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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疑心病从未被治好,它变得愈发壮阔、恐怖,如巨大阴影一般覆盖在他们岌岌可危的婚姻之上。

或许有一天,它会彻底炸裂开来,将他和丈夫一起炸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见乔允南缓缓闭上那双怪异含笑的雾眼,江让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舔的愈发夸张的谈宽,冷汗涔涔地压着嗓音道:“今天就到这,乔允南刚刚睁眼了,也不知道看清楚了没有。”

谈宽没吭声。

江让烦躁地抓抓头发:“要是被他发现了又得闹——你怎么不说话?”

一直到这会儿,青年才发现眼前满面水光的男人阴沉到近乎扭曲的脸。

“江让,”谈宽动了动舌尖,遒劲的双臂鼓起压抑的弧度,那双黑漆漆的眸中仿佛搅动着无尽的妒火,他森冷而沙哑道:“你今天还跟谁做了?”

“别想着糊弄我,你可别跟我说你脖子上的是蚊子咬的?”

“告诉我,是哪个婊.子勾的你又发.情了?”

江让是真没想到这一茬,但他的反应能力从来都很快,没一会儿,青年便反客为主地冷下脸,嗤笑道:“谈宽,你这话说得好笑,首先你以什么身份来质疑我?其次,你既然不信我,还要来我面前犯贱做什么?”

说完,江让便沉着脸准备上楼。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双青筋鼓动的手腕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的声音一瞬间低下几分,连带着低下的,还有他的头颅。

“阿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现在收心了,但我就是有点怕你跟我解释一下、你说了我就信,好不好?”

江让沉默了一会儿,好半晌才皱眉低声说了一句话。

谈宽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向来死皮赖脸的男人竟忍不住的慢慢红了脸。

原来,江让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啊

江让再次收到陌生消息的时候,是在谈宽离开后的五分钟。

语焉不详的消息带着满满的恶意,像是一条通身溢着毒素的花蛇一般,钻入青年的视野之中。

“我看到了,你都爽得快忍不住了。”

“这么缺男人,怎么不干脆把你老婆也叫醒,一起玩儿呢?”

看到这句话时,江让已经不止是浑身发冷了,滞留在他心间的更多的是一种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无法发泄的怒意。

自从发达以后,青年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被人羞辱却无法反抗的感觉了。

他迅速地拨号回去,却发现对方依旧很快地注销了号码。

江让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控制不住情绪地将手机砸在地板上,青年阴晦的眼神带上几分狠辣的意味,他一定要把这只藏在角落里窥视他的老鼠揪出来,用铁锹将它彻底敲死。

只是,纵使江让有计划、有手段,一连半月来,却依旧一无所获。

对方像是刻意在捉弄他一般,给他一点线索,却在即将逮住人的时候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各种堪称骚扰的短信更加不知克制地朝着青年涌来。

夸张的时候,江让一天能收到一百多条来自不同号码的消息。

有对方评价他和妻子上.床时多么的死板无趣;有对方夸张意.淫该怎么弄得他下不了床的污言秽语;有对方偷拍他洗澡时候的裸.体

江让尝试过不再打开任何的短信、更换手机号码,但就是这样都没用,对方甚至有本事黑进他周围人的手机,继续给他发骚扰短信。

你能想象到吗?

上一秒,下属还在聊天框中正常地汇报工作进度,下一秒,对方就发来了一串恶毒至极的文字。

“江让,你跟他上过没有?”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所以,这个号的主人,是你的姘头吗?”

诸如此类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若不是有一颗算得上强大的心脏,江让早就被逼得崩溃了。

在最难捱的时候,江让也想过找理由报警,可一旦报了警,很多事儿就都瞒不住了。

不仅如此,私家侦探那边也突然不肯再接他的单子,哪怕青年给再多的钱都不管用。

好在临行前,那私家侦探隐晦地提点了江让几分。

“江先生,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对方很有底气,似乎还和A国那边的道上有些关系。”

江让这才有了几分头绪,他想到乔允南以及乔家在A国的人脉与涉猎的区域,思虑许久,还是打算隐瞒几分实情,寻求乔允南以及乔家的帮助。

做好这个决定后,江让当即便打算提前下班回家。

因着被不知底细的人长时间跟踪监视,江让早就从保镖公司请了一队保镖,时时刻刻跟着他,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眼下,保镖大约已经在地下室的车边候着了。

江让心下微定,径直走进直达地下室的电梯。

电梯上猩红的数字缓慢跳动,像极了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因着近来各种事情太过疲惫,青年抬起指尖慢慢按了按太阳穴,半垂下眼皮,眼睫阴影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青灰的眼底,浑似一尾游动的灰鱼。

只是,即便是这样安宁的时刻,青年也没有享受多久。

手机振动的提示音像是某种野兽獠牙尖上缓缓滴下的腥臭涎水。

江让手指微顿,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彻底关机。

可下一秒,那令人倍感折磨的陌生号码第一次打来了电话。

手机上跃动的数字符号像是一只只即将死去的萤火虫,将要燃烬它们最后的一点火光。

江让眸光微沉,迟疑片刻,这是这么多天来,对方第一次打来电话,或许他能从中获得蛛丝马迹。

这样想着,青年微微垂眸,努力稳住情绪,沙哑着嗓子接通了电话。

“喂?你到底是谁?认识我吗?既然打电话来了,就别兜圈子了,直说吧。”

滋滋的电流音在话筒间萦绕,好半晌,将手机录音打开,准备就绪的青年听到了一道低低的、粗磁的笑声。

显然,对方使用了变音器。

“江让,你在录音?”低粗的音调令人联想到头蒙黑布、身形粗壮的亡命之徒。

江让呼吸微窒,没有吭声。

刚好电梯开了,他跨步走出,站在原地,声音带了几分细微的抖意:“我可以不录音,但你——”

青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话筒中传来的笑声。

不屑的、嗤笑的、戏谑的。

男人低低沙哑的嗓音如刀尖刮过墙壁一般:“没关系,江让,你可以录,但是管不管用,你试试就知道了。”

江让深呼吸一口气,眉头神经质地颤抖,手指掐的掌心都青紫了几分。

显然,他厌恶极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青年努力稳住声线道。

话筒中再次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随着滋滋刺耳的音调起伏,对方低低笑出了声,声音半带威胁、半带兴奋:“目的?我确实有目的。”

“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么?我知道了你那么多秘密,开小号网上聊骚、跟你老婆好兄弟搞在一起、包养小情人如果你不想我将这些捅出去,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江让抖着手,语调不自觉冷下几分:“做什么?”

男人低沉粗磁的声线逐渐变得暧昧了几分,他低笑道:“这么急啊?”

江让:“别废话。”

男人嗤笑一声,旋即道:“好啊,我告诉你。”

说着,对面的声音压低几分,带着峥嵘毕露的垂涎。

“让我也干一次吧,我也想尝尝江总那儿的滋味。”

江让一瞬间气血冲上颅顶,整张脸铁青无比,嗓音冷涩:“你他吗再说一次?”

