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眼前是尉迟衔月好看温柔的眉眼,眼里盛着清透的晨光。
可她却寒毛直竖,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太对劲。
“哪里?”令扶楹睫毛颤了颤。
尉迟衔月在她红痕处轻轻捻了一下,“这里。”
令扶楹突然被他这么一碰,脊背绷直,将自己的脖子从他手中挪开,不在意地说:“哦,许是蚊虫叮咬的吧。”
尉迟衔月仔细瞧着,他的视线自令扶楹绷紧的脸上扫过,将手收回。
过了片刻,他问:“夫人为何不在房中睡?”
他转移话题,令扶楹本该松口气,却不知为何越发紧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就是个老实人吧,可不是老实人么,上辈子尉迟衔月那么对她,她居然毫无怨言,还以为是自己的命数在那里,逃不过。
这辈子她不想再当这个老实人。
“在这里睡凉快些。”令扶楹胡诌。
今日的天气难得凉爽,此时正值清晨,偶有微风吹过,不知从何而来的燥热。
“这样。”尉迟衔月在她旁边坐下,聊家常那般随口道:“方才我在路上遇到了师尊。”
令扶楹心瞬间悬起,沈覆雪竟然没有直接瞬移回去?尉迟衔月这么提起,让她摸不准他是何意。
不过她门本就是师徒,出现在她院中也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令扶楹镇定道。
尉迟衔月又道:“也不知是病了还是如何,他瞧着有些奇怪。”
令扶楹不受控制地回想沈覆雪离开时的模样,耳根滚烫。
“如何奇怪?”她尽量自然地问。
“似乎……”
令扶楹等着他继续,却见他轻笑一声,“或许是我多虑了。”
她反而更加紧张。
“你过来所为何事?”
尉迟衔月凝视着她面庞上的不耐,忽然觉得有些刺眼,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情绪驱逐,他嫌少有烦躁这样的情绪,更多的乏味无趣,方才的感受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今日恰逢祈安盛会,兄长让我们一共前往。”
令槐序?他怎么不和她亲自说,说起来她有几日没见他了。
折渊殿作为城池的管辖方,自然需要亲自参加,到时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前来,令扶楹和尉迟衔月作为折渊殿的二小姐和女婿,自然也需要出席。
前来折渊殿已近十日,令扶楹问:“你还不打算回三千域?”
尉迟衔月一脸随性,“自然要回去,就要看夫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了。”
“你先回去吧,毕竟三千域的事务都需要你处理。”
“夫人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即便我不在,也有其他人处理,况且我在折渊殿也是能处理的,夫人你即便想在此地待个一年半载,我也陪着你就是。”
听着尉迟衔月这颇为体贴的话,令扶楹真想一脚给他踹过去,所以说这人是伪君子呢,若是别人听见,怕是会以为她们是多么相濡以沫的夫妻。
尉迟衔月倾身靠近她,却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与她身上极为不符的冷冽的香。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淡了。
二人之间再无人说话。
尉迟衔月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就站在她身后,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令扶楹心攥得紧紧的,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不安。
令扶楹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或者他是否发现了什么。
沉默片刻,他又凑近她耳边,以极为温柔的语调说出这番话,“若夫人想去别处,为夫也自当奉陪。”
“对了,那日夫人所说的孩子一事,或许可以提上日程,想必到时府中会热闹许多。”
令扶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我们才成婚,孩子一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尉迟衔月又想起了梦中的画面。
令扶楹和他说想要一个孩子,她还说,她们的孩子必然会长得非常漂亮,她眼里满是憧憬,似乎盼望着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嗯……那就听夫人的。”
本以为这场谈话告一段落,却听尉迟衔月说:“我们夫妻二人至今还未圆房,孩子一事确实操之过急。”
谁想和他圆房,尤其是体验过沈覆雪这样的极品后,回想起她与尉迟衔月曾经的种种,只觉在受酷刑,她还得装作一副他很厉害的模样。
其实她疼得要死,还没感觉到舒服便结束了。
令扶楹避而不谈,“祁安盛会需要盛装出席,你赶紧回去收拾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三年一度的祈安盛会令扶楹自然知晓,她往年也要参加,不过只是作为一个陪衬,没有多少存在感,都是去听一听别人对她那傲慢的大哥的连环彩虹屁罢了。
“我还有些困,就先回屋了。”
令扶楹转身往房里去,尉迟衔月跟在她身后,却在进门时被她一把合上。
他再次被令扶楹拒之门外。
他想起了昨夜做的梦,自那日喝下前生醉梦后,他时不时会想起想起一些碎片,逐渐串联成完整的画卷。
都是他与令扶楹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偶尔下厨给他送些鸡汤,他们偶尔饭后一起散步,或坐在一起看书聊,他和令扶楹也算是琴瑟和鸣。
有时他都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甚至现在看着令扶楹时,他会混淆梦境和现实,如此一来,那种割裂感就愈发强烈。
他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低头去看自己的指腹,脑中回想方才那枚红痕,那双眼眸笼罩一层暗色的阴霾。
*
他走后,令扶楹回屋休息。
却收到沈覆雪的传讯,拿起传讯石一看,他以异常直白的口吻对她说:我有点想你了。
这才过了多久啊。
她想起一会儿的祈安盛会,沈覆雪也需要出席,也不知他的情况好些了没有,若他顶着一副……过去,那谣言怕是满天飞。
她随意敷衍了一句:我也想你。
她不知道的是,沈覆雪一手握着传讯石,一手缓缓起伏,看到她的回信,他蜷缩在寒玉床上,白玉般的身体骤然痉挛,如瀑般的墨发散乱,他
满脸潮红地喘息。
那张薄唇此时已染上绚丽的红,他攥紧从令扶楹床畔拿走的小衣,双眸失神地看着敞开的大门,刺眼的光亮让他眼睛酸胀,流下了清亮的泪水,纤长得睫毛濡湿,像是一件精美的破碎的瓷器。
山下的令扶楹握着传讯石,竟觉有些灼热。
系统忽然出没:【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令扶楹:……
【当真是好消息?】她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回系统坑了她,她对它的话的保留几分怀疑。
【千真万确!】
【系统努力向总部争取了一下,你不是为你体内的火毒发愁吗?系统库里解锁了一种灵药能压制大部分的火毒,不要99999,也不要9999,轻轻松松就能拿下!】
这个轻轻松松到底是个什么轻松法,令扶楹持观望态度。
【要求很简单,你只需和尉迟衔月、令槐序、伶舟慈亲一下,集齐主角团的心爱之吻,就能直接解锁拿下灵药解除体内火毒!】
心爱之吻?这实在离谱。
她看系统也是疯了,虽然她年少时确实对令槐序动过心,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毕竟令槐序确实长得很好看,而她又一直知晓他不是她哥哥,他还是她接触最多的男子,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自然对他有过心动。
细细数来,前世的她还对指导过她练剑的师兄动过心,对偶遇的狐妖少年动过心,后来又对令槐序动了心,最后又移情实在貌美的尉迟衔月。
至于沈覆雪,奈何他是她师尊,但凡和她不是师徒,曾经的她估计也得小鹿乱撞。
这作者把她写死就算了,同妻也算了,怎么还给她一个花痴人设,不过多看看美男美女确实心情愉悦。
不过现在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屎不管再怎么包装,还是屎。
以前没深想,现在看来她怎么喜欢过这么多人?
若是任务对象不是男男主角团,她倒也不是不能做这个任务。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捡垃圾,更不想捡屎。
【我还是去大罗洲看看吧。】
【宿主,你不是一直都想成为天才吗?只要你进行任务,系统努力提升你的资质怎么样?】
还有这个好处?
【你的资质目前处于劣等,连中等都算不上,一千点气运值洗练一次资质如何?这笔买卖不亏的!】
确实不亏,若她能变成天才,直接打爆尉迟衔月,不过和他接触实在恶心。
【我觉得我得自强不息!】
系统:……
*
祈安盛会在傍晚举办,令扶楹换上隆重华丽的服饰,她和令槐序需要作为折渊殿的代表向天奉上香烛,令扶楹虽是养女,但自从来到折渊殿,这些场合她一次也没有缺席。
令槐序将点燃的香递给她,两人并肩站在天坛的祭台前,同时祭拜。
每一步令扶楹都铭记于心,她做得认真细致,虽三年就会举办一次,但她始终怀揣敬畏之心,认真对待,保佑南域风调雨顺,百姓幸福安宁,修士修行一途平安顺遂。
祈福所穿华服红绿交织,红代表吉祥,绿代表生机安康。
穿着华丽的令扶楹肌肤胜雪,灼灼其华,明媚如日辉。
令槐序的眼中俱是令扶楹的身影,她神情认真,满脸的期盼,而他此时此刻竟有种她们在行夫妻之礼的错觉。
“令槐序。”
令扶楹小声喊他,周围的百姓们都看着,关键时候令槐序走什么神?
