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了,你以前是小古板,现在人家都说你是老古板”
“”
天色渐晚,今夜又是圆满的月圆之日。
第275章
“恭喜宿主获得龙脉加持, 世界能量积攒已达百分之一百二十,额外溢出的百分之二十能量将合理转换成现实世界的货币,按照溢价计算, 即两亿资产。”
“万人迷光环剥落成功,系统回收中”
“万人迷光环回收xx*#——”
漫长的耳鸣声如同电子细虫般钻入脑海,江让下意识蹙了蹙眉, 下一瞬,系统欢快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宿主宿主,万人迷光环剥落成功啦!”
江让迟疑片刻,老实说, 对于剥离光环,他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感受, 相反, 在剥离光环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窥视的视线。
垂涎的、痴迷的、战栗的、欲望迭起的
像是融于空气的怪物, 伸出涎长猩红的舌头,朝青年背后的影子轮廓, 慢慢舔舐、嗅闻着。
可当他抬起眼眸试图去追寻那道视线,一切却又消弭无踪。
江让到底当了一世帝王,对于任何事物的细枝末节都警惕异常。
于是, 在系统一边傻乐的时候,青年沉吟半晌,忽地启唇冷不丁问道:“系统, 刚才万人迷光环回收的提示音为什么出现乱码了?是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系统也愣了一下, 约莫也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立马反应过来,哼哼哧哧地去搜查。
在这个空档的间隙, 江让闲来注意到玻璃窗反射光线中的自己,略显苍白的面颊、薄淡的唇色,过长垂下的乌黑发丝,即使穿着一身打工人的格子衬衫、神色略显冷淡疲惫,也难以遮掩周身愈发难以形容的色气感。
他怎么记得自己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江让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让自己的腰身与肩膀挺得更直些、更有男子气概些。
可他并未注意到,他愈是挺得直,单薄衬衫便将他腰身的线条勾勒得愈发纤瘦有型。
简直像极了某片中系着围裙、唯唯诺诺又被迫按直腰板的直男丈夫。
等了好一会儿,系统终于回复道:“宿主,我刚刚问了穿越司总部,那边的意思是万人迷光环确实回收了,只是光环的能量巨大,所以出现了数据乱码。”
江让挪开眼神,顿了顿道:“好,只要确保那个光环不会再找上我就行。”
系统在一旁萌萌哒道:“宿主放心,穿越司回收的物品都会进行销毁重塑,不可能再让它们流落出来的!”
“对了,宿主还可以许下一个心愿,在我们的能力范畴之内,穿越司会尽量达成您的心愿~”
江让嗯了一声,好半晌才道:“这个心愿可以之后等我想到了再说吗?”
“当然可以啊,”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匆忙,它囫囵道:“宿主,总部那边要开总结会了,我们这边的任务结束了,我得先走了,你之后想到了就联系我哈——”
说着,江让便再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了。
江让有一瞬间的出神,长久的政治性思维令他忍不住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系统言语中的信息。
系统只是穿越司快穿部的一个小员工,按道理来说,穿越司总部会议一般只会让中高层参与决策,如果连这样的小喽啰都一起叫上了,只有一个原因。
穿越司出现威胁根本的大问题了。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等系统承诺的奖金发下,他就可以辞职悠闲地享受人生了。
只是
江让难免想到同在快穿部的周予白,若不是系统告诉他周予白也是穿越司的员工,他只怕至今还当那小孩还在恨自己。
周予白为他耗尽积分、进了惩罚世界这事儿在穿越司都传开了,被当做了恋爱脑的又一典范。
江让心中到底过意不去,所以,他和系统私下做了一个交易。
建木的世界观更贴近远古传说,能量极其醇厚,也因此,太华龙脉的能量拥有增长的潜力,兑换价值极其高昂。
除却江让使用的百分之五十,其余溢出的能量,全部都被江让暗中赠送给了周予白。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没能抵得过周予白高昂到令人咂舌的积分亏空。
江让即便心有亏欠,却也实在无能为力,系统特意提醒过他,他的心愿是无法用在周予白身上的,因为周予白本就是违规掠取积分,周予白的系统帮他阳奉阴违地遮挡了穿越司的视线。
江让若是试图用自己的许愿去维护对方,只会牵引出更多的乱子。
最后,在系统的劝说下,江让还是放弃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周予白按照先前接取任何的速度,只需要再为穿越司工作五百年。
江让:?
系统:我们位面穿越司员工平均寿命是一千岁来着。
江让:
系统:你别周予白长得嫩,其实他一百零八岁了。
江让:好吧。
他再也不会喊对方小孩了。
那哪是小孩,祖宗差不多。
江让叹了口气,随意冲了一碗泡面,一边嗦面,一边打开手机。
很好,一条信息都没有。
世界安静的他险些热泪盈眶了。
当天晚上,江让睡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他依旧要照常上班,毕竟按照穿越司出的乱子程度,江让估摸着那笔钱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给他办理成功了。
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过着,一切就像是错位的人生重新回归到了原始的位置。
在这一期间,江让听到了不少的传闻。
公司那对纠缠他的情侣前些时日不知怎么的打了一架,最后喜提双双入院,至今还没出院。
刚离婚的周颂元最近似乎陷入财务危机,总之江让已经许久没见过对方了。
家对门的男学生更是夸张,从前不怎么关心他的父母亲不知怎的突然来探望他,刚来没一会儿,江让就在家里听到了对门传来的砸东西的、尖叫的、怒骂的声音。
这让青年不由得想到穿越伊始对方疯癫地握着一把刀猜测他是否在家的模样。
江让敢肯定,对方绝对精神有问题。
果不其然,第二日,对门便找了搬家公司,等江让下班回来的时候,已是人去楼空。
再次听到对方消息,是从小区门口大妈的八卦中听说的。
“诶呦,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大学生咧,怎么得了这样的病啊?”
“是啊,据说家里可有钱了,但有钱人恐怕都有些心理问题,小沈说是得了妄想症,据说天天在精神病院里闹着要自己老婆呢!”
“他有女朋友了?”