电话中的男人低低笑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色.情的意味:“再说一次?我想草你……”

江让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屈辱,青白的指节用力挂断了电话,脸色就彻底阴森了下来。

他一边快步往车辆的方向赶去,一边给乔允南打了个电话,想让妻子帮自己提前约来乔家大姐。

只可惜,电话还未拨通,江让便察觉到了不对。

一双粗糙的手掌扣着一块白色布巾,自他的身后伸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口唇。

江让平时经常健身,警觉性与耐药性比一般人要好上几分,只是,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江让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对方便用尽全部的力气,将他死死拖按在地上。

像是按住一头渴望自由的漂亮猎豹。

江让的力气也不小,他双手死死扣着对方按来的手腕,腿脚更是发了狠地猛踹。

人的求生欲望爆发的一瞬间是极强的,青年竟就这样与对方对峙了数分钟,企图引来附近的保镖。

可江让就是再厉害,动作间也难免吸入了几分药物,慢慢的,青年只觉眼前像是滴入了漆黑浓稠的墨液,深渊一般的黑暗一寸寸吞抿了他的光明,将他整个人都拽入无边无际的暗色之中。

戴着口罩,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慢慢松开濡湿的手掌,微微拉起的衣袖间显出几道狰狞的疤痕,他的头颅被完全闷在冲锋衣的帽中,除却面中隐约露出的几分苍白,谁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半抱起地面身型优越的青年,整张被遮蔽起的面颊变态似地低垂凑近几分,像是嗅闻,又像是标记。

好半晌,约莫是满足了,男人拿起地面上始终在震动的手机,上面的‘老婆’二字极其刺眼,男人报复性地将其挂断。

随后,他打开手机的信息界面,给头像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发了条消息。

“今天不用来了。”

江让如果这会儿看到手机,便会发现,他先前准备下班时候提前发给保镖的那条消息,根本从头到尾就没发送出去。

而现在,才刚到青年平时下班的时间。

男人做完这一切,最后才按下了关机键。

他轻轻抱起地上的青年,任由沉眠的青年依偎在自己的怀中,上了一辆车,慢慢消失在地下车库中。

而等车辆彻底消失后,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才慢慢亮起红灯。

一切如常。

第217章

“滴答、滴答”

淅淅沥沥的水液凝在银灰的水龙头上, 积攒着化作饱胀的水珠,慢慢压坠着滴落进黑洞洞水池中,迸溅出细碎水花。

圆锥状形的惨白顶灯喷洒出白雾般的光线, 稀稀落落的坠落在棕黑厚绒地毯上的青年起伏漂亮的腰脊间。

被剥去西装外套的斯文精英狼狈地半垂下头颅,往日梳理得齐整的额发往下垂落,黑色的蕾丝绸带穿过青年白润的皮肤, 遮蔽了那双惹人心动的桃花眼。

他周身只余下一件薄白的衬衫,晨间妻子为他系上的黑色领结在森冷的空气中轻轻打着摆。笔直修长的长腿被红稠绳分开束缚,它们宛如一条猩红的红蛇,自下而上地蔓延着, 将青年死死固定在银铁材质的座椅上。

“咳咳——”

逐渐恢复的意识恍若生锈转动的机械,青年微微仰着头大喘着气, 牙尖不住收缩, 遮住眼瞳的厚密黑色蕾丝布间缓缓溢出更深些的水色来。

手臂隆起的肌肉开始下意识地挣扎,不出片刻边被座椅边银色铁制的、垫着棉片的束缚带狠狠镇压了回来。

江让浑身开始哆嗦, 胸口起伏,白色松垮的衣领间露出大片肉色。

低低的、分辨不清音色的笑声自身畔幽幽袭来。

“你是谁,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要钱还是要权,凡事好商量——”青年颤抖的嗓音吞咽着口水,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阴冷的空气恢复一片静谧, 方才的笑声仿佛只是青年的幻听。

可江让知道,那并非是他的幻觉。

即便黑色的蕾丝绸布束缚了青年的视线,可凭借本能, 他依旧能察觉到破空而来的一道仿若兽类阴鸷贪婪的视线。

那视线像是生了触手的章鱼一般, 每一条肉.肢、每一寸吸盘,都牢牢吸附在他的身上,仿佛青年是海上降临的鸥鸟, 稍有不慎便会被它彻底拖入幽蓝的深海,吞噬殆尽。

江让心底愈发沉冷,心跳声震得他头晕目眩,鼻息间属于另一个男人陌生的香水味令他近乎生出一种反呕的错觉。

青年蠕动嘴唇,还想说什么,下颌骨却陡然被一双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手紧紧钳制住,被迫张开了口唇。

“呃呃——”

一个冰冷的、带着痉挛的吻纠缠着他齐齐落入一场畸形病态的舞台秀。

男人吻得用力极了,他甚至不像是在接吻,更像是在‘吃’掉饱腹的食物。

江让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挣扎,青年的手腕被勒出一圈猩红,身体上顽固的红绳几乎勒进肉里,就连用螺丝钉钉在地面牢固的铁质椅子都开始微微地摇晃起来。

男人或许是担心他尖锐的齿尖、抑或是不择手段的抵抗,钳制青年颌骨的手腕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于是,从来斯文从容、大权在握的青年便这样被迫着仰头,接受另外一个陌生男人近乎酷烈的侵.犯。

江让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中在不断地溢出泪水,他控制不了自己生理的反应,不、或许这样说更合适,此时的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

他完完全全地沦为了那个陌生变态的性.爱娃娃。

江让颤抖着,感受到对方覆盖在他光.裸腿部、削瘦到近乎硌人的手骨,唯一可以动摇的头颅发了疯似地摇晃起来,黑蕾丝下的瞳孔扩张到了极限。

“呜呜呜”

他似乎在无声的哀求。

黏腻的水声之后,青年的口唇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释放,他剧烈地喘.息着,嗓音干涩、带着细微的颤音。

“是你、是不是你!那个跟踪狂、神经病!”

眼瞳被蒙住的青年愤怒的面颊一览无遗,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腰脊微微弓起,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猎豹。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可江让却能听到拉链拉开的声音。

就在他鼻息的正前方,铝制的拉链一寸寸的、慢慢的拉动,随后,是衣衫落地的细微的声响,对方像是故意要折磨他、无声地告诉他,江让,你马上就要被一个陌生的变态草得神志不清了。

江让心肺俱裂,浑身开始神经质地颤抖。

他确实喜欢玩、喜欢性.爱带给他的快.感,可这却并不代表随便一个人都能来上他。

感受着小腹上蛇一般滑动起伏的触感,江让的脊骨处霎时间窜起一股电流,他咬紧牙关,近乎失声变调道:“——别碰我!”