她不动声色靠近,借着宽大的衣袖拧了拧他的胳膊。
远处的普通百姓和修士们瞧不见,但这些小举动却一五一十落入耳聪目明的沈覆雪,尉迟衔月乃至远处坐着轮椅悬浮在空中的伶舟慈眼中。
令扶楹和令槐序名义上虽是兄妹,但二人并无血缘关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两人是朝夕相处了近十年的亲人,令扶楹生病是他照顾,甚至她从小女孩变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中间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经过令槐序之手,需要他的授意,他参与了令扶楹生活的方方面面。
疼痛的让令槐序回神。
“快说话啊。”令扶楹压低声音催促,这流程她都熟悉了,令槐序都还能走神。
这殿主他要是不能当,那就让她来。
令槐序这才想起台下的众人,他神情不见慌乱,周围的民众最初还在窃窃私语,见他诵念祈福之语,自发安静。
结束后,令扶楹听见周围男男女女夸张的尖叫声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主角团的魅力吗?
那些妹子要是知道他们喜欢男人,自我消化,怕是芳心得碎一地,不过那些尖叫的男的确实是有福了。
折渊殿核心成员祈福后,尉迟衔月身为令扶楹的夫婿也需出面,他对此了解不多,只能被令扶楹牵引着完成所有仪式。
折渊殿二小姐这个身份令扶楹早已铭记于心,诸多礼仪她也认真学习,不愿因为她给折渊殿丢脸,毕竟折渊殿是养父毕生的心血。
在引导尉迟衔月时她难得如此耐心。
她取出一截系了平安扣的红绳交到尉迟衔月手里,“到时随我和兄长将这红绳系到凤凰木之上即可。”
尉迟衔月与令扶楹离得极近,她们好似回到了梦中的时刻,他们是最平常却又幸福的夫妻。
“听到了没?”令扶楹见他没回,又问了一遍。
尉迟衔月点头。
这个时候,他与令扶楹的夫妻关系似乎更加深刻,他作为她的丈夫参与到她曾经的家族庆典之中,周围的人也都在一旁见证。
这系红绳也有讲究,令扶楹见尉迟衔月始终系不对,主动上手帮他,两人的手一触即分,这还是令扶楹这段时日第一次如此温柔耐心地和他说话。
“你再试试?”令扶楹轻声道。
这次尉迟衔月终于将红绳系好。
“好了吗?”站在一旁的令槐序冷不丁出声。
瞥了眼夫妻二人,他瞬间没了心情,脸色也莫名沉了下来。
令扶楹只觉得他有病。
将祈了福的灵粽分给民众,令扶楹和令槐序她们也吃掉灵粽这场盛会算是正是开幕。
方才她们的只是开幕仪式,然后坐花车游街,用柳条洒下驱除祟气的雨露。
八卦是民众的天性,尤其是此前还传出三千域域主对令扶楹动手的谣言,见两人同时出现自然忍不住说上几句。
有外地之人第一次见到令扶楹,看呆在原地,她出现那一刹那,百花失色。
“这三千域的域主瞧着也是俊得很,和二小姐看着颇为登对。”
“人不可貌相,此人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坏得很!”
“何出此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狗东西打过二小姐!”
“竟如此丧心病狂,那二小姐还要招夫婿吗?我有个朋友俊俏极了可以入赘。”
“你若是想被三千域的域主追杀倒是可以一试。”
令扶楹听得翘起了嘴角,以往都是听他们吹捧令槐序,可算是轮到她了。
都是那该死的炮灰标签,不然以前她何至于对尉迟衔月心动,她日日只需照镜子就行。
高兴地走下祭台,她的面前同时伸出两双手来。
尉迟衔月和令槐序都看着她。
一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一个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她对两人的手视而不见,独自走向停靠在台下的花车。
曾经她是与养父还有令槐序坐这花车,养父仙逝后,就只剩下她和令槐序了,如今明面上她已经成婚,这花车就又加入了一个尉迟衔月。
她坐在中间,右边是尉迟衔月,左边是令槐序。
两人本就生得高大,她挤在中间,大腿和两个男人的腿挨得紧紧的,大腿的温度让她极为不自在,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大腿紧实
的肌肉线条,她努力并紧双腿却收效甚微。
令扶楹干脆直接岔开腿,将两边的男人往两边挤开,终于舒坦了。
令槐序:……
尉迟衔月淡淡地瞥了眼她。
游完街,令扶楹打算再逛逛,毕竟这祈安盛会年年都有新鲜花样,她也不知今年会有什么惊喜。
伶舟慈控制轮椅到她身边,“令姑娘,我对此地不熟,离开前我想逛逛这祈安盛会,你可愿意陪我?”
若是往常,伶舟慈必然不会这么做,可一想到他要走了,或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便到了令扶楹身边,等他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他隐隐觉得不对,一直以来他喜欢的都是尉迟衔月,不过他也没有去深究,毕竟了解他的妻子,也能间接了解他不是么。
或许还能通过和令扶楹的闲聊得知尉迟衔月的喜好。
是的,确实是这样。
尉迟衔月,令槐序和沈覆雪三人有被其他势力前来的贵客暂时绊住脚步。
此行暂时就只有令扶楹和伶舟慈两人。
“我可不敢推你了。”令扶楹心有余悸,别等会儿又把他推倒。
“我自己可以。”
“那好吧。”
这还是令扶楹第一次和坐轮椅之人单独逛街,不是歧视残疾人的意思,只是单纯歧视伶舟慈。
他这幅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即便做下面那个,怕也是受不住,还有心思撬她墙角。
这人怕也就是嘴皮子功夫厉害,可目前嘛,她也没怎么见识到过,或许他这功夫针对她那老公生效。
令扶楹半点没有照顾体弱之人之举,她脚步轻快,瞧瞧花灯,猜猜灯谜,手上一堆吃的玩的看的。
不过都是花的尉迟衔月的钱,她可不心疼。
“伶舟少主可要尝尝?”令扶楹将糖葫芦递到伶舟慈面前。
薄而脆的糖壳晶莹剔透,瞧着就很甜,她已经吃过了一颗,没有碰到下面的,可伶舟慈却脑子里总是浮现令扶楹的张开的唇,那色泽竟比那糖葫芦的糖壳还要晶莹诱人。
“不吃算了。”令扶楹也只是客气一下罢了,但凡有点眼力见都不会吃,毕竟她们又不是什么很熟的关系。
她咬了颗糖葫芦,嘎嘣嘎嘣咬碎,又酸又甜,眼里浸满笑意,正在她心情愉悦之际,却听伶舟慈冒昧地开了口,“我尝一颗就好。”
客气一下还当真了。
她瞧了眼剩下的最后两颗糖葫芦,大方地递给伶舟慈,“都给你了。”
“一颗就够了,剩下的你吃吧。”
这会儿倒是和她客气上了,令扶楹没有发现她简直在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伶舟慈,但凡换成一个女孩子,她都不会有这样想法。
令扶楹可不想和他分吃一串,连忙将剩下的塞在伶舟慈手里,“你吃吧,我吃都吃腻了。”
花灯的光芒笼罩在她身后,她的笑容明媚极了。
伶舟慈微愣,紧紧捏着手中的糖葫芦,虽然只是一串糖葫芦,但他却觉得心里甜甜的。
他是不爱吃这些的,一来是他自小就不爱吃,其二则是他的身体不允许,平常他只能吃些清淡之物。
这还是他第二次尝试冰糖葫芦,轻轻一咬薄薄的糖壳便碎了,冰糖很甜,是清甜的并不腻人,冲散了随即涌上口腔的酸涩,比他记忆中的好吃很多。
“味道如何?”从小学习各种礼仪,已经将礼貌刻入骨子里的令扶楹下意识询问。
伶舟慈垂眸,唇角却勾了勾,“很甜。”
“我说吧,这家糖葫芦我从小吃到大,吃过的人都说好!”