“哪有,都没见他跟女孩子来往说起来,我倒听说他是有个来往密切的人”
江让这会儿刚好提着他哥叫他下班带回来的蔬菜路过,闻言顿了一下,没敢吭声,连眼神都没敢跟大妈们对视,飞也似地走了。
他有预感,再不走快点,自己马上就要成为整个小区的传奇了。
当然,他还没来得及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大妈刻意压低的声线:“唉,就是那小伙子,叫江让,你别说,长得挺高,就是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看着怪俏的,难怪小沈哭着喊着要娶他当老婆——”
江让一瞬间咬紧牙关,恨不得捂住双耳才好。
他无助地想,谁上了一天班还有精神?另外,都说了沈度精神有问题,精神病说话能信吗?!
他只是个可怜的、被牵扯的社畜罢了——
“咔嚓”钥匙打开门的声音传来。
江让方才换好鞋,走进客厅,便瞧见端了两盘菜走出来的江怀瑾。
这一看,便有些移不开眼了。
这怪不得他,江让是个宅男,他平时除了工作,基本就是宅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看小说
总而言之,他其实有些制服控。
江怀瑾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他这里,因为下班比较匆忙,所以他一般回来了来不及换衣服,至多脱下斯文楚楚的西装外套,连领带都来不及解开,就系上灰色格子的围裙进了厨房。
江怀瑾平时有锻炼的习惯,褪去西装外套后,男人上半身便只余下一件系着条纹领带的白衬衫的,嗯,有时候是蓝色、酒红色算是隐藏款。
衬衫能挡住什么?
挡不住男人手臂上结实肌理弧度、也挡不住对方腰身绷紧的爆发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让的错觉,最近天天回家,他似乎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虽然养眼,但是看得太多了也不好。
男人一个月也有那么几天,江让觉得也可能是自己太久没发泄过了。
毕竟,他在古代那个位面真的吃得特别好
两个妖妃神通广大,又豁得出去,什么荤的素的都吃了个遍。
陈彦书那种面白心黑的老狐狸也非常会玩,什么角色扮演、放置play、主仆游戏、办公室恋情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魏烈就更是不必多说了,总结一下,就是大。
当然,相比起其他人的放浪,纳兰行云就显得清纯许多了。
一边摆着一张圣人的矫情面孔,一边又浪得恨不得舔死他。
要的就是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想到这些,江让面上仍旧是一副社畜养胃的模样,腿已经开始软了。
“小让,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江让回了神,下一瞬便发现从来斯文冷淡的哥哥靠得他很近。
男人身上浅淡的香水味若有似无地勾在他的鼻息间,像是一根羽翼薄淡的羽毛,在他的心尖微微撩动。
在对方修长的指节接触到自己手腕的一瞬间,江让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怀瑾顿了顿,男人纤长的黑睫颤了颤,挽起袖口的手臂绷紧,他自然地接过青年手中的购物袋,平静道:“怎么了?今天工作不开心么?”
江让眨了眨眼,唇畔下意识轻弯道:“没,就是有点累了。”
江怀瑾侧身将购物袋里东西一样样摆进冰箱,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随后又去了趟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
江让刚洗好手出来,见状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汤面油光水滑,颜色姣好。
只是,青年迟疑了一瞬,只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他哥给他煮的这碗汤,以前宜苏给他煮过不少次。
枸杞羊肉汤。
效果简单粗暴,补肾壮阳的。
许是见江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江怀瑾狭长的眸平淡瞥了他一眼,半晌温和道:“怎么了?你平日里工作辛苦,晚上又喜欢熬夜看小说,我特意问过老中医,你得多补补肾气。”
江让听得耳垂泛红,半晌也不敢多嘴,赶忙囫囵应下,一口气将那汤喝完了。
喝完后,整个人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许是察觉到了青年的窘迫,江怀瑾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温声继续问道:“还喝吗?”
江让耳根还红着,闻言下意识点头。
于是,他又梗着脖子喝了一碗。
青年心中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一餐饭吃得心神不宁。
当天晚上,江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都泛起水嫩的红潮。
忍无可忍之际,青年吐出一口气,笼上被褥,双臂颤抖。
即将进入夏天,空气都似乎变得燥热无比。
江让素来没有夜里关窗帘的习惯,于是,当他缩进被窝时,柔白的月光便宛若情人温柔的手掌般,轻轻抚上青年潮湿的额头、抿紧的唇。
月影憧憧,窗外树影晃荡。
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房间正上方的白色天花板竟开始发生异像。
一团透明液体的怪物晃晃悠悠挂在上方,隐约粘粘的吸盘在空中挥舞。
最后竟像是承受不住重量一般地,那细长的吸盘如水液般,一滴、两滴地坠至青年濡湿的发间。
像是怪物试探伸出品尝的舌尖。
毛骨悚然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江让忍不住羞耻地伸出一边的手臂,手背轻轻搭在眼眶上,到底还是没办法停下来。
没有男人能在这种时候停下来。
只是,随着渐入佳境,透过迷离的泪水,江让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除却自己耐不住的喘.息声,他还听到了一道呼吸声。
很轻微的呼吸声,一起、一伏,顺着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似乎是从床底传来的。
江让猛地一惊,他下意识坐起身,溢出细汗的手臂啪地一下打开了旁边的灯座开关。
随着光亮的出现,青年头顶天花板上濡湿欲落的水液再也没有落下一滴了。
江让心中狂跳,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心满是濡湿的汗液,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剪刀,小心翼翼地、轻轻地退后几步,猛地掀开垂下的床单看去。
床下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光亮照射进去。
但即便是这样,江让还是能看到那一团怪异的、蠕动的白色透明黏液。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让一瞬间头皮发麻,那透明的黏液却像是生出了脚踝一般,细细密密的触手与吸盘抓爬在地面,朝他吱吱呀呀地蠕动而来。
青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吞了吞口水,手心捏得生疼,脑海中一瞬间冒出数个念头。
他这是还在任务世界里吗?世界末日要来了?人类要进化了?这怪物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来找他?
手中的剪刀抓得更紧了,江让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攻击性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对他没有恶意。
眼见那团透明的黏液就要爬出床底,门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雾蒙蒙一般,并不真切:“小让,凌晨一点了,怎么还没睡?”
江让下意识一哆嗦,脑中一瞬间千回百转,他看向房门,勉强镇定道:“嗯我待会儿就睡,哥怎么还没睡?”
门外的男人顿了顿,嗓音沙哑道:“起来喝水。”
江让应了一声,脸色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知道江怀瑾的,江怀瑾是个生活极其规律的人,半夜基本不可能起床喝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有些沙哑,又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简直像是、简直像是刚刚弄过一般。
江让忍不住走神想,他哥这样的工作狂居然也会有欲.望吗?
