说的那些，杰应该放心才对，至少说明我对平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这么长时间的深思熟虑。”
“这话是你该说出口的吗？”哪怕事实如此，但从五条悟口中出来却不一样了。
五条悟却是耸肩：“行吧，我不说了。”
看他这模样是要逃避，今天一定要得出结论的夏油杰再问：“既然你想从相识之初开始说起，那就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五条悟：他很认真地打量眼前的人，很是诚恳地询问：“这不会就是杰拖住我的办法吧？”
夏油杰不上他的当：“我的任务本就是拖住你，至于你的人能不能拿到那些资料，那就看你的人的本事了。”
这话倒是事实。
五条悟不挣扎了，左看右看，找到个适合坐下的石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这是持久战，他也决定跟杰慢慢聊。
夏油杰发完短信，看着已经坐下，看着这边的五条悟，迟疑一瞬，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五条悟手托下巴：“我想想，关于跟平的事，要怎么说呢？”
虽然以前也说了不少，但五条悟还是从头跟夏油杰说起。
夏油杰是强忍着不满听下去，毕竟五条悟这家伙一直没说到他要听的点上 ，并且，说的也是他不怎么熟悉的哥哥，他确实想要知道。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不清楚。但什么时候确定是平，倒是知道。”
五条悟微微仰头，看着站着的杰，笑道：“在知道平很看重杰，却也没有把杰放到第一位的时候。”
五条悟的笑容恶劣：“我知道我有机会成为第一位。”
夏油杰：
夏油杰：！！！
“五条悟！”
打起来了。
五条悟最后说的话让夏油杰很不满，不把这家伙狠狠揍一顿他不甘心。
夏油杰没有留手，在身上的他特级咒灵倾巢而出，能排上用场的咒灵更是一队接着一队配合，为的就是让五条悟露出一丝破绽。
五条悟全力迎战，哪怕自诩最强，面对夏油杰的时候五条悟依旧还是需要集中注意力。
他全力以赴，夏油杰也是如此，所以在八百比丘尼的幻境出现的时候五条悟没有丝毫意外。
八百比丘尼的能力有美梦和噩梦，破开美梦之后就会陷入噩梦。正因为已经破开一次梦境，所以才会让人误以为已经醒来，而所见到的噩梦就是现实。
之前夏油杰说的，八百比丘尼只能让五条悟分神并非虚言，所以八百比丘尼并非对抗五条悟的主力军。但是夏油杰也没有放弃八百比丘尼的能力，而是选定了机会，一击必杀。
美梦基于收集到的人的欲望，噩梦触发于人的恐惧，前者受八百比丘尼的控制，后者完全无法控制。
美梦之后的噩梦会被五条悟一眼识破，那么何不把顺序调过来，先让五条悟做噩梦，然后再做一场美梦呢？
夏油杰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在颓发起进攻，让五条悟的精神有那么一丝的颓败间隙，八百比丘尼的噩梦袭去。
一只是人们因为对社会发展的不看好，以及被繁重的现实压力逸散出来的负面情绪形成的颓废咒灵，另外一只则是人类‘强加’而拥有环境能力的咒灵，都属于精神类能力，能力特性与强度的碰撞更是让它们的能力发生了微妙变化。
那是意识的延伸，是弥留之际的留恋，是来自同一波频率的召唤。
五条悟发现这次的梦不太一样，他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如同旁观者一般看到这个梦。
高一，五条悟，夏油杰以及硝子被夜蛾老师训话，又是因为他们没有布下帐的事。
后来他们在篮球场，杰说术式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生，之后起了争执。
没有平的出现，五条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平的痕迹，此时的五条悟已经猜到后边的走向。
天元大人同化的任务如期到来，同样由他和杰一起执行。
他们分头行动，处理隐患，他们也同意了彼此的想法。
没有平的存在，被伏黑甚尔成功偷袭是必然的，哪怕那道伤也不算很重。
但高手过招，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失误都有可能成为败因，感觉生命受到威胁的五条悟使用最大功率的苍，最后却还是不敌伏黑甚尔，被他一刀扎入脑袋。
五条悟摸了摸额头：“所以，不管能不能对无咒力者警惕，是否提前知道伏黑甚尔的存在，其实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那家伙，确实厉害啊。”