男人充耳不闻,动作愈发地出格下流,青年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慢慢贴在他小腿部往上濡湿舔.弄的舌尖。

江让双拳紧握,额头泛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他一边喘气一边哆嗦,语气近乎乞求道:“我、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天缠着我到底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答应你、一定答应——”

他的话尚且来不及说完,黏在惨白脸颊上的黑色蕾丝布料下的眼瞳便猛地收缩起来,肌理漂亮的身体都被抬扶得半离开凳子。

红色的绸带不知何时已然彻底散开,它们半摇曳着浮在银色椅背与厚重的地毯上,正如不久前被它们所束缚的青年一般。

江让冷汗涔涔,双手死死扣住布冷冰冰的扶手,嘴唇半张开,黑蕾丝下的眼眸失去焦距,如同一只脱离的水源的鱼类。

“畜生”

青年惨白的嘴唇如此哆嗦着喃喃。

他的双腿无力挣扎,却被喜好欣赏的主人固定在原地,如一只被扯住线的风筝,被肆虐的夜风吹得左摇右摆。

江让从未感受过这样只余下痛苦、折磨的、只属于动物的交.媾。

即便是当初他与乔允南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惨烈过。

可身上的男人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让只能听到对方沙哑的闷.哼,男人大约原本也只是想要让他感受到彻头彻尾的痛苦,可在听到青年的痛苦的呼声后,他却下意识地去寻他的唇,本能地去安抚。

可他的唇落空了。

江让哪怕疼得额冒冷汗,也硬是要偏过头,不肯与他接吻。

男人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两人僵持在原地,像是一株被迫撕裂开的并蒂莲。

许是青年抗拒的举动激怒了他,男人愈发暴烈,他像是一簇自燃的山火,报复性地于青年周身满山遍野的肆虐。

他不会累,也不会停。

江让最后连意识都模糊了,在神智将将坠入泥潭的一瞬,他察觉到了唇畔一滴滴滴落的灼热水液。

有些苦涩,像是盐粒融化的味道。

有人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他的眉眼,时而温柔、时而极端。

之后的事情,江让就全然不知了。

眼见浑身狼狈的青年彻底昏睡过去,拥有一头金发的男人才慢慢神情糜烂地抬起那张白皙的、布满红晕的、堪称下流的清纯漂亮的面颊。

男人绿色的眼眸再也不似从前那样的清澈、生机勃勃,而像是布满看不清的雾霾与荆棘的雾霭之森。

他无声地大喘气,眼泪顺着长时无法眨动的眼眶一滴滴溢出,慢慢聚集到颊尖,一滴滴往下坠。

终于、终于又一次抱住了他

那个出轨、无情无义、三心二意、冷心薄情的荡.货。

诺亚露出近乎扭曲的惨笑,病态的神情将他从前那张生动、清纯、漂亮的脸颊彻底异化成了某种恐怖狰狞的人.皮面具。

他慢慢起身,削瘦得过分的面颊甚至隐约显出几分异态的凹陷,男人的身体并未穿上衣衫,只有右手的手臂上环着一条属于青年的黑色领带。

若是细细闻去,那领带上,或许还有青年妻子的香水味。

金发的男人抖着唇,慢慢地、像是蜕皮的蛇一般,将手腕上缠绕的领带取下。

一瞬间,几条颜色极深、近乎刻骨的疤痕显露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几条疤看了许久,半晌,漂亮的面颊上露出一抹惨恨的笑。

“真丑。”他说。

真丑,他躺在浴缸里快要死的时候,应该也这么丑吧?

江让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侧躺在绵软的床榻上,身体倒意外的没有什么不适感。

除却他本身的适应能力,男人似乎还给他上了药。

只是

青年的眼睛依旧是被蒙上的,身体更是被绑的严严实实,像是对方生怕他不知何时便能挣脱束缚,逃得无影无踪。

闷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床榻,却很快止步于榻前。

因为江让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像是惧怕极了。

男人站在青年面前盯着看了许久,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包括灵魂都彻底看穿一般。

好半晌,江让才第一次听到对方沙哑古怪的声音:“吃饭了。”

说着,房间内传来瓷器汤匙碰撞玻璃碗的声音。

青年能感觉到,对方掌控性地环住了听到腰身,将灼热的粥喂到了他的唇畔。

江让经历了这一番情绪的大起大落,本就疲惫不堪,但他偏偏强撑着偏过头不肯吃哪怕一口。

他不是不饿,是不敢吃,万一男人在粥里下了什么药

他不敢赌。

可对方似乎根本不打算惯着他,只是嘴唇慢慢凑近青年漂亮的耳尖,语调怪异道:“江让,你确定不吃?那我们就继续。”

“吃我的东西,也能饱。”

江让是真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变态,距离上一次,这才多久?

他真的快要被捅死了。

这般想着,青年脸色煞白,当即干涩着嗓音失态道:“我吃!”

他说着,嘴唇追着灼热的粥勺便要去吞咽,可令他感到绝望的,是对方彻底收回的手腕。

男人阴恻恻的在他耳畔道:“江让,现在迟了。”

江让恍惚徒劳地睁着眼,他的眼前只有黑纱布遮蔽的一片雾蒙蒙的黑,但这会儿约莫是白日里,他隐约能借助光线看见身上男人起伏的肩胛、面颊的轮廓。

中途,青年约莫实在是受不了,眼尾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他忍不住咬牙,像是丢脸似地呜咽了几分,哑着嗓子忍气吞声道:“等会儿再来行么?我饿了,真饿了,我要吃饭!”

男人顿了顿,好半晌,竟真的起了身。

只是,即便是这样了,他仍不肯与江让的身体分开,而是单手托着青年的臀部,一手取过床柜边的碗。

随后的事情,江让再也不肯过多回忆。

男人确实喂他喝粥了,只是,喂饱的,却不止是一张嘴。

他每动一下,才肯喂江让一口。

江让也不是每一口都能来得及吞咽下去。

最后,一碗白粥浪费了半碗。

这件事之后,江让就再也不敢拒绝吃饭了。

但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男人确实在饭菜里下了药物。

自从进食以后,青年便浑身无力,连下床走路都勉强,更不用提每晚的床上运动,他根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但即便是这样,男人依旧会将他紧紧束缚着,时时刻刻盯着,不肯放松一点。

江让好几次忍不住喘着气、潮红着脸道:“你都下药了,还怕什么?你放开我,我配合你成吗?你这样强迫我有什么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这句话似乎戳到了男人的什么痛点,对方沉着嗓音,语气近乎扭曲:“我怕?我当然怕?怕你有力气了,又要去外面发.浪了。

江让不是听不出对方嫉妒的语气,只是他实在分辨不出对方的身份,也不敢随意多说。

一旦身份认错了,他都不必多想,对方绝对会让他几天都下不来床。

江让因为被蒙住眼睛,几天下来,时间概念早已混淆,他只能依靠男人给他喂饭的次数判断是否又过去一天。

这将近第七天的时间内,最初的恐惧缓和后,青年一直都试图找机会和男人攀谈。

他会刻意将话题往对方的家世、身份、背景上绕,一开始男人并不怎么搭理他,只是顾着埋头苦干,叫他呼吸湍急、说不出来话。

后来,大约是清楚了青年的心思,男人只沙哑着嗓音道:“你不是知道我是A国人么?等这边的尾收好,我会把你一起带回A国。”

“说起来,你那个老婆找你找得可真勤快啊,快把整个S市掀翻过来了。”

江让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不可否认的,他的胸腔间涌起了一股暖流,又忍不住念起了妻子的好。

大约是青年表现的太明显,男人莫名笑了笑,语气古怪:“江让,你不会觉得,落在他的手上,和落在我的手上会有什么区别吧?”

“他只会比我更狠,把你彻底钉死在床上。”

诺亚露出一个甜蜜、扭曲、快意的笑容。

这几天他每天都给那贱人发一张江让曾经的‘丰功伟绩’。

聊骚、出轨兄弟、包养大学生桩桩件件,他都一一不漏地发给了乔允南。

甚至,近两天,每次和青年做后,他还会摆好角度,拍下一张又一张刺激眼球的照片。

而那些照片,不出意外,当晚就会出现在乔允南的手机里。

痛苦的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呢?