想完他又有些无语,他哥到底也是正常人,又欲.望也很正常。
只是他微微转头,看向床底,却发现,方才蠕动的那团透明白色黏液,消失不见了。
江让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岔了。
他心中不解,翻来覆去在房内找了半晌,最后发现还是找不到。
那东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让险些就要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他这一晚上睡也没睡好,弄得满身大汗,于是想着去冲一把澡。
青年冲澡很快,连沐浴露也没抹。
只是,他方才洗完澡,却一脚不知道踩在什么东西上了,整个人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啪叽”一声。
江让只觉自己摔进了一长巨大软弹的气垫床上了,柔软的触感简直像是另外一具躯体一般
他定睛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房间中看到的白色黏液,这次它变得很大、就这样娇羞地躺在他的身下,江让似乎是与它对视上了,那看不清脸颊的白色黏液一瞬间像是害羞了般的,飞快地从他的身下逃走了。
第276章
前一天夜里的事情, 因着那微妙的熟悉感,江让并没有急着留言告知系统。
只是第二日晨间,面对江怀瑾对他昨晚睡眠质量的关心时, 江让抿唇露出一个平常的笑意。
“我昨晚睡得很好,哥不用担心我。”
江让穿了一身晴蓝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脖颈, 黑银的领带颇有质感,衬得他整个人也极为板正。
青年手中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削瘦却鼓起微薄青筋的手臂看上去颇有几分吸人眼球,他今日戴了一个黑框眼镜, 微长的发丝小半掩镜框,脸颊侧的小痣顺着青年微微勾起的唇若隐若现。
江怀瑾黑浓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许久, 好半晌, 方才轻轻应了一声,随后, 他动了动喉结,平静道:“你今天心情不错, 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江让忍不住笑了,有一说一,他有时候真觉得他哥就像个人机似的。
每天跟他说话, 他要先缜密地分析他的情绪,然后开始提问。
江让知道男人是想与自己更亲近一些,他也总是很乐意回复对方的问题。
当然, 如今的江让与从前的死宅已经完全不同了, 有些世界染上的习惯简直深入骨髓,冷不丁就能冒出来。
就像你某个表情包用多了,社交中就会不自觉做出那个表情一样——
譬如现下, 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一句:“心情不错当然是因为看到哥了。”
江怀瑾没吭声,江让后知后觉才察觉出几分尴尬,打岔了一句,当即就离开了。
只是,在他即将关上大门的时候,才看到男人安稳地握住门把手,对他表情认真:“我也是。”
什么我也是?
江让没问,江怀瑾也没多说。
他们默契地关上房门,江让定定看了一会儿漆黑的大门,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
只是耳根有些红。
江让当初买的这套房子离市区有些远,早高峰打车又容易堵车,好在距地铁口比较近。
早间下了一场朦朦的小雨,待进站后,江让的发顶已经蒙上一层细小的雨露了,连那张寡淡却俊俏的面颊都染上层微薄的水光。
地铁站里赶早高峰的人很多,等江让挤上车的时候,那张素淡的、水光淋漓的面颊已经变得潮.红而鲜艳。
地铁上人挤人,随着列车发动,江让勉强抓握住车厢边的银色把手,感受着身边拥挤到手臂摩擦着手臂、大腿抵着大腿的感觉,脸色不由得更难看了。
他已经许久没过过这样社畜牛马的苦日子了,虽然在旁人看来时间并未流逝,可对于江让来说,再上班这件事,就像是他几辈子前的事儿了。
人真的很难共情以前的自己,他以前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不行了,那两个亿什么时候发下来啊,他保证,拿到手的当天他就会辞职。
耽误一秒都是对那两亿的不尊重!
随着广播的到站提醒,车上密密麻麻的人下去了一波。
只是下去了一波人,地铁上又补货似地上来了一大波。
江让被挤得正面贴在墙角,黑框眼镜压得他鼻梁生疼,白皙的额头都显出几分晶莹的细汗。
身上有些黏糊糊的,青年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试图调整姿势。
正在此时,随着列车广播再次到站的提醒,车辆猛地一晃,一双有力的手臂便死死地分别撑在了青年漂亮白皙的手臂边。
白与黑的对比强烈,江让下意识看向那双遒劲的手臂,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身后男人的手臂肌肉十分结实,并不算特别夸张,却荷尔蒙十足,微微绷紧的手臂上青筋夸张,似乎正顺着青年的视线,兴奋跃动。
眼见车厢逐渐稳住,江让尴尬之余,刚想开口提醒对方,却不料下一瞬间,车厢又是一晃。
江让一瞬间有些支不住力道,手心一滑,整个人眼见就要贴上车厢了,千钧一发之间,身后那双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了他的腰,或许因为太过混乱,青年的衬衣从腰带中散开,那人四根修长的指节都切切实实贴上了他的腰身。
那人的体温很高,江让被烫得腰身一哆嗦,险些软下腰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几乎被那人拥在怀中了。
薄薄的衬衫和西装裤根本无法隔绝男人身体攀升的温度,尤其是在感觉到对方逐渐变得怪异的呼吸声,江让耳根已经完全红了,但眼下这个场景实在不好大声喧哗,于是,他只是咬牙切齿地警告对方:“这位先生,请你松开我。”
身后只有愈发加重的呼吸声,江让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脖颈间的灼烫气流。
江让早上本就淋了些雨,车厢里虽然有空调,可抵不过人实在太多了,他被闷得浑身湿漉漉的。
而身上越是湿润,对于身后陌生人身上灼烫的感觉便愈发明显。
眼见对方一言不发,江让便心知对方是故意的了,于是,青年恼火之下,隐约还多了几分恶心的感觉。
“你最好快点松手,不然我会报警。”
江让哪里知道,他这番威胁的话语并未吓退对方,反倒叫男人愈发兴奋了起来。
青年完全看不到自己眼下狼狈的模样。
可怜的晴蓝色衬衫自肩胛间濡湿了一小块深色痕迹,削瘦的脊骨像是一支颤抖的青竹,青年微微湿润的短发憋闷似地耷拉着,淡色嘴唇微抿着,黑框眼镜下的白润面颊红得发晕,宛若被美工铲摊开的粉色颜料。
