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旁边还有人起哄,他们欲.望上涌,一双双兽瞳盯着江让,像是要将这人也彻底拖下水一般道:“亲一个!亲一个!”
“老江,你行不行啊?”
“哈哈哈,学生就是害羞啊,老江,你还真是有福了。”
江让按着对方毛茸茸的头颅用力吮.吸撕咬,带着几分发泄的意味,他从始至终都是睁着眼的,就为了看着调酒师那酷似乔允南的眼露出惊恐的、失控的、惧怕的神色。
他是不敢这么对乔允南,但对这么个上赶着的玩意儿自然是毫不手软。
陈沐白被青年看得羞红了整张脸,他青涩得像是树上未熟的莓果,涩嘴,却十分清新。
江让一时间没忍住多含了片刻,直弄得对方浑身发抖,微红的眼角边淌出了濡湿的泪,羞耻地闭上眼。
但也不知为何,当看到那双眼合上后,江让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施.虐.欲,甚至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巴掌扇上了对方脸颊。
那一巴掌并不疼,可羞辱性却极重,那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对不听话的小狗的态度。
江让深呼吸,冷声道:“睁眼。”
陈沐白哪里敢不听,他唇边还被青年吮得湿漉漉的,一边脸颊有些微红,衬得那双狭长的眼愈发可怜可欺。
周围愈发沸腾起来,老罗在一旁甚至带了几分惊讶道:“不是老江,还真看不出来啊,你有这方面的爱好啊?”
江让微微吐气,他知道自己失控了,可说实话,爽。
尤其是看着陈沐白那双与乔允南相似的眼流露出这般被掌控的、被欺辱的情绪,江让有一瞬间甚至幻视自己凌驾于真正的乔允南之上,颅内高.潮起伏。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平日里自己对爱人的爱护宠溺、多年婚姻的幸福时刻、爱人因他的事业而累坏的身体、包括婚礼上他坚定的承诺
那一幕幕幸福的过往与现下刺激性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就好像,他在活生生地将那些美好的过往撕裂。
江让兴奋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毕竟,他确实已经受够了死水一样的婚姻。
江让喜欢运动、喜欢刺激、欲.望浓重。
无数次与乔允南相拥上.床的时候,无数次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江让都想过将对方抽打得哭泣不止、哀哀求饶。
美人流泪、浑身瑟缩,只会更美。
可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病态,乔允南又是那样娇气的大少爷,平日里都要他哄着,真要动手了,只怕当场就能将人吓跑。
乔家也不会饶过他。
江让是真的喜欢乔允南,也是真的畏惧庞然大物般的乔家的报复。
如今青年眼中布满猩红的蛛网,他死死盯着那年轻可怜的孩子有些哆嗦惧怕的模样,想,替身就在眼前。
但江让到底涉猎商界多年,基本的自制力还是有的。
他努力闭了闭眼,用力按了按额头,拿起一畔的外套,语调带了几分歉疚地对众人道:“抱歉,我有点不太舒服,先走了,今天一切的费用包在我身上。”
众人没有多留他,毕竟今天他们也围观够了。
江让起身便要离开,可刚走一步,他便察觉到有一双温凉的手乞求一般地握住他的衣角。
他回头,看见陈沐白抖着唇,双目通红地看着他。
江让没什么怜悯之心,他急迫地想要脱离方才那着了魔般的想法,刚要转身离开,陈沐白却是更大胆地握住他的手臂。
他抖着嗓音道:“江先生,求求您带我走,今夜我是您的所有物——”
江让冷静片刻,半晌,还是动了动唇道:“走吧。”
江让将人带上了车,车窗开着,青年点了根烟,面色沉沉地抽着,火星子时隐时现,像是蛇信子吐出一般。
雾气缭绕间,江让双指间夹了一张卡,递给身畔的年轻人,冷淡道:“这是今天的报酬,卡里有一百万,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记住,拿了钱,就什么都别乱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陈沐白没吭声,他死死垂着头,好半晌,突然红着眸看向青年,沙哑道:“江先生,我能跟着你吗?”
陈沐白家境贫寒,成年后更是过早踏入职场社会,什么兼职都肯干,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一百万看似多,但对上妹妹的病,根本就不够。
更何况,他看得很明白,那群畜生里,只有江让是不一样的。
哪怕江先生有些小癖好也没关系,他可以忍受,只要还能活下去。
陈沐白垂眸的想着,却陡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道浅淡的叹息声。
那位俊俏的、令得一众上位者都不敢造次的江先生叹了口气,对方幽幽的桃花眼中仿佛对他生出了无限的怜惜。
江让说:“你还是学生,别贱卖自己,以后你能凭着知识得到更多的回报。”
陈沐白鼻尖一酸,疲累痛苦之下,一时间竟有失控地流下了泪。
江让又叹了口气,轻声对他道:“这样吧,我可以资助你,等你毕业了,可以来我这边上班。”
“当然了,”江让按了按额头,有些无奈道:“你知道的,我的身体大约是出了点毛病,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的想要”
陈沐白当即咬唇,认真道:“我明白的,江先生,我愿意配合你治病。”
江让眸中闪过几分满意。
青年忍不住想,这是对方自己撞上来的,不过是一桩双方都满意的买卖而已。
当然了,江让之所以冠冕堂皇地说‘资助’对方,是因为日后若是旁人查起来,他也是清清白白的。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看那孩子太可怜,大发善心而已。
陈沐白最后还是不肯收那一百万,江让便以资助的名义向他转了一小笔的钱,又告诉对方最快明天便会将他的妹妹安排进最好的病房。
年轻的孩子感激得恨不得跪下谢他。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那样可怜崇拜的目光,江让又忍不住想扇他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温柔地抚了抚对方微红的脸颊,低声问疼不疼。
陈沐白当场脸红得彻底,只知道呐呐地摇头
江让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他很少回得这样晚,刚打开大门,果不其然,乔允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有些微暗。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江让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大束鲜艳的玫瑰。
青年笑眯眯地凑近他,低声道:“好允南,今晚跟他们谈事务晚了点,路过花店的时候正好看到玫瑰,就想着给你带一束。”
乔允南漂亮典雅的脸颊上顿时显出一种惊讶的欣喜,他微卷的中长发被在耳后,脸颊有些红扑扑的,接过玫瑰,一边抿唇道:“好了好了,江小让,我也没真的生你的气,知道你忙,但是今天你真的回得太晚了,又一直不接电话”
江让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柔情蜜意地低声道:“看看花里还有什么。”
乔允南黑长的睫毛微颤,他取出那张浅粉的写满爱语的明信片,这才发现明信片下竟系着一根透明的鱼线。
而鱼线下,则是一枚昂贵漂亮的钻戒。
江让黏糊亲密地蹭着乔允南的颈窝,一边吻着对方的脖颈,一边眼含欲.色沙哑道:“老婆,允南,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啊。”
青年说着,取下那枚M国美学大师设计的钻戒,一边牵起爱人修长美丽的手腕,一寸寸将戒指推进对方的无名指。
江让眼眶有些莫名的微红和湿润,他嘶哑道:“允南,我做到了。当初我就说过,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买很多很多鲜花和钻戒,让你过上天底下最幸福的日子。”
“我做到了。”
青年说完,深情款款地吻了吻男人的唇弯,俨然一副十全十美好老公的模样。
乔允南只觉得自己要完全要被溺死在爱情的海洋里了,他完全忘却了一个小时以前焦躁难安的自己,只记得此刻飘飘然的幸福。
两人越亲越过火,客厅里更是一片凌乱荒唐。
动情时刻,乔允南濡湿的额头流下珍珠般的汗水,他沉溺在江让身上,眼眸湿润,嗓音沙哑:“阿让,我好爱你。”
江让烧红的眼眸微转,努力按耐住愈发难忍的施.虐.欲。
青年露出一个略显压抑的笑容,温柔至极道:“我也是。”
第186章
透明的玻璃电梯层层上升, 红色的楼层数字慢慢跳动为3。
“叮——”
随着一道细微的声响之后,电梯的门缓缓朝着两畔展开,显出其中两道优越高挑的身影。
西装革履的青年人唇畔含笑, 正垂头细心地替身前的杏衫美人整理耳畔乌浓的卷发,两人眼眸相触,皆是一副情深脉脉、相扶恩爱的模样。
“阿让, 送到这儿就行了。”
肤白如玉的男人抿了抿淡色的唇,狭长的眼微微上扬,东方古典的气质衬得他愈发典雅秀美。
只是,乔允南嘴上虽是说着分别, 眸光却又时时牵着青年,一头微卷的黑色中长发更是恍若细钩子似地勾着对方的手腕, 生出些许细细的瘙痒。
江让的眼神一瞬间深了几分, 不知想到了什么,喉头微动, 眼眸在触及爱人低领杏衫边寸寸昳丽的红痕时,整理发丝的指节微微曲起几分, 指腹贴在那晕红处慢慢揉了一瞬。
他忍不住的想,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允南愈发的说不出的勾人。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是某种放荡又矜贵的勾引。
像是只面对他一人放浪的圣.娼。
江让克制地偏过眼,绷紧的指节转而牵过男人的手腕, 青年干咳一声掩饰自己不老实的心思, 哑声道:“我送你进去吧”
他说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眉头轻蹙道:“允南, 说起来,家里不是有练舞厅吗?我帮你请私教还更方便些,都不用来回跑了。”
乔允南面上端雅的表情顿了片刻,他任由青年牵着自己的手腕,两人并肩朝着装潢清冷的练功室走去,另一边手骨不自然地拢了拢发丝。
男人抿唇浅笑道:“阿让,那不一样,我现在索性也没什么事,天天闷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这家舞蹈室的老师是国外大师的关门弟子,很有些本事,我也来上课也是为了多了解探讨些新知识。”
江让闻言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提了提两人扣在一起的手骨道:“好,我们家允南说什么都有道理,这里路远,那以后我抽空多来接送你?”