乔允南不是想当贤惠的家庭煮夫,维持婚姻的假象吗?

他偏要打碎他的幻想。

还有江让,既然招惹了他,这辈子就都别想逃。

第218章

江让失踪的第三天。

已是冷峻的深秋, 树木的枝叶逐渐变得焦黄,连带着天边缀着的日轮,都像是被煎熟了的蛋液。

冷橙的夕光透过别墅菱菱的玻璃窗打出分分缕缕的剪影, 一抹怨白高挑的人影垂立在那微凉的光线中,浅白的衣摆顺着细冷的、令人凭空生出鸡皮疙瘩的秋风微微晃荡,恍若电影中的死而复活的幽魂。

白色的药瓶哗哗作响, 惨白如虫卵的药丸溢出主人的指缝,坠落在条纹地板上,弹跳、弹跳、滚动

它一头撞在跪在地板上的、年轻的身体上,慢慢悠悠地止住了脚步。

窗边高挑的男人口中咀嚼、喉头古怪地鼓起, 卷发黏在他的阴冷的颊侧,偏生秋风多情, 撩拨起他枯败的发丝。

于是, 那半张生了浓紫鸢尾与疤痕的残破面颊便恶生生地露了出来。

乔允南看上去精神已经很不好了,他的皮肤是惨阴阴的白, 眼睑下侧染着青黛色的乌青,白眼球分裂出血线虫般扭曲的红血丝。

药瓶不知何时滚落在地, 男人锋利的指节死死绷起扣住手机。

那个贱人今天应该还要给他发消息。

今天会是什么呢?

像是要一步步将他彻底凌迟一般。

第一日,对方发来的是数十张丈夫多年来背着他在网上四处聊骚的截图。

最初的时间,竟是在江让公司上市的那一日的凌晨两点。

他们无数个幸福日子中最幸福的一天、乔允南永远无法忘却的一天。

那天的江让抱着他哭了很久, 他哭着说爱他,说终于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青年认认真真地牵着他的手说,乔允南,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他们依偎在一起喝酒、数星星、互诉衷肠、亲吻、缠绵仿佛就此成为了彼此最契合的容器。

可原来, 等爱.潮平息后,睡在他身侧的丈夫摆动手机并不是为了处理公务,而是挑挑拣拣寻到一个同城的漂亮男孩, 互加好友后,问出的一句“睡了吗?”

第二日,乔允南收到的,是丈夫与一个年轻男学生相视一笑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青年与对方在车中激吻、在办公室内赤.裸纠缠,以及两人在医院与一个陌生小女孩宛若一家人般闲聊的图片。

江让甚至将名下的一套房子特意划给了那个男学生。

其实这些都不能叫乔允南彻底的心痛、窒息,真正令男人感到绝望、甚至是崩溃的,是那男学生的长相。

男学生与大学时期的他几乎像了个七成。

青涩、纯美、清冷。

所有当初在他身上曾吸引过青年的气质、美色,如今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依然具有勾引丈夫的能力。

这似乎残忍地印证了一点,乔允南在江让的心里并非无可替代。

比较,当初漂亮清冷的美人如今眼角已经逐渐生出细纹,因操劳而变得憔悴的身体不再如初鲜嫩,因疤痕而变得丑陋的面容不再温柔美丽。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年华逝去的痕迹早已在他的眼角、面颊、颈侧细细纹下。即便他再如何做医美、保养自己、锻炼身体,他依然会像一颗熟透的果实,逐渐腐烂、发臭。

江让或许依旧是爱他的,只是,他更爱年轻时候的他。

于是,丈夫找了一个他的替代品。

今天是第三天,乔允南找来了那个男学生。

如丧幡般阴冷的男人一步步走到被绑着跪下、口中塞着肮脏抹布的青年面前站定。

乔允南漆黑渗人的眼球阴沉沉地盯着眼前的人,淡色的嘴唇慢慢裂开一道猩红的口子。

他长得可真像他。

一样狭长清美的眉眼,一样的肤色,唯一不同的,是那可怜的黑眸中泛起的泪花,明明是个贱货小三、被他老公包养的烂货,看起来却实在无辜。

难怪会勾引到江让。

乔允南死死盯着眼前眉眼像极了他的男学生,不、准确说,他盯着的,是对方光洁无暇的右脸。

男人的眼眶慢慢显出几分血一般的猩红,他甚至恍然生出一种古怪的错觉。

是眼前这个贱货,偷走了他的脸皮、他的容貌。

右边手腕开始止不住地神经质地抽搐,他近乎魔怔了一般,就这样看了许久,一股恐怖的嫉妒自他的心底升起。

它们慢慢糅杂在男人的眼底,最终变成了阴诡的恐惧与恨意。

乔允南只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操控肢体的能力,他的手掌、他的身体,全部都在抽搐。

它们发了疯般地撕扯、掌掴年轻男孩完好的右脸,直到对方那半边脸肿出一种淤青惨烈的颜色。

或许是男人发泄得太用力,陈沐白嘴唇中的布块都拖坠了出来。

眼见乔允南甚至拿起了一把水果刀,做出想要划开青年嘴唇的动作,陈沐白突然笑了。

在江让面前永远乖顺的狗,突然长出了尖锐的锋牙,对准了主人的妻子咬了下去。

青年口腔中满是鲜血,却一字一顿,轻轻道:“乔先生,您把我绑到这里来,是因为自卑吗?”

“不过也是应该的,江先生找上我,不正是因为你已经年老色衰、身体跟不上了吗?”

“咣当——”

是刀刃落地砸响的刺耳声。

乔允南的脸已经在对方的话语中彻底扭曲了,他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怪物,疯了一般地将青年踹倒,手脚并用,活像个疯子似地撕打对方。

天边最后一抹日光逐渐消退,影子中的男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小刀。

在乔允南即将挥刀的一瞬间,早已鼻青脸肿的陈沐白却突然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沙哑道:“乔先生,你真可怜。”

“你大可以杀了我,但是你别忘了,没了我,江先生还会有别人。”

“我相信你有把握脱罪,但一条人命在这里消失,到底和你脱不了干系,乔先生这些年,应该树敌不少吧?你猜如果江先生知道他的枕边人竟然杀过人,他还敢跟杀人犯同床共枕吗?”

别墅阴晦的灯光打在青年凄惨的面上,陈沐白慢慢露出一抹笑容,那一瞬间,竟神似乔允南。

乔允南甚至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近乎能滴出粘稠的尸水来,好半晌,他突然笑了。

浓紫的鸢尾花在他的脸上连同疤痕一起揉成一滩恶心的污渍,他吃吃的笑声愈发尖锐。

好半晌,那笑声陡然收住。

乔允南古怪地轻声道:“贱货,你以为我整治不了你是吗?”

