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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爱吃汉堡炸鸡的都是它吗?”

江怀瑾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嗯完他似乎发觉自己的表现太过冷淡,又认真点了点头,眉眼间带了几分红晕回答道:“对,是它喜欢吃,不是我。”

江让‘哦’了一声:“那以后不给你买了。”

江怀瑾眉色一顿,好半晌焦躁地摩挲手指,最后妥协地低声道:“其实我也喜欢,但是我只吃一点点的。”

江让忽地认真地看向男人,一字一句轻声道:“哥,关于曾经我说的只喜欢光鲜亮丽、冷静持重的人这点,我想我需要和你解释一下。”

“我喜欢谁,他的模样,就是我喜欢的模样。”

“所以,你不需要扮成其他人的样子。”

月光下的青年眉目柔软,令人想到森林间羽翼光滑的青鸟。

江怀瑾愣愣看着他,好半晌,他忽地弯了弯唇,认真点头。

点完头后,男人迟疑片刻,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微微颤抖着嗓音道:“让宝,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

“对了,这本日记本,不是、不是我故意——”江怀瑾大约此生都不曾这般紧张过,原始数据过载的大脑令他头顶都像是要冒出白烟来。

江让却只是睁着亮起的黑眸,笑着看他:“我知道。”

青年说着,却像是要开始一桩桩地算账,他眯着眼问眼前紧张得不行的哥哥:“哥,你笔记里说的监控是怎么回事?”

江怀瑾当下不吭声了。

可江让只是静静看他一眼,他便老实交代了。

“客厅有3个,厨房2个,阳台3个,主卧6个,侧卧3个”

江让听得沉默,心想好歹浴室没装的时候,男人小声蹦出一句:“浴室6个。”

江让:“?”

青年脸颊一瞬间红了,有些咬牙切齿道:“浴室就那点大的地方你装那么多干什么?”

江怀瑾脸也红了,句句有回应:“让宝,哥哥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江让微笑道:“还想以后吗?监控权限以后都交给我。”

不然按照这个监控的密集程度,家里都得打补丁了。

江怀瑾哪里敢有意见,本来就是他理亏。

江让继续道:“哥,穿越司还会继续追捕你吗?”

江怀瑾思衬片刻道:“让宝,我把我的能量分别散去了各个世界,那样浩瀚的宇宙与世界,他们即便心有报复,也根本查不到,不过大海捞针。”

“再说,如今穿越司体系全崩,他们早已自顾不暇了,就算重构也至少上百年。”

而他留存的微末能量,足够他们于百年间白头偕老了。

江让忍不住笑了:“难怪系统上次急匆匆跟我说穿越司出大事儿了。”

系统可以说完全被他们两个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勤勤恳恳引着江让去小世界收集能量,不仅被青年狠狠砍价了,最后得到的能量看似是为取下江让身上的‘万人迷’光环,实则全部被江怀瑾设计来为青年治愈疾病。

这样也就算了,连最开始的‘万人迷’光环都不曾存在过,一年干到头一场空,穿越司最后还倒欠江让一个愿望。

连江让自己都觉得损得很。

夜色渐深,眼见青年坐上床榻打起了哈欠,江怀瑾站在原地却不肯动弹。

江让失笑,他仰着头看男人:“哥,愣着做什么?上床睡觉啊。”

江怀瑾眼神瞬间一亮,当即利索地上了床。

几乎是男人刚上了床,青年便自然伸出手掌,十指相扣。

温暖得叫人昏昏欲睡。

江怀瑾动了动喉结,不敢乱动。

可下一瞬,他便听到青年轻轻附在他耳畔的低语。

“哥,方才你为什么突然变成那样的形态了?”

“还有,”江让的手骨将男人的手腕用力抵在枕边,笑得眉眼弯弯:“之前你是不是故意给我炖的羊肉汤?”

“还有地铁上”

江怀瑾耳根子一红,脸颊微微偏过几分,声音都颤抖了几分:“让宝,我”

江让喉头微动,只觉心头火烧。

他轻轻吞没男人的辩解,轻声喘.息着低笑道:“哥,其实我都知道。”

互相握紧的手背鼓起隐约的青筋,深陷被褥,江让再次吻了下去。

男人敛起的漆黑眸中闪过笑意,他顺从仰头,紧紧揽住青年的腰身,月光纠缠在他们含情的颊侧、肩胛,阴影丛生于缱绻的眉尾、发梢,他们倾吞彼此,恍若要将对方装入自己的骨肉中。

“哥?”

“嗯。”

“那团史莱姆是你的原始形态吗?”

“不是,是为了更方便靠近让宝一点。”

汗水淋漓,江让轻轻抚住男人愈发潮红的面颊,沙哑道:“那你原本的形态是什么样的?”

江怀瑾闷头埋在青年的颈窝,轻声道:“对不起,让宝,真正的我,只是一串拥有至高指令的数据。”

男人轻轻扣住爱人的手掌,眼眸潮深:“只是,这串数据现在生出了活人的心脏。”

眼睑、嘴唇、手臂全然濡湿的青年忽地抬手拥住他的身体,白皙潮红的耳廓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在江怀瑾的心脏处。

噗通、噗通、噗通。

青年弯眸笑了,他伸手漂亮的指骨,轻轻描摹那颗心脏的弧度,低声道:“我摸到了,它在和我打招呼。”

江怀瑾眸中是满满的温柔,他喑哑道:“嗯,它是在告诉你,它爱你。”

“还有,我也是。”

窗外,月埋薄纱,夜色渐渐深了

江让的两个亿是在继续工作了一年后才拿到手的。

刚联系到青年的时候,系统的声音虚弱得宛若蚊蚋。

“宿主两个亿,到账了哈,请、查收。”

江让一愣,身畔的江怀瑾还在专心致志地刻画糖人的面颊,看到江让看他,下意识抹了抹面颊,弯眸道:“让宝,怎么了?”

