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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早睡早起”的时候,月见里雪信还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旁边的真田弦一郎能够听到。

切原赤也又回忆了一下老姐的作息。

大概就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运动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时候才会有的事情。

算了……

切原赤也觉得自己说了会被以为是在阴阳怪气。

但是这可是月见里前辈的建议,所以他用力点了下头:“好!”

月见里雪信微怔。

切原,倒也不用这么视死如归吧?

一番鸡同鸭讲之后,浑然没有任何比赛前紧张氛围的立海大众人迎来了他们的第三轮关东大赛,对手是——

“不动峰。”

柳莲二面向不远处的一群人:“这可是今年的黑马啊。”

真田弦一郎同样看着那边,不过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丸井文太和柳生比吕士:“丸井,柳生,去热身吧。”

“柳,我们做好准备。”

今天他们的双打,可是非常有创意的组合。

月见里雪信甚至觉得这是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随机排列组合出来的首发名单。

不仅拆开了比较固定的两对双打搭档,甚至还摆出了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的双打组合。

不动峰的双打一,难道是什么时候犯下了滔天大错吗?

不远处的橘桔平莫名打了个喷嚏。

第47章

不动峰的双打一有没有犯下滔天大罪暂时不好说, 但是不动峰今年止步于关东大赛四强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了。

“即便是今年最大的黑马不动峰,在王者立海大面前也是一胜未得啊……”井上守看着赛后握手的月见里雪信与橘桔平,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芝纱织收起相机:“连‘九州双雄’之一的橘同学也0:6败给了立海大的月见里同学, 今年的立海大,果然也是势不可挡。”

这甚至还是在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幸村精市缺席的情况下……

场外的纷纷扰扰与立海大众人无关, 他们早已习惯了每一场比赛时越来越多的观众和对准他们的越发密集的镜头,单打三结束后就离开了比赛场地。

他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探望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的手术如期定在了关东大赛决赛当天, 今天应该是他们在幸村精市手术前最后一次去探病了。

“希望手术一切顺利……”

进入病房之前丸井文太还下意识地在嘴里小声念叨着, 推开门走进去之后却扬起了毫无阴霾的笑容:“部长!我们来了!”

病房内的幸村精市同样展露了温和的笑颜。

“看来今天的比赛对大家来说也很轻松呢。”

……

不对劲。

月见里雪信坐在床边, 听着众人压低音量后依旧显得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在心中严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猜测。

——不对劲。

无论是幸村精市,还是其他人都有些不对劲, 甚至不对劲的方向也有点微妙的相似, 大概是一种心里装了沉甸甸的担忧忐忑却又不想流露出分毫的沉重心情,比较明显的区别之处在于,后者有着比那份沉重更加满溢的期盼。

说白了, 其他人是在担忧幸村精市的手术,却又期待着手术之后重新到来的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月见里雪信同样拥有这份心情。

幸村精市心情有些忐忑也很正常,毕竟即将要进行手术的人是他自己,不担心害怕才是奇怪的。

但是月见里雪信总是觉得不仅仅是如此, 幸村精市似乎还隐藏了一些东西。

思索片刻,在其他人的话题莫名其妙来到“到底是早上洗澡方便还是晚上洗澡方便”的时候,月见里雪信掏出手机,点进了与幸村精市的聊天栏。

【月见里:盯——】

幸村精市的手机就在口袋里, 消息提示时的震动让他立刻就知道有人在给自己发消息,于是便拿出来查看。

诶……?月见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发信息。

幸村精市抬眸,视线穿过夸张大笑的切原赤也与不知为何歪嘴斜眼的仁王雅治, 精准地落在了坐在病床边低头看着手机的月见里雪信身上。

也许是察觉到了来自幸村精市的目光,也许是发完短信之后自然而然地抬起了头,总之,在满屋的说话声中,月见里雪信与幸村精市对视了一瞬,然后眨了下右侧的眼睛,如同一个wink。

还用手指点了点手机,意思是让幸村精市回信息。

幸村精市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被身旁丸井文太误认为是赞同自己的表现,立刻大声嚷嚷:“连部长也觉得晚上洗澡才是最合适的!不然脏兮兮地怎么睡觉啊?”

“哈?可是训练之后不是就已经冲干净了吗?反而是睡了一晚上,八九个小时候之后才需要在早上洗澡吧……”

幸村精市没有说话,低头回信息。

【幸村:O.o】

月见里雪信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月见里:部长,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小猫举枪.jpg]】

原本神态还十分轻松惬意的幸村精市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确实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没有告诉部员们,也有心理准备,比较敏感的几人可能会察觉到他的隐瞒,但是没有想到,第一个直截了当地问出口的居然会是月见里雪信。

不,或者说,这才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吧。

从那些比赛录像中就能看出来,白发少年完全不像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温吞内敛,球场上的冷静锐利才更加接近他真正的性格。

幸村精市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随口敷衍,或者就在聊天中解释,而是给出了另外一种回答。

【幸村:大家都离开之后,来天台找我吧^_^】

看到那个笑的表情,月见里雪信觉得,幸村精市隐瞒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说起来,除了送画的初次见面之外,月见里至今为止也没怎么和部长相处过吧?”

突然间,不知是谁忽然聊起了这个话题。

正出神盯着手机,看着那短短一行字思索的月见里雪信蓦然回神,在短暂的疑惑之后,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和幸村精市是某种意义上的“网友”,“网友面基”后又常常见面的事情,网球部的其他人好像并不知道……

月见里雪信不会无缘无故地和其他人说起自己与幸村精市的事情,而幸村精市似乎也没有和其他人相交流过相关的事,这就导致他和幸村精市关系还挺不错的事情,都两三个月了也没人知道。

这个时候解释的话,会不会有些奇怪……月见里雪信正这么想着,突然被人从角落里推到了幸村精市面前。

“这样可不行,‘破冰行动’正式开始!无论怎么样都说几句话吧。”丸井文太说着,还鼓励地拍了拍月见里雪信的肩膀,并给幸村精市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手上都还拿着手机的人面对面地沉默了下来。

这下是真的不好解释了。

明明几秒钟前还在手机上约好了,要在大家都离开之后再见面,现在却被大家当成了关系很尴尬陌生的……部长和部员,和事实未免也相去甚远了。

“那个……”月见里雪信尝试着开口,可是刚抬起眼眸就对上了幸村精市平静中又有着不可忽视的茫然的目光,声音便卡壳了。

他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在抽搐,好像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不!这样可不行!