就算生气,也有一种怪异的、虚淡的、漂亮的美感。
真漂亮——真漂亮——
绷紧的手骨漂亮、微怒的表情漂亮、柔软的臀部漂亮、塌下的细腰也漂亮。
男人慢慢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他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青年,好半晌,半张脸竟化作湿答答的透明色黏液,慢慢流淌下来,黏上青年漂亮的脖颈,留下一连串的红色印记。
周围的人像是看不到这一幕一般,神色都十分正常,只是,零星有几个人不自觉地被江让蹙眉的模样吸引,眼见青年潮红的面颊,神色慢慢变得躲闪起来。
显然,在他们的视线中,从头到尾根本看不到这个男人。
可江让并不知道,他实在忍耐不下去了,潮湿清俊的面颊显出几分嫌恶冷淡的神色,下一瞬,他用力握住那人占有欲十足的手臂,企图将对方推开。
可就在他握住对方手臂的一瞬间,那人遒劲的臂弯竟就这么生生地化作了一滩透明黏液。
江让愣住了,他瞳孔微缩,呆愣地看着那黏液挂在他的臂弯间摇摇晃晃,时而拉长,时而淅淅沥沥地变成一个爱心状。
江让:“”
江让气笑了。
好神经的史莱姆。
到底哪来的,居然还能化成人形,再惹他就挂咸鱼上卖了。
生出这样想法的江让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正常,可能经历过超越常理的快穿世界,他现在对一切都能适应良好了。
下车的人很多,江让一直用手死死掐着那滩仿佛察觉到他情绪、而后变得蔫巴巴的史莱姆,但等他准备进公司的时候,那堆史莱姆就又凭空消失了。
江让心里有几分无语,但他还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进了公司。
九点零一,打卡成功。
迟到一分钟,江让叹了口气,虽然已经不怎么在乎这个全勤奖了,但他有点强迫症,看不得打卡软件上唯一的红点。
身边来来去去的同事很多,大家都十分热情地互相打着招呼,尤其是见到江让的时候,那惊喜热切的模样让江让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好像记得自己一直都正常上班来着?
而且江让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有一瞬间简直不能理解。
都迟到了被扣钱了,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
江让与众人一起进了办公室,几乎是刚进办公室,他便看到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礼物。
丝毫不夸张的来说,什么小蛋糕、手工饼干、巧克力、咖啡
都能开一个零食铺子了。
江让十分平静地叹了口气,老实说,他真的有些招架不住同事的热情。
这些点心一天比一天的增多,一开始江让还会一个个地问,但是当他问倒了几个人后,他就再也不敢了对,就是问倒了。
江让也不知道对方是太害羞还是太热了,他只是伸手将东西递过去,想要退还给那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那个同事居然直接红着脸倒下去了。
因为这类事情太多了,虽然没有再出现过像之前那样追着他表白的偏执人群,但江让还是怀疑那个万人迷光环还没从自己身上剥离干净。
江让现实生活中并不是个过分冷淡的人,即使不知道究竟是谁送给自己的(因为没人承认),他还是会很有礼貌地对着同事们道谢。
道谢完收拾一番后,青年便打算开始一天的工作。
正在此时,一旁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同事走过来对他笑眯眯道:“小让,陆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哦。”
江让指节顿了顿,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他虽然是弯的,但是面对女孩子总会有种天然的约束感,青年抿抿唇,嗓音不自觉轻柔下来问道:“陆总有说是什么事吗?”
女同事弯着眸摇了摇头道:“可能是近期工作汇报之类的吧”
江让赶忙道谢,收拾好东西后,便径直去了办公室。
而他方才离开,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不过热闹的是他们迅速动作的指节与手机。
画面拉近些,手机的画面中正是一个热度极高的匿名论坛。
标题:能说吗?小让今天好辣……
楼主:腰好细啊,黑色腰带都勒到最后了,松出一大截的皮带抽中我的心了……有人懂吗?已经冲晕了……[配图:蓝衬衣丰肩细腰的背影jpg.]
1L:楼主,你能不能正常点,谁一睁眼盯着人家裤腰带看……算了,我是下头男,他的胸型真的很漂亮……
2L:蒽,都显出弧度了,应该是粉色。
3L:不是,有人观察到吗?他脖子后面怎么有几个红色的印记??
4L:看错了吧3楼,小让说过没对象。
5L:回4楼,你怎么知道人家跟你说的就是真的?说真的,小让就是性格太好,以前就喜欢一个人闷着打游戏看小说,不怎么会跟人接触……想起来就觉得可爱,我那会儿就住在他对门,天天故意多做一份甜点送他,他还傻乎乎的谢谢我,脸都紧张得红了。
不过我现在不需要经常回忆当初了,小让很爱我,每天晚上都会乖乖窝在我怀里喊我老公。
6L:咱们论坛混进脏东西了,这五楼是什么风姿……
7L:回家吧,回家吧,这么痴汉别吓到小让了,谁能把5楼聚宝了啊看着好碍眼……
8L:不想参战谁多发点图啊馋死了
9L:[灰卫衣戴帽默默喝咖啡小让jpg.][打开电脑被突然蹦出的表白小程序吓到的小让jpg.][地铁上被挤到缺氧发抖的小让jpg.]
10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萌好萌,我舔舔舔[伸出大舌头甩jpg.]
11L:已冲。
12L:9楼你到底跟踪了多久……
13L:已冲。
14L(原9L):不要撤了。
15L:补药啊,我还没保存!!
16L:有谁知道小让今天的行程?公司没给他外派任务吧?有没有什么私人行程?知道的人私我,有酬[抱拳jpg.]
17L:我有,私。
18L:我有时候真恨资本家……
19L:+1
27L:+10086
28L:(原16L)大家注意点,论坛里有骗子,刚刚那个17L说给我行程,我刚发完钱,转头就把我删了!
29L:好想笑……资本家与骗子的双向奔赴哈。
30L:哈哈哈哈哈哈哈,16L老板,你还需要小让行程吗?今天上班刚好碰到了聊了两句。
31L:(原16L)要,我私你。
32L:我不行了,好好笑。
33L:话说有没有人知道陆总叫让儿去办公室干嘛?给让儿紧张坏了,翻箱倒柜找资料,脸都红了一片。[舔舔jpg.]
