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令扶楹都已自顾不暇,还要关注伶舟慈的情况,太糟心了。
昏倒事小,她担心这人若是爽死了该怎么办,虽然这很荒诞,但在说话大声一点就会吐血的伶舟慈身上并非不可能。
靠近轮椅上的少年,令扶楹喊了他两声。
他没反应。
令扶楹这回真被吓到了,她伸手去探伶舟慈的鼻息,还未贴近,她的手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握住。
她对上伶舟慈的视线。
少年那张好看的脸撞入她的眼中,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娇花。
令扶楹手臂一抖,轻易将他的手挣脱,立即退后几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伶舟慈一副她要对他下手的模样,但她还犯不着看上他。
这么瞬息间的功夫,伶舟慈僵硬地发现,他那里又……又。
他觉得屈辱,这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加折磨他的心智,曾经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不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并且对曾经听闻过的一些男子的风流韵事嗤之以鼻。
可他现在竟成了这样一个人。
虽然他可能是被这阵法影响,但,但他还是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至少管住下半身是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基本道德,他虽然性格恶劣,甚至产生过要破坏别人家庭的想法,但至少他不会在背地里当真勾搭尉迟衔月和他发生什么。
至少,至少也得等他们和离以后。
这是伶舟家族的家训,从伶舟家族只有他一个身体极差的独苗苗还没有将他放弃,洲主也没有再娶孕育有能力继承家业的子嗣一事就可见一斑。
伶舟家族极守男德。
伶舟慈的心理遭受到巨大的冲击,他一蹶不振地瘫软在轮椅上,厌恶地看着自己那处,随后冷脸移开了视线。
令扶楹察觉到他的变化,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这是进入了贤者时间?
但她很快没工夫想这些,她已经自顾不暇。
与伶舟慈离得这样近,他的气息不断往她身上扑来,虽然他确实没什么男子气概,也没什么值得她念念不忘的,不管是玄悯还是沈覆雪他都完全比不上,但至少比尉迟衔月有用。
他的硬件很可以。
虽然她用不上,对这玩意儿甚至有阴影,但看看过眼瘾也是好的。
她又瞄了过去,只是没想到伶舟慈那里又又……比方才还要吓人。
他真的不会死在床上吗?
令扶楹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一个极为渣的行为。
她就蹭蹭。
蹭蹭不进去不就好了,也不用他出力。
但是不行,这样也有风险,她苦苦忍耐,忍得有头昏眼花。
这个阵法到底要如何才能破?
就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刻,却听见系统的连续播报。
【宿主,气运值+10!】
【宿主,气运值+20!】
【宿主,气运值+30!】
【宿主,气运值+10!】
【宿主,气运值+50!】
【宿主,气运值+20!】
令扶楹从欲望中清醒,【伶舟慈身上得来的?】
【不是哦宿主,是玄悯。】
这不太合理,好歹她也说干了口水助伶舟慈爽了一把,竟没有半点表示?
有点贪心了哈。
【玄悯在做什么?】令扶楹口干舌燥,强撑着问。
【系统无法窥探别人隐私呢。】
令扶楹:……
【宿主一共140点,加上上次的一共200点,距离一千还差570,继续加油!】
玄悯上回终止在10点,这次终止在20点,那下次岂不是终止到30点?
虽然他一次加得不算多,但他次数多啊,比伶舟慈还靠谱。
【宿主,玄悯虽然不是主要角色,但他是佛门中人,还是佛祖指明的修道奇才,你若是将他攻略,气运值保准很多,丝毫不逊色男主们。】
【我怕到时候天打雷劈,佛祖找我算账。】她要是真对玄悯做了什么,更要遭天下人口诛笔伐,骂她妖女。
之前种种都是事出有因,并非她本意,想必佛祖不会怪罪于她。
【那你不睡他,就吊着他不就行了,宿主你要相信你魅力,你吊着他又不是背信弃义,他拿你又无可奈何。】
凭她现在这张大众脸?