月见里雪信连忙低下头,在其他人看来仿佛是面对着幸村精市无法自然地说话一样。

切原赤也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幸村部长有这么可怕吗?哦,确实有一点可怕,一边试着打圆场:“月见里前辈,部长他、他可亲切了,你不要怕生。”

亲切的幸村精市在切原赤也不断暗示的眼神中,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春暖花开般的笑容,如果这是在动漫里的话,背后肯定已经出现了朵朵花开的画面了。

见状,切原赤也欣慰地松了口气。

而刚刚忍住了笑意,重新抬起头的月见里雪信瞅着笑容和煦的幸村精市,一秒钟都没有撑到,就又再次埋下了头。

他为什么要这么笑啊好奇怪有种看熟人开装的感觉……月见里雪信又想笑了。

幸村精市也有点忍不住了,抬手挡了一下翘起的唇角。

殊不知其他人看到他们此刻这个相处模式,都操碎了心了。

丸井文太紧张地舔嘴唇,不停地瞟其他人。

——怎么办?部长和月见里怎么好像更尴尬了,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柳生比吕士抬手捂嘴。

——好奇怪的氛围,有点代替尴尬了。

切原赤也抓了抓头发,目光来回飘荡,最后落在了幸村精市身上,眼神坚定。

——一定是刚刚部长笑得太奇怪了,可不可以重新笑一次?

仁王雅治斜斜倚靠在柳生比吕士身上,仰着头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

——下次可以和月见里一起欺诈一下大家。

胡狼桑原面色凝重。

——部长和月见里之前真的好尴尬,不应该啊,无论是部长和月见里都不该如此啊……

柳莲二手指动了动,有点想把笔记本从网球包里拿出来。

——月见里和精市……

真田弦一郎双手抱臂,背靠在墙上,帽檐遮挡住了眼睛,唇线确实非常柔和的弧度。

“那个。”

在诡异的安静中,月见里雪信终于再一次忍下了笑意,又一次抬起头了头,眼睛因为两次忍笑而比平时还要明亮许多,声线也稍微有点不稳,听起来就像是在强忍紧张。

“幸村部长,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多,请多多指教。”

闻言,其他人的眼中纷纷流露了欣慰之色,而幸村精市也慢慢放下了挡着嘴唇的手指,唇畔弯起了轻柔的弧度。

“嗯,以后好好相处吧,月见里同学。”

“破冰行动”圆满结束,大家默契地开始转换话题,之后离开医院的时候,丸井文太还悄悄问月见里雪信,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害羞?

月见里雪信努力解释:“因为太突如其来了嘛,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丸井文太拍了拍脑袋,手臂搭住月见里雪信的肩膀,说:“啊啊啊抱歉抱歉,刚才都怪我!”

“没有啊,结果不是很好吗?我和部长真的亲近起来了。”稍微又压了压嘴角,月见里雪信搂了回去,和丸井文太挤挤贴贴地往前走。

只是过了一会儿,月见里雪信就说和朋友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去玩,和其他人分开了,挥着手目送大家坐上电车。

转身时,还自言自语道:“切原的表情怎么那么幽怨……”

二年级的后辈最近真的有点奇奇怪怪的,很不对劲。

月见里雪信就这么一边思考着海带头后辈的少男心事,一边原路返回医院,并且按照和幸村精市的约定,直接去了住院部顶楼的天台。

幸村精市果然已经在那里了。

微风吹拂,他转过身,一手还放在栏杆上,微微柔和眉眼却比之前“春暖花开”的笑容还要好看。

第48章

天台上不只有幸村精市, 还有他提前点好的奶茶与天妇罗,两人坐在野餐布上,却是只有月见里雪信能吃能喝, 幸村精市仅是坐在旁边微笑看着。

因为手术时间临近,本来就在食物方面有诸多忌口的幸村精市现在更是严格进行着饮食管理, 冰奶茶和油炸物都不在他的食谱范围内。

虽说月见里雪信现在每天也都按照柳莲二给出的一周食谱努力增肌增重,并且已经小有成效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连减重的人都有放纵餐, 没道理他这增肌增重的人不可以吃一顿放纵餐。

迅速给自己找好了合理且充分的理由,月见里雪信一口冰奶茶,一口炸虾, 吃得眯起了眼睛, 幸福得快要冒出小花朵。

他吃相太好太香,连一向不太注重口腹之欲的幸村精市都有些被馋到了。

若是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人,这个时候恐怕想着只吃一口、只喝一口, 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但幸村精市并非如此,即便被馋到了,他也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破戒”的想法。

毕竟, 几天之后的手术会影响他的一生,现在仅仅只是嘴馋而已,算不了什么。

但是……

“有这么好吃吗?”幸村精市歪着头,询问的声音非常轻柔和缓, 紫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一脸满足的白发少年。

月见里雪信脸颊鼓鼓:“小甜水和油炸食品才是人生的真谛!嗷呜——”

又是一口,大半个炸虾消失在他莹润的淡色嘴唇之中,洁白的牙齿咀嚼着炸虾酥脆的外壳和嫩生生的虾肉, 然后顺着喉道进入胃袋,紧接着就是一口冰奶茶。

“是这样啊。”幸村精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看着月见里雪信吃了一半左右的天妇罗,忽然冷不丁地说,“可是弦一郎最近不是在监督月见里好好吃饭吗?这样偷偷吃天妇罗和冰奶茶,万一被弦一郎知道了……”

其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幸村精市自己都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微妙感,因为这种话就像是在威胁小孩子,不听话就要告诉家长一样。

偏偏,月见里雪信真的被“威胁”到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冰奶茶和天妇罗,看向幸村精市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咀嚼的动作都放慢了,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有空闲说话。

“部长你……你果然是在用冰奶茶和天妇罗贿赂威胁我!”