男人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如同看着垃圾一般盯着地板上狼狈的替代品,嘴唇勾起一抹阴惨惨的笑。

他的语调十分尖细,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小贱货,你知道吗,别墅区一般都会根据格局设置地下室。”

“这里是我和我老公的婚房,地下室很小,平时用来放置一些落了灰的垃圾,但是,好巧不巧呢,地下室的材质,是降噪音、单面可视——”

“也就是说,从地下室里能够看到外面,而外面,永远都看不见地下室”

随着男人阴淡的声音逐渐颤抖的,是地上青年的身体。

陈沐白再也没有先前的半分镇定了,他的脸色开始如乔允南一般扭曲、甚至是惊恐了起来。

可乔允南并未放过他,只是继续轻柔道:“你知道地下室在哪里吗?就在客厅的下面呢。”

“哦,忘了告诉你,钥匙,只有我有。”

陈沐白的呼吸开始重了起来,眼眶中迸裂出真真切切的恐惧。

乔允南笑得畅快极了,他的声音逐渐由轻柔变得渗人起来:“你说得对,杀人确实隐患太大,那这样吧,你就留在地下室里,看着我和阿让是怎么恩爱的,怎么样?”

“放心,”他贴心道:“你的人既然在这里,你的妹妹,我和阿让当然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至于你?你啊,只是个临阵脱逃、贪婪、无情无义的小人。”

陈沐白终于被攻破心防,崩溃道:“——乔允南,你这是犯法的、你会遭报应的!!!”

乔允南慢慢后退一步,隐匿入一畔光线暗的阴影中。

他挥了挥手,几个沉默的黑衣保镖便走了进来,将地上的狼狈青年带走了。

临走前,男人温和道:“记得锁牢点,放点干粮,我可不想他这么快就饿死了。”

保镖们互相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寒颤,他们应了一声,脚下走得更快了。

乔允南就这样静静地、宛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好半晌,约莫是半小时,他才突然动起来。

男人的脸颊上慢慢地、病态地露出一抹恐怖的甜笑。

他听见了。

地底下极其细微的,宛如老鼠凿洞的声音。

真可怜啊。

不过,这就是报应啊。

对了,他得将地下室的隔音材料换得更严实一点才行。

“嗡嗡。”

手机振动了起来。

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乔允南接了电话,对面是乔家的团队,语气犹豫道:“乔先生,江先生的位置我们大致确定了,但是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又换了一个位置。不过,我们可以确定,那股A国的势力有出国的打算。”

乔允南轻声道:“盯紧了,机场那边也是,我老公要是被人带走了,你们也可以换工作了。”

对面大概是明白这个‘换工作’只怕不止是表面那么简单,当即一个寒颤,连忙应了下来。

乔允南慢慢放下手机,他的指甲已经被啃得满是血迹,头颅中另外一道声音似乎又冒了出来。

“乔允南,你怎么这么贱啊,你怎么知道江让不是自愿跟人私奔的?”

“哈哈,真可怜,跟个怨夫一样,难怪江让会出轨,你这恶心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啊”

“闭嘴。”

“他都找替身了,你还看不明白吗?他不爱你了!他跟别人跑了!你有什么用?只知道哭、只知道发疯,你抓不住他的,把身体交给我——”

那道声音逐渐变得激烈,怨恨。

“嗡嗡——”

手机再次振动。

一瞬间,一切的声音都静止了,男人漆黑的眸中仿佛生出了诡谲的第二双眼。

它们一起转动,盯向手机。

冷莹莹的陌生信息界面蹦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这一次,是一张下流的照片。

照片里,乔允南在餐桌上痴蠢地闭眼沉睡,而他的身畔,他的丈夫,正在与他的好友纵情交.缠。

他们就这样正大光明的,在他们的婚房、他的身侧、吃饭的餐桌上交.媾。

乔允南突然笑了,他痴痴地笑着,笑到最后,男人面颊上几近崩碎的面容逐渐变得阴戾、鬼气。

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男人脸上的温柔与破碎全部扭转成为了一种近乎腐烂的、如苍蝇蛆虫般的阴鸷。

他慢慢举起手机,凑近手机屏幕,吃吃笑出了声。

半晌,他竟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照片上青年烂红的身体。

那一瞬,他仿佛嗅到了丈夫身上美妙的气味。

男人就这样变态地享受了许久,才慢慢返回界面,轻轻幽幽地点开了一个号码,编辑一段短信,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些后,乔允南才垂着头、颤抖着身体,低低地、自言自语道:“早就说了,身体交给我。我知道你爱他,我也爱他呀。”

“是他和你一起制造出了我,所以,我们要一起守住他呀。”

“谈宽就快到了吧。”

“哦,他已经到了,好快啊,知道我们老公的消息,他就这么着急吗?”

乔允南慢慢起身,他的神色一瞬间夸张地洇出几分病态的怨毒。

男人如同一抹隐入阴影的影子,他翻箱倒柜地寻觅着,最后,找出一根棒球棒。

棒球棒是高级碳纤维质的,牌子货,比钢铁都坚硬,在国内都是限量版的。

说来有趣,这根棒球棒正是当初好友送他生日礼物。

如今,刚好能用上了。

乔允南拖着棒球棒,刺耳的声音磨在地板上,恍若磁石磨刀的声音。

男人站定在大门后,闪烁的、闷黑的眸如同粘稠的污泥,他的脸颊很红,红得像是将要流淌出鲜血一般。

他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之中,比鬼魂还要惊悚。

乔允南耐心地等着别墅外的汽车停下的声音、谈宽的脚步声似乎很急促

是啊,确实很急促,他急着想见他老公呢。

“吱呀——”

大门被人推开了,阴寒的月光随着男人无知无觉的身影一起映入大厅。

“乔允南?你说找到江让了——”

“砰——”

头颅撞在钢铁上的声音如此刺耳、尖锐、嗡鸣。

乔允南居高临下地盯着谈宽陷入昏迷的、溢满血液的面容,慢慢笑了。

男人缓缓用左手擦去脸颊上的血液,血色彻底玷污了他艳美的面颊、杏白的衣衫,衬得他整个人宛若嗜血的妖孽。

他继续高高举起棒球棒,一下又一下砸着谈宽的身体、头颈,每砸一次,都会神经质地喃喃道:“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谁让你勾引我老公的——”

“都怪你们要来破坏我的家庭,没有你们,我老公会很爱我的,都怪你们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不知砸了多少下那被血液包裹着的肉.体,直到手肘脱力,棒球棒才‘咚’地一声落地。

乔允南站定在原地,忽地慢慢侧身转头,卷曲美丽的长发顺着他的头颅一起转动,像是纠缠在一起的钢丝。

他盯着身后客厅的地面,露出一抹恐怖的笑容,右手慢慢举起,对着地面比了一个‘嘘’的姿势。

第219章

江让失踪的第九天。

最近两日, 江让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个男人似乎忙碌了很多,每每当他被对方草.弄得脱了力,意识浮沉之际, 好几次都能听到对方压低声音用腔调很重的英语交流的声音。

期间,提及次数最多的,是国外的一所英文缩写为E.M.的医药集团。

江让能混到如今的社会地位证明他从来都是个聪明人, 是以,除却最开始的抗拒、恐慌、惶惑,慢慢适应黑暗后,青年便不再过多抗拒。

他没有必要自找苦吃, 对方虽然跟头没吃过肉的公狗似的,对床上那点事儿极端热衷, 但平日里也算是将他全方面都伺候得到位。

冷静下来后, 江让便开始从细枝末节处不动声色地慢慢去了解男人。

青年虽然一直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被.干的次数多了, 胡乱摸索之下,他也能大致清楚对方的面部轮廓以及模糊的身高。