乔允南显然很吃他这一套,一张漂亮的美人面上多了几分红意,他轻嗔一声道:“你就会哄我,你江总大忙人一个,现在电话都接不通了,我哪敢叫你天天来接送我?”
青年顿时有些尴尬,低声讨好道:“老婆,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上次是开会我才没接到”
“允南哥?”
一道明媚的少年音陡然插.入夫妻俩的谈话,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天真。
江让有些惊讶地抬眸看去,正撞上一个活泼如山间小鹿的漂亮青年。
青年长相十分可爱,他有一头小王子般的蓬松金色短发以及忽亮如精灵的绿色眼睛,连眼睫都是耀眼扑闪的金色。白皙近透的面颊气色很好,透着淡淡的、血气的红,颊中萌萌的小雀斑随着主人的跃动像是跳动的小像素点一般。
或许是察觉到江让正在看着他,青年十分开朗地眨了眨眼,整个人热烈的像是团小太阳一般,绿眼珠转了转,咧唇笑道:“您好啊,您就是允南哥的丈夫江先生吧?”
江让很少见到这样明媚天真的孩子,见状也忍不住勾唇道:“你好,你是允南的同伴?”
青年笑嘻嘻地眨了眨金色的睫毛,漂亮如红苹果般的嘴唇微微鼓起几分道:“是啊,允南哥和我的关系很好呢,您不想问问我的名字吗?我叫”
他正要开口,一旁的乔允南却忽地朝着江让更近地走一步,直到与青年的身体贴在一处,男人淡色的嘴唇平直地抿了抿,他依旧温柔,如月光般皎洁,语调却带了几分漫不经心与模式,径直打断了那金发青年的话。
乔允南道:“阿让,还没跟你介绍,他是我在舞蹈班的同学,叫钟嘉一”
“诶呀,允南哥,我还是更习惯自我介绍,”金发青年笑眯眯地对着江让眨了眨绿眼睛道:“我的中文名叫钟嘉一,英文名叫诺亚·索尔,因为有A国的血统,小时候在A国久居,所以更喜欢别人喊我诺亚,当然,叫我索尔也没关系啦。”
诺亚说话时咬字有些不清晰,带着些许的A国口音,但声音很可爱,衬着那张脸,简直像是在朝人撒娇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江让的眼睛简直无法从那金发青年的身上挪开。
真的很可爱啊,在喜欢上乔允南这样的古典美人之前,江让一直都钟爱诺亚这样的明媚小天使,只可惜,一个都没谈上过。
但那到底是从前的事情了,现在就是再喜欢,他也不能在乔允南面前表露一分。
江让瞥了眼身畔脸色有些略微难看的男人,略略收拢了唇畔的笑意,绅士而不失礼貌地对那青年道:“很高兴认识你,索尔先生,听你提起你和允南关系很不错,那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他了,他的身体不太舒服,日后有空了我和允南请你吃饭。”
金发青年顿时眼睛微亮,他像只可爱的大猫一般,眨了眨绿色的眼眸,热情道:“真的吗?!江先生,您太好啦,难怪允南这么喜欢您呢!”
“不过”诺亚笑嘻嘻的,脸上的小雀斑簇在一起,明媚十足道:“我们不如加一下通讯吧,这样允南哥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方便联系您呢。”
江让这会儿是真切的感到有几分骑虎难下了。
诺亚美则美矣,长得也十分对他胃口,但显然,这是个美丽蠢货。
第一次见面就在别人面前要对方老公的号码,实在没有边界感。
若是往深处说,甚至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江让可不想遭罪,他微微一笑,十分客气地拒绝道:“索尔先生,通讯就不用加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我的妻子联系我。”
江让以为自己说到这个地步,诺亚大概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没想到,那金发的青年反倒对他表现出更高的热情。
对方一双湖水般的绿眸爆发出点点的星光,红扑扑的脸颊带着几分向往地看向江让道:“您可真是个好男人,和那些上来就找我要通讯的男人都不一样!”
江让:“”
江让尴尬笑笑,显然有些待不下去了,乔允南约莫也看出了几分,一开始颇有些紧张难看的脸色已然平静下来许多。
男人唇畔挂着涟涟温柔、善解人意的笑容,柔声对身畔的青年道:“阿让,你先回去吧,公司的事还有很多吧?”
江让赶忙点头,对那金发青年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
但即便已经转身了,江让依然如芒在背地感受到身后的两道十分扎眼的视线。
青年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
眼见江让已经离开,乔允南的脸色愈发冷淡,面上也不再含着笑。
诺亚却像是看不明白脸色一般,他甚至依然盯着青年离开的背影,面色愈发潮红,简直像是自顾自地陷入了什么恋爱幻想一般。
一直到课程开始,诺亚才恍惚找回了几分神智。
只是,今日这课程却似乎并不像是乔允南说的舞蹈班。
这是个私教班,听课的人不多,身份却似乎都不算简单。
台上的讲师是个长相十分普通的年轻男人,只是,当他动起来后,一举一动都带了几分莫名的吸引力。
“如何保持新鲜感?不仅仅要不断提高自己的个人魅力,更要跳出日常生活的轨迹,进行一些全新的尝试”
今日似乎只是一节理论的恋爱教学课,乔允南乌色的眸光微垂,好半晌,他无心一般地对身畔不远处的金发青年道:“诺亚,说起来,你之前似乎提起过,你是因为有喜欢的人才来这里学习的?”
诺亚似乎正在走神,闻言金色的睫毛如小扇一般轻轻扇动,投下的阴影遮蔽了他漂亮的绿瞳。
他忽然咧唇笑得毫无心机,可爱的面颊如同单纯的羊羔一般,他轻声道:“是啊,我对他一见钟情呢。”
确实是一见钟情。
诺亚微红着脸毫无负担的想,早在他于某次宴会上看到江让柔情蜜意地牵着他的妻子翩翩起舞时,他就喜欢上了他。
尤其是在深入了解男人后,诺亚就更喜欢了。
江让几乎是个完美的恋人。
他温柔、细心、体贴、强大、洁身自好,可以说是上流圈子中的贵妇男士们的梦中情人。
诺亚听说过江让和乔允南的故事,不得不说,某一段时间内,他时常嫉妒乔允南。
嫉妒对方为什么能得到江让的喜欢,憎恨为什么不是自己率先认识青年。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为了他努力爬上难以攀越的高峰,他该多么幸福。
他愿意将他的心脏都献给他。
所以,为了得到幸福,他选择接近乔允南,江让的妻子。
毕竟江让是个那样有原则、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如果他倚靠家中权势献媚、贸然接近,对方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诺亚,你喜欢的人也在S市吗?不如你说说看他是谁,或许我也能帮你呢?”