伶舟慈看着她晃神了。
他因为体弱几乎没有修习剑法,会的都是些基础法诀。
他的生活被药物仆从各类书籍还有基础性的修炼包围,极少逛街,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和人单独出来。
没有围绕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放松的仆从,无人将他当做一个易碎的娃娃,更无人时时刻刻盯着他。
这样不被特殊关照的感觉很好。
没把他病人,更没那他当人的令扶楹还在快乐地逛街,瞧见有人蹴鞠,她还去小小参与了几把。
她身上的鲜活气息和烟火气是伶舟慈从未见过的,仿佛一下驱散了充斥在身体每个角落的苦涩药味和浓郁病气。
……
路过河边,吹来一阵风,伶舟慈取出雪帕覆唇低咳,那帕子转瞬间便被染红。
令扶楹虽然已经瞧见过一次,但每次看都觉得感慨,这人的身体是真的很差,但偏偏死不了,毕竟人家是男二呢。
知晓他死不了,令扶楹没有多少同情心,她还是同情同情她自己比较实在,毕竟她可是只有两年的时间呢。
正说着,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宿主宿主!气运值涨了50!】
50?令扶楹震惊。
50点其实不算多,毕竟她在沈覆雪那儿目前最多的一次涨了一百,但她可是和他亲密接触才得来的。
而伶舟慈这边,她不过是和他逛逛街,甚至还压根没怎么管过他,就直接涨了50?要知道他只是男二,气运值浓度也要大打折扣,在他身上这50点的含金量有多高只有她和系统清楚。
【宿主,继续加油!系统也不要你捡垃圾了,就和他说说话嘛,这气运值可是既能洗练你的修炼资质,还能延长寿命!】
令扶楹抓住了关键。
【你不是说需要我的气运值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扭转病死的结局吗?现在怎么又变成可以延长寿命了?】
【是这样的,系统也是心疼宿主你捡垃圾,所以特意向总部请示过了,现在每收集1000点气运值,可以增加三个月的寿命。】
算起来其实挺难的,但比起最初的天文数字,1000已经算很少了,而且她一旦拿到1000点就能实实在在拿到3个月的寿命,而非之前的需要一次性则收集足够量。
谁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成功,若是没能收集足够的气运值,那她岂不是白干,捡垃圾捡了两年最后还是死了这种结局,谁能接受得了。
现在她开始认真了,活得好好的谁想死。
果然福利还是要靠自己争取。
【宿主你开不开心?你应付应付他们就能得到气运值,能多活一日是一日嘛。】
她确实开心不少,连带着看身边的伶舟慈也更加顺眼,毕竟她能如此轻松地在他身上得到气运值。】
于是她将手里的果子递给伶舟慈,淡淡的粉色,晶莹剔透,瞧着就清甜多汁。
“喏,给你,我在祭台上拿的,服下后可以祛祟除病,你应该用得上,也可以解解腻。”
这祛祟除病只是讲求个心理慰藉,令扶楹拿它不过是好吃好看罢了。
伶舟慈接过这冰冰凉凉鲜嫩多汁的灵果,紧紧握着。
【宿主,气运值+20点!】
令扶楹万万没想到随手一给又加了20点,她忽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这个在她心里阴沉沉的伶舟慈,忽然变成了一个小天使。
她兴奋地进行探索,试图今晚赚个够。
“伶舟少主,你想要吃什么或者想听什么故事吗?你想要的我都尽可能给你。”令扶楹把他当成了人形赚币神器。
她和尉迟衔月周旋的时日,在他身上收集的气运值总共不过50点,沈覆雪的最多,一共有两百二十点,令槐序的次之,大约100点。
由此可见伶舟慈的重要性。
伶舟慈微愣,眼前的女孩眼神明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大多数人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她却是这个例外。
或许这就是尉迟衔月喜欢她的原因。
“我想燃一盏天灯。”
“那我们去祈愿台。”
那里可以看到无数的天灯汇聚成一条银河。
*
当沈覆雪、尉迟衔月和令槐序赶到时,令扶楹正蹲着身体,拿着灯让伶舟慈留
下祈愿词。
拿着天灯的女孩满脸笑意,这是沈覆雪甚至令槐序都没见过的笑容。
尉迟衔月在梦里也没瞧见过。
准确说来,几人中唯有伶舟慈与令扶楹的年纪相仿,沈覆雪和尉迟衔月都已有上百岁,令槐序二十九,而令扶楹今年正值双十年华。
将天灯放飞,伶舟慈和令扶楹才注意到他们来了。
令扶楹怎能不高兴,她不断听着系统播报气运值加加加加到厌倦,虽然一次只有十点或者二十点,但耐不住次数多,与伶舟慈相处的这半个时辰,她已经加了近200点!
马上就能赶超沈覆雪的250点,最让她高兴的是,她只要筹集1000点自动准化为寿命奖励,并且不会扣除她的气运值积分,她还是能拿来兑换道具或者提升修炼资质,甚至还能直接兑换相应的修为。
长远来看,洗练身体资质更具性价比!
这大罗洲,她是不去也必须去了,一边寻找根治体内火毒之法,一边靠伶舟慈赚气运值!
尉迟衔月走近,看向举止亲密的两人,视线停留在令扶楹的唇瓣,随后又瞥向伶舟慈。
“夫人和伶舟少主逛得可还愉快?”
伶舟慈看向他,主动道:“今夜多谢尊夫人相陪,这盛会十分有趣。”
尉迟衔月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令扶楹今夜的高兴不似作伪,甚至此时此刻,她都笑盈盈地看着伶舟慈。
“夫人不如也陪我逛逛。”
他难搞又抠门,气运值涨都不见涨,谁乐意和他逛,令扶楹眼里的不乐意十分明显。
“我有些累。”
是人都听得出拒绝的意思。
尉迟衔月脸上不见其他情绪,“那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们夫妻二人随时都可以来逛。”
他的目光始终朝向伶舟慈的双腿,尤其是他的两腿中间。
抬眼去看令扶楹,却不经意注意到一旁保持沉默的沈覆雪,尤其是他唇上的那小小的伤口。
像是……被咬出的痕迹。
他的视线在沈覆雪和伶舟慈之间缓缓移动。
*
回到折渊殿已是亥时,令扶楹往自己的院中走去,尉迟衔月却随她同往,沈覆雪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令扶楹打算将门合上。
尉迟衔月伸手抵住门框,自顾自从门口走入,“今夜我陪夫人睡吧。”
令扶楹:?
谁要他陪她睡。
这是尉迟衔月第一次仔细观察他这位妻子从小生活的卧房。一切都和在璇玑殿时的不同,虽小却很温馨,透过这房中的一切可以窥见她曾经的生活。
“我这儿小,睡不下你。”令扶楹没好气道。
她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和伶舟慈逛了一圈还把她逛渴了,不过回报是丰厚的。
再收集400点就能增加3个月的寿命,在这样的大喜事面前,见到尉迟衔月倒也没有这么倒胃口了。
眼前的床确实不大,但睡在他和令扶楹两人却也绰绰有余。
他扫了眼床,堆放着奇形怪状的布娃娃,床上虽不整洁,却没有瞧见其他端倪。
“我对这些要求不多,只要有地方睡即可,若这床睡不下,我在这窗边的榻上休息一晚也可。”
令扶楹狐疑地看向他,搞不懂今夜他为何非要在她这儿睡。
她不想和他聊这有的没的,随遇而安向来是她的人生信条,他不走拉倒。
令扶楹去了浴室沐浴,她对尉迟衔月向来没有危机意识,毕竟同为姐妹她有什么值得防备的。
沐浴后她用灵力烘干长发,拉上帐幔,躺下休息。
也没去管外面的尉迟衔月如何凑合。
只是她睡不着,不知是因为尉迟衔月在外面,还是因为其他。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但始终无法想起,被这件事困扰的她愈发清醒。
思来想去,她忽地灵光一现,想起了被她忘记之事到底是什么。
坏了。
她今早似乎和沈覆雪说过,让他不许白天过来。
那……万一他今夜过来了呢?
令扶楹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
尉迟衔月就在几步开外,近在咫尺。
左思右想,她打算给沈覆雪传讯,让他不许过来。
但坏就坏在,传讯石她沐浴时随手取下放在镜台,她去拿必然会惊动尉迟衔月。
要么不管,赌沈覆雪今夜不会过来。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此事压在心里提心吊胆,她放轻动作起身,撩开帐幔往浴室而去,顺手将镜台的传讯石拿过。
心中祈祷没有惊动尉迟衔月。
可显然事情并未如她所愿。
“夫人,你还没睡?”
尉迟衔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像是一阵风就会将其吹散,没什么重量,宛若幽魂的声音。
令扶楹迅速将传讯石藏进衣袖里,“我去如厕。”
话音一落,尉迟衔月没有再问。
紧张的令扶楹走进更衣室,她立即给沈覆雪传讯,让他千万不要过来。
只是迟迟未能收到沈覆雪的回信,也不知他是否看见。
屋中光线昏暗,她着急时撞到一侧柜角,不禁低呼了一声,强行忍住疼痛,正可谓是一时偷情一时爽。
门帘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将传讯石藏进袖中。
“夫人怎么了?”
“没事,我不小心撞了腿。”
“可要我帮你?”