34L:我办公室靠得近,到时候去听听。
35L:蹲。
36L:说真的,一直很嫉妒陆总来着,果然有权有势就是好,我之前路过不小心听到陆总和小让的谈话,陆总说要给小让升职,但是要求小让跟他谈恋爱……
37L:贱狗在做梦呢。
38L:我一直觉得陆总虽然跟天天拉着个死人脸,但人应该挺好的,没想到居然滥用职权、私下这么恶臭,幻灭了……
38L:贱种去死。
【警告:本帖已被xx用户举报,请勿要跟帖,谢谢配合。】
第277章
“进来。”
随着一阵敲门声后, 办公室内传出的声音磁性低沉,有种冷淡自持的矜贵感。
江让怀中抱着厚厚的文件,心头紧了紧, 指节下意识扶了扶黑色的镜框,也不是说有多紧张,他再怎么算也是多活了数个世界的人, 只是时隔这么久,听到领导的声音,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生理性加速。
——打工牛马是这样的。
青年推开门的一瞬间,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来回。
领导为什么突然喊他来办公室?时间匆忙, 加上时间久远,有些汇报资料他还真不一定有信心提交上去。
这位陆总本名叫陆兆明, 此人出了名的严格、刻薄、毒舌, 刚空降那会儿,以一己之力骂哭过整个部门
一切的猜想止于看到对方的瞬间。
屋内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 办公椅后搭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条纹红色领结被扯松了, 从来扣至最上面一颗纽扣的领口此时大肆敞开,茶水如泼墨一般浸染对方的胸口,从江让这个角度来看, 对方的身材简直如黄色软件上跳出的弹窗般,一览无遗。
宽肩窄腰,胸口微微起伏, 晶莹的水滴随着对方微微滑动的喉结划入领口。
这位平日里以冷淡示人的上司似乎是喝茶时不注意将茶水撒出来了, 此时对方修长的指节正捏着纸巾擦拭着身上的湿润,一边抬眸看向青年,漆黑的眼眸显出几分深色的意味不明来。
江让:“”
真是想拜托一些人有点分寸感。
说到底, 他们除了上下级的关系,也就是陌生人。
还有,这种卑劣的勾引手段用那张冷淡矜持的脸做出来真的合适吗?
江让默了默,好半晌还是冷静地别开眼道:“……陆总,您找我?”
男人指尖微顿,表情有一瞬的怪异,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平静,指节欲盖弥彰地拢了拢领结,对江让微微颔首。
被称为陆总的男人声音十分平淡,他先是就江让提交的资料问题逐点分析,时不时还要抬眸询问青年的意见。
严肃的像是在上一堂专业知识理论课。
江让听得眼睛发直,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受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方终于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文件,提在心口的气眼见就要松下来了,男人的声线却突然变慢,像是不经意一般的询问道:“江让上次我提出的条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江让微微抬起眉梢,知道这才是对方今日叫他来的重点。
他方才打算开口拒绝,便见男人微微勾唇,一张冷淡的面庞被浅淡的笑意冲缓了几分,指尖摩挲着钢笔,男人的声音意外地显出些许温和与耐心来。
他道:“江让,我一直很看好你,也关注你很久了。”
“我了解你的家境,你留在了莱城一定是有自己的追求”他说着,手指微微曲起,轻轻敲了敲桌案,像是某种暗示。
“或许,你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你的伴侣,而不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家伙。”
“江让,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如果可以的话,相处一个月后我们就能领证,我的个人资产情况会在律师统计后发邮件到你的电脑上,婚后可以完全作为夫妻共享资产。另外,你也不用担心家庭情况,我的父母对这方面十分开明。”
江让:?
江让是真的满头问号了,不说其他,平日他和这位陆总只有工作上的交集,基本没有私交。
如果说对方先前对他生出恋爱的想法是因为万人迷光环的影响,那眼下直接求婚又算什么??
江让沉默了许久,好半晌,青年将手骨自然抵在桌案的资料上,身体微微屈下几分,隐约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沉静感令他看上去极有说服力。
江让定定看着眼前专注看着自己的男人,忽地平静开口问道:“陆总,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位前途大好、拥有继承权的总裁,为什么会看上一直默默无闻的我?”
“或许你并不会相信,但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它会让你判断失误,产生误以为喜爱的错觉——”
“江让。”陆兆明漆黑的眼中晕开几分笑意,男人清冷的声调难得染上了几分温和:“你误会了。”
他说:“可能是我太过直接,所以让你误解了,但我们第一次遇见并不是在公司,只是你不记得了。”
男人低声道:“大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似乎很喜欢独处,像一团将自己团起来的蘑菇。其实大家都很想接近你,只是当时的你”
陆兆明轻笑:“太迟钝了,像现在一样。”
江让手臂一僵,有一瞬间想起系统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系统说,系统检测不出万人迷光环的影响,他们好像是真的喜欢你。
江让脸上的平静一时间有些维持不住了,最后他也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游魂似地飘回工位了。
刚回工位,思来想去,青年还是耐不住地准备呼叫系统询问原委。
“滋滋滋——”
随着一阵电流声过后,江让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联系上了系统。
只可惜,系统那边的信号似乎并不稳定,青年只能隐约听到对方的一句留言。
“滋滋滋宿主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最近穿越司出大事儿了滋滋滋主神失踪了,上面领导去检查才发现主神的原始数据早在多年前就不在司里了,一直以来撑着整个穿越司运转的是主神的分.身代码!呜呜呜代码就代码嘛,现在连代码都彻底不见了!司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我天天都在加班加班加班——”
江让:
江让沉默,并表示同情。好吧,看来系统那边一时半会儿是真指望不上了。
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只有当下了班,真正站在家门口的时候,青年才算是松下一口气。
打开大门,江让单脚换鞋,一边自然道:“哥,我回来了。”