乔允南看似温和地提议,只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无名指漂亮昂贵的钻戒。
眼见金发绿瞳的青年视线看过来,乔允南忽地含笑地举起手示意道:“很漂亮吧?”
男人说着,撩了撩脖侧的卷发,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昨晚阿让送的,说是M国美学大师的新作他送我的戒指太多了,总说要弥补当初结婚匆忙没买钻戒的遗憾”
诺亚的表情僵了一瞬间,他看见了乔允南脖颈处激烈的痕迹。
这几乎是一个铁板钉钉的证据,证明了江让与男人的恩爱。
诺亚勉强笑了一瞬,好半晌才恢复自然,语气带着夸张的倾羡道:“允南哥,你真幸福,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个老公就好了。”
乔允南微笑:“会的。”
金发青年的表情阴翳了一瞬,没过几秒便又恢复成了没心没肺的、叫人生不出警惕的天真明媚
暮色降临,解开西装纽扣的青年微微按了按额头,蹙眉拿起手边的一份资料看了许久。
钟嘉一,又名诺亚·索尔,24岁,毕业于A国NO1.的卡洛塞大学,是S市内称不上顶尖的医药世家的钟家小公子。
诺亚·索尔打小在国外跟随母亲一起长大,据说其母族在A国有极深的背景,但具体情况如何,无人得知。
江让微微挑眉,盯着手机上不断弹跳出的好友申请。
最新一条赫然是“江先生,可以认识一下吗?我真的觉得您是个很好的人,拜托您通过一下,万分感谢!”
语气有种不属于华国人的浮夸,让江让不由得回忆起了对方那双如雨后森林的油画绿瞳,以及天真又明媚的模样。
江让有些摸不透对方的意思,但毫无疑问的,他被诺亚那张漂亮又异域的脸勾出了几分兴味。
修长的指节微微摩挲着手机屏幕,好半晌,青年垂眸,切换了一个微信小号,添加了对方。
几乎刚切换小号的瞬间,手机上便不停地蹦出许多信息提示。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红色的未读信息有99+。
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聊骚的信息,不是宝宝就是爱你、亲亲、好想你。
只有最上面的一个黑色头像发来的消息还算正常。
“老板,最近不来看直播了吗?”
这是江让半年前刷到的一个新人主播,很冷闷的一个人,但肌肉和身材都很漂亮,只专注训练。
江让当时给人刷了很多华子,但对方依然不怎么搭理他,直到有次青年不注意露了声音,对方才对他逐渐热络起来。
江让最近忙着公司的事儿,确实很久没去看直播了,正想着回对方两句,却没想到刚加上好友的诺亚直接给他打了个视频过来。
接通电话的瞬间,江让看到一张漂亮如天使的面颊,他正面对着镜头,露出了一副十分泄气的模样。
因为画质十分清晰,青年甚至能看到对方可爱的雀斑、近乎没有毛孔的白肤。
“抱歉,江先生,”金发天使湿漉漉的绿眸微微颤动,金色睫毛微微扑闪,他很小声道:“我平时不怎么玩手机,好像按错了”
“不过,能见到您,我真的很开心。”
第187章
诺亚是个很黏人、明媚的家伙, 瞪大眼睛的时候浑像只圆乎乎的英短金渐层。
自两人加上微信后,他便开始自来熟地和江让分享起自己的日常生活。
一开始青年是不怎么搭理他的,甚至不常切小号。
可他依然一头热地发消息, 甚至自说自话地称呼江让为‘江哥哥’,语调又黏糊又甜腻,活像个沉浸在美梦与爱情中的小少爷。
不仅如此, 诺亚的朋友圈一天能发个十几条。
吃甜点会失落的配文‘如果有人陪着就好啦’,甜点照片中的青年对着暖光轻轻掀起金睫毛,红樱桃般的唇略略下撇,森绿的眼眸漂亮的宛若掀起了一阵青苹果味的细风。
去图书馆会配文‘其实一个人也很好, 只是如果你也在,就更好了’, 配图中的青年半趴在桌上, 青筋微凸的手臂遮蔽住脸颊,只露出金灿灿的发丝。
江让刚开始一刷也就过去了, 压根不会多看。毕竟他这小号本就是为了解压,里面的骚货太多, 朋友圈更是眼花缭乱,当然,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冲着钱来的, 他们自甘堕落,只要钱到位,录视频都是寻常。
诺亚除了一张符合青年心意的脸, 根本就没什么可比性。
直到有一日, 江让刷到一张来自金发青年的朋友圈。
“弄湿了(小狗哭哭jpg.)”
配图是一张潮湿迷蒙的浴室湿身照。
照片中的金发青年只穿了一件简单薄透的白衬衫,衬衫的料子很好,被水液浸润后湿哒哒地黏在微鼓的胸前, 完美地显出了他漂亮的身体弧线。
诺亚的眼睛是湿的、嘴唇是湿的、喉结也是湿的。
他湿得透顶,偏偏油画般的绿瞳迷蒙无辜地睁着,眼睑下的小雀斑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橘粉色,脖颈间系着一条粉色蝴蝶结,整个人又纯又欲,像是一块待拆开的奶油蛋糕。
江让当场看直了眼。
实在不怪他,人之常情。
要怪也就怪对方太骚了,明明知道他是有夫之夫还主动勾引,发这些消息和朋友圈,看上去清纯的要命,实际心里想的快痒死了吧?
当时江让就有点按耐不住了,只觉得身体里像是燃了一团火,浑身燥热得过分。
鬼使神差的,青年逾越了心里低廉得可笑的道德感,头一次主动找了诺亚。
这是江让第一次和现实世界中认识的人聊骚。
对方甚至还是他老婆舞蹈班的同学,实在是荒唐
一句简单的信息在输入框中打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怎么湿了?’
不行,这样说太奇怪了,引导意味很重,显得太急色。
‘你是发给我看的?’
不行,太自恋,虽然他确定对方就是在勾引他,但这么说就显得太普信了。
“啪嗒。”
火星明灭不定,江让指节夹了根细烟,薄红冷淡的嘴唇中吐出细密的烟雾。
他靠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身体后倾,腿部交叠翘起,西装裤被崩得很紧,将大腿的肉都勒得鼓出了几分。
好半晌,俊俏的青年将手中的烟压进玻璃烟缸,手指微动,发送了一条绿幽幽的消息。
‘在吗?’
没过几秒钟,诺亚就回了一句消息,简直像抱着手机等着他的一般。
‘江哥哥,怎么啦?我在洗澡呢。’
江让心里一颤,本就过载的脑子这会儿更是浮想联翩,这话的意思是,对方现在正.裸.着身体回他的消息?
真是个骚货。
青年心底暗骂,却又忍不住期待更多。
他忍不住再次点开诺亚的照片,放大脖颈处的粉红蝴蝶结。
或许是系得有些紧了,金发青年的脖颈处青筋都鼓胀了了几分,很色.情。
江让手痒地摩挲了半晌,齿尖相磨,恨不能现在就钻进对方的浴室,将那蝴蝶结勒得更紧一些。
最好勒得那人额头闷红,呼吸急促,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丧失全部的力气,只能跪在他脚边乞求饶恕。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将青年飘忽的理智拉回了现实,江让下意识看过去,是对方弹送来的视频请求。
江让喉头干涩,他一瞬间想了很多,包括乔允南、以及乔家知道的后果。
但都到这会儿了,再忍还能是男人?
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
他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外头的天光已经有些昏暗,办公室内一般的暖光落在青年的鼻梁处,将那张俊俏锋锐的面颊分割为两面。
江让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接通的一瞬间,青年的表情又是一变,他面色平稳,桃花眼微眯,一副职场上的精英冷淡的模样。
“江哥哥”
视频中的金发青年头发湿漉漉的,在橘色的暖光灯下显得愈发璀璨,只是,他此时正屈身半抱着自己的膝盖,绿色的眼瞳要湿不湿,鼻尖和眼睑都透着可怜的红。
江让动了动喉结,故作正经道:“你这是怎么了?”
