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板粗暴地甩到肩头,整个人天旋地转,只感觉去年年夜饭都要吐出来的朝盈意识一阵晃荡,灵魂即将飘走前恍惚一瞥,便看到了头顶那两只黑鹰,他顿时清醒过来,也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别啊了!快变!”老板气得大吼一声。
而另外一边。
距离食物气息越来越近,快被香迷糊了的时漾也见到了空中那两只黑鹰。
粉毛小猫顿时愣在原地,金瞳瞪得溜圆,下意识抬起爪子擦了擦嘴边。
嗯,是干的。
它开始纠结起来,嗯……先吃哪个好呢。
黑色的老鹰看着挺不错,它很久之前吃过一只类似的,但又被求着吐出来了,都没尝到什么味,这次看到那只的同类有点想吃哎。
可白色的狮子它也没有尝过,都是白色了,那一定别有风味吧!
哎呀,真是纠结啊!
它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了起来,爪子焦躁地踩着瓦片。
——
看着朝他们俯冲下来的巨鹰,司湛临眼神冷冽,抬起手臂连发数道袖箭,数道寒芒直冲鹰眼而去!
那两只巨鹰在空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敏度,几个灵巧的侧身便躲过了数道箭矢。
似乎被他们的反击给激怒了,它们发出一道尖啸,加快速度朝着三人袭击而来!
“唰——!”
就在这时,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朝盈终于艰难地甩出一道阵法。
前方的空地上陡然升起一道白光,司湛临和老板眼神一凌,齐齐朝着那白光跃去。
伴随着两声闷响,三人的身影连同白光一同消失。
那两只巨鹰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人凭空消失,愣怔间忘了扭转方向,反应过来时早已为时已晚,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嘭!!!”
黑色的鸟羽顿时漫天飞舞,其中还夹杂着两只巨鹰的哀鸣声。
而不远处,还在焦急跺脚,在思考是先吃鸟还是先吃猫的粉毛小猫见状顿时傻眼了。
啊,坏了,鸟没了!
它只好眼泪汪汪地啜泣了一下,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后,又精神一振,朝着大猫的方向鬼鬼祟祟地潜行而去。
镇长府邸内。
兰鹭卿端坐在书桌后,正垂眸审阅着手中的工作报告,柔和的灯光洒在他淡金色的长发上,更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和华贵。
“砰砰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兰鹭卿并未抬头,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一下。
立在一旁的守卫立刻会意,悄声将门打开。
门外的人急匆匆跑进来,惊慌道,“镇长,不好了,有三个可疑分子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守卫正在追捕,但人却凭空失踪了!”
兰鹭卿缓缓抬头,那双像祖母绿般深邃的眼眸顿时显露出来。
恰在此时,书房里白光炸现,地面上陡然出现了一道三芒星阵法。
“呕!”
晕头转向的朝盈第一个从白光里扑了出来,脚步踉跄地倒在地上,干呕了两声,才勉强缓过了气。
深呼吸两下后,他扭头怒瞪向紧随其后出现的老板,刚想开口骂人,却在接触到老板那犹如便秘般的脸色时猛地一僵。
最后一个出现的司湛临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匕首上,面具下方的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金发男人。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氛围中,朝盈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去。
入目便是垂落在地上,纤尘不染的白色华贵长袍下摆。
看着那眼熟的服饰,朝盈又一僵,随后缓缓抬起头,和面无表情的兰鹭卿撞了个正着。
看着这三位不速之客,兰鹭卿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呵。”
——
镇长府邸后院内,这里饲养者各种奇珍异兽,有用来当药材的,也有镇长的各种坐骑。
披着斗篷的粉毛小猫端坐在墙头上,月光为它披上了一层银纱。
看着下方棚子里,那几只正在酣睡中的白色大猫,小家伙抖了抖耳朵,咧开嘴角,露出了两颗闪烁着寒光的小尖牙。
嘻嘻,夜宵,我来啦!!!
第156章 吞天噬地
月色从顶棚的缝隙洒进去,照在那几只雄狮的身上。
睡在最外围的白色雄狮砸了砸嘴,银色的浓密鬃毛随着它的呼吸轻微起伏着。
一股来源于顶级掠食者的视线猛地从身后射来,雄狮陡然从梦中惊醒,利落地扭头呲牙,朝着视线来源处看去。
预料之中的强敌并未出现,映入它眼帘的是一只穿着可笑斗篷,身高堪堪比它脚掌高一点的小猫。
还是粉色。
小家伙正端坐在地上,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那双金瞳在夜色中尤为明显,像两束强光手电筒,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白色雄狮当即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粗气,嗤笑一声,在心中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但看到那丝毫不惧怕的小猫,它眼里又浮现出疑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体型往往跟力量划上等号,它已经许久没有近距离见到过这种小东西了,毕竟以往嗅到它们的味道,这些小东西便会吓得屁滚尿流,提前遁走。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兽瞳里闪过一丝轻视,甩了甩尾巴,竟是连驱赶都懒得驱赶,便打算继续睡觉。
而就在这时,那只小猫倏地张开了嘴,狮子半眯起来的眼睛也猛地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小猫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恐慌和威压齐齐窜上它的心头,一时间它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像只弱小的食草动物般趴在原地瑟瑟发抖,眼睁睁地看着那深渊巨口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嗷呜。”
下一秒,那头白狮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粉毛小猫幸福地眯起眼睛,胡须一抖一抖的,连带着腮帮子也鼓了起来。
旁边紧挨着睡觉的另一只狮子只感觉身后热源一空,便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它看到了一抹粉金色的身影,微微晃了晃脑袋,待看清是只小猫时,它困倦地闭上嘴,刚想继续睡过去,突然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对,睡在它旁边的兄弟呢?!
它彻底清醒了过来,猛地看向那只小猫,却发现后者的腮帮子正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而那双金瞳却一眨不眨地落在它身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猛地窜上它的脊背,白狮的鬃毛齐齐炸了起来。
——
镇长书房所在的庭院内。
里面站着好几排守卫,与府邸外那些没有意识思想的傀儡守卫不同,此刻拱卫在院内的守卫,皆是由实力强悍的异种伪装而成的,他们是镇长兰鹭卿真正的心腹。
方才一名守卫进去后便再没了动静,院中的亲卫们见状以为骚乱已然平息,紧绷的身体又逐渐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
“砰——!!!”
书房门被猛地炸开!
木屑飞溅中,三道人影猛地从中飞出,狼狈落入院中。
一时间所有的亲卫立刻警惕转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武器出鞘的“铿锵”声整齐划一,他们排列成统一有序的战阵,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司湛临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靴底在石板上滑出数米远后单膝跪在地上,稳住了身形。
他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那个从破碎门洞处缓步踱出的修长身影。
旁边的朝盈和老板就没这么潇洒了。
“噗通!”