幸村精市表情凝重地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唔,被发现了。”

用力地吸了一口冰奶茶,月见里雪信将东西放下,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放在盘腿坐着的膝盖上,身体略微前倾。

“部长,你到底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隐瞒了什么事情呢。

在被询问的这一个瞬间,幸村精市稍稍有些走神了。

其实他不太是一个会在和别人交流过程中走神的人,今天可能是例外吧。

毕竟无论是用冰奶茶、小蛋糕和弦一郎来“威胁”人,还是用这种办法与月见里雪信成为“共谋”都不太是幸村精市会做的事情。认真说起来的话,这样去做其实也有故意插科打诨放松月见里雪信心情的缘故,毕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确实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样想着,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敛去了,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变得多么严肃或者绝望,反而显出一种特别的平静,或者说他的脸上其实没有什么表情,张口的时候也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件事情。

“那个手术,成功率其实很低。”

并且,手术失败的话有很大概率会导致他即刻面临死亡的风险。

月见里雪信有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他之前甚至还觉得幸村精市隐瞒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谁能料到事实居然截然相反,这何止是糟糕,简直是糟糕透顶了。

幸村精市也没有立刻再说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将事实向真田弦一郎或者柳莲二全盘托出,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和认识时间最短的月见里雪信说了。

其实今天网球部的众人来看望他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也在不同的时间询问过幸村精市是不是还有未尽之语,但是那个时候幸村精市已经与月见里雪信约好了如今的见面,所以没有和两位友人约定过什么。

现在两人坐在天台上,一时没有人再说话,倒是让幸村精市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将这样的“秘密”告诉月见里雪信,而是后悔自己这样做是不是让月见里雪信承受了他本来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部长、幸村……”月见里雪信喊过人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组织好了语言,“这是怎样的一种想法呢?为了想要重新站在网球场上,所以接受了成功率很低的手术方案,我从来没有想过,部长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白发少年的紫眸里流露出再明显不过的疑惑与茫然。

幸村精市没有感觉被冒犯到,或者说比起各种各样的安慰,这种类似于一问一答的简洁高效的交流方式更让他放松。

“因为热爱,因为很喜欢,因为无法想象再也不能拿起球拍的样子。”幸村精市一字字地将自己的心情告诉月见里雪信,末了,又稍微摇了摇头,“不过,接受手术方案也不全是因为网球的原因,我的病情虽然现在处于比较平缓的时期,但是病情严重的时候,几乎无法自理。所以,再三考量之后,我还是选择接受了手术方案。”

这是月见里雪信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无论是在Line聊天里,还是探病时的见面,幸村精市看起来其实很正常的少年差不多,没有表现出他的病究竟给他带来了一些怎样的影响。

原来,他的病居然这么严重吗……

“部长……”月见里雪信有些失语。

幸村精市忽然抬起手,摸了摸月见里雪信头发,笑着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这样做了,果然很好摸。”

月见里雪信抿着嘴唇,望着幸村精市。

“幸村,我们会带着关东大赛的优胜奖杯,等待着你手术成功的好消息的。”

他伸出手,小拇指竖起。

“约定一下吧。”

幸村精市微怔,随即笑了,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人勾住了手指,在微风的吹拂中,轻轻晃了晃。

“约定好了哦。”

……

月见里雪信从医院的大门里走出来,被午后的太阳稍微刺了一下眼睛,不由抬手将遮阳帽压得更低了一些。

正要抬腿继续往前走,不远处的一个熟悉身影就吸引走了他的全部视线。

是真田弦一郎。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月见里雪信的脚步顿住了,而靠在广告牌上的真田弦一郎也看到了从医院里出来的月见里雪信,直接迈步走了过来。

两人对视着,月见里雪信率先移开了目光,然后又飞快看回去。

“弦一郎,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真田弦一郎其实稍微有些难以解答。

之前在病房里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幸村精市与月见里雪信的异样,尤其是他们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低头看着手机发信息,偶尔还有目光交流,之后的“破冰行动”也显得非常古怪。

但是真田弦一郎当时只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后来月见里雪信送他们到车站,自己却没有一同返回,真田弦一郎才恍然发觉月见里雪信与幸村精市之前发信息可能就是约定好了之后再见面。

再加上真田弦一郎也察觉到了幸村精市隐隐约约的隐瞒,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在最近的一个车站就下了车,返回了医院。

他刚才其实也去天台了,不过没有走进去,在门口看到聊天的月见里雪信与幸村精市时就下去了,而且没有选择在病房里等他们,而是在医院外等月见里雪信。

他稍微解释了两句,拽了一下肩头的网球包,问道:“你现在回去吗?”

之前说和朋友有约只是返回医院的借口,月见里雪信接下来没有任何约会,本来就是要回家的,闻言便迟疑地点了下头,下意识地跟在了真田弦一郎身后。

两人走了一会儿,月见里雪信有些按捺不住了,因为真田弦一郎完全没有问他任何事情,就只是和他一起往车站走去而已。

“弦一郎。”

月见里雪信快走两步,扯住了真田弦一郎的网球包,将对方走路的步伐拖慢了一些。他探头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真田弦一郎现在不仅背了网球包,还被月见里雪信挂件似的挂住了一半,走路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没有。”

如果真田弦一郎问了,月见里雪信还要犹豫一下怎么回答,但是对方现在什么也不问,他反而又觉得怪怪的。

“不。”真田弦一郎忽然说,“有一件事我确实想问问你。”

月见里雪信紧张地抓紧了真田弦一郎的网球包,脑筋飞速转动,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样在不欺骗真田弦一郎的前提下,帮幸村精市隐瞒住他的“小秘密”。

却没想到——

“你刚才,是喝奶茶了吧。”

月见里雪信飞速转动的思绪忽然被一杯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奶茶给撞散了,他快速眨动两下眼睛,紫眸对上了真田弦一郎这个时候才低下来的眼睛。

突然,就有点汗流浃背了呢。

“那个,是幸村部长点的。”月见里雪信选择在这部分实话实说,“他在忌口嘛,又不能浪费,所以我就喝了。而且不是天天喝,没关系的……”

说着说着,他的眼尾又可怜地往下垂了。

过了一会儿,真田弦一郎才移开目光。

“这么说倒也是。”

居然就这么轻松揭过了。月见里雪信有点疑惑,所以弦一郎为什么要问一嘴啊?