诺亚微微抬头,明媚的面颊此时多了几分涟涟的软意与潮红,金色的睫毛浓密扇动,他小声道:“好疼,刚刚不小心撞到了。”
江让瞥了一眼,果然,金发青年的膝盖处红了一大片。
只是除却膝盖,江让还注意到了对方修长有力的大腿、薄白肌肉群起伏的手臂,他忍不住想,没想到对方看上去天真好骗,身体倒意外的有料。
在床.上应该很带劲。
越是这样想着,江让面上的表情反倒愈发冷静,他漫不经心道:“嗯,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这次又是误触?”
青年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诺亚只是轻轻垂着头,好半晌,他慢慢抬起下颌,湿漉漉的水珠从他的脖颈间滑落,金发天使轻声道:“不是误触。”
“我想打给你。”
江让眯眼,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间,应该还没能到说这种话的地步吧?”
诺亚露出一个天真明媚的笑容,他仍在慢慢按揉着晕红的膝盖,看着屏幕的绿色眼睛仿佛能流淌出浓稠的蜜液。
他微微张唇,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道:“江哥哥,我错啦,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念你。”
分明是在道歉,却又没有丝毫的歉意。
江让顿了一瞬,眼神晦涩道:“我有老婆了。”
诺亚的表情一瞬间落了下去,那双含情的绿眸慢慢黯淡几分,长而浓密的金色睫毛垂落而下,元气小狗变成了被淋湿的小狗。
金发青年小声道:“我知道”
“江哥哥,”他的嗓音中带了几分哭意,面中的小雀斑像是伤心的雨水一般,他红着眼眶说:“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是我忍不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不知检点,我只是很喜欢你”
“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没有人面对美人在自己面前哭的模样会无动于衷,江让也是。
只是,他一边难得柔声安抚着对方即将崩溃的情绪,一遍如畜.生般的想,诺亚生了这样一张脸,应该哭得更大声点。
哭到失声,或是在见到他时便开始无限制的颤抖、下意识服从。
哪怕是像小狗一样失.禁也没关系。
如果诺亚愿意被他这样操控,那么他将会更加宽容且恶劣地对待他,甚至给予对方所渴望的‘爱情’
哗啦——
透明卫生间的门被一双绷起的湿红手掌推开。
几乎是推开门的瞬间,江让就看到床榻边披着白色睡衣的男人掩饰性地拢了拢及肩的卷发,他十分自然地将手机微微举起几分,笑容温雅道:“阿让,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就帮你接听了。”
江让动作微顿,黑色的眸底闪过一分不易察觉的情绪,他手中拿着白毛巾随意揉搓着湿漉漉的发丝,一边仿若不在意般笑道:“嗯,允南,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的手机你什么时候不是随便看了?”
乔允南忍不住哼笑一声,唇边的红色小痣一瞬间红得妖冶,恍若一滴落在唇畔的血珠。
男人低低咳嗽一声,削瘦肩头令他看上去愈发轻盈病弱。
他半真半假埋怨道:“还不是你,这么招人喜欢,万一哪个贱人趁着我不注意勾引你怎么办?我得防患于未然。”
江让忍不住苦笑着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道:“祖宗,为了养你,我这一天天的工作忙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别的心思。再说了,别人谁敢勾引我,S市谁不知道我是妻管严?”
乔允南被他逗笑了,狭长漂亮的眸中全是亮晶晶的笑意,他道:“真的?”
江让凑过来吻他,修长的骨节慢慢渗入男人的五指之中,两人头顶是巨大的婚纱照,身下是凌乱的被褥。
青年沙哑道:“真的床头柜里还有套吗?没了我去买。”
乔允南被他亲得发痒,典雅的面颊显出几分润泽的湿红。
他低声道:“还有。”
江让眼中含着沉甸甸的火,他近乎侵略性地看着他身前漂亮的爱人,哑声道:“我帮你戴。”
乔允南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好半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忍住冲动,压住青年靠过来的嘴唇,偏过头喘气道:“等一会儿。”
江让皱眉看他。
乔允南颤眸道:“诺亚加你了是吗?”
江让已经有些烦躁了,本就被诺亚逼出的火这会儿发泄不出来,这使得他愈发不耐。
青年手掌抓了抓发丝,语气有些不好道:“加了,不过我没同意。”
说完,或许是察觉到情绪不对,江让顿了顿,调整语气,缓和几分叹气道:“允南,其实有些事情前段时间我想了想,没告诉你,但今天,我还是想直接说出来。”
乔允南显然被青年这番反客为主的话术说得愣仲了片刻。
江让蹙眉,有些吞吐道:“我觉得,那个诺亚·索尔是个很奇怪的人,你平时少跟他接触点。”
“允南,我不是限制你交朋友,但是”青年为难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对我很热情,一直在试图加我的微信、语言暧昧,可他明明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乔允南的表情一瞬间又变回了温柔、优雅,他大约是很满意江让的坦白,但偏偏还要做出茫然无措的表情,仿徨、不可置信道:“这样吗?可诺亚平时是个很好的人,他可能只是太热情了,虽然我也听班里其他人聊起过这些事,但我相信他应该不会做出抢别人老公的事情”
江让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青年担忧地看着他,颇有些无奈地叹气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允南,这次你得听我的,别再和他接触了,嗯?”
乔允南有些羞涩地垂头,耳畔弧度昳丽的卷发一撮撮地垂下,像是漂亮的蕾丝拉花,一双涟涟的水瞳柔情地看着青年,他抿唇道:“好,我信阿让,以后我们都离他远远的。”
江让含笑吻了吻他淡色的唇,低柔的音调中带了几分规训道:“允南好听话。”
乔允南哼笑一声,双手抱住青年的腰身,他们像是一对交.缠的蛇类,不分彼此,男人含了含青年白玉般的耳根,沙哑道:“我还能更听话阿让今天想怎么玩?”
江让眸底更深了,他低笑着懒洋洋道:“是吗?”
“那就试着让我起不来床吧。”
青年的眼神下移,意味深长。
乔允南呼吸一窒,一张病白的脸颊顿时多了几分昳丽的粉色,浑似枝头绽放的夹竹桃,他咬了咬自己淡色的唇,抖着手拉开一畔的床头柜。
里面一整盒也只剩下三个避.孕套了。
青年挑眉看他,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流露出几分调笑的意味,他低声意味不明道:“啊,不够了。”
乔允南抿唇起身:“我去买。”
江让扣住他的胳膊,胸口的白色浴衣已经彻底散开,露出了大片流畅的肌理。
青年半起身,慢条斯理地别过男人垂落的卷发,轻飘飘道:“那今天就不用了。”
江让笑吟吟道:“正好我有点饿了。”
乔允南愣了一瞬,只觉脑中轰得一声,整张脸彻底红了。
第188章
傍晚的铃声惊起层叠绿叶间的一小片鸟雀。
正是晚饭高峰期, 待讲台上的教师离开后,班级内的学生很快走的七七八八。
穿着一身廉价白衫及被洗到发白的牛仔裤的青年沉默抱起厚厚一叠书本,对比起其他人, 他似乎并不着急,削瘦薄白的面颊被一层黄昏的阴影覆盖,令人无端联想到贫穷筒子楼下软湿的淤泥。
待班上的人全部离开后, 他才慢吞吞起身,一手从书桌内掏出一个矿泉水瓶,走到教室前面的饮水机接了半杯凉水,直饮下肚。
可水是不抵饱的, 陈沐白于是认认真真再次接了半杯水,再次灌了下去。
其实他现在身上是有钱的, 江让以资助的名义给他转了几千块钱。可陈沐白已经习惯了节省, 他下意识的想到自己和妹妹以后的生活、想到自己欠下的天大人情,贫穷病态的思维令他越是有钱, 便越是不敢使用。
“陈沐白。”
一道冷淡的、不解的男音自他身后响起。
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待陈沐白反应过来后, 一双骨节莹长的手骨抽走了他手中的矿泉水瓶。
面容削瘦的青年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沉甸甸的黑眸。
是江先生。
江让正蹙着眉,塑料的矿泉水瓶在他的手中被捏得噼里啪啦, 他定定看着陈沐白道:“下课了不去吃饭在这里喝水?”