“哎呦!”
两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
老板“呸”了两声,吐掉嘴里的血沫,一个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凶狠地看着前方。
朝盈则扶着快要摔断的腰,哎呦了好几下,才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缓步走出的人影,气得跳脚道,“兰鹭卿,我草你大爷!”
目光凶狠的老板闻言则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朝盈,觉得他口味还挺重,兰鹭卿的大爷都不知道多大年纪了,也能下得去嘴。
周围的亲卫们刀剑齐出,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将三人层层包围了起来。
兰鹭卿缓步走出,月光落在他淡金色的头发上,为其度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他面容俊美无俦,即使听到朝盈要草他大爷,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缓缓抬手。
下一刻,一道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好似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院子中心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
镇长府邸极大,又分为很多个小院,而兰鹭卿的办公书房正在最中心。
老板咬了咬牙,瞪了眼朝盈,没想到这狐狸这么不靠谱,直接把他们送进了狼窝,这跟他原本的刺杀计划差了十万八千里!
朝盈眼神飘忽了一瞬,但又很快回瞪了回去,那时候他哪能控制得了地点,能跑就不错了。
司湛临则身体绷紧,目光凌厉地扫视周围,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匕首。
周围众守卫又齐齐往前逼近了一步,沉重又整齐的步伐踏在地面上,引起大地微微颤抖。
朝盈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再次发力,掌心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嗡——!”
一道流转不息的四芒星阵法凭空而起,妖冶的红发随之飞舞。
兰鹭卿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薄唇轻启,“杀!”
“杀——!!!”院中所有的侍卫接受到了指令,杀声震天,猛地朝着被围在中心的三人冲杀而去!
司湛临和老板反应极快,在朝盈阵法亮起的瞬间就缩了回来,想借着这阵法再次逃跑。
刺眼的光芒将三人吞没,又缓缓平息。
看到那位仍稳稳立于原地的镇长时,司湛临眼皮一跳。
果然,光芒散去后,三人依旧在院子里,只不过位置从人群中心传送到靠近院墙的地方。
“该死,他把这里给封死了,我的阵法传不到外面!”朝盈低骂一声,眉宇间的轻浮之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地则是严肃和警惕。
“那就杀出去!”老板怒吼一声,双拳猛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一把抓住迎面冲来的亲卫,像扔沙包般将其狠狠砸入地面,伴随着骨骼咯吱的脆响声,鲜血猛地从亲卫七窍中涌了出来。
而司湛临早在发现跑不出的那一刻便身形一闪,灵活地窜到了人群后方,他犹如鬼魅,行走间寒光不断,而那些守卫们只来得及瞪大双眼,下意识捂住脖子,还没有看清来人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一时间鲜血味在小院中弥漫开来。
老板见状顿时大笑出声,“咔嚓——”他一脚将一个守卫踩在地上,大脚不断在对方身上碾压,狞笑出声道,“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一边像暴龙一样猛地冲进人群,蛮横地挥舞双拳打砸着,一边朝着司湛临的方向吼道,“既然如此,老子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从这个鬼镇子里出去就必须重伤兰鹭卿,只要他身受重伤,封闭这个镇子的强大禁制自然也会削弱乃至完全崩盘!”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爽的仗了,伪装屠夫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当年也是兰鹭卿麾下的第一战将了!
司湛临闻言眼神一凌,看向那面色陡然沉下来的镇长,尽管他此刻还没有恢复记忆,但也知道,出去对他和时漾来说至关重要。
朝盈也被这背水一战的氛围给感染了,他死死盯着目光阴鸷的镇长,冷笑一声,唰得一下,九条蓬松的尾巴像火焰般齐齐展开。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又再次爆发出数个小巧精妙的阵法,他猛地一抛,那些阵法顿时散落到庭院各处,“这些阵法都是互通的,而且只对我们三生效!”朝盈大喝一声。
司湛临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他猛地探入其中一阵,下一刻,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镇长身后!
手中的匕首包含杀意,裹挟着强烈的破空声猛地朝着兰鹭卿的后心刺去!
兰鹭卿仿佛背后长眼,匕首即将触碰到他后背之际侧身衣衫,与此同时,他的背后猛地展开一对洁白无瑕的圣洁羽翼,兰鹭卿凌空废弃,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险些伤到他的人,绿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怒火道,“蝼蚁尔敢!”
下一刻,院子里的那些守卫像接受到了什么命令般,齐刷刷抓住脖颈间的人皮,猛地一用力。
“嗤啦——”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接连响起!
院子里瞬间出现了数个形态诡异的鸟人,他们保持着人类的身躯,但脸庞的上半部分却长着类似于黑色鸟喙的坚硬器官,每个鸟人身后都展开了一双漆黑的翅膀,齐刷刷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目光纷纷锁定了院内的三人。
——
后院内。
“嗷嗷嗷——!”那只白狮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因为半秒钟前,那只小猫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随后猛地张开了那血盆大口。
白狮也瞬间明白了它的兄弟去哪了。
去这小东西的肚子里了啊!
它的惊叫声将其他狮子也惊醒了,除了今天见到的那四只狮子外,这些还有其他几只狮子,样子都是如出一辙的——好吃。
这些庞然大物睡眼惺忪间睁开眼,就见到这幅奇异的场面。
它们之中速度数一数二的老四,后面跟着一只身材矮小,还不到它们小腿一半高的小猫。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小猫张着犹如深渊巨口一样的嘴巴,正在老四身后穷追不舍!
而老四已经被吓得嗷嗷乱叫,硕大的狮瞳里满是惊恐,鬃毛都被吓得根根竖立,乍一看竟像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其他狮子见状猛地清醒了,纷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就近扒住附近的墙面,猛地就想往外面窜去。
然而镇长为了防止它们逃跑,特意加高了围墙的结实程度和高度,以至于这些狮子用出十八般本领后都没能逃出去,不是从上面滑下来,就是用力过大猛地撞到了顶棚上,反而惊动了那正张着大嘴,专心追逐老四的粉毛小猫。
在众狮惊悚的眼神中,粉毛小猫保持着那嘴巴大张,仿佛能吞天噬地的诡异姿势缓缓扭头,看向了那几只正制造噪音的雄狮。
“……”
好几双眼睛与那金瞳对视的下一秒,它们的身躯齐齐僵住,下一刻,鬃毛齐立,恐惧瞬间淹没了它们!
“嗷嗷嗷嗷嗷嗷——!”