“不用了。”
脚步声消失,令扶楹松了口气。
又等了片刻,始终未能收到沈覆雪回信的她攥紧传讯石回到房中。
屋中燃了一盏灯,尉迟衔月斜倚在塌上,他放下了被白玉发簪所束的长发,昏黄灯光之下那张平日俊雅的面庞显得浓稠俊美至极。
像极了那蛊惑人心的狐狸精,用这幅美丽的皮囊放松你的警惕,趁你毫无防备时,张开血盆大口将你一口绞入腹中。
令扶楹瞧见他的容貌心颤了一下,尉迟衔月的相貌毋庸置疑,不然前世她也不会在见了他一面就不可救药和他成婚。
不过越美丽之物越是狠毒,尉迟衔月心里蔫儿坏,就是这个毒物。
令扶楹多看他一眼都觉时日无多。
她心里直打鼓,转身上床睡觉。不知沈覆雪那边的情况,但能做的都已做了,一切但凭天意。
若当真撞上,那自有撞上的应对之法,多想无益,她面朝里侧,昏昏睡去。
约莫一炷香后,尉迟衔月撩开帐幔,令扶楹侧身蜷缩在床上,像极了胎儿蜷缩在母体里的姿势。
女孩背对着他,脖颈上的那处红痕似乎越发明显,尉迟衔月俯身靠近。
蚊子咬的……
他正要起身,却在她的被子底下瞧见半截白色之物。
定定地看着那物,还未看清,就被睡着的令扶楹卷入了被子底下,她睡着时总是不安分,白皙的小腿探了出来。
那白色物件在尉迟衔月脑中重现,几息后,他掀开被子一角。
却见一枚双龙戏珠纹玉佩藏在被子底下,紧贴着她的胳膊。
这枚玉佩他从未见令扶楹佩过。
仔细盯着这枚玉佩,从记忆中搜寻自关于它的碎片。
过了许久,他神情微变,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攥紧这枚双龙戏珠的玉佩。
掩藏在阴影里的那双眼眸晦暗难明,他盯着令扶楹慢慢褪下外袍,在她身边躺下。
他只能瞧见她的脖颈,是雪白的柔软的。
一片氤氲的雾气散开,方才所看的画面自他眼底浮现。
珠帘之后,女孩的身影在汤池中若隐若现,身体不着一物,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她像是水做的,处处柔软,纤细的腰肢,细细的颈,轻易就能一手扣住的脚踝,皮肤上细细的绒毛,泛着一层可爱的柔光。
他撩开令扶楹颈后的长发。
不只一枚红痕,细细密密或深或浅。
尉迟衔月伸出那只修长的手,近来他疏于保养,指腹生出薄茧,曾用药物维持纤细的骨节也
变得突出,手背的青筋微鼓,筋骨线条分明。
他像是抚慰情人那般将手覆在女孩柔软的颈部,指下是她的咽喉,手指缓缓收紧。
颈部动脉在他指下缓缓跳动,肌肤温热细腻,有滚滚血液在流动。
黑暗会无数倍放人的五感,也会无数倍放大恐惧。
那只手微凉,指腹薄茧惊得令扶楹毛骨悚然,胳膊接连浮出鸡皮疙瘩。
睡梦中惊醒的她强忍着没有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可那只手正在收紧。
尉迟衔月感受着指下的触感,正要用力,掌下的女孩忽然动了动,她嘟哝着转了个身,柔软的脖颈从他的指尖溜走,掌心空荡荡的。
可下一秒,她就朝他扑来,窝在了他的怀里。
尉迟衔月低头,女孩睡得酡红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毛绒绒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她的小腿也搭在了他的腿上,仿佛他们是最亲密的伴侣。
他那只方才放在令扶楹脖颈上的手,僵硬地,缓慢地搭在了她的腰上,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的小月:背叛我只有死
下一秒的小月:她有什么错呢
第26章
窄小的床上夫妻二人相拥而眠。这是尉迟衔月第一次搂着令扶楹入睡,黑夜里怀中女孩的呼吸体温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传递至他的身体,是难以言说的亲密。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讨厌这种亲密。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对他而言太过浪费时间消耗精力,无趣至极。
掌下的腰很细,却极有肉感,软绵绵的,她比他想象的要胖一些。他动动手指捏了捏,怀中女孩皱眉呓语,想要再次从他手中溜走。
没等他多想,已经将她搂了回来。
令扶楹不敢再动。
她几乎在用尽全力演戏,为了自己的小命。
她想佯装转身离开尉迟衔月那令人窒息的怀抱,却被他再次搂回怀中。
要小心控制自己的呼吸,更要控制身体本能的紧绷反应,以免被尉迟衔月察觉,这太难了。
在这样高强度的紧张之下,她的意识逐渐远去。
她难得做了噩梦,梦中数条大蟒将她死死绞紧,眼前幽绿色瞳孔冷冽残忍,蛇尾越缠越紧,似乎要将她活活绞死。
令扶楹浑身冷汗地惊醒,眼前却出现尉迟衔月的脸。
“夫人,做噩梦了吗?”尉迟衔月的手轻轻拍在令扶楹汗湿的后背,入手湿滑,她花瓣似的唇微张,显然还未从噩梦中回神。
令扶楹这下子更被吓死了。昨夜经过从眼前飞掠,她佯装一脸震惊,抱着被子远离尉迟衔月。
“你怎么在我床上?”
性命威胁让她爆发了无以伦比的潜力,演得十分自然。
尉迟衔月静静瞧着缩成一团的令扶楹,“夫人许是忘了,是你自己钻入我怀里。”
令扶楹脸色变了又变,羞愤道:“你骗人,我才没有。”
“夫人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天色还早,不再睡一会儿?”
外面的天色还暗着,尉迟衔月怀中的热度随令扶楹的离去消散,他垂眸扫了眼自己的指腹,心中竟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你下去,我自己睡。”令扶楹到底是没有像以往那般肆无忌惮,之前的她险些忘了尉迟衔月就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毒夫!
尉迟衔月却躺下不动,侧身淡淡地看着她,像是一个纵容妻子无理取闹的温柔丈夫。
“夫人,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令扶楹磨磨蹭蹭躺下,背对着他,尽可能往墙侧靠近,离尉迟衔月远远的。
只是她再没了睡意。
昨夜尉迟衔月生了杀意,定是发现了什么,但她不确定他是否知晓是沈覆雪。
昔日爱慕之人,却与自己的妻子生了苟且,他怕是更想痛下杀手。
可不能因他翩翩公子的外表放松警惕,这人的心肠最是冷漠狠毒。
她得再谨慎些,毕竟道路千万条,小命却仅此一条。
两人相安无事睡到清晨,令扶楹醒来时竟又再次出现在尉迟衔月怀里。
低头一看,是她自己抱着尉迟衔月的腰。
“夫人,我可没有诓你。”
令扶楹像是认了,神色变了又变,“你不来我床上,我怎会钻你怀里,我可不知我有梦游的习惯。”
这点他确实无可辩驳,不过他也没有和令扶楹争,“嗯,是为夫的错。”
“可要起床了?”
令扶楹越过他下床,裙摆扫过他的手背,小腿若隐若现,呼吸间都是清甜的香气,尉迟衔月看着她匆匆跑进浴室。
再出来时她已换好衣裙,以一副防狼的目光看向他。
“你还不走吗?”令扶楹开始赶客。
尉迟衔月走近,他扫了眼令扶楹,昨夜的触感再次涌上心头。
对于令扶楹,他昨夜确实动了杀心,他生活的这些年,从未有人背叛他,若是背叛,那唯有死。
他没想到这个背叛之人会是他的新婚妻子。
向来都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的尉迟衔月无法忍受一丁点的不痛快。但这次令扶楹对他的排斥,她的抗拒都让他觉得格外新奇。
但这样的容忍并非毫无底线。
可是昨夜,她仅仅用她那无意识的怀抱,堪称施舍的触碰,就让他放下了利爪,收敛了杀意,甚至开始贪恋她的怀抱。已经过去了一夜,她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的令扶楹退后一步,他两手揣在衣袖里,盯着她瞧。
随后他道:“也到了该用早膳的时候,我们一起用了再走也不迟。”
“夫人觉得如何?”
令扶楹犹犹豫豫,她瞥了眼尉迟衔月的手,“那就,那就吃了再走吧。”
“借夫人的浴室一用。”
她眼睁睁看着尉迟衔月闲庭信步般走近浴室,那里属于私密之所,她在屋里坐立难安。
她昨夜换下的衣物随手搭在屏风上,丫鬟还没收走,不过也无碍,毕竟尉迟衔月与男人有一定的区别。
这浴室连令槐序都没进来过,尉迟衔月却堂而皇之登堂入室,偏偏她还没法把他轰出去。
进入浴室的尉迟衔月环顾屋中一圈,汤池旁设有花窗,窗外绿竹花树掩映,通往无人的后花园。
瞥见池壁旁画屏上挂着小小的一片布料,细细的带子垂落,他思索这究竟是何物,用作何种用途,或穿在哪里,毕竟如此小,又如此轻薄。
他勾过布料一瞧,旋即定住,淡淡的特殊的香气萦绕,曾经梦中的画面从脑中浮现,趴在他身上羞涩的女孩,那莹润的身体上似乎便是此物。
尉迟衔月指腹滚烫,慢慢将其放回原处。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女儿家的私密之所。
出去时令扶楹已经梳洗穿戴整齐,坐在院中的方桌上,双手撑着下巴,桌面已送来早膳。
守着这一桌早膳的令扶楹似乎眉头皱得紧紧的,尉迟衔月唇角轻扬。
在她对面落座,“怎么如此丰盛?”
“祈安盛会第二日的早膳都是如此。”
她剥了个灵棕,蘸了白糖咬上一口。
“原来如此,家里的习俗我对此并不了解,要辛苦夫人你多与我说说了。”
令扶楹没搭理他,尉迟衔月王她盘中夹了个小笼包,她也没动。
“夫人我记得你以前是很喜欢的,忽然不喜欢了吗?还是喜欢上了别的新鲜之物?”