好奇怪。

第49章

与月见里雪信早有约定的去而复返不同, 真田弦一郎的去而复返是非常突如其来的,并且接下来的发展也全在月见里雪信的预料之外。

该问的没有问,不该问的问了, 但是又没有深入地问。

月见里雪信几乎是有些发懵地扯着真田弦一郎的网球包,被他一路带到了车站。

电车停在两人面前的时候, 还是真田弦一郎喊回了月见里雪信越飘越远的神志。

“雪信,电车到了, 走吧。”

月见里雪信回过神, 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跟在真田弦一郎身后上了电车,找了个空位坐在一起。

他没有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而是一如既往地突破安全距离, 与身侧的男生腿贴着腿, 手臂挨着手臂。两人都是刚从炎热的室外坐上车,体温一个赛一个的高,这样挤在一起, 两人都比之前更热了。

但是月见里雪信不在乎这种热,而真田弦一郎已经习惯了忍耐这种小事,反正只是热一点而已,又不碍什么事。

电车向着前方行驶, 月见里雪信将网球包放在身前两腿之间,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汗涔涔的肩背,这个时候他有意识地与真田弦一郎拉开了距离,免得不小心给对方一个肘击。

即便如此, 活动上半身的时候,整个身体也是会被连带着一起晃动的,距离为零的大腿外侧与另一个人的腿贴在一起磨蹭着。

真田弦一郎在很短的时间里拽了两次帽子,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伸手按住了月见里雪信的胳膊,问他哪里不舒服。

月见里雪信的左手搭在右手肩膀上:“肩膀有点酸,网球包挂在这边太久了。”

真田弦一郎侧过身,顺势将腿移走了,然后在月见里雪信下意识追过来之前,先一步伸手,捏住了他的右侧肩膀,双手微微用力地揉捏起来。

他一开始下手有些重,月见里雪信轻轻“嘶”了一声,身体条件反射地就想躲,却被真田弦一郎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上臂,不仅没有躲开,反而被牢牢按住了身体。不过相对应的,真田弦一郎也放轻了力道,缓慢地给他按肩。

像他们这种每天都有训练,时常比赛的人,基本上都是会去定期理疗按摩的,不然肌肉长时间得不到科学的放松舒缓,很容易会在某天的训练或者比赛中突然受伤。

所以说“久病成良医”,网球部的正选基本上每个人都会一点按摩肌肉的技巧,真田弦一郎也不例外,他掌握了力道,又是天生做什么都认真负责的性格,给月见里雪信按着脖颈和肩膀,比他自己拉伸放松的效果还要好。

就是他时不时的,力气就会重一些,若不是一直攥着月见里雪信的胳膊,早就被他跑掉了。

“嘶,弦一郎,我又不是面团,轻一点嘛。”月见里雪信稍微张着嘴唇,被刚才略重的几下捏得整个人倾斜着想往外侧避开。

真田弦一郎依言放轻些许力道,口中说着:“不用力气没有效果。”

月见里雪信一边享受着来自副部长的按摩,一边还要抱怨:“但是也不能太重了 ,真的会疼。”

帽檐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真田弦一郎又放轻了一些力气,如此任劳任怨地帮人按摩了十几分钟,他才拍了拍月见里雪信的肩膀,意思是按好了。

本就暑气未消,又使了一番力气,真田弦一郎这次是真有点热了,正想喝口水,左手忽然被旁边的人拉了过去。

月见里雪信一手握着真田弦一郎的小臂,另一只手在对方比自己深许多的上臂处揉捏。

“礼尚往来。”他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真田弦一郎左手有点麻,往外抽了些:“不用,我今天又没有比赛。”

月见里雪信也没有阻拦,任由怀中的左手抽出去,点着脑袋说:“那下次你比赛了我帮你按。”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真田弦一郎得先顾着现在,便随口应下了。

只是这次全身上下,左手臂最热,尤其是被旁边男生随手捏了几下的上臂,几乎是有点火辣辣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身旁的白发少年笑容一直没有收敛下去。

毕竟在这之后,月见里雪信非常确认真田弦一郎不会问他之前回医院是去做什么的了。

他没那个闲心思了。

·

关东大赛决赛前一天,月见里雪信再一次在网球部众人面前站上体重秤。

他在站上去之前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绷着力气,有点紧张地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

自从开始增肌增重以来,柳莲二每天都会记录他的数据,到如今已经快两周了,昨天的他的身体数据就已经快要抵达本次增肌增重的目标了,今天怎么说也该差不多了吧?

柳莲二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微微颔首:“嗯,食谱可以停下了,以后只需要保持就可以了。”

月见里雪信重重呼出一口气,其他人也都欢呼了起来,欢乐得月见里雪信还以为他们已经拿到关东大赛优胜了呢。

他有点脸红地从体重秤上走下来。

陪他吃过两天食谱上餐食的丸井文太非常感同身受,一把抱住了月见里雪信原地蹦蹦跳跳。

“终于不用吃那些东西了呜呜呜,月见里,明天看完部长之后我们去吃自助餐吧!”