屋内一片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
江让一愣,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好,一边嘟囔道:“今天加班还没回来吗”
这话方才说出口,青年便发觉了不对劲。
天色近晚,屋外的晦暗恍若潮湿的、即将融化的苔藓,慢慢流淌进这狭小的巢穴。
可即便是这样,就着屋外单薄的路灯,还是能够勉强视物的。
江让眼瞳微微缩起,心脏一瞬间狂跳不止。
他看见不远处的主卧的门框边,立着一道粘稠的、定定不动的高挑黑影。
对方似乎正在看着他。
那双幽冷的黑眸恍若无机质的机械瞳孔一般,就这样一眨不眨地、贪婪地盯着他。
窸窣的冷汗自额间慢慢溢出、顺着苍白的面颊缓缓下坠,脖颈处束起的领带如绞索般勒得他喘不上气。
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肩胛间穿梭,江让勉强镇定,右手的手骨紧紧攥着手机,在注意到手机电量耗尽后,他只得装模作样地举起手机贴在耳畔,一边慢慢往后退,嗓音冷静道:“喂,公司还有事是吗,好,我马上回来”
许是因为太紧张了,青年的手心有些打滑,手机险些摔落下来。
只是,他方才退后两步,余光便瞥见阴影中的高大人影慢慢地步出。
正在此刻,窗外的一道刺眼的车灯折射而过,一瞬间的光亮如同都市光怪陆离的霓虹灯般流淌而过,它们窸窸窣窣地落在那人凌乱的衣衫间,恍若隐隐将散的云雾。
一直到此时,江让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人眉眼生得极好,狭长的眼眸恍若文人画笔勾勒出的一般,颇有几分写意墨韵,只那双漆黑的瞳孔实在瘆人得很,恍若深不见底的海底。
而与对方极盛的容貌恰恰相反的,则是那人狼狈又可笑的穿着打扮。
胡乱系的领带吊儿郎当地挂在颈侧,斯文的白色衬衫上满是不知怎么弄出的褶皱,西装马甲上的扣子也并未扣好,全部都错了位。
——不是旁人,正是江怀瑾。
灯光随着远去的车鸣逐渐熄灭,一室漆黑,顺着隐约的路光,江让看到男人小心又兴奋更走近了两步。
“啪嗒——”
随着一道电灯开关的声音响起,江让看着眼前的江怀瑾,表情复杂:“哥?怎么是你不是,你、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也不说话,大约是看见青年眼中的诧异,他才顿在原地,额前的碎发恍若一株株倒垂的小草苗般,戳在眼皮上眨呀眨,他小心翼翼又紧张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衫,先前看上去阴冷的黑眸此时漫上一层水光。
他张唇,嗓音依旧低沉悦耳,可语气却稚气得可笑,带着几分无措:“让宝,我、我没事呀。”
江让:“”
骗人,哥哥只有小时候才叫他让宝。
江让不是个傻的,联系今日系统的留言,他心中隐隐也猜到了几分。
只是,这事儿实在匪夷所思。
但也不算无法接受,毕竟
青年轻轻垂眸想,难怪他哥从小到大总是什么事都能办得到,连把他拉出泥潭这事,都做得轻而易举。
他虽然不知道江怀瑾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般模样,但这也并不影响青年难得升起的几分捉弄的情绪。
成年后的江怀瑾真的太过平冷守礼了,他似乎永远没有情绪,哪怕养父母不停地吸他的血、哪怕别人指着他的鼻子辱骂,他也能够做到冷静地看着对方发泄情绪,随后抬手看一看自己的腕表,淡淡道:“说够了吗?说出你的诉求,然后请离开。”
他像是一颗树、一朵花、一根草,唯独不像一个人。
思及此,江让故意板下脸,压低声线道:“你不可能是我哥,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青年还没来得及观察男人的反应,耳畔便瞬间炸开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
江怀瑾哭得双目通红,高大的身形因为痛苦弓下去几分,整个人萎靡又可怜。
他一边哭、一边还要往江让这边走来两步,一边哽咽道:“让宝,我是哥哥,我就是你哥哥!”
“哪有哥哥在弟弟面前哭的?”
“有!因为是让宝,所以可以哭。”男人斯文的脸颊上一片狼狈,薄白的眼皮一眨,泪水就径直往下滚。
好像还有点生闷气了。
江让看着对方,心中好笑之余,竟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是见他许久不说话,眼下智商极低江怀瑾摸不清他的情绪,竟也不敢说话,只小声小声地抽噎,时不时还要偷偷抬头瞥了一眼江让,然后胡乱用衣袖抹抹眼泪。
江让一时间有些难以直视对方,他又想笑,又觉得这个时候笑出来实在不太合适,于是他忍了忍,轻轻伸出了手。
江怀瑾一直偷瞄他,眼见他伸出手,当即变了脸,不哭了、也不揉眼睛了,他将自己的手掌心在衣服上仔细蹭了蹭,随后小心翼翼握住青年温暖的手掌,狭长的眼眸舒服地眯了起来。
江让捏了捏他的手,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小的时候,一直是哥哥朝哭得伤心的他伸手。
原来,握住一个伤心的人的手是这样的感觉啊。
就好像,对方将自己连同皮囊和一整颗心脏都交给了你
因着江怀瑾出了这样的意外,没办法,今晚两人必然是吃不上热乎的饭菜了。
于是,家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江让坐在沙发上翻看外卖软件,一旁被他帮着重新换上居家服的江怀瑾也乖乖坐在青年的身边,只是毛茸茸的脑袋就差没故意塞进青年的怀里。
江让有些无奈,偏开手机一点,伸出一根修长的指节,抵在对方的脑门按住,声音带了几分笑意:“离远点看,小心眼睛以后近视了。”
江怀瑾似懂非懂地点头,眨了眨眼睛道:“我听让宝的。”
说完他就坐直身体,一动也不动,只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偏过去盯着江让的手机。
江让:
突然有种养孩子的感觉了。
事实上和养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江让最后给这个胃口大的‘孩子’点了一份炸鸡、一份炒面、一个披萨、一个汉堡套餐。
点完后,江让沉默地盯着一边傻乐的男人,迟疑道:“哥你平时喜欢吃这些?”
不是,这反差也太大了。
谁家总裁穿着西装吃汉堡啊?!
只有几岁智商的江怀瑾哪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地点头傻笑:“嗯嗯!”
江让失笑,一瞬间竟觉得男人可爱的不行。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江让对这些垃圾食品反倒没什么太大的欲望,他只是心满意足地从床底下掏了一盒泡面出来,美滋滋地泡了一包红烧牛肉味的泡面。
天知道自从江怀瑾住在他这边住下,他有多久没吃过泡面了。
只是,江让这边的泡面方才泡好,刚刚嗦了一口,坐在他面对的男人就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泡面,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让宝,我也想吃。”
江让没忍住瞪他一眼:“哥,你点的那些吃得完吗?还想吃泡面。”
江怀瑾垂头,不吭声了。
江让挠了挠头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哥这么作呢?