比之前更加凄厉无助的嚎叫声猛地爆发出来。
几只硕大的雄狮四肢疯狂倒腾,在有限的空间内狼狈乱窜,一时间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这声音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将栖息在树上的鸟雀纷纷惊醒,慌忙地窜向夜空,只留下漫天的羽毛纷纷洋落下。
第157章 食物的隔壁还是食物
“嗤——”
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兰鹭卿身后猛然浮现一道阵法,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被从中甩出,直击兰鹭卿后心!
他堪堪转身,匕首擦着衣料钉入身后的石柱,入木三分。
兰鹭卿目光凌厉地扫向这匕首的来源处,却只捕捉到一道残影,袭击者早已遁入了另一处阵中。
“嗖——!”
破空声再次响起,一条黑色长鞭如同毒蛇吐性,猛地从斜侧方袭来,直冲兰鹭卿咽喉!
他足尖轻点,身形顿时后撤三丈,长鞭险险擦着鼻尖掠过,见没有击中,那长鞭竟然像有生命般猛地缩回阵中。
下一刻,那长鞭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
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从头顶猛地挥下,又时而从脚踝处横扫而来,每一击都刁钻狠辣,专攻致命点,但阵法遍布四周,他一时间也无法破阵,竟对这长鞭奈何不得。
兰鹭卿的双眸中隐隐燃起怒火,圣洁的羽毛微微颤动,等破空声再次响起时,他竟然毫不躲避,而是猛地转身,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迎面而来的——
短箭。
兰鹭卿目光阴鸷地看着那被特意加工过,周遭布满尖刺的短箭,鲜血顺着他紧握着短箭的手滑落,滴在地上,不一会便汇聚成了一滩血洼。
他缓缓抬头,不远处的阵法中,长鞭束在少年腰间,而他正侧身而立,手持特制弩箭,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
即使那少年脸带面具,兰鹭卿也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看到了嘲讽之色。
兰鹭卿缓缓松手,短箭瞬间掉到地上,抑制不住的杀意也自他眸中汹涌而出。
——
后院。
粉毛小猫盯着那些白色狮子,激动地仰头长长“嗷呜——”了一声,随后看向那些狮子,用毛绒绒的爪子一擦嘴角,后腿一蹬,整个小猫瞬间弹射出去。
我哒我哒,全都是我哒!
那几只狮子见状纷纷像惊恐地逃窜了起来。
它猛地窜到一只白狮子身后,一爪按住后者的尾巴。
剧痛瞬间从尾巴骨传来,白狮瞬间痛得眼泪狂飙,吱哇乱叫,不明白为什么这小猫崽子力气这么大。
它还没想明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嗷呜”声。
白狮当即惊恐地往前窜去,竟是想断尾求生,却已经迟了,它只感觉眼前一暗,意识便消散在了这世间。
其他狮子见状猛地夹紧尾巴,纷纷将尾巴缩到后腿间,维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惊慌逃窜着。
于是在诺大的狮子圈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异的场景,一群狮子被一只还不足它们脚掌大的小猫追在屁股后面撵,谁跑得最慢,就会被后者一口吞下!
——
不顾眼前杀意凛然的镇长,司湛临又猛地缩回阵中,再次出现时利落甩鞭,如同黑蛇一样的鞭子凌空袭去,缠住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老板的鸟人脖子,猛地一用力。
后者只感觉脖颈间一凉,整个身体便猛地从空中被强拽下来。
而司湛临一手持鞭稍,一手捏住鞭身,用力一绞,那鸟人在地上被拖行了数十米远后,脖颈被硬生生绞断,头一歪,呼吸彻底停止。
老板见状大喝一声,“好小子,谢了!”
随后他猛地跳起,一把抓住鸟人的脚踝,硬生生将其拽了下来,一股屁坐上去便来了个泰山压顶,鲜血从鸟人的七窍中流了出来,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不远处的朝盈九尾全开,赤红的狐尾冲天而起,他单手捏诀,地面瞬间浮现一道阵法,将三门黑翼守卫困在其中。
看到那三人惊慌失措,朝盈轻笑出声,随后九条尾巴猛地冲向那阵法中的三人。
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三人连惨叫都未曾喊出,便被硬生生绞成了肉泥。
血液四溅,黑羽乱飞。
兰鹭卿眼神彻底沉了下来,金色的羽翼带着他猛地腾空而起。
“砰!”老板伸出像沙包大的拳头砸飞两个鸟人后,便退到了司湛临身边,而那边的朝盈也步入一道阵法,再次出现时,便到了司湛临身边。
三人背对着背,呈三角阵形。
空中的兰鹭卿俯视着他们,眼中满是冰冷,他缓缓抬手,所有的黑翼守卫齐齐停手,振翅升空,黑压压一片悬在院子上方。
“很好。”兰鹭卿气极反笑道。
所有守卫同时震动羽翼,黑色羽毛被剥离出来,在空中化作数道箭矢,锋利的箭头齐刷刷对准下方三人。
兰鹭卿放下了手,下一刻,箭矢如同暴雨般猛地袭向三人!
——
“嗷呜!”又是一口吞掉一只食物后,粉毛小猫打了个嗝,用爪子一抹嘴,开始清点起来。
吃完这个吃这个!
吃完那个再吃那个!!!
就在这时,一只白狮不知道是被吓疯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慌不择路地朝着粉毛小猫的方向直勾勾蹦来。
粉毛小猫的眼睛都瞪大了,它下意识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食物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噜。”将食物咽下去后,全场寂静了。
其他白狮呆若木鸡地看着老六晕头转向地自投罗网。
而粉毛小猫则逐渐回过神来了。
小猫震惊了,小猫狂喜,小猫激动地原地蹦了起来!
这里的食物好好!
要是它的同事有这些食物一半懂事就好了,最好能主动跑进他的嘴巴里,而不是被它吃进去之后大呼小叫,让自己快放他们出来!!!
粉毛小猫突然伸出两只毛绒绒的爪子,对碰到一起,闭上眼睛诚挚祈祷道。
信兽愿一生狂吃肉肉,来换得以后的食物都能主动跑进它的嘴巴。
随后它猛地睁开眼,看向那所剩无几的几只狮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哈哈,都进我的肚子吧!!!
——
无数黑色的箭羽撕破空气,朝三人席卷而来!
朝盈九尾飞舞,赤红阵法冲天而起,那些箭矢在接触到红光时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他嘴角噙笑,冷眼看向悬在空中的兰鹭卿,下一刻,阵法边缘陡然波动起来,那些没入红光的箭矢竟原路返回,直直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射而去!
“嗤——!”
“嗤——!”
无数利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阵阵惨叫声,被射到的鸟人们纷纷惨叫着落在地上,阵法也随之消失。
司湛临和老板眼神一凌,齐齐出动,把握住机会开始了新一轮的收割!