明天是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众人早就商量过要尽快结束比赛,然后去医院送幸村精市进入手术室,等他彻底清醒了再离开,那样一来,无论怎么样都会在东京待上一天了。

月见里雪信早就嘴馋得不行了,闻言连连点头:“好啊,我想去吃海鲜自助。”

丸井文太就和他咬耳朵讨论到底去吃哪家海鲜自助。

柳莲二当作没听到,反正偶尔几次胡吃海喝不会对身体数据造成太多影响的,立海大网球部平时也不会管控部员饮食,如果不是月见里雪信前阵子体重下降太多,他也不会给他拟定食谱。

切原赤也从角落里缓缓挤到了白色脑袋与红色脑袋中间,声音幽幽:“月见里前辈,丸井前辈,我也要去吃……”

丸井文太被他吓了一跳,反手将海带头推开,没好气道:“这还用说嘛,到最后肯定是大家一起去吃饭的。”

毕竟明天可是关东大赛优胜加部长手术圆满成功的日子,绝对要好好庆祝一番,他和月见里不过是在提前讨论到时候庆祝的餐厅而已。

切原赤也的表情这才好看了起来,开朗地笑着:“倒也是哦。”

更衣室里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真田弦一郎坐在长椅上,为明天的关东大赛决赛排兵布阵,柳莲二记录完月见里雪信的数据,也坐了过去。

“明天要用‘那个’吗?”柳莲二问道。

他指的是他们当作出其不意杀招藏到现在的一个双打组合。

真田弦一郎抬头,目光在不远处挤在一起的三人身上一扫而过,缓缓摇了下头:“不,双打还是我们之前讨论的阵容。”

他目前是在考虑单打的阵容。

现在暂定的首发名单是:

单打三柳莲二、单打二切原赤也、单打一真田弦一郎。

如果上个刚刚结束的学期里,月见里雪信没有转到立海大的话,他们此刻的阵容就是这个,不会再有变动了。

但是因为有了月见里雪信,他们有了更多战术上的可能性与富余。

柳莲二早已预测出了青学的阵容,如果按照现在这个首发阵容出战,明天就会是他自己对战乾贞治,切原赤也对战不二周助、真田弦一郎对战越前龙马。

他微微睁开了一些眼睛,陷入了沉思。

“副部长。”

月见里雪信不知何时从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的包围中脱身而出,走到了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身前。他稍微低着身体,目光落在了真田弦一郎身上。

“可以让我看一下明天的首发名单吗?”

……

同一时间,青学也在对关东大赛决赛的首发名单进行最后的调整。

龙崎堇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暂拟的首发名单,大石秀一郎坐在她对面,乾贞治抱着厚厚的笔记本站在一旁。

“难得你也无法预测对面的首发名单。”龙崎堇语气非常平常。

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们已经多次讨论过首发名单的事了,今天说是最后的调整,其实也没什么可调整的空间。

乾贞治点头:“月见里的数据还是太少了,立海大的双打阵容变动也一直很大,只能说,目前的预测是可能性最大的。”

龙崎堇长长地呼出口气:“那就这样吧,不需要再修改了。”

她的目光在首发名单上停留许久,最后定格在单打三的名字上面。

然后将首发名单装入了资料袋中。

不久之后,龙崎堇召集了网球部众人,公布了次日的首发名单。

……

面对月见里雪信的询问,真田弦一郎没怎么犹豫,便将首发名单递给了他。

这本来也不是机密的东西,不,应该说,对立海大的正选来说,次日的首发名单不是机密的东西,但是流落出去的话,还是会引起一些麻烦的。

月见里雪信扫了两眼,心道果然如此。

他缓缓放下首发名单,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道:

“副部长,柳,我有一个请求。”

……

五分钟后,立海大这边也公布了最后确认的首发名单。

赛前的排兵布阵全部告一段落,比赛的最终结果还要看实力和比赛时的发挥。

今天是赛前最后一天,训练量并不大,基本上只是为了保持身体状态,月见里雪信回到家的时候,感觉身体还是挺轻松。

他没有图省事实吃速食或者外卖,而是认认真真地下厨做了一餐非常健康的饮食,照例拍照发给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那边回信息很快。

【真田:看起来很不错,吃慢一点,饭后记得散步。】

往上翻一翻,月见里雪信和真田弦一郎最近一两周的聊天内容全是类似的内容。

而且……

月见里雪信喝完餐前开胃汤,盯着信息看了一会儿,心里是有点开心的。

因为他今天已经完成了增肌增重的目标,按理来说已经不用再给真田弦一郎发晚餐照片了,月见里雪信并不是习惯使然才发过去,他其实记得,但是还是给真田弦一郎发了。

真田弦一郎一如既往地回复很快。

至于他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其他的情况,月见里雪信就不得而知了。

他放下手机,按照真田弦一郎的嘱咐,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吃了八分饱之后就收拾好厨房,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一边绕着圈慢步行走,一边给幸村精市发了一条信息。

【月见里:明天见^_^】

幸村精市今天没有秒回,应该是早早休息了。

月见里雪信轻轻叹了口气,仰头看向高悬的明月。

关东大赛的比赛结果,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他更在意的是幸村精市明天的手术结果。

那个成功率很低的手术方案……

“月见里前辈——”

隔壁楼上遥遥传来了切原赤也的声音。月见里雪信转身看去,就见披着浴巾的海带头后辈趴在窗边向他挥手,黑色的湿发还在向下滴水。

水珠滴在蓝色的浴巾上,洇出更深的蓝色。

“你睡不着吗?”切原赤也问道。

他刚才从浴室出来,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白发前辈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大概是叹了口气,肩膀下沉了一瞬。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切原赤也就已经站到窗边喊人了。

住在隔壁的前辈一开始有点茫然,但是很快就笑了起来,还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没有那么大。

可能是离得有点远,他看不太清吧。视力极佳的切原赤也这么想着。

第50章

“月见里前辈, 你睡不着吗?”