青年最后无奈叹气道:“算了算了,我给你重新煮一碗。”
江怀瑾却急得摇摇头,他瞥了眼江让刚刚含过的泡面叉子,双手揪着衣服,嗫嚅道:“我、我就想吃你吃过的。”
江让无奈将泡面桶推过去,江怀瑾当即弯眸,一瞬间斯文俊朗得不行,江让被他晃了一下。
只是,下一瞬,他便见方才斯文好看的男人伸出舌头小心翼翼舔了舔那沾着油星子的叉子,脸颊上满是潮红,古怪又痴迷。
江让头皮瞬间炸了,他手上一抖,不可置信道:“江怀瑾,你在干什么?!”
男人却只是微微抬头,下一瞬间被吓得一低头,小声道:“让宝,好吃。”
江让红着脸凶巴巴:“谁好吃?”
江怀瑾看上去又想哭了,抿抿唇道:“让宝的味道好吃。”
江让抖着手,好半晌红着耳根,强撑着道:“你怎么知道,你以前偷偷吃过?”
江怀瑾偷偷瞥了眼青年红艳艳的嘴唇,没吭声了。
第278章
两人吃完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让将睡衣拿好给江怀瑾, 又替对方放好水,不放心地询问了好几遍,在确定江怀瑾没问题后才出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 狭小浴室的毛边玻璃上显出一道模糊高挑的影子,蒸腾的热气挟裹着热雾,从门框罅隙的边角缓缓钻出。
江让扯开衬衫, 随手将领带丢在一畔,瘫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青年的视线始终盯着电视屏幕,可综艺中的欢声笑语却始终不曾感染他的情绪,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江让总觉得今晚这房子里格外的热。
尤其是想到江怀瑾对他说的那句话。
更热了
脑海中的思绪乱糟糟的,青年抓了抓头发, 刘海耷拉在眉弓上, 衬着漂亮细腻的眉眼,带出几分漂亮又微深的阴影。
“砰——”
浴室内陡然传来刺耳的声音, 伴随着滑落的瓶瓶罐罐,还有隐约的、男人的闷哼声。
江让惊得立刻回了神, 他心下慌乱,也不顾得其他,赶忙推开了浴室的门查看情况。
莲蓬头还在源源不断地喷下水液, 无数的细密的水雾如同小舌一般,自青年进.入其中,便舔上了他的衣角、颈窝、手骨。
浴室内一片狼藉, 而制造这片狼藉的男人方才直起身, 水雾缭绕在他的身侧,带出几分若隐若现的暧昧。
即便是江让也不得承认,江怀瑾的身材真的可以称得上极品。
极具力量感的肌理起伏仿佛蓄势待发, 漂亮的人鱼线随着主人的呼吸而缓慢翕动,腹部隐约划下的水痕恍若某种漫不经心的勾引。
江让喉头微动,下意识红着脸偏过头,他从来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斯文冷淡的江怀瑾身材居然这么好
“让宝,我的手好疼。”
男人乌黑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生来冷淡精致的眉弓弯起几分细微的弧度,看得青年心一下子就软了许多。
江让干咳一声,眼睫轻颤,出声道:“怎么回事”
只说了一句话,沙哑的嗓音便遮掩不住了。
江让不自然地垂眸,只觉掌心的温度愈发攀升。
江怀瑾抿了抿唇,他两步走到青年的身边,将自己还沾着滑腻腻泡沫的、摔得有些青紫的手腕摆出来,眼睫上的水珠慢慢承受不住重量似地往下坠,像是眼泪。
男人轻声道:“刚刚摔倒了,很疼。”
手指微微曲动,等青年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轻轻握住了男人流利的腕骨。
“是不是地上太滑了?”
江怀瑾垂着头,盯着青年逐渐染上雾气的唇,喉头微动,小小地嗯了一声。
江让不知道想了什么,许久才无奈叹了口气,挽了挽袖子道:“算了,我帮你洗吧。”
闻言,男人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他像只乖狗狗一样,转过身体,就差将自己全部交到青年手上了。
帮对方洗澡的整个过程中,江让的耳根都是红的,青年稍长的发根凝着空气中的水雾,一滴又一滴地滑入青年白皙微粉的脖颈间。
于是,那件晴蓝色衬衫的衣领处,便也慢慢蔓延开一连串深色的、妖蓝的水痕。
江怀瑾喉头微微滑动,锋锐狭长的眼眸野兽般定定地注视了许久,江让若是看见他这副模样,很轻易便会发觉,眼前的男人只怕不是失忆那样简单。
可江怀瑾实在谨慎,每一次江让抬眸、或是转过身的瞬间,他便会又露出一副乖顺无措的模样,看上去毫无心机。
洗完澡后,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江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眼前穿戴整齐、抿唇害羞的男人,一瞬间心中竟升起一股好笑又无力的感觉。
他这一天下来实在累得不轻,眼下也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了,只随意打发对方出去,打算自己泡个澡。
只是,青年衣服刚脱了一半,门边便响起了敲门声。
“让宝,我想玩手机。”
江让头疼得不行,也懒得多说了,直接把自己手机的密码报给了对方。
门外终于安静了。
江让也终于能好好平复下来了,就着目前诡异的情况,他思索片刻,还是打算联系系统。
但系统自上次以后一直都是断线状态,青年最后只得作罢了。
“哗——”
门轻轻被推开,江让穿着睡衣,手中拿着干燥的毛巾擦拭发丝。
他先是随意看了眼卧室,江怀瑾的次卧灯光昏暗,只有他的主卧一片明光。
江让并不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地幽幽叹了口气,老实说,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江怀瑾今晚不闹着和他睡才奇怪。
方才踏入房中,青年便看见穿着睡衣的男人盘腿坐在床上,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双手拿着手机,神情严肃,手指飞快地敲着什么。
江让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不是,他哥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傻了还会玩手机??
下一瞬间,江怀瑾似乎看到他了,立刻便划拉了两下,按灭了手机,脸上甚至有几分心虚的意思。
只是,他的心虚并未维持太久,男人很快便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一般,皱着眉神情低落道:“让宝,你手机上有好多人啊。”
江让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赶忙拿过手机,尴尬道:“你点开看了?”