司湛临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白骨制作而成的匕首,这正是当时时漾让崔航带回去打造而成,而后送给司湛临的。
此刻,这把由蛇牙做成的匕首在司湛临手中犹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束血花,皮肉被割开的闷响声络绎不绝,一条条生命在此刻消亡。
温热的血液溅落在森白骨刃上,竟有着诡异而残酷的美感。
白骨生花,美不胜收。
老板猛地冲进人群,沙包大的拳头一个接一个砸在守卫们的前胸和肚子上,每次砸下去都会留下一个深坑。
院黑翼守卫成片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而穿梭于这血色修罗场中的司湛临衣袍仍旧干净,唯有手中那柄白骨匕首上沾染着点点鲜血,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滑落,落在地面上。
——
粉毛小猫打了个饱嗝,瘫坐在墙上,幸福地砸吧着嘴,围墙内的白狮早已被消失的一干二净。
正当它享受着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时,它卷卷的耳朵抖了抖,突然睁开眼,抬头看去,跟一双惊恐的眼睛对上了眼。
后者见那粉毛小猫注意到了自己,猛地将头缩了回去,惶恐不安地看向一旁同样惊悚的同类。
它们是一群脖颈修长,身躯笨重,皮糙肉厚的异兽,名叫长颈兽,平时以食草为生,也是镇长的异宠,在重大节日上才会被拉出来充场面。
刚刚就发现了不对的它们偷偷用前肢踩上墙体,往隔壁看去,而只这一眼,却险些让它魂飞魄散,那看起来可爱又天真的小猫嘴巴张那么大也就算了,居然把里面所有的白狮都给吃了。
白狮作为镇长最喜欢的异兽,不仅因为模样漂亮稀奇,更是因为它们战斗力也强悍,它们平时都避之不及。
但这么强悍的异兽在这只小猫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这不禁让它惊恐万分,而更让它们惊恐的则是,那只小猫发现它们了。
粉毛小猫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试图让圆滚滚的身体灵敏一些,随后它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那高大的围墙。
居然还有食物!
食物的隔壁还是食物!
这日子简直是太美妙了!
它扭头叼住斗篷上的一角,一用力,便将斗篷扯下来。
碍事的斗篷,去你的吧!
随后粉毛小猫退后两步,目光在墙头高度,以及墙头上方的棚顶处来回巡视。
在小脑袋里经过了严密的计算后,它自信点头。
嗯,以它的跳跃能力,到时候先窜到距离墙头只有半米的地方,再进行一个跃步,直接翻过墙头,随后从天而降,这样脑袋就不会被顶到棚顶了。
计划好路线后,粉毛小猫后肢微微下顿,屁股撅起,尾巴绷直,整只兽进入了蓄势待发的严肃状态,不断微调着身躯的角度和方位,力求起跳轨迹完美无瑕。
片刻后,它眼眸中闪过一丝金光,随后自信起跳!
“砰——!”
一声重响过后,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等到烟尘散去后,只见那因为吃了太多导致身体沉重的粉毛小猫一头栽到了墙面上,直接将墙撞开了大洞。
此刻它脑袋插在了墙里,只有身体露在外面,正徒劳地在空中进行着狗刨式游泳,试图把自己从墙体中拯救出来。
第158章 雾气散开了一些
后院围墙处。
墙体猛地震动了一下,落下无数碎石。
圈内几只原本就惊恐无比的长颈兽们见状更是齐齐一抖,紧紧蜷缩在一起,目光惊恐地看着那墙体,生怕那只东西穿墙而过,随后将它们一口吞掉。
墙洞内,粉毛小猫只感觉眼前漆黑一片,它四个爪子抵在墙上,喉咙里发出“嗯——”的使劲声,全身的毛毛都在用力,试图把自己的脑壳拔出来。
爪子按动的地方立刻产生细小的裂缝,墙体连同顶棚都隐隐晃动起来,这动静立刻又引得隔壁的长颈兽们挤成一团,哽咽不断,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埋起来。
然而努力了半天,小猫头仍稳稳地卡在墙洞中,纹丝不动。
见努力无果,小猫的四肢一下子卸力,软哒哒地掉在半空,只有那根毛绒绒又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扫来扫去,邦邦拍打着墙面。
就很烦!
——
前院。
璀璨夺目的金光猛地浮现出来,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光芒中心,兰鹭卿凌空而立,淡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满是森然的冷意。
他身前是一团极具膨胀的金色能量,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白金色的重剑虚影正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是……他的本命重剑裁决?!”
老板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兰鹭卿竟然还能召唤出他的本命重剑,这不可能!
他知道只要这剑一旦现世,不饮够足够的鲜血和灵魂是绝对不会收回的,每次召出也需要极大的能量。
这不应该啊,封闭空间的条件很苛刻,需要一件蕴含着极大能量的珍宝来作为镇品才可,他本以为兰鹭卿是将这柄重剑当做了封闭小镇的镇品,再加上这几年也从未见兰鹭卿使用过,更作证了他的观点。
而朝盈的面色也很难看,他和老板以为的一样,所以两人这几年的训练都是没有将兰鹭卿的重剑算进去,而是一直针对兰鹭卿本体的一些能力来做针对性训练。
现在告诉他们兰鹭卿的重剑还在,这跟复习了三年,本来以为换汤不换药,结果在考场上发现连碗都给换了有什么区别?!
老板目光凝重地看着兰鹭卿,他就说这个人刚刚怎么一直没有亲自出手,还以为是不屑亲自动手,原来是在权衡利弊。
他看了眼旁边手持黑鞭的少年,能将兰鹭卿逼到这种份上,这小子果然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重剑一出,非死即伤,我们绝无还手之力!”
老板的吼声满是急迫,“快!趁它还未完全显现前阻止他!”
司湛临薄唇紧抿,手腕一抖,漆黑的长鞭撕裂空气,猛地朝着兰鹭卿而去。
朝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惯有的轻浮戏谑消失不见,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要强行燃烧生命本源,也要将兰鹭卿永远地留在这里!
“嗡——!”
数道赤红入学,纹路复杂的阵法浮现于兰鹭卿空中,猛地朝着他合拢袭去。
然而无论是司湛临那刁钻狠辣的黑鞭,还是朝盈拼死布下的血色杀阵,竟都在接触到那金光的瞬间被轻易弹开。
金光之中,那柄白金色重剑的形态更清晰了一些,猛地的杀意从那剑身上散发出来,让院中温度骤降!
兰鹭卿绿宝石般的眸子扫过三人,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他双手攥住那凝结成实体的剑柄,猛地发力,剑身凝聚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而随着“铮”的一声响,重剑也被从金光中拔出了一寸,更恐怖的杀意倾泄而出!