陈沐白耳根子瞬间便红了。
他很容易害羞,尤其是面对青年的时候。
他紧张地张了张唇,甚至有些结巴道:“不、不是的, 我有点、渴了。江先生, 你怎么来了?”
江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道:“来看看你。”
说着,青年弯了弯唇, 眸中没什么笑意道:“毕竟你是我资助的学生。”
或许是江让的态度看上去实在冷淡、难以捉摸,陈沐白紧张得双手绞紧,一双肖似乔允南的眸中漾出几分不安的水光,他很小声地、磕磕绊绊道:“谢谢、谢谢江先生的关心。”
空气寂静了几秒,好半晌,陈沐白才听到青年低低的叹息声,恍若某种沉寂的怜悯。
江让轻声道:“小陈,助理说给你买的衣服一次都没穿过?钱也一分没动?”
陈沐白垂眸,心口燃起几分无措的热意,他低声道:“江先生,你真的不用为我破费的,妹妹已经很劳烦你操心了”
一双温热的手掌突然轻轻揉了揉他垂下的发丝,很温柔的力道,像是在安抚受惊小动物一般。
陈沐白愣愣看去,江先生靠得他很近,近到他漆黑微扩的瞳孔中能够清晰映出对方面颊上细小的、极有生命力的绒毛。
眼眸弯弯的江先生认真告诉他:“小陈,你可以试着信任我,不用那么懂事。”
陈沐白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脏搏动,缓慢的,用力的,像是珍珠由高空坠落在玉盘上,再度弹起、降下。
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陈沐白始终都是作为保护者存在的。
他要保护懦弱的母亲、要保护被欺负的妹妹,为此他需要常年忍耐父亲的暴力、不公正的对待以及旁人异样的眼光。
他的整个少年时期都是肮脏的、臭水沟中的淤泥。
在同岁人鲜嫩绽放自己的时候,他只作为一抹青紫浑浊的影子存在。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可以信任、可以不懂事。
陈沐白从不知道幸福的滋味,以至于在幸福降临的时候,率先感受到的是窒息般的痛苦。
他将灾厄看做幸福,将疼痛看做嘉奖。
这是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中所理解的爱。
陈沐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学校,一切都像是一场大雪般的美梦,江让带着他走进美丽的商店,为他挑选衣物、整理衣襟。
椭圆的等身镜前,青年站在他身畔,含笑告诉他‘这身很适合你’。
陈沐白恍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昂贵的杏白外衫绸缎般顺滑,它们流淌在他贫瘠的皮囊上,像是遮住腐臭的画皮一般。
而江让呢?
江让则是待他愈发温柔,眸中隐约细碎的爱慕像是挤出的甜腻蜜糖,将他一层又一层裹住。
陈沐白只觉自己恍似一尾失去鳍的鱼,近乎要溺死其中。
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该奢望什么,可他一切的努力都溃败在江让吻上他眼眸的瞬间。
江先生说,他的眼睛很美,像是一部放映中的恋爱电影。
他们一起共进晚餐,理所当然地于刀叉酒杯间接吻。
当然,还是有插曲的。
期间江让接了一个电话,表情是有些不耐烦的,可语调却十分耐心。
他哄着对方说自己正在应酬,今晚大约回不了家了,可同时,他答应会为对方带一个特别的礼物回去赔罪,他会幼稚地隔着手机屏幕回应对方的晚安吻一直到挂断电话。
陈沐白知道,那是江让的妻子,乔允南,一位美丽优秀、众人称赞的舞蹈家。
青年甚至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死死地垂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的头颅塞进汤碗中才好。
他羞愧于自己对有夫之夫的觊觎。
他羞愧于自己是个出来卖的贱货
江让今晚喝得有些多了,是陈沐白将他送进车里的。
在司机关上门的前一刻,那潮红的、失了威严的乌发青年轻轻圈住他的手臂,两片红润润的嘴唇吐出湿漉漉的水汽,恍若令人失智的迷魂烟。
江让看着他说:“小陈,今晚来我这边吧。”
陈沐白心脏跳得极快,嘴唇更是干渴得近乎苦涩。
他顺从地坐进车里,当然,他也只能顺从,因为早在青年付账的一瞬间,他就成为了对方的专属用品。
物品自然得发挥属于自己的价值,哪有什么资格肖想感情?
一路上,有些醉意的青年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意外的是,他絮叨极了,甚至和平日里沉稳锐利的模样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
江让弯着眸轻声道:“其实我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很辛苦吧?”
“没关系的,小陈,以后你可以依靠我,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江让眯着醉眼,眼看着身畔青年眼眶无措的湿润,努力压抑心底难以忍耐的痒意。
一路上,他和陈沐白谈人生、谈理想,从弗洛伊德的原因论谈到阿德勒的目的论,从荣格的人格理论谈到加缪的局外人。
一直到下车,跌跌撞撞进了别墅,他们才止住了话头,衣衫凌乱地吻作一团。
当然,陈沐白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个处男,没什么经验,只能生涩地任由江让掌握主动权。
他们吻得缠绵、激烈,像是两尾交缠的发.情期的花蛇。
一回生二回熟,陈沐白从一片湿漉漉的眼泪中学会了接吻。
可当他开始主动回应的时候,却陡然被一巴掌扇回了现实。
“跪着。”
面色怪异的青年满面潮红地如是说,他松了松自己的衣领,肆意而放.浪地露出自己的胸膛与锁骨,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无边的火光,仿若某种恶劣的捕食者。
陈沐白一瞬间头脑发蒙,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
明明江让前一秒还对他热情似火、温情脉脉,如今却陡然变得如此冷淡不耐。
陈沐白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啪”得一声,又是一巴掌。
他整张脸被打得火辣辣的疼,膝盖更是被青年踹得跪倒在地,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一条被棍棒揍得凄楚的小狗。
江让身上斯文的西装马甲早已敞开,他半蹲下身,眉目间是闪烁着兴奋的暴戾,他冰冷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握住青年下颌,喉头微鼓,扯唇道:“我允许你说话了吗?乖一点,才能少受点罪。”
陈沐白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敢反抗,更不敢说话,额头溢出汗水,双眸失神,疑心自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噩梦之中。
江让已经再无法忍耐身体中的暴戾因子了,他倾身凑近男人,双手比较一般地握住对方纤细的脖颈,用力收紧。
青年眼睁睁看着对方额头缓慢鼓起的青筋,舌尖覆上,感受着舌下颤抖的肌肤,他慢慢地、温柔地、满足的盯着对方那双肖似妻子的眼眸道:“小陈,记住了,以后进了这栋别墅,你就是我的狗了。”
“现在告诉我,小狗应该喊我什么?”