对伏黑甚尔的能力，五条悟是认可的。
五条悟看到天内理子在杰的跟前被伏黑甚尔爆头，他觉得这是他的锅，如果他能拦住人那就没这些事了。
看着杰那不敢置信的脸，把这一切当成呢梦的五条悟心底竟是庆幸，庆幸这些事没有真的发生。
虽说可能性很小，但如果杰真的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而受到这些刺激，平兴许还真会在口头上抱怨一句。
五条悟嘀咕一句：“是不是今后要收敛一点，不要把‘我是最强的’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不不不，我本来就是最强的，而且平理智得很，不说我不会让那些事发生，平自己都不会迁怒。”
五条悟看着梦里的自己抱着天内理子的尸体，看着那些因为天内理子死亡而欢呼鼓掌的人，那一瞬间的想法跟梦境里的五条悟一幕一样高，杀了他们他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就在五条悟以为这只是又一次重观自己的噩梦的时，灰原雄死亡，杰与九十九由基的见面让他猛然反应过来视觉的问题。
处于噩梦中的五条悟是无法知晓夏油杰视觉，更不可能知道杰的想法，而之前那么长时间的观察，因为信息量的庞大让他一时间没能想起这个不对劲。
现在，杰的表情，杰的想法，一一展现在他跟前，这让他知道这个噩梦可能包含了杰自己的噩梦——杰要用这样的方法把他留下，让他不去找梦境的突破口，而是老老实实呆在梦里。
出去吗？
在这个问题出现在脑子里的时候，五条悟就知晓杰的计划成功了。
比起那些他拿到手可能需要‘分’给五条家的咒术资料，在知道平不会牵扯到这件事的情况下，他更愿意留在这里了解杰这边的情况。
那些他并没有告知自己这个挚友，那些他并不理解的情绪与心理的转变，可能是最后的，把杰拉回正规，让平不会面对走在咒术师与诅咒师只见的钢丝线上的机会。
五条悟选择继续观看，暂且忘记自己需要寻找噩梦出口这件事，他也想知道这个噩梦能够延长多久，他能多了解杰的情况。
然而看着看着，又觉得不对劲。
杰杀了父母，也确实走进父母的房间，但他只是取出那张全家福，烧毁，而全家福后边并没有另外一张全家福——这个噩梦完全没有平的痕迹。
他看到杰的离开，看到杰聚集盘星教遗留的教众，看到他找到伏黑惠，看到他成为咒术高专的老师，更看到许多年后的百鬼夜行，以及死在他手下的杰。
夏油平没有出现，夏油平从不存在。
五条悟并没有因为夏油杰的死亡沉寂，而是继续自己的‘理想’。
新的一年，他收了新的学生，伏黑惠发现虎杖悠仁，为那个持续好几代，工作量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阴谋揭开面纱。
五条悟看到自己倒在两面宿傩的斩击之下，苍蓝色的眼睛和苍蓝色的眼睛视线交汇，一个光彩缓缓熄灭，一个迸发不一样的色彩。
五条悟清醒过来，眼前早已没有杰的痕迹，对于这些五条悟却已经不在意。
他拿出手机，给妗子拨打电话，很快就接通，并传来五条妗子带着歉意的声音。
【抱歉悟少爷，我们跟丢了。】跟丢了代表他们这次什么东西都没捞到。
五条悟喉结滑动几下，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说：【羂索那家伙可不止一个实验室，我们找其他的就好。】
【羂索？】五条妗子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不过脑子反应很快：【上杉？】
【嗯。】五条悟微微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是的。他叫上杉，也叫羂索，还有一个很多咒术师都不会陌生的名字，加茂宪纪。】
五条妗子被镇住了。
五条悟开始吩咐：【米格尔和拉鲁那边不用去追了，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实验是羂索专门为平准备，资料肯定是专门挑选过，一些给杰和平洗脑，有利于说服他们支持他大业的东西。在他的计划里肯定是拖住我跟杰，然后好好跟平‘聊一聊’，把平策反，只是没想到会阴沟翻船真的死在我的手里。】
【那些资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其他的研究，以及他已经展开的计划。】
五条悟嘴角缓缓扬起：【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平，隐藏那些资料占了杰大部分精力，平那边肯定薄弱，我们把人偷回来，干一发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