“草,怎么还自带防御了!”朝盈气得破口大骂,没想到这几年兰鹭卿还偷偷给自己的重剑做了升级。
眼见所有的攻击都无法近身,而兰鹭卿的重剑也即将完全显现,三人面上皆是如出一辙的凝重,司湛临握着鞭的手不断攥紧,朝盈的面色也变得惨白无比,老板额头青筋暴起,三人的眼中浮现出殊死一搏的决绝之色。
就在这时,那重剑的形态又凝聚了几分,霎时间狂风大作,其中蕴含的能量不言而喻,强大的能量将剩下的黑翼守卫们齐齐掀飞,如同落叶般猛地拍在屏障上,惨叫声和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老板反应极快,双脚猛地踩入地面,他一手死死拽住险些被狂风卷走的朝盈,另一只手泽一把拽住司湛临的胳膊,三人就这样勉强在狂风中稳住身形。
眼见那重剑还有一寸就要被拔出,三人的目光纷纷沉下来,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轰隆——!”
恰在此时,天空猛地炸响一道惊雷,就劈落在院子后方不远处的位置。
兰鹭卿眉心一跳,拔剑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眼神一厉,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轰隆,轰隆隆——!!!”
紧接着又是数道惊雷接连炸响,一声比一声急促,落点紧紧追随着某个方向,不断地在府邸中横冲直撞。
兰鹭卿终于无法再忍受这诡异的天象,猛地扭头看去,待看到那惊雷落地的方向时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而司湛临心也猛地一沉,这雷声,怎么跟之前劈向时漾的那么像。
就在这时,一道比之前更粗壮更耀眼数倍的雷电猛地劈下,眼看着那雷已经朝着被严密保护起来的院落逼近,兰鹭卿脸色巨变,猛地止住所有拔剑的动作,洁白的羽翼急振,竟是想不顾一切地朝着后院冲去!
而老板等人却猛地把握住机会,毫不畏死地朝着兰鹭卿袭来!
司湛临也知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黑鞭紧随其后,直取其要害!
半分钟前。
墙洞里,粉毛小猫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努力最后一把,它再次将四肢牢牢按在墙面上,屁股撅起,全身的毛毛都因为用力而猛地炸开。
“噗通——”
圆圆的脑壳终于从墙体中拔了出来,但因为用力过猛,它整个身体像一颗粉色导弹一样,嗖得一声便发射成功,直直朝着后方砸去!
“砰!”
“砰!”
“砰!”
“砰!”
接连好几声响动后,其他圈内瑟瑟发抖的异兽们就见到一个粉色的炮弹猛地穿透墙体而来,接连砸穿了好几个墙体之后,才噗通一声,不知道掉进了哪里。
目睹这一切的异兽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选中的就是它们。
而在花丛里,粉毛小猫被砸得眼冒金星,小脑壳上好似有一群小鸟在叽叽喳喳乱飞,它晕了好一会,才七上八下地从花丛里站了起来。
刚想抖抖身上的草屑,下一秒它却猛地僵在原地。
等,等等,它的兽形暴露在外面了,斗篷……刚刚被扯下来扔掉了。
一股凉气瞬间直冲天灵盖,它惊悚抬头,果然,一道闪电猛地朝它劈了下来!
“嗷嗷嗷嗷——!”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宁静。
粉毛小猫吓得原地炸毛,四只爪子倒腾出了残影,咻得一下就开始夺命狂奔路。
但天空中的那片雷云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闪电接连劈下。
“轰隆!”
“轰隆隆!”
数十道闪电接连劈下,却又都险之又险地没有劈在粉色炮弹身上。
但周围的建筑物却没这么好运了,不管是亭台楼阁还是奇花异草纷纷被劈了个稀巴烂。
粉毛小猫脚丫子都快磨出了火星子,听到上方的声音猛地变大,它惊悚抬头,只见头顶那片乌云越聚越厚,雷光在其中疯狂膨胀,一看就知道要搞个大的!
嗷嗷嗷,会将兽劈炸毛的!绝对会将兽劈炸毛的!
它眼疾手快地选了一栋房子,猛地窜了进去,随后嗖得一下蹿进床底,紧急变回了人形。
就在时漾变回人形的一瞬间,屋外那已经酝酿好的乌云猛地卡了个壳,不死心地又盯了那屋子一会,见神兽已经变成人形,已经没有了暴露神兽身份的风险,便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飘走了。
床底下的时漾感知到那乌云飘走了,才松了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因为兽形吃东西方便,就为所欲为了。
想到刚刚的狼狈,时漾顿时拉下脸,气势汹汹地从床底钻了出来。
刚从床底钻出来的时漾便和一双仿佛蕴含着星河的紫色眸子对上了眼。
时漾眨了眨眼,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着素雅长袍,满头霜白色长发的男子,他那头长发光滑如绸,几乎垂落到脚踝,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兰漪静静注视着这个灰头土脸,却又难掩昳丽容貌的少年。
见少年眼睛瞪圆,兰漪眉眼轻弯,微微弯腰,向那少年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声音如同雪山上的清泉般,悦耳又平和道,“要帮忙吗?”
——
前院中,战势越来越焦灼,兰鹭卿攻势依旧凌厉,但明显有些焦躁,他的目光时不时就瞥向后院,这会的兰鹭卿没有任何想法,只想速战速决,尽快脱身。
而老板和朝盈则像打了鸡血般,各种压箱底的杀招不要命的朝着兰鹭卿倾泻而出,势必要将他们的敌人留在这里!
随后不知道后院有什么,但绝对不能让其如愿!
司湛临眼神冷冽,抓住兰鹭卿的每一次分神露出的破绽,黑鞭神出鬼没,攻势也越发刁钻急促,也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不知道时漾这会的消息,他心中始终不安,总觉得那雷电跟时漾脱不开关系。
兰鹭卿见三人如此难缠,心知必须要把他们三人解决,不然他是去不了后院,下定决心后他不再犹豫,兰鹭卿倏地闪身到那只有一寸便可拔出的重剑前,双手握住,猛地用力!
金光顿时又充斥在整个屏障内。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
众人头顶不知道何时飘来了一朵乌云。
这乌云正晃晃悠悠地往前飘去,蓄满了雷电的身体越来越重,压得它有些难受。
看到下方的屏障里金光大作,它下意识一愣,疑惑地嗯了一声,突然就感觉到身上的雷电不受控制地狠劈下去。
它当即震惊了,慌忙地变出好几条手,想把那些雷电抓回去,然而那些雷电却都不受控制地袭向那柄重剑,它整只云都被吓得吱哇乱叫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回去以后老大得劈它了啊!