男人长得很高, 骨架并不过分宽大,面部深邃,颧骨不高, 眉眼、人中距离较短,是很典型的、显嫩的长相。

又或者说,对方的年龄可能本身就不大。

江让在心里迅速地过了一遍可能认识的人, 却始终没有熟悉的脸孔可以对得上。

不、或许还是有些微末印象的, 但这些年同他示好过、与他有过纠缠的人实在太多了,仔细排查起来实在过分繁琐。

再加上听到有关E.M.的消息后,江让当时便全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说起E.M.医药集团, 或许一般人不清楚,但顶点科技曾与A国那边有过注资交易,是以,青年曾听说过,E.M.之所以能做到近乎垄断A国一个洲的医药行业,背靠的是A国的一个地下的灰色组织。

A国与华国国情不同、政策也不同,资本组建的老牌灰色地下王国脉络几乎遍布A国的每一个洲。

E.M.只能算作其扶植的其中一棵摇钱树。

这些与一般人的生活实在距离太远,江让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之产生联系。

但不可否认的是,江让心里是真的有些没底。

他很清楚一点,如果他真的被男人带去了A国,到时候就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毕竟现在是在华国,无论A国的灰色组织多么手眼通天,都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在别国的地盘横行,严重的若是扯上干涉他国内务,斩断这条分支都是极有可能的。

越是到绝境,江让就越是冷静。

短短数日,青年一直试图摸清对方绑架他的原因,他将自己伪装成因长久被困于黑暗而受到心理创伤的模样,对男人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无助、甚至是亲近、依赖。

他试图用战栗、眼泪、柔软告诉对方,自己已然是被拔光利齿、被彻底驯服的兽类,对方不必对他抱有戒心。

果不其然,男人对他的态度一日比一日的好,甚至可以用耐心温柔来形容。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让装作郁郁寡欢的模样,男人若是问起来,他便沉默,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于是,在某一天晨起后,青年发现自己周身的气力得到了恢复。

但江让何其聪敏,他很明白按兵不动的道理。

即便身体上的束缚早已去除、即便他已经有足够的力气取下眼眶上覆盖的黑绸布,青年却依然按部就班地如从前的每一天一般听音乐、发呆、听新闻或财经报道。

他似乎已经认命了。

其实这些时日以来,江让一直都很清楚一点,那个变态似乎非常了解他的性情,所以,当他越是表现得安分守己,对方对他的看管只会愈发严格。

江让要的就是对方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他本人身上。

因为越是这样,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便越是容易被忽视。

譬如,前一段时间,他一直闹着吃不惯餐点。

适当的耍小脾气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亲密表达方式,是以,拿他没办法的男人在发现青年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时,连着换了好几个厨师。

又因为被对方囚.禁的日子实在过分无趣,青年在某次听到宝石鉴赏频道的时候,无意地提了一句话。

“我老婆以前就送过我一枚艳彩蓝晶。”

当天夜里,陷在情.欲中敏.感无比的青年便碰到了一床的宝石、珍珠、彩钻。

它们熠熠生辉地盘踞在青年的锁骨、眉眼、乌发、腰身,硌得他皮肤愈发潮红、斑斓,整个人英俊宛若被宝石雕刻出的伽倪墨得斯。

——那位被宙斯强行霸占的美丽青年。

那日之后,江让愈发确定。

那个变态爱慕他。

可江让并没有因此动摇分毫,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江先生,今天做的是您喜欢的家常菜系,酒味和辣味偏重,您尝尝看。”

新来的厨师是个中年的男人,听声音他似乎有些拘谨。

确实拘谨,因为江让想吃家常菜,男人遍寻无法,只能花重金请了一家生意火爆的小餐馆的小老板来。

没想到的是,江让尝了一口后,居然意外的满意,当天甚至多吃了一碗饭。

今天,是中年男人第五天来了。

斯文的青年因为近半月不曾锻炼、接触太阳,皮肤变得愈发白皙,凝实的肌肉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却因为过白的肤色而显得愈发流畅美丽。

加上他始终被一条微薄透光的黑蕾丝蒙着眼,这无疑令这位英俊多情的青年增添了几分可侵犯、可亵渎、容易欺负的诱感。

今天男人的事务似乎格外的多,是以,屋内便只余下了青年和那位厨师。

当然,青年很清楚,房子的外面,还有很多、很多看守他的人。

江让吃饭的时候,厨师还没有离开,像是专门等待雇主评价好坏一般。

但显然,那中年男人心思又并非真正在此。

因为视线长时间受阻,只能隐约视物,江让的听力十分敏感。

他能听得出来,中年男人逐渐紧张的呼吸声。

江让微微垂头,红润的唇角慢慢弯起一道浅淡的弧度。

他很清楚对方在看什么。

——满床的、满桌的、随意被丢放的昂贵宝石。

随便一颗拿出去都是几万甚至几百万的宝石,就这样、如随处可见的石块一般丢得四处都是。

甚至,那中年男人的脚边,现下就正躺着一颗昂贵的鸽血红宝石。

江让慢条斯理地咀嚼,感受着辣椒在口腔中逐渐迸发的细微痛意,不动声色地微微偏过被黑蕾丝遮蔽的桃花眼。

中年男人似乎正盯着脚边的红宝石看了许久,市侩的男人似乎在犹豫。

毕竟这样多的宝石,少了一颗,约莫也不会被主人家注意到吧?

尤其是,眼前的青年,似乎是个瞎子。

大约是诱惑太大,中年男人昨夜回家的时候甚至特意去搜查过,像这样大小的百分百纯度的莫桑比克鸽血红,卖出去,能卖三十五万左右

人的欲.望是不可控的,尤其是在这样满屋的宝石刺激下,贪婪只会被放大到恐怖的地步。

粗糙的手掌不断摩挲,好半晌,中年男人死死盯着眼前似乎无知无觉的青年,慢慢弯下了腰。

只是,当他的手掌真切地抓住了那枚鸽血红宝石的时候,另外一双修长漂亮的手腕按住了他的手骨。

中年男人看上去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浑身都在颤抖,只是,并未等他道歉,蒙着眼的英俊青年却慢慢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轻声道:“很喜欢吗?”

“像这样纯度的宝石,溢价的话,能卖到五十万,你想要吗?”

中年男人没有吭声。

江让微笑:“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这里的宝石,你可以随意挑选三颗。”

被黑蕾丝遮蔽视线的青年听到眼前中年男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好半晌,中年男人抹了把脸,沙哑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江让颤了颤睫,他的眼眸分明被遮蔽得严严实实,却在此刻又显出一种上位者的冷淡注视感。

青年温和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需要帮我往外稍一句话。”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做了阳奉阴违的事儿,江让今天一整天右眼皮都在不停地跳动。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开锁声,青年的后脊甚至不由自主僵硬了片刻。

换鞋的声音有条不紊,随后便是褪去外套的细微声音。

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

——不,有很大的不同。

江让突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男人这段时间只要是出去,回来后总会亲密地唤他‘阿让’,随后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什么力量一般,抱住他休憩许久。

可现在

青年透过层叠的黑色纱布,朦胧间,只看到男人站在不远处静止不动的影子。

高大的影子,像是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江让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手臂蓄力。

果不其然,下一瞬,男人便朝他扑了过来。

青年下意识抬臂去格挡,但或许是这段时日缺乏锻炼,加上对方的体力实在惊人,江让没过几瞬便被对方扑倒在松软的床榻上。

眼见男人状态不对,江让心头跳得极快,但他却并未继续动手,反倒明智地卸下手肘间的力道,努力稳住呼吸,声音低低道:“你怎么了?”