令扶楹总觉得不太道德。
不过……道德是什么?
也不是不能考虑,再观望观望看看。
【你先闭嘴。】
系统暂时遗憾退场。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令扶楹隐约听见有声音从这万千镜面之后传来,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尉迟衔月。
她靠近霜菱镜继续听了片刻,果真是他。
尉迟衔月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能听出戏谑,他说:“昭雪仙君的定力让我自愧不如。”
令扶楹清醒了。
什么情况?难道被千镜阵所困的并非她与伶舟慈。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也关在了一起?
他们二人……本就天生一对,如此良机之下岂不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大战三百回合?
只是听尉迟衔月的意思,似乎二人并未做什么。
他们的谈话声她能听见,那她和伶舟慈的岂不是?
不过她也没有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应当无碍,只是一想到她讲的那个香艳故事被这么多人听见,她的心里就无比尴尬别扭。
现在都知道她是一个涉猎甚广的重口味的变态了,以后面对面相处……
令扶楹有种想死的冲动。
不过沈覆雪的本性也极为难评,听见她说这些想必也不会多么惊讶。
只是她和伶舟慈的羞耻对话也一并落入了他们耳中,真是……这阵法太恶趣味了。
*
一刻钟之前,另一边的千镜阵内。
沈覆雪面不改色端坐在雪地之上,他身上的银色大氅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睫毛微微垂落,若非他额角剧烈鼓动的青筋,会以为他当真不受这阵法影响。
尉迟衔月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只是他向来习惯了放任身体处于这样的状态不去管,远比伶舟慈的情况要好,尚且能够清醒地抵抗。
他听见传来的隐约的说话声,似乎是……伶舟慈和那个惊云姑娘的声音。
接着他听见她口述的屠夫和寡妇的故事。
脑中出现那册绘本的画面。
尉迟衔月双眸微眯,陷入思索。
他看的只是简略的几幅场景,与她口述的不完全一致,她扩充了许多细节上的内容。
屠夫和寡妇的故事广为流传,他也有所耳闻,她讲述这个故事只是因为巧合还是其他?
尉迟衔月很快无从思索,他听见了那少年低喘地说出不来。
出不来?
他思索了片刻这是何意。
他嗤笑,一个病秧子真是可笑。
可是忽然意识到他自己也从未体会过出来的感觉,尉迟衔月察觉自己在想什么时,他已经听完了全程。
这个惊云谷姑娘可真不一般,荤素不忌拿得下那和尚,也吃得下这个病秧子。
尉迟衔月兴味。
他看向沈覆雪那边,他不知何时睁开那双冷冰冰的双眸,似乎要透过霜菱镜直直射向隔壁的令扶楹。
沈覆雪显然也听见了二人的动静。
忽然他站起身,一拳往那霜菱镜狠狠砸过去,指骨破皮砸出淋漓鲜血也不停止,鲜血浸透裂缝,下一秒霜菱镜恢复如初,整面镜子都成了血色。
尉迟衔月挑眉,“昭雪仙君这是在做什么?”
他以为他是想采用暴力手段解开此阵。
沈覆雪却不说话。
“没用的,何必耗费力气。”
这砸墙的巨大动静传到令扶楹这边,她吓得心肝一颤,差点以为这里要塌了。
听见尉迟衔月的话,意识到是沈覆雪在砸镜子。
令扶楹脸色一变,她和伶舟慈的对话肯定已经被他听见,他生气了?
她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可她分明什么也没做。
令扶楹胆战心惊,想着如何阻止他。
他这样的反应实在可疑,如果和她对峙,她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那震动唤回伶舟慈的理智,他握紧轮椅扶手皱眉问:“怎么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隔壁那隐约的说话声。
“昭雪仙君和域主似乎在不远处。”
说完,伶舟慈的大脑在刹那间停止运转。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险些再次昏倒。
太……荒唐了!