月见里雪信走到两栋房子共同的院墙边,仰头望着趴在二楼房间窗台上的切原赤也。

“现在才八点多诶,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切原赤也扭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真的才八点多……啊糟糕,月见里前辈不会觉得他刚才问他是不是睡不着很傻吧?

黑发少年抹了一把脸, 回头找补:“哈哈哈外面好黑,我还以为已经十一二点了呢, 原来才八点多啊。”

其实今夜的夜空不算特别黑, 数不尽的星星挂在天上, 月亮也格外皎洁,一看第二天就是一个好天气。

但是后辈都这么说了,月见里雪信也没有再纠正反驳, 只说“是呀是呀天真黑”。

切原赤也暗暗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在月见里前辈那里的形象保住了。

下一秒——

“切原,其实是你睡不着吧?”月见里雪信仰着脸,一副早已看透真相的表情。

切原赤也顿时有点炸毛了:“我才没有!”

刚喊出口, 他就换了个站姿,半侧着身靠在窗台,双手环在身前,一副非常深沉可靠的模样, 语速也放慢了:“我是说,我才没有睡不着。”

月见里雪信差点笑出来,勉强忍住了笑意:“这样啊,那刚才是我误会了。——不过切原, 你不用去吹头发吗?”

头发上的水在一直往下滴诶。

切原赤也立刻站直了身体,丢下一句“那我去吹头发了,月见里前辈晚安”, 然后就逃也似的消失在画框一样的窗口处。

稍微逗了一下主动送上门的后辈,月见里雪信心情好多了,他拉伸了一下身体,慢悠悠地往房子里走。

散步时间结束,洗漱睡觉!

·

次日的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众人在校门口集结完毕,乘着大巴车前往位于东京的决赛场地。

沿途风景在倒退,月见里雪信在认真吃早饭。

非常简单的早餐,涂抹了花生酱的吐司和热牛奶,还有两块草莓布丁作为餐后甜点。

“你早上只吃这一点东西吗?”

坐在旁边的丸井文太探头过来,瞅了一眼,拿了一个保鲜膜包裹好的梅子饭团塞进月见里雪信手里,还不忘安利:“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超好吃。”

月见里雪信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剥开保鲜膜,咬了一口饭团,酸酸甜甜的好好吃,他不由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吃了一半,将草莓布丁分享给了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自然地接过来,塞进嘴巴里。

吃完了早饭,月见里雪信又睡了一小会儿回笼觉,被真田弦一郎轻声叫醒的时候还有点茫然,醒了醒神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到比赛场地了。

“还可以吗?”真田弦一郎低声询问。

月见里雪信拨弄了一下微长的发丝,用力点头:“没问题,已经完全醒了。”

于是真田弦一郎转而看向旁边睡得不抬头的丸井文太,直接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肩膀:“醒醒,丸井,我们到了。”

丸井文太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在梦里听到真田副部长的声音,真的是个噩梦啊……他顺了顺胸口,一下就醒了。

众人依次下车,先提交了比赛名单,然后就在休息区等待。

青学那边已经到了一部分人,月见里雪信撑着下巴往那边看,人群之中,一个栗色的脑袋突然转了过来,对着月见里雪信笑了笑。

啊,是不二周助。

月见里雪信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说起来,他今天还带着不二周助送给他的遮阳帽呢,只是现在正好坐在遮阳伞下面,所以没有拿出来戴上。

对了。

月见里雪信转向另外一边,除了真田弦一郎,今天立海大还有一个人也戴了鸭舌帽。

隔了一个桌子,切原赤也拨弄着水杯,有点百无聊赖。他的头上赫然戴着一顶鸭舌帽,正是月见里雪信送给他的那顶。

这么一想,他好像和帽子挺有缘分的。月见里雪信脑海中闪过这样一抹思绪。

……

不知怎么回事,青学那边几乎是在截止时间前一分钟才提交了比赛名单。

“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从匆匆折返的大石秀一郎身上收回。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支队伍与关东大赛第一轮的那个青学完全不像是同一个队伍。

“幸好他们赶上了。”切原赤也摘下鸭舌帽,整理了一下头发,“不然会影响这届关东大赛优胜奖的含金量的。”

胡狼桑原路过时拍了一下后辈的脑袋:“太嚣张了,赤也。”

揉了揉后脑勺,切原赤也不以为然,明明前辈们嚣张起来的时候比他还要嚣张得多得多。

不多时,两支队伍都站在了场中,隔着球网相对而立。

“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对青春学园的比赛正式开始。”

“第二双打,立海大丸井、桑原VS青学桃城、海堂,”

距离双打二的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的热身时间,除了双方选手、场上教练和裁判之外的其他人都逐渐离开了球场。

不知不觉间,月见里雪信落在最后,即将出去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正在转动手臂的丸井文太如有察觉般看过去。

“怎么了,月见里?”红发少年吹了个泡泡,精致的脸上笑容灿烂,“不用担心,我可是天才,会轻松拿下比赛的。”

月见里雪信稍微有点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在裁判看过来之前,快步走到丸井文太身前,握住了他没拿球拍的手,指腹扣在对方的手腕处。

“那么天才同学,我拭目以待。”

他抽回手,却顺手剥下了丸井文太手腕上的重量训练腕套,拎在指间晃了晃:“不过现在可就用不上这个。”

丸井文太挑了挑眉:“啊,差点把这个忘了。其实不摘掉也可以的嘛。不过既然是你要求的,那还是摘下来吧。”

他随意地将另外一只手上的重量训练腕套摘了下来,递给月见里雪信的同时,还喊着胡狼桑原摘腕套。

须臾,月见里雪信拿着四只腕套离开了球场,身后传来了双方猜边的声音。

决赛场地中的选手休息区空间非常宽裕,其他人大多都站着观赛,月见里雪信有点不想站了,在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抬眼一看,青学已经开始发球了。

“是不放心吗。”仁王雅治坐到月见里雪信旁边,拎走了他手中的腕套,“所以特意让丸井他们拿下了这个。”