陈沐白满脸涨红,眼眸失焦,额头鼓出细密的汗,一寸寸沿着下颌淌下。
求生的本能令他颤抖着、嘶哑地张开近乎窒息的唇,哭泣着乞求道:“主人,主人、放”
江让浑身发麻,头顶至耳畔都涨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酥麻之意。
他陡然松开双手,青年当即半倒在地上痛苦地咳嗽,于是他便又故作怜悯的轻轻安抚对方哆嗦凸起的脊骨,柔声道:“别怕、别怕,没事的,我会陪着狗狗的”
这样柔软的安抚果然很快就起了作用,可还没等陈沐白彻底缓过神,铺天盖地的鞭子又密密麻麻地、如同响尾蛇一般地拖拽着他深陷病态疼痛之中。
因为他刚刚沉溺在青年的安抚中,没有听清对方问的问题。
于是,在窒息之后,疼痛作为了他的第二个惩罚。
第一鞭还好,第二鞭、第三鞭的时候陈沐白就有点承受不住了,江让的手法很刁钻,像是从什么俱乐部中学过一般,打下去的瞬间漫上来的不止是痛意,还有无尽的酥痒。
陈沐白没抗多久便开始哭着躲避了,他哆哆嗦嗦的红着眼跪在青年的脚边哀求道:“别打了,好疼江先生、不,主人,别再打了、求求你”
江让慢慢吐气,嘴里不知何时囫囵叼了根烟,他光.裸的脚踝踩在通身透着粉的青年肩上,慢条斯理地道:“行啊,但是小狗刚刚喊错了,作为惩罚,脱衣服。”
陈沐白已经将近失智了,他浑身青一块红一块,脖颈间更是有两道十分夸张的红色掐痕。
他哆嗦着脱衣服,浑身缩在一起,仿佛成了一只真正的狗,给一个笼子当即就能钻进去。
江让摸了摸他的头,语调缓缓又成了那个沉稳斯文的江先生,温声道:“做得很好。”
在得到江让夸赞的一瞬间,陈沐白近乎生出了一种感激的情绪,他颤抖着,用那双狭长的、满是泪水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青年,小声抽泣道:“小狗会、会做得更好的,不要打小狗了。”
江让一瞬间恍似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了,他沉浸在陈沐白那双漂亮的、典雅的、可怜的眼瞳中,喉结微动,险些喊出了乔允南的名字。
胸腔翻涌着无尽的爱.欲,江让眼中透出蛛网般的红血丝,慢慢嘶哑道:“乖,作为奖励,小狗今天可以以下犯上。”
说着,青年慢慢褪下马甲,缓缓地、掌控力极强地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朝着早已露出犬类发.情痴态的陈沐白笑了。
第189章
这是江让和乔允南结婚多年都未曾体验过的畅快性.爱。
床上一切完全由青年主导, 他完全不必为了顾及旁人的想法而退步或是忍耐,那年轻的孩子仿佛生来便是任他欺辱的小狗。
江让可以在这栋独属于他的红房子乐园中释放一切的恶劣与天性。
男人有了钱就会变坏,这话丝毫不假。
当年江让曾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朝着光华万丈的乔大公子下跪求娶, 端的是一颗深爱的真心。
如今的青年已然功成名就,他依然爱着那个曾替他操劳、陪着他一路穿过荆棘的妻子,可心情却大不如前。
他固然爱乔允南, 却也难免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想到当初双膝着地、卑微谄媚、蝇营狗苟的日子。
江让和乔允南不同,这个世界的他出身孤儿院,打小就见识过社会的阴暗面, 连一口食物和水都要靠争靠抢。
他面对乔允南的时候是自卑的。
当初喜欢的时候,他将乔允南视作白月光、朱砂痣, 如今激情褪去、爱情冷却, 市井出生的自卑感便会令他在典雅高贵的妻子面前愈发锥骨隐痛。
江让至今还记得当初乔家人、包括妻子的那位好友谈宽初次见他的态度。
他们高高在上,一举一动皆是金钱与权势堆砌出的浑然天成的气势, 江让在他们眼里,只是个企图高攀、白日做梦的黄毛混混。
比之淤泥还不如。
但那又如何呢?
乔家人当做掌上明珠的珍宝还不是自愿陪着他一起吃苦?
当初他们再如何瞧不起他江让, 如今他还不是声名鹊起、扬眉吐气了?
江让眼神迷离,他倾身而下,捞过跪在他脚畔的可怜小狗, 慢慢抬起对方削尖漂亮的下颌,羞.辱性地拍了两下。
“舔。”
他这样说,漆黑潮湿的眼眸死死盯着陈沐白红肿的眼眸, 视线慢慢挪移, 触及那可怜青年哆嗦着含吻他指尖的模样。
恍惚间,江让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他美丽的妻子低下大少爷的脊骨,跪舔他、折服于他的骚.样。
他半仰身靠在沙发上, 任由陈沐白湿软的舌头一寸寸舔下去。
红房子里的家具十分昂贵,可此时没有人在意它的价值,于是,它成了潮湿蠕动的泥潭、怪蛇产卵的洞穴、激发欲.望的玩具。
痒意自对方濡湿的舌尖蔓延至骨头的缝隙中。
在一片颠倒的黑暗中,江让猩红的眼膜微鼓,用力将对方按倒在绵软的沙发中。
两人交叠的身体近乎瞬间陷了下去。
耳畔几乎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
混混沌沌、惺惺松松,像是拔高又被浇灭的野火。
从前便说过,江让从未发自真心的认为自己只能是下面的那个,他的掌控欲比之乔允南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因为对方伺候的还算舒服、加上两人的渊源,他才甘愿伏身挨.草。
陈沐白不一样,说得难听点,陈沐白就他买来泄.欲的娃娃。
可真到了这一步,江让盯着身下年轻人那肖似妻子的湿漉漉的眼眸,却像是被什么摄了魂一般的,他只顾着发了狠地蒙住陈沐白的嘴唇、鼻息,逼迫对方那双狭长、美丽、潮乎乎的眼中流淌出蜜液般的泪来。
他一边吻着对方薄薄的眼皮,用舌头逼着对方流淌出更多可怜的泪花,一边惯性般地坐上去,白衬衫都湿得不像话了。
江让瞳孔无意识方法,他颤抖的唇伏在青年漂亮的泪眼上,哆嗦道:“老婆、老婆,别躲,我爱你、我爱你啊”
说着,他手上却用力得仿佛要将对方凌.虐致死。
或许是实在到了极限,陈沐白控制不住地挣扎,他整张脸已经近青,像是奄奄一息的艳鬼。
“别动”
江让喃喃,他沉浸在完全扭曲香腻的、与‘妻子’狂欢的二人世界中,他不容许旁人将之破坏。
于是,在陈沐白控制不住的颤抖挣扎,甚至于被激得时长过短时,青年怒意地甩了他几巴掌。
“动什么动?贱.狗,我叫你别动——”
“啊——”陈沐白惨叫一声,红色的唇一瞬间变得惨白干裂。
他像是一只被打碎的花瓶,整个人碎裂的不成样子,光洁的额头也隐隐显出几分猩红的血。
可他看上去又实在怪异,分明是疼痛的、凄惨的,陈沐白却又浑似一汪粘稠的泥水,拼死也不肯从江让的身体中坠落。
他们扭曲地黏在一起,像是被针线缝在一起的怪胎
烟雾缭绕,火星子明明灭灭,青年薄红性感的唇囫囵含着一根细烟,腰脊半靠在混乱潮湿的沙发边,修长颤抖的指节夹住烟嘴,随意丢进玻璃茶几上的烟缸。
江让瞥了眼身畔昏睡过去的可怜青年,陈沐白身上仅披了层薄毯,一张素丽的脸显出几分初次的艳色,看上去倒是秀色可餐。
这是江让头一次同除了乔允南之外的人做,清醒之后,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偷吃的心虚。
但老实说,男大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虽然这陈沐白看上去削瘦可欺,但力气实在不小,除却刚开始窝囊了点,后面倒是十分持久,完全发挥了男大的全部功能。
江让慢慢起身,感受着腿部不由自主的哆嗦,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虽然没能在上面,但也不亏。
各种意义上的不亏。
毕竟一般的鸭可不一定愿意陪他这么玩。
正想着,一畔的手机陡然亮了一瞬。
江让散漫拿过手机,点开微信小号。
发消息来的是一个漆黑的头像,对方一如既往的冷闷,自上次发消息江让没回之后,两人已经将近一个多星期没再联系了。
这会儿对方倒是没发什么文字性的消息,只是简单甩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对镜自拍。
图片中的男人大约刚运动完,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裸.露的手臂上是清晰鼓起的血管,胸部与下腰更是不经意地显露出有力的弧度。
男人今天穿的是灰色运动裤,很明显。
江让刚和陈沐白厮混完,这会儿没什么太大的冲动,但他依然被吊起了几分兴味。
这个主播昵称叫不是随便的人,也确实不是随便的人,平日里只会闷头训练,是个连话都不会多说的木头。
但再木头的人也不会拒绝钱,尤其是江让这样舍得砸钱的金主。
对方最近许是签约了公司,开始知道维护和大哥之间的关系了,虽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时不时便会以探讨健身的借口给江让发这些自拍照。
江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机屏幕的光线流落在他昏暗的面颊上,裹出一层细密的光晕,很是俊俏多情的模样。
指节微动,一条消息便发送了过去。
“今天直播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对方就回了消息。
“嗯,老板要来看看吗?”