对方没有说话,可青年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连同急促的吻扑打在自己的颈侧。

江让这段时间和对方做的次数实在过于频繁,乃至于到了一个细密的吻就能让他情.动的程度。

但他也是真受够了男人时不时便像公狗一样舔.舐缠着他的死样子。

只是,还未等他使力推拒,对方颤抖的呼吸便如同一条阴森森的细蛇一般,钻入他的耳蜗。

“阿让,今天我没走。”

“我一直、一直都在猫眼里看着你。”

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可江让知道,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连牙齿都开始不自觉地打起战来。

“你要他向谁报信?”

被发现了。

江让脸色有些发白,在那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冲动。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遭遇这一切。

他装不下去了。

斯文的青年身体绷紧,肌肉隆起,他的额头泛出细汗和青筋,被身上的男人按着作弄,浑然像是一条漂亮而光滑的白鱼。

江让抖着唇,强忍着身体痉挛抽搐的快意,咬牙切齿恨道:“死变态、神经病呃,你等着,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的脸,不然我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男人只是吃吃地笑着,他的动作愈发狠厉,青年甚至在其间生出一种晕厥的、恍惚的、即将被弄坏的错觉。

“你骗我、你还骗我,这么多天了,你一直都在骗我,是吧?!!”

江让面颊潮红,眼眶溢满水液,整个人恍惚得不行,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江让,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老实点呢?”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谁吗?”

随着一道极度压抑的音调声后,江让察觉到眼前的黑色蕾丝随着晃动的身体与视线,逐渐滑落。

长而浓黑的潮湿眼睫微颤,好半晌,眼眶微红的青年才慢慢适应眼前陡然侵略进的光线。

他看见了一张潮红到妖异的漂亮脸颊,男人眼眶中浸透着夸张的爱.欲,像是浓郁到极致的、不曾过滤的苦涩蜜糖。

他金色的睫毛上沾染着潮湿的泪珠,绿瞳如水面飘荡的阴郁浮藻,金发如火一般,随着摇动的弧度,直直烧入青年的心脏。

“诺亚?”

江让一瞬间近乎失声,身体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嘴唇颤抖着翕动:“怎么是你?”

诺亚露出一抹惨红的笑,他死死抵压着青年,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彻底塞进青年的灵魂、肉.体、神智之中。

“是啊,怎么是我?我应该死在那天,是不是?”

江让嘴唇哆嗦,一瞬间竟不敢逼视那双惨绿的眼,只干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诺亚却双手捧住他的头颅,那一瞬间,像是捧住了自己的一颗心脏一般。

他红着眼,情态露出几分崩溃的痛意:“江让,这么多天、这么多天了,你始终认不出我,你早就将我忘了,是不是?”

“我好痛啊,江哥哥,”绿色眼眸的厉.鬼浑身哆嗦,额头的汗水一滴滴落下,他双眸充血,轻声道:“那天,我割腕躺在浴缸里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只要你来看我一眼,哪怕一眼,我就算死了都心甘情愿。”

第220章

不可否认的是, 在知道那个变态是诺亚的时候,江让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青年对诺亚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明媚可爱、天真好骗的小少爷上。

或许男人天生便对曾经在自己面前的低位者生不起过多的警惕心思,所以, 即便对方绑架他的这段时间内阴晴不定、展露出了某种峥嵘的棱角,江让心中却仍然不以为意。

——实在不是他过分自大,而是诺亚真的太好哄了。

仿佛自隔在两人中间的那层黑色纱布被卸下后, 那个手段肮脏、如阴影般的变态男人便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倔强的、被主人丢弃后又巴巴贴上来的大型狗狗。

它一边露出锋锐的牙齿威胁青年,一边又因为主人三言两语的轻哄而分不清东南西北。

诺亚喜欢青年深情款款盯着他的眼、喜欢对方怜惜亲吻他额头的唇、喜欢两人揽抱在一起上瘾的温暖

当然,据江让观察,对方最喜欢的, 还是他时时刻刻在口头表露的真心。

诺亚似乎很介意青年的那位正房老婆。

大约是作为小三,曾经被对方当着江让的面羞辱过, 所以他什么都要和乔允南比。

江让当然顺着他, 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不说,每每还要将乔允南贬得一文不值。

只是, 青年表面上这般深情款款,心中却越发对对方轻蔑不已。

这个长得漂亮、背景不凡、活在蜜罐中的男人或许对别人而言像是一枚不可预测的炸弹, 可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倒贴的便宜货。

这样没几天下来,江让已经将对方哄得快将他放出囚笼了。

眼见快要成功了, 许是近些时日乔家那边步步紧逼,诺亚又警惕了起来,带着他再次转移了位置。

江让心里又恼又烦, 知道男人这是还没有放弃将他带去A国的打算。

毕竟到了A国, 就是对方的主场了,青年就是心思再多,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江让已经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转移位置了, 他双眸蒙着黑色不透光的丝绸布,被半引着走上厚丝绒铺陈的台阶。

每次转移位置,像是担心他会通风报信或是半道脱逃,诺亚总会将他的眼蒙上。

青年温和地稍稍垂头,黑丝绸边白肤瓷器一般的生晕,即便被蒙了眼,他也并不显落下风,反倒斯文楚楚,恍若配合心上人游戏般的心甘情愿。

感受着身畔人手骨间愈发灼热的温度,江让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

他其实根本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平静,心中莫名的不安令他整个人都有些焦躁,前天晚上,他又一次听到诺亚和A国那边的人联系。

因为隔着一堵墙,具体情况听不清晰,但男人语气中的冷鸷还是叫他心头一冷。

厚丝绒的布料软绵绵的,人踩在上面,像是踩在一滩滑腻松软的软体生物身上一般,尤其江让还被蒙了眼,看不清具体位置,于是,他只能完全依靠身畔的男人,任由对方半掌控地替他引路。

暖风吹过,江让察觉到阳光落在身上温暖的触感,一股咸腥的、扑面而来的海水的气息宛若浪潮一般淹没了他。

耳畔有扑腾的鸟鸣声,脚下的地界似乎开始微微晃动。

江让动作微僵,一时间心头思绪百转千回。

诺亚这是见其他方式行不通,打算走海路带他离开华国?

只这么一想,江让脸色的神情就更是难看了,但他好歹清楚自己目前的境地,只一瞬便收敛的神色,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温声询问道:“诺亚,我们这是来了海边?”