下方的兰鹭卿等人只感觉头发隐隐竖起,下一刻无数道闪电猛地袭来,兰鹭卿只来得及赶紧松手,急急往后撤去,就见数道闪电朝着他的重剑直劈而来。
老板等人都震惊了,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也被雷电给劈到。
“咔嚓——”
先是那道透明的屏障,在第一道天雷落下时便猛地碎裂开来,屏障碎片簌簌落下,又化成阵阵白光消散在空中。
那剩下的雷电紧随其后,一道接着一道全部劈在重剑的剑柄上。
兰鹭卿的脸色巨变,为了将小镇封闭起来,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不惜借用重剑的能力,而他的灵魂也因此和重剑完全绑定在了一起,重剑受到重创,他的身体也会受到损伤,到时候连带着整个小镇的禁制都会不稳!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那还在不断劈落的闪电,强行压制着身体内暴乱的能量,双手更是攥得死紧,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到底从而何来!
镇子内的居民们也被这闪电惊得缩在家里,不敢出来。
没有人发现,笼罩着镇子的黑雾隐隐散开了一些。
浓郁的雾气外。
原本空无人烟,被视为禁忌之地的清河小镇外,此刻却已经盖起了一座临时基地,虽然是紧急建造起来的,但也颇具规模。
高耸的探测塔不断有人上上下下,众多军用帐篷矗立在地面上,全副武装的巡逻者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一切都显示着九州国对小镇以及时漾司湛临二人的高度关注。
“滴滴——”
用来探测能量的仪器突然发出异样的响动,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又赶紧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笼罩在小镇上方的浓郁黑雾隐隐消散了一些,能见度也高了不止一点,工作人员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迅速转身,一边朝着指挥帐篷狂冲,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道,“报告!报告!笼罩清河小镇的雾气好像散开了一些,快!快去通知城主和王局长!!!”
精神紧绷的众人纷纷抬起头,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而原本安静到有些压抑的基地也顿时因为这个消息沸腾起来!
第159章 令人震惊
“要帮忙吗?”
似兰似雪的清雅香气袭来,时漾一愣,垂眸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修长如玉,肤色冷白,指甲修剪得也圆润干净。
他没有犹豫,下意识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兰漪嘴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握住时漾的手,轻轻一用力,动作间,那霜白色的长发如瀑般滑过肩头,几缕发丝拂过时漾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时漾借着这力道起身,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陈设雅致的卧室,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陈列着一副棋盘。
他又将视线左移,看到了那扇精致的雕花木门此刻破开了一个大洞,木屑散落一地,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时漾目光落在那破洞上,眨了眨眼睛,又缓缓扭头,看向身旁这个长发如雪,始终含笑注视着自己的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把人家的卧室门给砸坏了。
……
时漾的眼神飘忽了起来。
嗯……瞧瞧这事闹得。
见他这强装镇定的样子,兰漪轻笑出声,那声音清润悦耳,如同玉石相击。
“要擦一下吗?”
虽然是询问,但说话间他已经拿出了一张干净的帕子递向了时漾。
时漾见状也不扭捏,一把接住帕子,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兰漪见状指了指梳妆台,时漾立刻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也不管脸上的脏污,一上来就对着头发认认真真擦拭起来。
看着自己那头粉发如今变得灰扑扑的,时漾心痛难忍,脸可以脏,头发绝对不能有事情啊!
兰漪缓步走到他身边,看着时漾像只爱惜羽毛的小动物一样,认认真真打理着自己的毛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身又取了一块帕子,用清水浸湿拧干,自然地伸手给时漾擦拭起脸颊来。
时漾正跟一缕打结的头发较劲,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湿润触感,动作一顿,随后扬起小脸,甚至还微微眯起眼睛,极其配合。
兰漪见状笑意顿时更深了几分,他动作轻柔,先是将大块的灰尘擦去后,又换了一块小一点的帕子,一点一点擦拭着那些不明白的灰尘。
冷风从门洞里灌入,带着夜晚的寒凉,兰漪眉头微蹙转身掩唇轻咳了几声。
正享受着spa按摩的时漾扭头看去,瞧见了那个呼呼往进灌风的破洞。
他又扭头看看眉心都蹙起来,仿佛一吹就能倒的兰漪,眨了眨眼,站起身。
在兰漪诧异的目光下,时漾一把抬起屋子中央那破局份量的长桌,嗖嗖两下便走到门洞前,“哐”的一声便将其狠狠塞进门框里,刚好将其堵了个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后,时漾拍了拍手上的灰,身形一闪,再次唰得坐在兰漪面前,扬起小脸继续等着后者给他擦脸。
兰漪:“……”
看着双眼亮晶晶的时漾,兰漪足足顿了三秒,才垂下头,肩膀轻颤,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间溢出。
起初他的笑声还很克制,到后面便转为晴朗愉悦的郎笑,连那苍白的脸颊都因此染上了一抹绯红。
“你在笑什么?”
时漾原本都已经闭上眼等着擦脸了,听到笑声,又疑惑地睁开眼,歪着头问道。
兰漪又笑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笑意,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痕,他摇摇头道,“没什么的。”
说罢,他重新拿起帕子,继续动作轻柔的给时漾擦起脸来,紫色的眸中倒影出少年干净纯粹的容颜。
待到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被完全擦拭干净,兰漪才满意地放下帕子,温声问道,“折腾了这么久,要吃些茶点吗?”
“要!”时漾闻言立刻猛猛点头。
兰漪笑了笑,转身朝着放着棋盘的小桌子走去,余光瞥见地上的木头碎屑,他脚步一顿,装死随后地开口询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院子有屏障,按理来说其他人是进不来的。
时漾正对着镜子美滋滋欣赏着自己重新恢复光亮的头发,文言想都没想,利落当然地回答道,“从大门里进来的呀。”
他可没有翻墙,是走进来的,虽然走的速度有点快吧。
正将茶点放到桌子上的兰漪手不禁一顿,才又若无其事地将壶中的茶水倒入杯中。
时漾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桌边,兰漪见状将杯子端到他身前,示意时漾自取,随后继续用刚刚那闲聊般的口吻问道,“方才外面的雷声动静挺大,跟你有关系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自从兰鹭卿将小院用屏障隔开后,他便彻底与外界失联了,而像是打雷这种自然现象,更是小镇被隔绝起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和兰鹭卿不同,他虽然姓兰,但是并不是异种,是彻彻底底的人类,靠着和兰鹭卿关系亲近,一直在帮同胞做些事情。
听到这话,时漾明显顿住,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怎么回答,要是实话说话,天雷会不会继续回来劈他呢,但是他又不想说谎。
时漾陷入了思考中,嘴唇紧抿,拿着糕点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以后,他眼睛一亮,郑重地扭头看向兰漪,随后一边用力点头,一边语气肯定道,“没有没有,没有关系!”