江让回了个嗯就切换了界面,进了短视频软件。
短视频一般会通过算法推荐直播间,江让给那男主播刷了很多钱,一进短视频便刷到了对方的直播间。
男人约莫是刚开的直播,加上不露脸,直播间没什么人气。他这会儿似乎正在调试摄像头,因此灰色调的私人健身场所便也随着镜头摇晃。
或许是看到江让进了直播间,男人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清冷,夹着几分电流的音调,很明显是用了变音器。
“老板,今晚想看什么?”
这话说得有歧义,这会儿直播间陆陆续续来了人,有几个是常来白嫖的,闻言发言道:“呦呦呦,主播主播,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扔子老板啊?”
江让在这个短视频的昵称叫‘你扔子大你有理’。
起这个昵称的起因也很离奇,江让第一次刷到这个男主播的时候就被对方十分夸张的胸肌吸引了,于是他十分从一而终地使用这个昵称。
眼见气氛热起来了,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男主博却始终不曾回复弹幕,他只是平静地问了第二次。
江让被他说得心痒痒,思索片刻,打了几个字。
“悬空仰卧卷腹吧。”
说完,青年便连刷了三个华子。
屏幕上这会儿倒不馋主播的身材了,反倒是一个劲地跪舔江让这个‘神秘人’。
“扔子老板缺情人吗?我想报名,我今年二十一,准男大,身高一米八,长得小帅,接受钢丝球”
“楼上确实颜值还行,真豁得出去,你赚钱我不眼红”
“老板老板,看看我!你忘了我了吗?我是你的狗啊,汪汪汪——”
“”
江让看得有趣,刚想去点开那几人的界面看看,直播的镜头却是一晃,一闪而逝地露出男人小半张脸。
纵然看不清楚,也令人能十分直观地清楚,男人的颜值不低,甚至称得上百里挑一。
“老板,我开始了。”
他微微压低嗓音,随后便自顾自地上了健身器材,开始悬空仰卧卷腹。
男人的身材十分优越,他戴着灰色的口罩,身体呼吸动作间,口罩便吸在他的面颊上,隐约潮红的弧度勾得江让忍不住屏住呼吸。
屏幕外的青年慢慢吐出一口气,好半晌,他又刷了几个华子,打了一行字私信发给了那男主播。
“露脸给你刷十万。”
视频中,戴着口罩的男人的手环微微振动了一瞬,他一边动作一边看了眼,却并未立刻回复。
江让耐心等了一会儿,好半晌,直播中的男人表示要出去上个厕所。
与此同时,江让的手机中收到了一条消息。
“老板,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我今年28,身高189,家就住在S市,平时有主业,不缺钱”
“老板,你有男朋友吗?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谈宽随意用毛巾擦拭额上因健身溢出的汗水,俊朗的面上显出几分凉意。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通身的肌肉十分漂亮有型,下掉口罩后,意外的显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感。
谈宽沉着眉看手机中的消息,盯了好半晌,直到对面蹦出来一个“没男朋友”的时候,脸色显出几分难看的意味,甚至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显然,他很清楚对面是谁。
当初江让和乔允南的婚礼,他还去当了伴郎。
说起来,谈宽和乔允南是多年的好友,两家的合作也十分多,因此,即便对方恋爱脑发作死活要嫁给江让,为此还和乔家闹翻了,他也不能完全当做不知道。
毕竟乔家嘴上说不认乔允南了,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无奈之下,谈宽便只好充当了两方沟通的桥梁。
谈宽至今还记得江让在婚礼上对乔允南的许诺与满眼的爱意,不说其他,能顶住S市乔家那么大的压力,也算是个人物。
包括这么多年来,江让即便已然身价不菲,却依然只守着乔允南一人。
不说其他,至少证明乔允南没选错人。
是以,当他在直播间听到江让聊骚的声音才会那般不可置信。
谈宽并未将这件事直接告诉乔允南,毕竟谁知道恋爱脑下一瞬间会做出什么事儿?所以他打算按兵不动,一步步加了对方微信小号,引着对方与他线下见面。
到那时候,就是板上钉钉的人赃并获了。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许久,江让一直都很谨慎、若即若离,很少会真切的说出什么暧昧的话,甚至可以说,两人交流间的话语权基本都是由青年主导。
反倒显得谈宽像个舔狗。
谈宽心里恼火,只恨不得立马揭露江让恶劣的嘴脸昭告天下才好。
但他同时也清楚,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
果不其然,没过半晌,江让便回了他第二条消息。
“不了,我对见面没什么兴趣。”
谈宽微微垂头,眼看着直播间里零星几个还在朝江让自荐的人,他冷着脸扯了扯唇,点过直播间权限,径直将那几个人踢出去。
再切换回来,他慢慢压低嗓音沙哑地发了条语音。
“老板,再考虑一下吧,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很想和你试试。”
说完,他指节微动,给江让转了很大一笔钱。
“老板,我不要钱,给我个机会,行吗?”
第190章
清晨, 大学城的街道边缓缓停了辆低调奢黑的车辆。
修长的指节搭在黑色皮质的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主人约莫有些烟瘾,是以那分明的食指指骨失控使力, 强压着一股低低的躁。
“小陈,”仪表堂堂的青年微微蹙着眉,漆黑的眸光中含了几分闪烁的悔意:“昨天是我失控了。”
他看上去与昨夜衣冠禽兽的模样实在大相径庭, 出了红房子的江让彬彬有礼,斯文正派,全然一副令人信赖的成功人士的模样。
而坐在斯文青年身畔的男学生却是肉眼可见的苍白、幽弱,车内温度适宜, 那孩子却将勒脖的衣领上的纽扣扣至最上面一颗。
可即便是这样,却依然无力掩饰那雪白脖颈上涟漪般的青紫与红绫。
他活似被大雪活埋的枯枝落叶, 清丽腻白的面颊上全然是刺目的苦涩与麻木。
眼见对方这般情态, 江让眸中闪过几分隐约的不耐,老实说, 陈沐白于也就是个释放压力的玩物,既然是玩物, 就该有身为玩物的自觉性。
出来卖就要有卖的样子,做出这副情态难免矫情过了头。
当然,江让心里虽是这样想的, 可他向来明白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于是思虑一番后,面上的情态便多了几分浮于表面的懊恼。
青年低低叹气道:“沐白,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江让说着,按了按额角,忍不住苦笑道:“你应该也知道, 我有一位相爱多年的妻子。我很爱他,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也控制不住那些粗暴低.俗的念头。”
“我瞒着我的妻子看了医生、吃了药物,却全部都不起作用。”
青年的表情慢慢变得落寞而哀伤,活似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他轻声道:“允南陪着我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硕果丰功,我答应会一辈子爱他、珍惜他,可如今,我却再也不敢同他亲密接触。”
“小陈,你的眼睛和他很像。”
陈沐白到底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即便在社会摸打滚爬过,也终究抵不过老辣的商人手段。
江让只说了几句话、卖卖惨,他便又忍不住地从心底开始为青年找补,甚至生出不合时宜的、乃至可笑的怜惜与羡慕之情。
他想,原来江先生也不过只是个为情所困的人罢了,他那样爱他的爱人,却因为疾病而无法相守,只能从别人身上寻求安慰。
这无疑是上天对有情人最残忍的折磨。
思及此,陈沐白忍不住地回想起夜半时分、于灯火幽微时刻漾动在他腰间的海藻般潮湿的青年,一时间面上竟是惨青与潮红交覆而过。
陈沐白不得不承认,在那场灭顶的羞.辱强.迫之中,他真真切切地从中获得了近乎扭曲的快意。
那样高高在上的、手握权柄、叱咤风云的江先生,却会在深夜中与他十指相扣、耳鬓厮磨,甚至因为他的动作而神魂颠倒这样的心理高.潮是任何药物都无法给予的。
可同时,陈沐白又是深受折磨、失落痛楚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江让的眼里,他甚至都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他仅仅作为对方深爱的妻子的一道影子。
一个彻头彻尾、供人玩乐的替身。
“小陈”江让远远近近的声线如海底的气泡一般飘忽不定,最后幽幽深深地钻进了青年的耳蜗。
陈沐白失焦的眼神愣愣痴痴地盯着眼前西装革履的青年一张一合的薄红嘴唇。
“小陈,我理解你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算数,你妹妹包括你的学业我会继续进行公益资助,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由衷地希望你能够慢慢走出低谷,得到崭新的人生。”
“至于昨夜,”江让语调中带了几分缄默的落寞,又转瞬平复道:“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怎么可能呢?