尉迟衔月还是那副风清朗月的模样,令扶楹却越听越觉着这话奇怪。
她夹过这小笼包,咬上一口,“哦,这早膳何来新鲜之物,小笼包我自是喜欢的。”
她食之无味,味同嚼蜡,这一顿早膳真的吃得她快胃痛了。
“夫人瞧着是不大喜欢。”
令扶楹挤出一模笑容,“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和他吃完这顿没滋没味的早膳,令扶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于是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些事找兄长,就先走了。”
正说着,腰上挂着的传讯石震动,她想起昨夜经过,故意没去查看,喝了杯茶起身。
此时此刻十有八九是沈覆雪,但也有概率是其他人,她却不敢去赌。
尉迟衔月瞥向她的腰间,只是下一秒就收回视线。
“那夫人你快去吧。”
令扶楹一脚踏出院门,从未觉得这外面的风景如此美丽,她转来转去还是去了主殿。
她没事找令槐序,不过是个脱身的借口。
令扶楹的身影自殿门的晨光中出现,像是从梦境中跨越而来,令槐序微怔,意识到这并非梦境,他捏紧手中的文书。
昨夜,他梦见了令扶楹……此时的她穿的似乎与梦中的是同一件罗裙。
令扶楹过来也不说话,往那太师椅上一坐,眼睛骨碌碌转动,环顾殿内物件。
“你来做……”令槐序语气僵硬,他及时换了个语气,“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从三千域回来这么多日,令扶楹还从未主动来找过他。
“我来坐坐,等会儿就走。”
这里令扶楹最是不爱来,嫌这里沉闷无趣。
令槐序无心去看递上来的文书,他恍惚地盯着令扶楹,为何会梦到她?
是因为她漂亮了许多?可他记得她一直都是这个模样,五官没变,甚至鼻尖上那可粒小痣也没有变,为何会突然觉得她漂亮?令槐序想不出答案。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去想了,因为有时仅靠思索并不能找到答案。
冷静下来的令槐序随口问:“怎么愁眉苦脸的?”
她能不愁吗?尉迟衔月如今怕是发现了她偷情,她要是告诉令槐序她和沈覆雪偷情,也不知他会是副什么表情。
这事儿定然不能和令槐序说,说了指不定冷嘲热讽骂她一顿,目前只能暂时让沈覆雪不要再来找她,稳住尉迟衔月才是最要紧之事。
“我就过来坐坐,不用管我。”
令扶楹看了眼殿门方向,这才掏出传讯石,发来传讯之人竟不是沈覆雪,而是曾经指导她练剑,她有过几分心动的师兄。
她记得陆师兄外出游历,一去就是五年,他回来了?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令槐序看向正在鼓捣传讯石的令扶楹。
“不会碍着你,我会早点走。”
令槐序噎了噎,抿唇道:“你……倒也不用如此着急。”
“……”令扶楹狐疑地看向令槐序,他这是被鬼上身了?忽然如此让她有些不自在。
正想着,门口走进一人,令扶楹看去,一身白衣的沈覆雪自门口走来,殿门的光亮在他身后镀上一层圣光,像是从神界走下的神明。
“我与昭雪仙君有事相商,若你想听可以留下。”令槐序道。
他们谈的是大罗洲一事,伶舟慈主动向他提起,愿用他们力所能及的条件作为交换,希望沈覆雪去大罗洲尝试解决天灾,这个条件的吸引力有多大,只有令槐序自己清楚。
但若沈覆雪不愿意,无人能够违背他的意志,他与折渊殿并非附属关系,更无人能牵绊他的脚步。
令扶楹可不愿待在此处,她扫了眼沈覆雪,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你们聊,我先走了。”
沈覆雪看着她翩然离去。
昔日师兄陆衡邀她叙旧,就在剑阁,此人是折渊殿内门弟子之首,剑法极佳,为人严厉却负责,指点过许多弟子,是大家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她记得他游历之地正是大罗洲。
进了剑阁,她按记忆中的路线走入二楼,看见坐在窗边的陆衡。
“令师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令扶楹笑着在他对面坐下,“陆师兄,别来无恙。”
“你过得可还好?”陆衡问,他的视线停留在令扶楹的面庞,忽然有些走神。
“还不错,你何时回来的?”
“大约十日前。”
竟有这么久了。
“听说你去了大罗洲游历,可有奇遇?”令扶楹玩笑着问。
“奇遇谈不上,不过有所收获。”
二人聊得甚是开心,陆衡想起一事,“师妹,祈安盛会后鬼门大开,最近有些不太平,你要小心。”
他知晓令扶楹怕鬼,一般而言身为修士对鬼神是不怕的,但她却格外恐惧。
“这是我在大罗洲偶然得来的驱鬼符,你拿着或许能有些作用。”
令扶楹险些忘了此事,鬼物一类的东西,确实让她颇为忌惮。
“那多谢陆师兄。”令扶楹接过符纸,认真放好。
“陆师兄,你既然在大罗洲游历,可知晓一些奇闻异事?”
系统所说的收集主角团心爱之吻的任务过于离谱,她并未放在心上,根治火毒之法她还得靠自己寻找。
“奇闻异事听过许多,师妹你想问的是哪方面的?”
“关于几百年前大罗洲的那场暴雪天灾的有吗?”
“我倒是听过昭雪仙君与大罗洲之事。”
令扶楹听沈覆雪简单提起过他自己的身世,但更多的就不知了,更不清楚他与那场暴雪天灾有何关联。
她认真听着陆衡提起那些传闻,随着他的讲述,许多细节更加清晰。
沈覆雪降生于大罗洲,只是他的降生方式有些诡异。
他的母亲是大罗洲的圣女,这场天灾来得太过突然猛烈,此时已经怀有身孕的她别无选择,动用秘术与府中胎儿为祭,试图终结这场天灾。
但她的努力只维持了不过两年的平静,第三年暴雪再次降临,整个大罗洲再次沦为人间炼狱,受灾最为严重的城池眨眼便被覆灭无一人生还,他们的尸身被埋葬在冰雪之下,残魂怨气萦绕在城池上方,时常能听见哭嚎之声,如今那个城池被封禁再无人敢踏足。
十年后,被大罗洲供奉的圣女冰雕尸身腹部缓缓裂开一道血口,众人未做他想,立即灌注冰雪加固封印,可封了不过两日,竟有婴儿啼哭声。
最初以为是有鬼物作祟,有人提议将圣女尸身下葬,却在下葬那日,棺材里的啼哭声越发响亮。
这个婴儿就是如今的沈覆雪。
离奇出生的胎儿无脉搏无体温,靠近者皆高热不退死于疫病,于是他被大罗洲洲主封入冰棺,钉上灭魂钉,镇压在大罗洲雪域龙脊峰。
谁也未能想到他并未死去,棺椁成了他的栖身之所,他一日日长大,整个龙脊峰的天地灵气被他吸纳,修为与日俱增的同时,也一并吸纳了龙脊峰千万年的的寒毒,雪峰由此崩塌,玄冰棺的封印也一并销毁。
离开棺椁的沈覆雪浑身赤.裸地坐在漫天风雪里,洲主被惊动,赶来发现他正是一百年前被封印的死胎。
但此时他们已无力阻止沈覆雪,他抬手就能将一座城池覆灭。
沈覆雪一路流落至南域,结识前任折渊殿主,也是令扶楹的养父,成了折渊殿的座上宾,常年在此坐镇。
算起来,封印他的大罗洲洲主其实是他的敌人,如今却要他去解决大罗洲的苦寒。
大罗洲惶惶不可终日,可发现他并未对他们出手后终于放松了警惕,他与大罗洲,几乎无人敢主动提及。
沈覆雪说过他的寒毒正是来自龙脊峰,雪峰崩塌只是因为灵气被他吸纳,还是还有其他诱发因素?令扶楹不清楚,恐怕连沈覆雪本人也不清楚。
“有人曾说,他的存在是造成天灾的根源。”陆衡沉默片刻后道。
令扶楹对此不解,“他不是在天灾降临后才出生的么,怎会是灾星?”
“并非如此,他在母体足有十年未能出世,若十月怀胎,他破腹而出往前推十年,正是天灾降临之日。”
令扶楹忽觉毛骨悚然。
书中并非所有事情都有提及,她也未能看见结局,系统只让她匆匆看完了前三卷,后三卷她并不知晓。
陆衡顿了一下,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师兄你尽管说就是。”
“尉迟域主与昭雪仙君同日出生,他降生前有高人有言,他是神明下凡,无性别之分。”
起初只当是吉祥话,没有当真,但尉迟衔月出生后当真没
有男女的显著特征。
域主夫人想要女儿,便一直将他当女孩儿养,大约两年后才生出男孩儿特征。
所以一直流传他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竟还有这出,她在域主府生活了两年竟没听过这则传言。
【系统,这是真是假?】
【宿主系统权限不够高,不能查询后三卷呢。】
她好奇的是,沈覆雪和沈覆雪同日出生一事是否有什么蹊跷。
人言可畏,同日出生,一人是灾星,一人却是神明下凡,真是可笑。
难怪两人是主角,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尉迟衔月当真是什么神明下凡,那可就完犊子了,她怎么斗得过他。
离开后令扶楹还在思索此事,陆衡说了鬼物,她只觉周围都是恶鬼环绕,幸好这是白天。
她行至一处树林,高大古树遮云蔽日甚是凉爽,但总觉鬼气森森,想要快速通过这段林间小路,却忽然脊背一凉,令扶楹正想跑,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凉大手抓住。
正欲张口尖叫,她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指节紧紧覆在她的唇瓣。
“小满,是我。”沈覆雪抱紧她,在她耳边哑声道。
沈覆雪?