月见里雪信蜷缩双腿坐着,稍微摇了下头:“倒也不是不放心,只是觉得这样的话,比赛会结束得更快一些。”

更快一点的话,就可以更早去医院了。

“这倒也是。”

负重训练腕套落在了座位上,仁王雅治望着场中赛况,揉了揉眉心:“那等下我和搭档也快一点好了。”

场上,拿下一分,丸井文太转了转手臂:“果然还是拿下腕套更轻松啊,就是有点太轻了,居然不太习惯。”

胡狼桑原也有同感:“以后还是得注意一下,重量训练要注意训练时长。”

对面的桃城武:“……”

不是,那两个人在做什么?居然在发球的时候聊起天了,真是可恶啊……

海堂薰:“嘶。”

随意聊了两句,丸井文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比赛中。

对面那两个人可不是他们以为的弱旅啊,得认真起来了。不然等下可是会被副部长教训的,月见里说不定也会用“天才原来仅仅如此”的目光看着他的。

诡异的弧线球和高空球,得注意一下。

黄色的小球在球场中穿梭,当球被海堂薰打到网前的时候,丸井文太勾起唇角,闪身上前,手臂轻轻一挥。

网球轻巧地碰到了网柱,随即弹落在地。

“秘技——撞铁柱。”

丸井文太笑着将球拍扛在肩上,站直了身体:“这可是天才的创意。”

看到这一幕,立海大的啦啦队与部员立刻欢呼了起来。

柳莲二若有所思:“总感觉今天丸井有些兴奋过头了。”

……

“比赛结束,立海大丸井、胡狼获胜,比分6:4。”

丸井文太的体力一向是短板,一场全力以赴的比赛下来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慢吞吞地走到网前与对面的两人握了握手,随即呼出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下球场。

月见里雪信等在出口处,手里拿着干毛巾和矿泉水。

见状,丸井文太直接扑了过去,不顾月见里雪信惊慌失措地说他身上全是汗不要蹭过来,直接挂在了白发少年背上。

“怎么样?有看到我的走钢丝和撞铁柱嘛?完全是其他人完全想不出来的超强绝招哦。”

月见里雪信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已经放弃了,将毛巾和矿泉水递给胡狼桑原,无奈地拉长了音调:“看到了……”

丸井文太这才满意,从月见里雪信身上下来,接过东西,一起往选手休息区走。

场上现在是双打一的比赛,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对战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说起来,柳生和你一样之前都不是打网球的,他比你早一点,但正式接触网球也不到一年,是被仁王挖墙脚挖来的。”

丸井文太往嘴里塞着小蛋糕,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月见里雪信有点忍不住,伸手从丸井文太那里拿了一块小蛋糕,边吃边道:“这我倒是知道一点,柳生之前是打高尔夫的嘛,现在也有将高尔夫的起手式融入到网球中。”

说起来,他要不要也思考一下将之前认真训练过的项目融入到网球之中?

足球、排球和篮球……

月见里雪信有点走神了。

“——对了,刚才柳生和仁王出去做什么了?”丸井文太忽然想到。

两盘比赛之间有五到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但是一般情况下,下一场比赛的选手会提前出去热身,然后在这一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回来。

但是刚才,丸井文太这边比赛都结束了,那边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却临时离开了三四分钟才回来。

月见里雪信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他附到丸井文太耳边,与他耳语了两句。

丸井文太听着,连连点头。

两分钟后,丸井文太捧着小蛋糕,月见里雪信拿着遮阳帽当扇子,两人一起滑行到了柳莲二旁边。

“柳~吃丸井秘制小蛋糕啊,超好吃的哦!”

“莲二,你热不热?我帮你扇扇吧!”

眨眼的功夫,柳莲二就被月见里雪信和丸井文太夹在中间了,唇边是香甜可口的草莓小蛋糕,前方是速度适中的遮阳帽扇风。

柳莲二:“……”

他在心中思索了一下,刚启唇,小蛋糕的尖尖就被塞进了口中。

动手的丸井文太小声欢呼:“柳吃了!”

出主意的月见里雪信急急提醒:“快咬下去啊,莲二,不然要弄到下巴上了。”

柳莲二无法,只能先咬下小蛋糕尖,顺便从丸井文太手中接过整块小蛋糕,咽下之后才能开口:“你们是有事情要问我吧。”

嗯,蛋糕确实很好吃。

丸井文太露出得逞的笑容:“嘿嘿,柳,你知不知道刚才仁王和柳生出去是做什么了?”

月见里雪信也期待等着,扇风的速度不由慢了下来。

柳莲二“嗯”了一声,说:“知道。”

然后他就拿着小蛋糕,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直把月见里雪信和丸井文太急得直垫脚才解决掉最后一口小蛋糕,解答了两人的疑惑。

“他们是去把身份换回来了。”

“换回来?”月见里雪信和丸井文太异口同声。

柳莲二再次点头。

既然需要换回来,就说明他们之前是在互相cos彼此!

丸井文太吸了一口气:“我以为我和胡狼忘记摘腕套已经够嚣张了,原来还有更嚣张的。”

月见里雪信则是在想,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临时换回来身份,是因为他之前和仁王……不,是和柳生比吕士说的那番话吗?