陈沐白白着脸,死死垂下头,盯着衣袖边露出的一节布满疮痍红痕的手腕。
那样深入骨髓的调.教、灭顶的狂欢,包括对方时而的温柔、强势的亲吻。他的精神早已被扭曲,身体也遭受到了毁灭性的刺激,甚至到最后无痛不欢。
他的人生已然被颠覆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陈沐白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潭无底深渊,窒息与黑暗湿漉漉地包裹住他的眼球,一时间竟逼得他不由自主地落下咸腥的雨来。
他哆嗦着唇,好半晌抬起潮湿的头颅,在江先生鼓励而温和的眸光中,他哑着嗓音道:“我接受。”
江让明显愣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微微蠕动,眸中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陈沐白却已经慢慢矮下身,车内的空间比较大,当青年的膝盖触及车底时,他便仿若
一株与江让身体长在一处的濡湿海藻。
可怜的男学生下垂的眼眸还有些肿胀,昨夜的哭痕并未散去,如今却又重新红肿了起来,他小心垂下头,讨好似地用红彤彤的舌头去舔.含江让修长的指节。
陈沐白一边吻着,一边将自己的下颌小心搭在青年笔挺的西装裤上,含混的泣音像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般。
“求求您,不要赶我走。”他这样说。
“贱.狗可以随叫随到,哪里都可以,怎么玩都没关系——”陈沐白一边抖着一边说,眼眶中的泪失.禁般地流落下来。
可还没等他说完,衣冠齐整的青年便微微弯下腰身,指尖用力,恶劣地将对方猩红的舌尖扯得出来了几分。
许是被涎水呛到了,陈沐白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整张苍白的脸也涨得洇出几分昳丽的红晕来。
江让缓缓眯眼,另一只环在对方脆弱脊背上的手掌慢慢轻拍着,他轻声温柔而嘲意地提醒道:“乖孩子,声音小一些,你猜这里会不会有你路过的同学?”
“他们大概不会想到,小陈这样的好学生会被人包养,当成小狗一样玩.弄吧?”
刺激性的话语无疑让陈沐白变得愈发激动,他半张脸埋在江让的怀中,削瘦的脊骨哆嗦着,窒息令他连一丝音调都发不出,只能徒劳地用那双可怜的眼去祈求青年的爱怜。
江让慢慢用被对方舔.湿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脸,慢条斯理道:“好了,吓唬你的,起来,小狗该去上课了。”
陈沐白这才像是听到什么指令一般的,慢慢平复了几分。
他的眼睛很红,鼻尖也红,嘴唇也红,整个人像是要在青年的气息中幸福地融化成一滩软红的泥。
江让忍不住磨了磨牙,一时间竟也被对方这副情态迷了眼。
没想到那么无趣害羞的穷学生开发出来,会变成这样一幅艳.情的骚.样。
还真是挖到宝了
江让这次出来鬼混是用出差当做借口。
青年的行程里确实有出差这一项,只是真正出去谈合作的不是江让本人,而是他的亲信。
等身上一些细微的痕迹消散得差不多了,青年才不急不缓的装作刚回来的模样。
江让向来会讨乔允南的欢心,‘出差’回来带了许多礼物,直哄得男人眉开眼笑。
其实再贵重的东西乔允南也不是没见过,他高兴只是因为这是青年送他的心意。
两人几天不见,自然又是一番小别胜新婚。
但还未等两人温存几日,乔允南便突然受到A国一个著名的国外舞团的指导邀请。
这个邀请是男人昔日的一位恩师发出的,对方曾就乔允南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一事恨其不争,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还是在乎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于是便想着重邀这个小徒弟回归。
哪怕乔允南如今已然不能登台了,但充当新生代指导教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乔允南考虑了很久,还是打算去一趟,他到底愧对曾经无限栽培他的老师,如今对方忙碌,主动破冰邀请他,作为学生,他自然不好拒绝。
这件事男人考虑好几日才和江让小心翼翼地提起。
不出所料的,青年当场便冷了脸。
江让简直无法理解乔允南的想法,他才从公司忙碌了一整日回来,本就疲惫不已,闻言蹙眉不耐道:“允南,不是我想说你,你的身体情况自己不清楚吗?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钱,你出去找罪受做什么呢?”
说着,青年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似乎意识到语气的不对劲,他慢慢覆过身、垂下面颊,双手揽住男人漂亮的腰身,低声下气道:“允南,我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太久了,你本来身体就没以前好了,A国饮食习惯和这边也不一样,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住。”
江让说这番话确实有担心乔允南身体情况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他骨子里的操控欲在作祟。
私心来说,江让不希望自己的伴侣比过自己。
乔允南已经有那样好的出身了,如果舞蹈事业又有所成就,日后谁还会记得起他呢?
江让如今有钱有势,名下公司无数,他不需要一个与自己比肩的妻子,他只需要乔允南乖乖的在家里当他的江太太就够了。
乔允南也并未因为青年的不理解而生气,相反,男人心中甚至是甜蜜的,江让这样在乎他,对于他来说,是比任何事都值得高兴的。
但这一次,他实在不得不去赴约。
江让拗不过男人,最后还是同意了,只是脸色到底还是不好看。
乔允南对他再三保证A国那边结束就会立刻回来,江让才缓和了几分。
眼见飞机缓缓起飞,青年微微眯了眯眼,面上不舍的表情霎时间消散得干净。
江让随意理了理衣角,漫不经心的想,总之他也挽留了,是乔允南自己不肯留下来,他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乔允南不在,那就只能是别人来陪着他了。
青年坐在轿车内,墨色的玻璃窗遮蔽了他微薄漂亮的唇线,晦暗的色泽覆在其上,显出几分莫名的薄情。
江让微微动了动指尖,点开微信小号。
自上次之后,那个男主播对他表现得格外热情,如今更是早晚打卡一样地问候,转账如流水。
江让不在乎那几个小钱,也没点开过。
两人聊天更是跟人机没什么两样。
男主播:老板,你打游戏吗?我们可以一起吗?
江让已读不回。
男主播:直播了,来看吗?
江让:来了。
男主播:老板有喜欢的人吗?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江让已读不回。
男主播:直播?
江让:来
江让没什么兴致和那个木头男主播聊天,刚打算退出小号,却突然听到别墅附近的狗狗叫唤的声音。
青年微微蹙眉,刚下了车,便打眼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漂亮的金发青年正憋着气、红着脸努力牵着一条瘫倒在地不肯动的毛发.漂亮的金毛。
金毛体型很大,被主人拉起来就懒洋洋地走两步,但没一会儿,它像是闻到什么一般,突然发力挣脱了主人的控制,随后像是瞄准目标一般,伸着舌头就兴奋地往江让怀里扑。
江让一愣,想要避开,金毛却像是知道了他的意图,竟开始撒泼打滚般地在青年脚边滚来滚去。
江让:“”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小狗!
不远处喘着气赶来的诺亚面色通红,绿色的眼眸在金色的发丝映衬下像是一汪碧色的湖水,脸中的小雀斑晕开活力元气的晕红,煞是可爱。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个活泼的笑容道:“江哥哥,好巧啊,你也住在这里吗?我是昨天刚搬过来的,你住在这栋别墅吗?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江让闻言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诺亚不敢看他,一张脸红扑扑的,他扯了扯姜黄的衣角,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上的金毛道:“江哥哥,小宝好像很喜欢你,它一直都懒洋洋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它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江让眉目含笑,半蹲下身,揉了揉狗狗的下巴,听着小宝发出呼噜呼噜舒适的声音,漫不经心道:“是吗?那看来,我还挺讨小动物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