他放下手,令扶楹终于得以呼吸,正要说话,沈覆雪却埋下头颅,颈窝湿润的触感蔓延开,她红着脸缩紧身体,蚀骨的快意一层一层叠加。
连忙往外看了看,空无一人,这里光线昏暗,有树木遮挡她稍稍安心。
“你怎么来了?”令扶楹压低声音,她不是让他不要来找她吗,昨夜惊魂未定,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想你了。”沈覆雪紧紧搂住身前少女的腰,他像是一只急需主人爱抚的小狗,不断在令扶楹的脸颊磨蹭。
她张了张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今早在主殿见到的沈覆雪和现在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你怎么……”
令扶楹无法诘问,因为她想起沈覆雪如此是因缚情丝作祟。
所幸她吸入不多,现在担惊受怕的情绪完全压过了欲望,让她尚且留存了一些理智。
沈覆雪在她脖颈细细密密地吻,仿佛她的脖子上抹了甜甜的糖,令扶楹喘息地道:“不要留下痕迹。”
昨日尉迟衔月的手掐在她咽喉的触感过于强烈,虽然不疼甚至还未开始用力,但给她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沈覆雪吮吸的动作微顿,随即张口轻轻地咬磨着她颈上的皮肉,避免留下吻痕。
这样轻轻的,她又麻又痒,“别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不会的,他们看不见。”沈覆雪在身边设下隐匿阵法,无人将会看见她们的身影。
可是,令扶楹总觉得不安,她抱紧沈覆雪的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眼。
沈覆雪咬了咬令扶楹的耳垂,启唇含入,酥麻的痒在她身体流窜。
传讯石震动,她吓得险些腿软,双手抵住沈覆雪的靠近,“我先看看。”
在她看传讯时,沈覆雪手臂搂住她发软的身体,修长如玉的手指探入她的裙摆,在她的腰间游移。
她还未看到传讯内容,忽然一哆嗦,传讯石掉落在两人的脚边。
再无人去关注传讯内容是什么了。
令扶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脚下的传讯石再次震动,她偏头躲开沈覆雪的吻,哑声道:“这段时日不准来找我,外面更不行,还有传讯记得回我。”
“为何?”沈覆雪双手捧着令扶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有些闪烁。
“我担心尉迟衔月发现,你知道的,若他恼羞成怒不愿与我和离怎么办?你先等一等好不好?”
女孩的眼睛清澈无辜,沈覆雪无法拒绝,即便他想说他等不了,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管何时,他都无法拒绝令扶楹。
或许她让他去死,他也会照办。
“谢谢你师尊!”令扶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亲,“那我先走了,记得我说过的话。”
离开前她捡起传讯石,脚步虚浮地走出密林,理了理被揉乱的长裙,掏出镜子瞧了瞧自己的脸,好在没让他吻自己的唇,只是脸色有些红润,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沈覆雪既然说无人瞧见,那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极少有人能躲过他的精神力探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往自己院中走去。
这时她才想起还有传讯没看,看见上面的内容她冷汗唰地淌下来。
她好似看到尉迟衔月微笑着看着她,眼里却透出宛若毒蛇的阴冷,他传讯说:夫人,我好像看到你了。
令扶楹迅速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但越是如此她越是胆战心惊。
一路回到小院,没有遇见尉迟衔月,她心微微放松,推开房门,昏暗的屋内赫然坐着一个墨绿色长袍的男子身影。
“夫人回得好慢,我等你好久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的碰撞声清脆。
令扶楹的大脑高速运转,却始终没有编出像样的谎话。
尉迟衔月一步步走近,伸出那只白森森的大手,手越来越近,仿佛直取她的性命。
令扶楹睫毛一颤,她伸出双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尉迟衔月眼睛微眯,绷紧了身体。
她的手软软的热热的,从他的指缝挤入,好似二人密不可分。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也蓄起雾气,泪水啪嗒啪嗒滚落,砸到尉迟衔月的手背,就像是什么包治百病的圣水,他心里的腾腾怒意就这么随着她的泪水散尽。
他就这么看着眼前两人交握的手,还有令扶楹的眼泪,心火随着她的泪水沸腾灼烧。
尉迟衔月俯身凑近令扶楹,近得能够看见她睫毛的泪珠,他忽觉口干舌燥。
“夫人你哭什么?”他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拭干女孩的泪水,牵过她松开的手,“菜要凉了,坐下吃饭吧。”
他再一次,放过了她,甚至主动牵起她的手安抚,他不想见她落泪。
这不合常理。
【宿主,气运值+100!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演技爆棚的妹宝:拿捏
小月:她愿意收心和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妹宝:收心是不可能收的。
第27章
能在尉迟衔月身上获得100点气运值,这是令扶楹从未想过的。
毕竟他一毛不拔,她不知道系统判定获得气运值的方式是什么,但这是一件好事,谁会嫌的命太长呢。
听到系统播报,她紧紧咬着下唇才不至于笑出声,毕竟她目前是一个流着泪让丈夫原谅自己偷情的妻子。
演戏是真的很难,她挤了挤眼泪。
她被尉迟衔月牵着坐到桌边,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牵手,她的手像是被毒蛇缠绕,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让她指腹忍不住剧烈跳动。
“夫人看见我发的传讯了吗?”
听见尉迟衔月意味不明的话,她的手仿佛又要开始抽筋。她自然是看见了,要不是他那句话,她何至于疑神疑鬼。
尉迟衔月没问她为何要哭,她也没提自己为何这幅模样,两人默认将此事揭过。
若是明明白白揭开……令扶楹咽了咽口水。
她们虽已坐下,尉迟衔月却还未将她的手放开。
他像是在看什么新奇之物,细细把玩她的手。
令扶楹的手是好看的,纤细中带着肉感,宝珠是对她最贴切的形容,手腕细细的禁步镯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镯子本为女子规范礼仪而来,她却跑跑跳跳没有半分约束,女修为了修行方便一般极少佩戴这些首饰,但她却日日换着花样地戴。
曾经的他对此种行为嗤之以鼻。
令扶楹缩了缩手腕,尉迟衔月这才将她放开,“夫人吃饭吧。”
她扫了眼桌上丰富的菜色,拿过筷子开动,埋头沉浸在美味之中,不过片刻功夫就扫荡了一大半。
吃饱喝足的令扶楹靠在椅背,还打了个嗝,“你不
吃吗?”