……
兰漪先是一愣,随后再也忍不住,刚刚平复的笑意又成群的涌了出来,他都笑得弯下了腰,双肩直颤,手下意识撑在桌子上,却不慎将棋盘上的一粒棋子给打翻了下来。
“咕噜噜——”
棋子滚到地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时漾脚边。
时漾被兰漪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有点懵,感觉人类真是好奇怪啊,感情真是充沛,他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后,便弯腰将那个棋子捡了起来,顺手放到棋盘上,随后一把便将捏在另一个手中的茶点塞入了嘴中。
香甜软糯的茶点入口即化,时漾幸福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
随后他将碟子里剩下的茶点全放进嘴里,才一口咽下。
而这时,刚刚止住笑声的兰漪正擦拭着眼角泪花,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棋盘上,只这一眼,他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擦拭泪水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只见原本棋盘上那局他怎么解也无法解开的死局,这会被时漾随手一放,竟给破了。
这棋盘并不是平常用来娱乐的棋局,而是他的异能,棋局推演。
他将清河小镇中所有人类的命运脉络与可能出路化作了这一盘棋,十年来,他殚精竭虑,推演了无数遍,尝试了所有的办法始终无法解开这盘死局。
棋盘上黑子被白子团团围住,将所有的生路堵得严严实实,这也象征着小镇人类绝望的结局。
可现在,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只是随手一放,便轻易扭转乾坤,解开了这必死的结局。
兰漪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向那个少年,后者正回味地咂了咂嘴,随后将手伸向那已经温了的茶水。
十年枯守,十年绝望,本来以为终此一生都要和同胞们被困在这个地方,但现在却陡然出现了转机,兰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猛地伸手攥住时漾的手腕,语气激动道。
“你……你……”兰漪眼眶通红,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哽咽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时漾见他这样陡然一惊,看着兰漪激动到失态的样子,又看看桌上空空如也的碟子,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不能是后悔给他吃茶点了吧?!
吃进去的东西可吐不出来啊,时漾瞬间警惕了起来。
——
镇子外。
虽然是夜晚,但临时基地里灯火通明。
一间简朴的会议室内,室内人不多,气氛却满是凝重。
江鹤,王卫东,城主坐在桌边,听着面前工作人员的最新汇报。
“雾气浓度检测显示,边缘区域确实有雾气稀释的现象,但在半小时前就停止了稀释,我方电子设备仍无法靠近雾气,一旦接近,便会立即失去信号……”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仍然无法从外部干涉小镇的防御体系。”
汇报者的声音干涩又颓废,汇报完毕后,他敬礼离开,会议室内便只剩了下了三人。
接连数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在座的三人都难掩疲惫和憔悴。
江鹤那头银灰色的长发都暗淡了下来,不复往日的光泽漂亮。
以往脸上那仿佛万事都在掌握中的轻松笑意也早已消失不见,他的脸上现在只有疲惫和凝重,此刻江鹤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城主。
坐在他旁边的王卫东情况也没有好太多,本来就已经人到中年的他,两鬓间隐隐都能看到几丝白发,眼下也是青黑一片,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自从时漾和司湛临相继进入小镇的消息传来后,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异管局的事情,和江鹤一同赶赴此地,几天来,他们几乎住在了监测站,不错过任何情报和数据。
而城主的面容也同样憔悴,中心城乃至其他三个地区消失的异能者越来越多,这让他不禁焦头烂额,直到今天才有时间暂且放下事务,和两人坐在这里。
看着二人,城主叹了口气,率先道歉道,“抱歉,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的本意是想让湛临去询问时漾先生的意愿,看他愿不愿意帮忙探查小镇的情况,没想到会——”
“城主。”江鹤淡淡出声打断了城主的话,“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一旁的王卫东依旧默不作声,那挺直的脊背和紧抿的嘴唇则表达了他的态度。
他和江鹤是站在一起的。
和时漾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已经从一开始只想抱时漾大腿到不知道何时起,把时漾当成家人来对待了。
此刻王卫东心中的焦灼不比江鹤少。
看着面前这两位耐心告罄的人,城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下情绪,脸上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
他身体前倾,目光缓缓扫过江鹤和王卫东,一字一句道,“既然到了这一步,有些隐瞒已久的事情,也必须要告诉你们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出了那个让人震惊的真相。
“其实,清河小镇当年被雾气包围的事情,并非意外,而是我们有意为之。”
话音刚落,江鹤和王卫东便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说话的城主,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第160章 它恨这个世界!
临时基地内。
江鹤和王卫东目光震惊地看着城主,后者的眉宇间是难掩的疲惫和颓丧。
昏黄的灯光洒在他憔悴的侧脸上,城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十年前,异种大规模入侵,在经历了数波攻击浪潮后,中心城周边的四大区域防线接连告破,尤其是南部地区,几乎沦为异种的巢穴,整个九州国都面临沦陷的风险……”
在城主的娓娓道来下,十年前的那场噩梦被掀开在眼前。
在九州国即将沦陷之际,被中心城乃至整个九州国秘密保护起来的特殊天赋异能者兰漪,却在此时通过异能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人类高层内部早已被异种渗透,而且其中有异种对人类的模仿程度已经惟妙惟肖,行为逻辑社会关系都无懈可击,异种入侵不过才四十年,就已经有异种能做到这种程度,不禁让人胆寒。
“也怪不得那次异种入侵的会如此精准狠辣,与之前的程度完全不一样,人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城主的声音满是沉重。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而更让兰漪如遭雷击的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当时中心城颇具名望的异能者兰鹭卿,对方的真正身份其实是高等异种加鹭。”
江鹤眉心蹙起,他知道兰鹭卿,那时候他才刚刚觉醒异能,兰鹭卿却早已名声大噪,更被称为守护之翼。
看到江鹤的神情,城主沉默了三秒,才继续将后续说出。
“兰鹭卿和兰漪的关系不一般,兰鹭卿刚开始不叫这个名字,具体是什么大家都已经忘了,他当时伪装成失去家人和朋友的自由异能者,以惊人的天赋入了兰漪的眼,后又以自身的魅力打动兰漪,甚至主动改姓为兰,和兰漪自此成为挚友,共同生活了数年。”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江鹤和王卫东眼里皆是惊惧,没想到异种已经入侵到了这种程度。
城主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叹息道,“得知真相的兰漪……”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经历了如何的痛苦和挣扎,但他没有崩溃,很快便找到了我以及可以信任的几位高层。”
“我们秘密商讨了数个日夜,兰漪用他的期盼推演了无数次,每一次推演都消耗巨大的精力,但每一次结果都如出一辙,都是人类即将陨灭,灯火彻底消亡的结局,最终,我们只能从无数条思路中硬生生搏出一条伤亡最小,且又能换取一线生机的路。”
城主将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当时有一位异能者的天赋和兰漪天赋同样特殊,他的代号是造梦师,能编制出各种各样的梦境剧本,引导甚至篡改被入梦者的认知与感情,但代价巨大,需要以入梦者自身的生命力为燃料,且成功率无法保证,并且梦境一旦开始,如果被入梦者的精神世界强大,那也会有偏离剧本的风险。
“但即使这样,兰漪也义无反顾,他说这是死局中的唯一活子。”
说到这,城主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他让造梦师为自己和兰鹭卿编制了数个不同的梦境,在那些梦境里,他们经历生死,背叛,救赎,历经了一切爱恨纠缠,兰漪也消耗了大半部分生命力,原本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梦境中逐渐褪去,最后成了霜白色。”
“直到最后一个梦境里,兰鹭卿终于在梦境中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兰漪,这份由虚假剧本催生出来,扭曲又复杂的感情成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于是,计划开始。
兰漪生命垂危,即将死亡,为了让兰漪活得时间更久一些,兰鹭卿便只能使用他那极为罕见的时间技能。
兰鹭卿将整个清河小镇从正常的时间流中封闭了起来,掩盖了小镇内所有居民的记忆,利用当地居民日复一日的活动来骗过了时间的感知。
并且将他的下属们也禁锢在小镇内,借用它们日常的生命力来构建了一个欺时之镇,将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十年前,让兰漪和整座小镇都独立了起来,永远存活在被欺骗的时光中。
江鹤静静听着,睫毛轻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才艰涩开口道,“小镇的那几千居民……他们知情吗?关于自己成为了阵眼,关于这停滞的十年,关于这……必死的结局。”
城主同样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兰漪在实施最终计划前,就已经通棋盘预演推测了兰鹭卿的做法,于是我们在那之前便开始了布局。”
城主将目光投向王卫东,“王局长,您还对当时那场特殊的志愿者征召有印象吧?”