江让眼神微柔,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江家父母知道他们的事情了,吵得翻天覆地,恨不得将他们关进医院。

江怀瑾大约早知道有这么一遭了,只是客客气气地叫聘请的保镖将他们请出去。

此后,除却每个月打抚养费给那对夫妻,再不曾与他们多话,也从不让这些糟心的事情闹到江让面前。

江怀瑾也曾询问过江让,如果青年仍旧过不了这道坎,他会想办法扭转那对父母的认知,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可江让只是摇摇头,青年释然地笑笑道:“或许曾经我确实很渴望父母的爱,我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在父母面前可以犯错、可以有自己的兴趣、可以交朋友、可以被叫囡囡宝贝而我只能被关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因为成绩、因为触了他们的霉头而接受无尽的谩骂、指责、破坏、殴打。”

“我也曾想过依靠系统去获得他们的爱,”江让垂眸道:“可现在我想明白了。”

“你叫不醒装睡的人,从头到尾,他们爱的只是自己。”

他们不在乎他的情绪,只看重他的价值。

当他表现的不如世俗般聪慧,甚至叛逆的喜欢男人,他就已经被抛弃了。

江让不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的耻辱、丧门星。

人总要学着朝前看,如今的他拥有全新的、健康的身体,不必被脑海中无尽的噩梦、痛苦到几乎窒息的情绪裹挟。

不仅如此,他还有永远支持他、陪伴他的爱人,敢于破局的勇气,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当系统再提起那个愿望的时候,江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那些小世界的历练让他看尽繁华与衰败,也叫他放弃了某些执念。

系统大约是从未见过青年如此光彩夺目的模样,连死气沉沉的社畜声调都有了几分慢慢的起伏:“宿主,你现在好有活人味。”

江让微妙地顿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们那边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这话说出来其实他有些心虚。

系统一听这话顿时应激了,像只炸了毛的猫儿。

它大哭道:“没有哇没有哇!!!我已经一年没有休过假了!!!小美也跟我分手了呜呜呜,它说它现在没空谈恋爱——”

江让干咳一声:“好惨,怎么会这样。”

系统继续嗷嗷大哭:“宿主,你不知道我过得多苦。因为主神失踪,怎么都追踪不到,整个穿越司数据全部都需要重构。”

“后面总算有主神的消息了,结果发现主神的能量全部都散入了各个小世界,而且据上层领导的暧昧态度来分析,主神似乎留有穿越司的把柄,没办法,这事儿只能硬生生不了了之了。”

系统抽噎:“他们不了了之,苦的是我们下层统啊!我师傅前些时候去顶班了,回来整个统都萎缩了——”

江让听得揉了揉耳朵,好半天只憋了一句简短的安慰。

“但也有好的地方。”系统的哭声慢慢止住,变得有些低落。

“宿主,你不知道,以前穿越司条条框框的法规可多了,系统作为新人类的辅助工具,如果生出自我意识,按照规定就要被销毁。”

系统的声音慢慢提起几分:“现在就不是啦,可能是因为主神的自我销毁和叛逃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新人类开始关注生出自我意识的系统,提出机械人同为自然人的观念,或许,很久以后,包括系统在内的机械人会拥有合法公民的身份呢!”

“所以,即便我们再如何累,也不会去责怪那些争取权益的先驱者。”

系统的声音变得很认真:“宿主,或许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可是我真的很开心能够认识你这样好的人类,我希望你往后的人生中可以一直这样”

“嗯,幸福!”

江让的眼神慢慢变得柔软,他轻轻点头,同样认真道:“谢谢,你们也会成功的。”

系统欢快的声音慢慢消散,像是融于天空的、逐渐升腾的氧气。

江怀瑾手中栩栩如生的小糖人也雕刻完成了,男人穿了一身简单的衬衣,衣袖挽起至手肘边,他身形颀长,却偏要曲下腰身凑近身畔的青年,眉眼弯弯道:“让宝,你看,它像不像你?”

他说着,又拿出另一个粗制滥造的小糖人,双手微微靠近,两颗糖人脑袋便轻轻抵在了一起。

男人颇为满意地笑道:“是不是很像我们?”

江让失笑,接过糖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弯眸道:“哥做的当然很像。”

江怀瑾果然高兴了,他特意找老板要了一个纸袋,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糖人置放在一起。

老板提醒他,天气有些热,糖人放在一起很容易会融化作一起。

男人却只是摇摇头,垂眸笑道:“没关系,融为一体也好,这样它们就永远都不用分开了。”

江怀瑾如今已经融合了‘它’,性子放得更开了几分。

又或许,他如今的转变,只是因为他的让宝同样地爱着他。

糖人在纸袋中逐渐融化的糖浆散发出甜蜜的香气,像是一个团圆的、幸福的、美满的句号。

日光渐晚、街道边灯火阑珊,一对有情人相依偎的身影逐渐混入集市的人影,逐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