尉迟衔月吃了几口就放下,他对口腹之欲向来不看重。
人是欲望的结合,七情六欲嗔痴怨怼,但他对这些毫无兴趣。
只是……他不由回想起方才令扶楹的手触碰他时的感觉。
柔柔的指尖触碰,他身体肌肉骤然紧缩,像是有无数的虫子从她的手心爬上他的指腹,扎入指尖,再顺着血液经脉蔓延至心脏。
那种被攥紧啃食的感觉让他头皮有些发麻。
令扶楹察觉到头顶的目光,像是粘液一般无孔不入,这分明是白天,她却总有置身于黑夜之中被无数恶鬼觊觎,她险些被茶水呛到。
她的茶杯忽然被握住,令扶楹缓缓抬头,与尉迟衔月四目相对,“茶水已经喝完了,我再给夫人倒一杯。”
令扶楹放开手,看着尉迟衔月将她茶杯倒满。
茶杯是剔透的青玉雕琢而成,尉迟衔月缓缓转动杯身,杯沿印着一枚浅浅的淡红色的唇印,指腹摩挲,将茶杯放到了令扶楹的面前,“夫人喝吧。”
“你还不走吗?”令扶楹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
“今夜鬼门大开,我想着夫人你或许会害怕,我们还是一起睡比较妥当。”
折渊殿阵法机关重重,鲜少会有鬼物出没,她多燃几盏灯倒是不怕的。
尉迟衔月甚是虚伪,令扶楹在心里暗暗骂道。
此时正值正午,往常无事时令扶楹会小憩片刻,只是尉迟衔月在她房中,她这午睡是睡不下了。
“时间还长,今日夫人有何打算?”尉迟衔月唤来丫鬟,将屋中的饭菜撤走。
祈安盛会后鬼门大开,一直持续到中元节,那日鬼气最盛,这段时间民众烧香祈福,但中元节那日当夜,所有人会紧闭房门无人外出。
最近折渊殿有新入门的弟子,这两日正是入门大比之时,按往年的赛制,会用引灵阵引来些低阶鬼物,测试入门弟子的实力和基础心理素质。
她本打算去看看的,毕竟大白天的这鬼也没什么可怕,况且她通过水镜远距离观看,那些鬼物也奈何不了她,顺便还能瞧瞧有没有长得俊俏的新弟子。
只是尉迟衔月在,还是算了吧,有他跟着还有什么玩乐的心思。
好在他不是全无用处,至少给她涨了一百多气运值。
昨日沈覆雪将她拉入小树林,又涨了50点,再收集250她就能增加三个月的寿命,并且还能用来洗练身体资质,也不知洗练后会是何种效果。
“我今日不打算出去,你有事的话先走吧。”令扶楹说得很是委婉。
尉迟衔月却道:“正好我也无事可做,原本兄长邀我前去观看这入门弟子试炼,但我却无甚兴趣,不如今日陪夫人。”
令扶楹:。
她瞧了眼尉迟衔月,走进内室侧趴在窗边的贵妃榻上,“那我小睡片刻,你自己随意。”
吃饱生了困意,随遇而安的她半点不想因为其他人亏待自己,她这日子过一日少一日,自然要开开心心地过。
她合上槛窗,安然卧在榻上入睡。
女孩身上的裙摆垂落至地面,长发也柔柔披在一侧,不久便响起她平稳的呼吸声。
尉迟衔月不知她当真睡得如此快,还是假装,在她身边看了约一刻钟。
忽而又瞧见她微张的红唇,尉迟衔月若有所思,他旋即俯身,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唇时停下。
睡梦中的令扶楹睁开双眼,面带惊恐地与他对视。
尉迟衔月神色自若,“你脸上有东西。”
令扶楹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小睡片刻忽然惊醒,她已然没了困意,正脑子发懵不知说些什么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心脏猛然一跳,沈覆雪的身影自眼前浮现,迅速看向门口,无数种可能在她脑中快速飞掠。
“夫人,有人来了。”
她自然知晓有人,只是不知这来者何人,她分明叮嘱过沈覆雪,应该不是他。
况且他过来也不会走正门,她心稍安。
“我去看看。”尉迟衔月道。
令扶楹却起身阻止,“我去吧。”
她走向门口,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心跳越发急促,忐忑地拉开房门,瞧见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不由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不是沈覆雪。
“伶舟少主,快请进。”她的赚币神器来了。
只要不是沈覆雪都好说,说不定在伶舟慈离开之前,能给她一次性赚够那剩下的250点气运值呢,她便可以在前往大罗洲之前洗练身体资质,若是路上遇到危险应对也会更加从容。
伶舟慈一进门就看见令扶楹身后站着的尉迟衔月,他看了眼就移开视线。
原以为只有令扶楹在。
他们今早都在一起吗?还是昨夜尉迟衔月就在此留宿?不过他们本就是夫妻,便是日日待在一起也是再寻常不过。
见到伶舟慈,尉迟衔月神情难辨,看似平淡,却又夹杂着一丝审视。
尉迟衔月到底是令扶楹的丈夫,他只身过来找她确实不算妥当,伶舟慈神色恹恹地道:“今日贵殿有新弟子入门试炼,我想去看看,正好路过此地,于是打算邀二位同往,希望没有打扰你们才是。”
“伶舟少主你客气了,我们也无事可做,正好一同前往也能打发打发时间。”令扶楹连忙道。
不用和尉迟衔月共处一室可太好了,令扶楹的心情明显高涨,伶舟慈去看尉迟衔月,“那就好。”
“正好我也打算前往大罗洲,少主你在正好为我解惑。”
伶舟慈不由弯了弯唇。
【宿主,气运值+20!】
令扶楹这心情是更好了,她主动站到伶舟慈身后,“我来推你吧,我会小心的。”
她连忙保证,毕竟上回她直接将人推翻,不信任她也是正常。
“那就麻烦夫人你了。”
尉迟衔月不动声色地站在两人身侧,随后哂然而笑,不过是个病弱之人罢了,活不活得过今年都说不准。
新弟子入门试炼是在折渊殿内一处小仙峰,可在仙峰之上的水镜台瞧见他们的行踪,虽为台,其实是高山湖泊,湖面如镜,由此衍生而来。
小仙峰需登万阶石梯,也可御剑而上,修为高强者甚至能够不御剑不坐舟飞身而上,到了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这样的阶段,便可瞬移而至。
无人能知二人要是打一架究竟谁输谁赢。
若以令扶楹来断,想必会是沈覆雪胜,因为他是攻啊,不过也或许是她对男男之爱了解不多,尉迟衔月是强受也说不一定。
水镜台目前只有几位闲来无事的长老,以及始终没找到心仪徒弟的沧长老沧溟道长。
至于令槐序他并未前去,今日只是试炼,弟子们大约会在小仙峰待上两日的时间,最快的也需要一日。
派人在水镜台不过是为保证弟子们的安全,有几位长老守着就已足够。
两日已到,待弟子集齐,就会举行入门大典,正式成为折渊殿弟子,那日他作为殿主就需出面了。
这万阶石梯令扶楹自然不想爬,一旁的伶舟慈坐着轮椅显然也不方便,她看了眼小仙峰之上的水镜台,让伶舟慈上去实在为难他。
于是令扶楹颇为体贴地问:“伶舟少主,可要我夫君带你一程?”
兴许他一高兴就给她涨气运值了呢,尉迟衔月可是他的白月光,他暗恋多年之人。
不得不说她简直是个天才!利用这个老公给她涨气运值,简直完美!
尉迟衔月嘴角的笑罕见地凝滞片刻,“我带三人也是无妨的。”
“你们先上去吧,我随后就来,正好瞧瞧我这御剑之法是否有了进步。”
令扶楹可谓绞尽脑汁为二人创造机会。
尉迟衔月也不再坚持,“夫人你慢慢来,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一步。”
她期待地看着二人的手,只见尉迟衔月握住伶舟慈的轮椅,二人便消失在原地。
诶,沈覆雪不是说要彼此触碰才能瞬移吗。
此事暂时不提,令扶楹御剑飞行,乐呵呵等着气运值到账。
虽然系统没有提及过气运值增加的判定标准,但这段时日她看
出了大概,增加的契机在于他们高不高兴,若是高兴就会涨,而今日尉迟衔月见她落泪竟还涨了足足百点气运值,果真是个变态。
可一直到抵达水镜台,也未能听见系统播报,她宽慰自己,人不能太贪心。
可很快她便没有心思想这些,一抬头,就见一抹濯濯如初雪的身影自湖心上方出现,湖面倒映着他的皎皎仙姿。
怎么沈覆雪也来了?
好在他只是站在几步开外,和那些长老站于一处。
“怎么不过去?”尉迟衔月问。
“走吧。”令扶楹往沈覆雪那边走了两步,却被愿尉迟衔月牵住了手。
与沈覆雪的冰肌玉骨不同,尉迟衔月的手是正常人的体温,只是偏凉一些。
令扶楹清楚地记得曾经他的手比他的还要纤细,可是最近却变了许多,骨骼变粗,手白皙如玉,却不失经络感,宛如玉雕琢而出的优美线条,手掌也比以往宽大,他现在甚至能一手将她两只手笼在手心里。
竟能自如控制自己的身体吗?令扶楹好奇又觉惊讶。
见她始终盯着他的手看,尉迟衔月抿紧唇瓣,试图将手放开,却见令扶楹主动握紧他的手,还状似无意地摸了摸,嘀咕了句:“真好看。”
他不知她说的真好看是什么,只觉浑身发麻,尤其是二人交握的指缝处,密密麻麻的痒,直直窜入头顶。
令扶楹时不时就去瞧一下尉迟衔月的手,看得差点忘了沈覆雪还在此地,一抬眸就撞上了他凉凉的视线。
沈覆雪的视线向来是凉的,除了在床上。
对上他那银灰色的双眸,她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不能当个老实人,令扶楹暗暗告诫自己。
伶舟慈也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在人前如此亲密过,牵手于别的道侣夫妻许是寻常,但对如今的尉迟衔月和令扶楹却有些奇怪。
今日他们同在屋中,或许是感情升温了吧。伶舟慈也理不清自己的感受,只是觉得有些刺眼。
长老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这批试炼的弟子不抱希望。
“这回你收徒的希望怕是又要落空咯。”沧溟道长要求过高,天赋不佳的不要,长相不合心意的不要,性格不好的不要,之前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陆衡,奈何人家不要他,拜在了云澜道长门下。
令扶楹对沧溟道长有几分印象,不是因为他,而是他的徒弟漱玉,若她记得不错,此人就在此次试炼中。
她为何会记得这个漱玉呢,因为他惦记她大哥令槐序,他拜入折渊殿,就是为她大哥而来,沉默寡言却暗中虎视眈眈,对令槐序身边的一切男人女人都会本能地敌视。
真是要命的关系。
此人勉强够得上个男三,他为令槐序做过许多事,试图拆散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让令槐序能够得偿所愿,她大哥怕是没想到他重用之人其实暗地里惦记他屁股吧。
在这个世界里,女性角色少得可怜,令扶楹算得上是最具有重量性的女炮灰,整个折渊殿,女弟子更是少之又少,难怪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女孩子的好朋友。
令扶楹盯着水镜里那收敛锋芒看着极为普通的漱玉,他脸上有着一块淡粉色的疤痕,露出的右半张脸被血液染红,掩盖在那血液下的有半张脸其实还算貌美,只是往往无人在意。
此人表现普通,却会在天赋测试时测出极品单系天灵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令扶楹看得过于专注,尉迟衔月很难不发现,他瞥了那弟子一眼,脸上的疤痕让他微微皱眉,他向来厌恶丑人。
“夫人,此人有何独特之处?”尉迟衔月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只是随口问道。
“只是觉得他看着很有潜力。”
漱玉正与一头低阶野兽殊死搏斗,他没有动用灵力,而是采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眉眼狠厉,一拳一拳砸在野兽头颅,鲜血淋遍他的全身,溅得满脸的血迹,随后将一把匕首狠狠刺入野兽的心脏。
这是底层爬起的普通人,与尉迟衔月令槐序这帮没有见过疾苦的天之骄子完全不同。
“竟一点灵力也没有么?”有长老摸着胡子道,虽然这狠厉劲儿非常人能比,可若半点灵力也无那也入不了道。沧溟道长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继续寻找别的弟子。
看了个七七八八,令扶楹主动问伶舟慈,“伶舟少主,你明日回大罗洲?”