他看向球场,柳生比吕士正用高尔夫击球拿下了一球。

“说起来——”

柳莲二的声音拉回了月见里雪信的注意力。

“昨天调整的比赛名单,意外地非常奏效。”

柳莲二面向月见里雪信,唇角弯了一下:“所谓战术,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开始了。”

柳莲二在昨天之前预测的青学单打阵容是:单打三乾贞治、单打二不二周助,以及单打一越前龙马。

所以一开始立海大这边的单打阵容是:单打三柳莲二、单打二切原赤也,以及单打一真田弦一郎。

没有将月见里雪信安排进首发阵容,一方面是因为月见里雪信此前并没有网球决赛的比赛经历,另外一方面是想将奇兵的效用在全国大赛中更好地发挥出来。

但是昨天下午,月见里雪信看到首发名单后,向着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提出了一个请求。

……

关东大赛决赛前的立海大更衣室。

“请让我与青学的乾贞治交手。”

真田弦一郎并不意外月见里雪信的主动请缨,虽然看起来不太明显,但月见里雪信实际上一向是战意高昂的类型,但是他没想到,月见里雪信连对手都选好了。

“你的理由是什么?”他问道。

月见里雪信捏着薄薄的一张纸。

“如果是其他比赛,什么对手都无所谓,但如果是明天的比赛,我想要打一场必胜的比赛。也许这么说有点狂妄,但是副部长,还有柳,我只看过青学一轮比赛,对他们不太了解,唯独乾贞治,我确信那就是我选中的‘必胜的比赛’。”

说到这里,月见里雪信看向柳莲二,微微笑了起来:“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我其实,都很擅长打数据流选手。”

从以前,到现在。

同为数据流选手的柳莲二抬起眼,与白发同学对视了一会儿,缓慢地点了下头:“虽然和乾的比赛我已经等了许久,但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我同意。这场‘必胜的比赛’就交给你了,月见里。”

月见里雪信郑重颔首:“放心吧。”

“不过,”柳莲二看向比赛名单,“还是稍微调整一下顺序好了。”

这也是他刚刚想到的。

立海大的单打阵容最终调整为:单打三切原赤也、单打二月见里雪信,以及单打一真田弦一郎。

“这样一来,你绝对可以与乾交手。”柳莲二如此说道。

……

而在今天,青学提交的比赛首发名单果然与柳莲二昨晚最后的预测结果完全一致。

青学单打阵容:单打三不二周助,单打二乾贞治,以及单打一越前龙马。

月见里雪信如愿与自己选中的对手乾贞治对上了。

“但是切原赢下不二的话,我就不需要上场了。”

闻言,柳莲二稍稍摇了下头:“不。不二周助是我和弦一郎为赤也精心挑选的对手。”

月见里雪信瞬间意会了。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切原赤也现在恐怕还无法战胜不二周助,但是与他交手,绝对对切原赤也有益。

否则,真田弦一郎直接在单打三上场,比赛无论如何也会早早结束了。

余光里,小海带还在聚精会神地看比赛,并不知道接下来的比赛会是怎样。

月见里雪信已然有种预感,低声询问:“真的没关系吗?”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

“上次你也看到了,赤也的‘红眼化’与未能完成的‘恶魔化’,我们之前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情,已经是很大的失误了,和不二周助的比赛会让他正视自己的能力并且正确运用。”

想起切原赤也白发赤瞳的模样,月见里雪信大概明白柳莲二与真田弦一郎此番用意了。

双打二的比赛在不久之后结束。

“比赛结束,立海大仁王、柳生获胜,比分6:2。”

热身归来的切原赤也非常兴奋:“就让我在十五分钟内结束比赛吧,正好可以去送部长进手术室!”

青学的那什么不二,他看不顺眼很久了。

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立海大的二年级王牌吧哈哈哈——

然而,切原赤也与不二周助的比赛是一场他自己也没能预料到的拉锯战。

月见里雪信站在场边看了一半,已经知道这场比赛的结局了。

他摘下遮阳帽,与柳莲二到外面去热身。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你们先去医院吧。”月见里雪信已经看了无数次时间,现在再不动身会有点来不及的,“晚点我会和切原一起过去的。”

柳莲二握住网球:“弦一郎也会留下来的。”

“不用。”

月见里雪信轻声回答:“相信我吧,我会带来一场‘必胜的比赛’。”

柳莲二笑了一下:“那你可得说服弦一郎才行。”

那边,真田弦一郎已经和赛方、青学协调好了,观赛的部员和已经出场过的选手会先行离开,他、单打二的月见里雪信和此刻正在场中汗如雨下的切原赤也在赛后离开。

月见里雪信过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意外:“已经热身结束了吗?切原那边应该还需要一会儿。”

“差不多了。”月见里雪信一直走到真田弦一郎面前才停下,鞋尖抵着他的鞋尖,“弦一郎,你和大家一起去医院吧。”

真田弦一郎刚才和青学的教练交谈的时候摘下了帽子,现在还没有戴上。不戴帽子的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大一样,甚至显得斯文柔和许多,但声音还是真田弦一郎式的低沉声音。

“我是单打一的选手,比赛没有全部结束之前无法离开。”

月见里雪信捋了一下脸侧发丝:“可以协调的不是吗?我并不是盲目自信,如果其他类型的选手,我也无法这么早下定论,但是数据流的选手——”

“我明白了。”

真田弦一郎忽然截断了月见里雪信的话:“既然如此,那就带着胜利和切原来找我们吧。”

这下轮到月见里雪信意外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说服真田弦一郎,没想到两句话还没说完,他甚至还没有摆事实、讲道理,真田弦一郎就松口了。

他有些呆呆地盯着真田弦一郎。

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前的黑发男生似乎是轻笑了一下,随即戴上了鸭舌帽,走开之前,抬手按了一下月见里雪信的肩膀。

“再去热身吧,切原那边早着呢。”

……

切原赤也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视野中一片猩红,狂虐的情绪在胸腔中肆意横冲直撞,这种感觉,和与月见里前辈比赛时的白发状态很像了。

但还不够!

场上教练席和场边选手休息区已经空了。

啊,大概是要到部长手术的时间了。

切原赤也握紧网球,指节扭转摆出指节发球的姿势。

所以,大家也都信任他会拿下这一局胜利才会放心离开吗?

切原赤也咬咬牙,正要发球,一抹白色突然闯入了眼角余光之中。

他顿了一下,扭过头,看到穿着短袖的白发少年坐在了场上教练席的位置,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临时上任的场上教练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嘴边的弧度比平时更高。

切原赤也收回视线,抛出网球。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