江怀瑾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半晌,声音更轻了:“让宝很喜欢看他们的身体吗?你也可以看我啊,我会做身材管理,比他们都好看的。”
江让简直要跪了,白皙颊侧微红的小痣边蔓延开一片红晕。
那些照片都是一些阻断不了的匿名账号给他发的,内容五花八门、吸人眼球,什么腹肌照、跪镜照、洗浴照、蕾丝照
就算体态不错,江让第一次不注意点开时还是觉得自己被骚扰了。
自此以后,他再也不敢随意点开信息了,甚至萌生过注销手机号的想法。
只是他这个手机号实在绑定了太多东西,他又不记得号码,最后只得作罢。
耳畔男人的声音越发难过,江让一时情急,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唇。
“好了好了,哥,别说了,那些只是骚扰短信。”
说完这句话后,江让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好像将手掌挪开,嘴唇便能碰撞到一起。
呼吸逐渐交融,看着那双漆黑的、认真的、近乎温柔的眼时,青年只觉自己的舌尖都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出水液来。
甚至于,恍惚间,他只觉自己的掌心都开始濡湿起来。
又或许,掌心湿润的,并非是他的汗液。
江让忽地直起身,他掩饰性地将手掌往身后被去,偏开眼不自然道:“时间不早了,哥,我们早点睡吧。”
江怀瑾似乎也有些害羞了,他抿了抿湿漉漉的嘴唇,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慢慢地躺进被褥中,随后期待十足地盯着青年。
江让最后还是妥协性地躺了上去,只是两人之间隔得很远,夜间微凉的风如轻轻扇动着蝶翼的白蝶般往里钻。
灯光熄灭后,清冷皎洁的月光便轻轻吻上两人的面颊。
清冷的晚风终究熄灭在男人温热的臂膀与胸膛间。
并非占有性、并非绝对性,而是小心翼翼的、恋恋不舍的。
江让微微睁开眼,手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挣扎。
“让宝,还没有亲亲。”
江让抿唇,好半晌,在感受到身后人失落的松开手后,他忽地转身,漆黑的眼瞳紧紧盯着那人,一字一句道:“哥,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江怀瑾只是看着他,好半晌轻声道:“不是小孩子就不能亲亲了吗?”
江让道:“对,长大以后,只能和伴侣亲吻了。”
江怀瑾哦了一声,闷闷垂下头。
就在江让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却没想到男人竟直接握紧了他的双手,强势地逼近几分,他们面对面地枕在同一个温暖的枕头间,如同稚童时期一般无二。
男人沙哑道:“可是让宝小时候说过,要当哥哥的新娘子。”
江让喉头微动,他心中莫名生出几分难得的惊慌失措,竟忍不住蹙眉道:“小时候说的胡话怎么能”
一个轻轻的吻安抚般地吻上他的额头。
江让愣在原地。
“我可以亲让宝吗?”
沉默,于是又一个吻落在青年轻颤的眼皮上。
“我很爱让宝,一直、一直。”
最后一个吻,毫无阻隔地落在青年温热的唇间。
头颅中似乎有洁白的白鸟跃过,江让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它们像是挟裹着花香的枝桠,同时穿透他们透明的灵魂。
一个吻开始时本就无需赘余的言语。呼吸逐渐顺着攀升的温度变得灼热起来,辗转的唇肉被另一人轻轻吮.吸时,青年只觉浑身都恍若触了电一般。
濡湿的手掌逐渐收紧,腰腹相贴,暖灰的被褥泛起微皱,他们共同枕在同一个枕头上,闭着眼、背着大人接吻。
江让甚至有种恍惚的错觉,时光似乎回到了年少时期,江怀瑾总会抱着他,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掌会为他堵住外界的争吵。
自此以后,他的身边,只余下安宁。
谁会想到呢?
他们这样一对从小伴到大的兄弟,竟不知不觉间滋生出了这般不伦的孽.情。
其实很多事情早早便有了预兆。
譬如从江让刚生下来开始,陪伴他的、照顾他的、安抚他的,便一直都是江怀瑾。
江让的童年、青春期、乃至成年期,几乎都离不开男人的身影。
江怀瑾的存在感并不过分瞩目。大部分时候,他总是像抹影子一般,青年生病、受伤、升学、交友即便自身无法感知到,可当江让蓦然回忆起,便会发现,那些边边角角的记忆中,全部都是江怀瑾的影子。
人总是很容易在封闭的环境中,对另一个人产生爱的错觉。
尤其是江让这样不幸福的小孩。
父母愈发的重压之下,青春期的某一段时间,木讷的少年甚至将江怀瑾看做自己唯一喘息的途径。
他会偷偷和哥哥牵手、会收到哥哥特意给他准备的营养点心、他们同喝一杯水、一起缩在被褥中,闷得满头汗渍地看片。
可人是没有办法同时获得幸福与爱情的,江让比谁都清楚,弟弟和哥哥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尤其是,他的哥哥爱他,却也并非如此爱他。
江怀瑾更像是一台机器,他给予青年的,永远是机械的、程序性的爱。
他的爱冰封在井井有条的秩序之下,像随时都会被火烧后化作灰飞的桔梗。
于是,大学毕业以后,江让选择离开了家乡、离开了势力的父母、也离开了与他骨血难分的哥哥。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他们的关系如他所愿,变得冷淡、疏远。
再见面恍然的瞬间,江让几乎以为,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弟。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江让想,原来江怀瑾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不再是机械性的安抚、冷静的分析,而是用他的唇、用他的温度告诉他,他爱他。
只是,这样脉脉温情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抚过江怀瑾颤抖的眉宇时,江让眼睁睁看着身畔的男人通身泛红、越来越躁动难安。
最后,江怀瑾居然在江让眼前慢慢融化作了一团浅粉色的、透明的黏液。
“啪叽啪叽——”
大约是发现自己激动之下居然变成这么一副鬼样子了,那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慌里慌忙地支起细长的吸盘,哆哆嗦嗦、黏黏糊糊、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床底。
江让没觉得眼前的一幕有多恐怖,事实上,自系统留言后,他早有心理准备。
此时的他甚至颇好脾气地哄着那怪物从床下出来,好话都要说尽了,江怀瑾都始终不肯动弹一下。
甚至江让越是哄,它便颤抖得愈发厉害,颇有种丑媳妇不敢揭盖头的模样。
无奈之下,江让只好作罢,叫它自己稍稍冷静。
可青年方才直起身,便看到床榻上不知何时遗留下的一本黑色笔记本。
江让抿唇,有些好奇地拿起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有些旧了,边角有些脱皮,看上去年代久远。
但依旧光滑无比的外壳代表着主人的珍重。
江让修长的指节微微蜷缩,思衬片刻,还是决定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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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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