伶舟慈点头,“嗯,明日一早就打算启程回去。”
遗憾的是,沈覆雪并未答应大罗洲的条件前往,伶舟慈只得孤身返回。
令扶楹打算多准备一段时日再去大罗洲,此地苦寒且多鬼物,一时间她还真不敢轻易前往。
她打算将最后两百三十点的气运值想办法收集,洗练身体资质后再去。
“那我到时来了大罗洲,还要叨扰少主了。”
伶舟慈一怔,“你要来?”
“嗯,但要过段时日,我对大罗洲不熟,所以到时还需要麻烦你。”
伶舟慈想了想,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的玉牌,你到了递给守卫便可。”
令扶楹没有推辞,伶舟慈是大罗洲少主,有了这玉牌她去大罗洲管辖的其他地方也要顺利得多。
“那就多谢少主了。”
她察觉不远处的一道视线,看得她脊背发凉,可她没敢抬头去瞧,硬着头皮和伶舟慈交流。
“昭雪仙君觉得这位弟子如何?沧溟道长看着水镜里的某位弟子问。
“仙君?”沧溟见他没回自己,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沈覆雪这才回神,慢慢收回了视线,“这位弟子更为出色。”
他指向的正是那半边脸烧毁的少年漱玉。沧溟道长多给了这少年几分目光,暂不提他的修为如何,这长相就实在不合他的心意啊。
不过既然沈覆雪都如此说,那必然是有过人之处,他再观望观望。
期间尉迟衔月一直牵着令扶楹的手,她屡次找机会挣脱,都被他牵了回去。
给尉迟衔月和伶舟慈创造机会这气运值也没增加,她也懒得御剑,尉迟衔月带着她与伶舟慈一同下山。
与伶舟慈分别,令扶楹和尉迟衔月走在回去的路上,她不禁问:“你还不回去?”
“夫人很想我走?”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在她们离开不久,沈覆雪也从水镜台离去。
沈覆雪回了自己洞府,他久坐在床边未动,金乌西坠,夜幕降临,他取出传讯石。
对话还停留在令扶楹让他不要过去一页。
不能去找她,但可以给她发传讯的。
传讯已发,他却迟迟没有收到令扶楹的回复。
时间流逝,传讯石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又过了许久,沈覆雪取出曾经被令扶楹触碰过的留影石,此时早已没了她的体温,也没有她的气息,但他还是将其放入口中,含在舌根。
只是浑身的燥热始终未能解除,甚至愈演愈烈。
男人跌跌撞撞,喘息着走入密室,一座精心雕琢的冰棺映入眼帘,还散发阵阵寒气。
他褪下衣袍,长袍自高大的身体滑落,腹部线条蜿蜒而下,抱着令扶楹的小衣,赤身裸.体地躺入冰棺,将自己蜷缩成婴儿的姿势。
棺盖骤然合上。
*
令扶楹沐浴后坐在窗边梳发,抬眸就见尉迟衔月从浴室出来。
显然他也已经沐浴,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襟微微敞开,莹润如玉的下巴有水珠滴落。
好看的双眸沾着水汽,平日的清雅君子仿佛出现在烟雨江南,她看得出神。
直到尉迟衔月走到她面前,她才慢吞吞地挪开视线。
他忽然凑近,她能闻到皂角和檀香以及水汽混合的味道,似乎被他的体温包围,令扶楹挪了挪屁股,将半月玉梳放在镜台,起身去床上休息。
尉迟衔月并未过来,他坐在贵妃塌上,扫了眼令扶楹放在一旁的书,话本游记修炼秘籍应有尽有,随意拿过一本翻开。
他的手指忽然顿住。
这是一本香艳民间绘本,讲述的都是些什么情
情爱爱,高僧与妖精,屠夫与寡妇,越往后越是露骨。
用词大胆奔放,不过也有寻常的农家夫妻,丈夫在外打猎归来,紧绷绷的肌肉汗水淋漓,手臂一捞,将貌美的新婚妻子压在榻上。
尉迟衔月合上绘本。
他看向床上帐幔后侧躺的令扶楹,这个他的新婚妻子,目露思索。
他们是夫妻,他这个新婚妻子重欲,那他作为丈夫自然也该有所表示,虽然他对此清心寡欲没有太大想法。
只是他总回想起那册香艳绘本。
书中不管是农夫还是屠夫,都体格健壮肌肉勃发,甚至连那清修的高僧都是极具力量感。
那屠夫能轻而易举将寡妇扛在肩上,农夫更是能将那床板撞断。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
她喜欢的竟是这种吗?
尉迟衔月是典型的清雅文人长相,他不爱舞枪弄剑,只有修炼必要的强身健体,肤白如玉,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
与那农夫简直天壤之别。
令扶楹的口味真是……
他觉得粗俗,并对此嗤之以鼻。
可到底还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不知为何物的情绪。
尉迟衔月又打开了那绘本,认真观摩学习。
令扶楹睡前打开传讯石,才发现沈覆雪发来了传讯。
还是那句话。他说他想她了。
令扶楹偷偷摸摸,她轻轻转身拉开帐幔往外瞥了一眼,尉迟衔月不知在看什么书看得十分认真,她这才回复沈覆雪。
冰棺中的沈覆雪收到消息,缓缓睁开双眼。
小满,我何时能来找你?
令扶楹安抚:我尽量找机会来见你,但你不能来找我,任何时候都不行。
沈覆雪:我会等你的。
他缩在冰棺里,带着令扶楹的承诺渐渐进入美梦。
令扶楹删掉和沈覆雪的传讯内容,将传讯石贴身放好,时间还早,她摸出枕头底下的书,翻了几页生出困意。
可在身旁有人躺下后,她醒了,身边之人的存在感过于强烈,他身高腿长一上来床瞬间逼仄许多。
“还没睡着吗?”尉迟衔月在她耳边问。
令扶楹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跟你说件事,我半月内要去大罗洲。”
从一开始她就表现出对大罗洲的极大兴趣,那场天灾确实自带迷人气息,他对这些拥有神秘色彩之物总能分出几分目光。
“那我与夫人你一同去吧。”
尉迟衔月忽然贴近她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令扶楹毛骨悚然,身体忍不住颤栗,尽可能避开这令她头皮发麻的气息。
腰上忽然伸来一只手,她腰上手臂收紧,她就这么被尉迟衔月抱在了怀里。
却在她渐渐适应放松之时,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游移。
令扶楹:!——
作者有话说: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帐幔之中,男人贴着女孩的背部抱在怀里。
腰间的触感强烈,尉迟衔月的手像绞紧的蛇尾,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腰肢传递至她的脊背,再到大脑皮层。
他的举动将她一下拉回到她们圆房那夜。
她想死。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次她难熬得很,起初很疼她极力忍耐才只是在尉迟衔月背上掐了一下,没有露出太嫌弃的表情。
好不容易缓和,还没品出太多滋味,他下一秒就……
令扶楹除了疼和热,还有初尝雨露的兴奋,再无其他感觉。
就在她口中酝酿着拒绝的话时,腰间的手停下。
她大大松了口气。
随即了然于心,不由在心里暗暗嗤笑他是绣花枕头。
令扶楹催眠自己,就当被狗摸了。
尉迟衔月摸了片刻停下,眼前不受控制地浮出梦里令扶楹掐他的场面,她汗津津的脸颊红扑扑的,皱紧眉头,红唇微张,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