身畔牵扶着他的男人低低应了一声,江让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凝在自己的身上,他动了动唇弯,忽地摆出一副深情不许的模样,轻柔道:“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很想来海边旅游,这次也算是实现了。”

青年说着,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絮叨意味,仿佛他们当真是一对外出新婚旅行的小夫妻。

“今天的太阳似乎很大,你不是一直很注意皮肤保养吗?总说脸上的雀斑变多了,不能再多晒了你想看海,我就替你撑伞。”

你看,他多么温柔细心啊,连他当初的一句随口的、都不期望兑现的话都记得这样清楚,仿佛他也曾真切地爱过他。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也能在下一秒冷漠无情地翻脸,任由旁人去辱骂、殴打他。

他甚至能够对他的哀求、痛苦、乃至死亡,都无动于衷。

诺亚绿瞳松松垂下,金色的浓发在阳光下雾成一片森森的阴影,那阴影如荆棘丛般遮蔽了他的眉眼,猩红的嘴唇慢慢勾起一个逐渐不完美的、异化的笑容。

他贴得青年很近,像是一只贪婪的、吸血的蛞蝓,除非自身死亡、或是耗尽宿主的最后第一滴血液,否则,绝不会离开。

游轮朝着海中慢慢行驶,四周隐隐浮现几艘稍小些的船只,像是监视,又像是某种警告。

诺亚并不在意,他只是粘稠地用五指握住青年的肩骨,引着无知无觉的、他多情的爱人,一步步朝着游轮的正厅走去。

老实说,金碧辉煌都不足以形容这艘游轮昂贵、高雅的气势。

白金、烟灰的墙壁与支柱衬得整个大厅炫目无比,金色的花纹与壁灯自四周蜿蜒而上,天顶上瑰红的玫瑰吊灯散发出幽幽猩红的光泽,恍若血色。

一切的一切、都是金钱与权势堆砌的味道。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大厅正中央坐在黑色椅子上的、被尼龙绳死死束缚住的男人。

男人卷发缱绻坠于苍白的颊侧,一小部分被绳索紧缚,鼓起几分蓬松勒紧的弧度,他的脸中留白并不多,一部分是乌浓的黑发,另一部分,则是盛开的妖紫的鸢尾花,口唇中塞着的布条令他无法吐露分毫字句。

乔允南一开始其实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他更像是一滩腐烂的、被剁碎的毛豆腐,腥臭、酸冷,即便受控于人,却仍旧怪森森的吓人。

一直到男人看见被人半揽着走入大厅的江让,他全身的细胞才像是被一齐调动了一般的,连同眼珠子一齐扑黏在对方的身上。

他实在太想念他被绑架后许久不曾归家的丈夫,这种想念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尽数化成了蓬勃的、乃至感激涕零的爱恋。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失去了一切正常人该有的理智,情愿去原谅他出轨成性的丈夫。

只要江让最后能够回到他的身边就好。

乔允南想了很多,可最终,纷纷扰扰、凌乱尖锐的思绪却停驻在青年对着旁人温柔无比的话句中。

“今天不高兴吗?诺亚,你有什么事情都能告诉我,我想帮你解决。”

世界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眸遮黑纱的青年姿态认真极了,他微红的嘴唇像是伊甸园的蜜果,可吐露出的话语却如同花色诡谲的毒蛇一般,绞紧了男人的脖颈。

诺亚微笑地看着青筋微鼓的、却无能为力的乔允南,嘴唇裂开的弧度愈发夸张。

他低低地摆出一副敏感不安的态度,轻声作态道:“没有不高兴。”

诺亚这样的说法和句式,江让再熟悉不过了。

于是,青年赶忙柔声安抚道:“没有不高兴怎么情绪这么低落?昨天不是才答应了我有什么事情都要坦白的吗?”

乔允南的脸色已经开始扭曲起来了,男人眼眸猩红、嘴唇抖动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惨白的额头溢出细密的汗液,这使得他浑身都仿佛弥散出了一股水汽,恍若从海底爬上岸边的水鬼。

诺亚唇畔的笑容恍若刀刃一般,他不再多看那被绑在椅上的男人,只专注地、如同叹息一般地对身畔馥郁斯文的青年道:“好吧,我确实不高兴。”

“阿让,”金发男人哑声问:“你爱我吗?”

江让回答的几乎毫不犹豫,甚至连眼皮都不曾多眨动一下。

“我爱你。”

只是,青年回答完后,却隐约听到了一阵窸窣的、乃至古怪的响动。

江让试图仔细分辨,那响动却很快就消失了。

身边的诺亚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阿让,我只是一直都没办法解开那个心结。”

“我承认,当时的我太幼稚了,试图用自.杀来牵制你,可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你是爱我的,我那样求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来看我一眼?”

这个问题诺亚不止问过一次,江让甚至熟练到了下意识便能回答出最正确的答案的地步。

于是,青年近乎不假思索道:“诺亚,你也知道,当时我处境困难,乔允南自持背后有乔家做主,他用公司和乔家一起威胁我不许去见你,我我也是没办法。”

“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被绸布遮蔽眼睛的青年深情款款道:“我一定会去见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诺亚看着被捆缚得近如凶兽、再也没了当初那般温柔娴静模样的乔允南,露出一个近乎恶劣的笑意。

他忽地扯唇笑出声,笑得近乎要流淌出眼泪来。

“乔允南、怎么样,你听到了吗?他说他爱我,再来一次,他不会再让我受伤。”

江让一瞬间浑身僵硬,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扯下眼前的绸布。

眼前是一片猩红的冷光,玫瑰的红色打在妻子惨白的面颊上,阴沉、恐怖、尖锐、鬼气森森,像是流动的血液。

头颅中一片嗡鸣,青年瞬间控制不住地咬牙质问:“诺亚,你这是什么意思?”

诺亚却只是微微上前一步,他金色的发上裹了层深红的光芒,刺目无比,可他那双森郁的绿瞳却亮得惊人。

他轻轻抚摸着那张他为之着魔的脸,一寸寸地摩挲,喃喃道:“江让,我是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呢?你总是觉得我好骗,总是觉得哄哄我就行了,再也不可能了。”

“那个蠢货诺亚,早就彻底死在浴缸里了。”

几乎方才说完,江让甚至来不及恼羞成怒,头颅便开始晕厥不已。

诺亚轻柔地抚摸他的面颊,低低道:“阿让,你最近的心思太重了,总是睡不着,上船前我在水里给你加了点安神药物。睡吧,睡醒了,就都结束了。”

眼前发黑的青年终于撑不住,彻底晕厥了过去。

诺亚轻轻揽住依偎在自己身畔的江让,他用指节一寸寸地抚摸着青年的脊骨,一边示意穿着黑衣隐匿在一畔的手下取出乔允南口中的布条。

金发男人那张无害而明媚的面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冷静的神色,他平静地对狰狞癫狂、几欲发疯的情敌道:“乔允南,阿让做过的那些事儿,你也都知道了,除了我们,他私下还包养了个大学生,甚至跟谈家那位也搅和在一起。”

“谈宽是他给自己选的退路。”

乔允南浑身发抖,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一瞬间竟是起了杀心。

可到底是他自己主动来的别人的地盘,即便对方威惧四周乔家的救兵,也不会对他客气。

出乎意料的是,诺亚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近似要和他谈合作一般。

“乔允南,你追踪这么久,应该也清楚我母亲在A国那边的背景。你知道的,对于江让,我绝不会放手。如果你硬要和我争个高下,哪怕鱼死网破,我也一定想尽办法把他带去A国。”

“当然了,我也清楚,碍于乔家在华国内的权势,我不一定能走出华国,但是,我们可以试试。”

“只是,如果我们两败俱伤了,江让一定会离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不会要一个对他的未来毫无作用的妻子或是丈夫。”

诺亚冷凝着眼眸,双手青筋鼓起,死死揽住青年,像是要抓住即将飞远的鸥鸟。

他沙哑道:“乔允南,你能忍受他和谈宽或是其他男人在一起吗?你能忍受你们走到离婚那一步吗?”

“合作吧,至少,我们得先把他捆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