王卫东身体一震,慢慢抬起了头,他想起来了,十年前确实有一场对内级别严格,对外严令保密的征召。
当年他还不是局长,只是一个小小的干事,却对那征召上的内容印象深刻。
任务内容绝密,且此去毫无生还,无法给予任何公开荣誉和身后名,望各位慎重考虑。
但即使这样,申请还是如雪花般飞来。
“是的,就是那场征召。”城主的声音颤抖起来,“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我们无法将真相告诉每一位居民,但也向从各地筛选的异能者与军警人员,以及当地的居民说明了情况的危险性。”
“生存渺茫,注定长期与世隔绝,直至最后被世人遗忘。”
他声音沉重地说出来这几个字,最后,城主低头,视线虚虚地落在了面前的报告上,透过纸张,他似乎又回忆起了十年前那一张张坚毅鲜活的面孔。
“我永远记得……当我向集结起来的小镇居民和志愿者们说明情况,问他们是否愿意退出时……”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肩膀也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没有一个人举手,没有一个人离开,甚至有人有人只是无所谓的笑笑,说——”
“国家需要,那就上呗。”
“能换个几年太平就值了,多换几年就赚大发了。”
“我家娃娃在外面,得让他们有将来,他们还年轻啊……”
一句句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起来,几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报告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帐篷里的灯光也开始变得模糊摇晃起来。
没有一人想退出,他们都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九州国短暂的和平。
城主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溢出破碎压抑的哽咽声。
江鹤静静看着此刻失态的城主,这个肩负一方重任,向来坚强的男人此刻竟泣不成声。
城主却难以顾及形象,放肆地宣泄着情绪。
十年前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痛,这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他从梦中惊醒,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无数志愿者和小镇居民认真又坚毅的眼神。
他心里有愧啊,这十年他每天都活在煎熬中,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可是他没有办法,那几场战役下来,他们的异能者十不存一,毫无胜算。
这十年来,他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恐惧中,他不知道下次这种战争什么时候会来,又不知道用那么多同胞们的命换来的短暂和平又能维持多久。
只有老天才知道,在看到时漾的第一眼,他那颗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又萌生了些许希望,并且随着时漾展现出来的实力越来越强,他心中的希望也越来越甚。
就在前不久,当看到时漾直接解决了整个北部区的异种时,在观看直播的他心脏狂跳,他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赎罪了,那些还在镇子中的同胞们也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有很多人都是异能者或者公职人员自愿参加,为了避免暴露,直接宣告死亡,甚至都不能给他们一个英雄奖章。
等到小镇的雾气彻底散去,他也终于能在全国人民面前赎罪道歉,告诉大家,之前都是因为任务需要,他们都是英雄,并不是意外失踪的无名氏!
江鹤和王卫东沉默下来,许久都未能说出一句话,整个会议室内只有城主低低的抽泣声。
真相像一块浸透血泪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也照亮了十年前那场牺牲的悲壮与伟大。
——
小院内,风声渐渐平息。
那把悬在半空中的重剑身上仍有几缕未散尽的细小电丝,发出滋滋的声响,剑身上却多了几条细小的裂缝。
小院上方的那片乌云却僵在半空,身体下意识弯成了一个问号形状。
它看着那劈了半天,几乎将它所有闪电耗尽,却只劈开几道裂缝的重剑,整只云都不可置信了起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所以,老大每次在发现时漾大人违反天条,总是派它来执行天雷任务的原因……
根本不是因为它实力强劲,执法严明,而是单纯因为它实力弱,危险小是吗?!
还有那些平时总喜欢板着脸,说时漾就是欠天雷劈的仙君神将们,也只是嘴上骂的凶,天条添得快,实际上都是在冷脸洗裤衩子是吗?!
不止老大,其他神仙在得知时漾大人违反天条后,也总喜欢让它去,单纯就是害怕把他们的宝贝时漾给劈坏了是吗?!!
得知了真相的小天雷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了。
它恨这个世界!
而下方的兰鹭卿也敏锐感觉到了这闪电对重剑的损伤有,但完全没有他想象的重,那些雷声更像是一种恐吓和警告,确定重剑本源没有被损伤后,兰鹭卿眼中杀意顿现。
只要杀死眼前的蝼蚁,就可以去见兰漪了!
他缓缓抬眸,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暴戾和阴鸷,兰鹭卿猛地握住重剑,奋力一提,振翅飞起,便朝着远处惊魂未定的朝盈和老板二人袭去。
满心杀意的兰鹭卿没有注意到那个持鞭的黑发少年,不知道何时已经从战场上消失了。
就在半分钟前,司湛临实在难掩心安,趁着兰鹭卿没有注意到这边时让朝盈开启了去时漾房中的传送阵,后者见司湛临的神色严峻,二话不说就开启了。
而到了时漾房间的司湛临一看,果然,床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司湛临心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伸手探入被子,入手便是一片冰凉,显然床上的人早已经离开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