他已经不知说了几次,但除了这句话无法表达他的心情。
早知他就该听尉迟衔月的,不来龙脊峰。
令扶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现在需要安抚沈覆雪,绝对不能让他跑来和她对峙。
冰镜颤动,下一秒就会碎裂。
她头一回希望这镜子能够再坚固一点,阻止沈覆雪冲过来。
令扶楹头脑风暴,需要既让沈覆雪听懂她的意思,又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异样。
偷情确实需要付出代价,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吗?
“少主,你放心我绝对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方才也只是为了阻止更糟糕的情况发生,毕竟都是这阵法作祟,我会立即忘记这一切,你放心,我对你真的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伶舟慈:……
她突然说这些做什么?谁要她说这些撇清关系,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吗?
他冷声道:“自然,我也对你毫无兴趣!”
令扶楹说完,心惊胆战关注旁边的动静,那砸墙的声音终于消失。
有用!
尉迟衔月见沈覆雪停止砸墙,好奇地问:“昭雪
仙君怎么不继续了?”
沈覆雪的收回手,他面无表情好似感知不到痛苦,手上已经鲜血淋漓将他的衣裳染成血色。
他已经冷静,小满只是迫于无奈,她现在被困应该也很害怕吧。
沈覆雪很想冲过去,但她说过不能在人前暴露她的身份。
于是他硬生生压制自己的冲动。
对于尉迟衔月的问话沈覆雪一言不发,他厌恶他,更不想与他说任何一个字,若非他的存在,他和小满也无需躲躲藏藏。
沈覆雪停止砸墙,令扶楹终于能够喘口气。
可她没放松多久,将她们围困的成千上万的霜菱镜同时破碎,化作冰晶堆积在他她们脚下,同时露出同一空间下的几人。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距她们只有百步的距离,而另一边百步开外,她还看见了和御风站在一处的玄悯。
好家伙,玄悯也在。
现在知晓她下流本性的人又多了一个。
令扶楹的脸快要丢尽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了瑟瑟故事也就罢了,她还口述让伶舟慈疏解。
他们似乎都抵抗住了欲望,只有伶舟慈没有熬住。
果然年纪小禁不住这些。
毕竟正是金刚钻的年纪。
轮椅上的少年面红耳赤,握着扶手的指骨泛白,他竟然竟然……竟然被这么多人偷听了。
伶舟慈生出了想死冲动,因为屈辱,眼里甚至含着泪光。
无人说话,唯有尉迟衔月神色如常,“诸位走吧,找找出口究竟在何处。”
令扶楹始终能感觉一道紧紧跟随她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
一路无话,走出这个巨大的冰雪空间,眼前出现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雪宫殿,他们站在这殿宇面前渺小得宛若蝼蚁。
但若仔细看,这殿宇并非人工雕琢而成,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恰好成了一座神圣殿宇的模样。
这个殿宇堵死了他们的路,御风身为牛马主动上前将殿门推开,只是纹丝不动。
他退了回来,走到伶舟慈身边。
他们的眼前如那千镜阵一般出现一行大字。
【这里可有你牵绊之人?】
令扶楹无力吐槽,又是这样离谱的问题。
可她之前好像说过喜欢沈覆雪来着,若她说谎,沈覆雪会不会找她算账。
她之前在沈覆雪洞府被他伺候得意乱情迷不知东西时,好像为了应付他好像说过最喜欢他这类字眼。
但床上的话怎能当真。
令扶楹有些头疼,到了这里连系统都无法干涉,她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最先说的是御风,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然后响起失败二字。
所有人都看向面红耳赤的他,伶舟慈后知后觉,从满脸迷茫到疑惑到震惊到愤怒。
御风连忙跪地认错,“我……我不喜欢少主,少主你放心。”
那他喜欢的难道是……玄悯?令扶楹黄豆流汗。
“我其实,其实仰慕昭雪仙君的剑法,甚至为此彻夜钻研,并无其他冒犯心思。”
他说得诚恳,伶舟慈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轮到伶舟慈,他脸色一阵青白竭力维持表面的镇定,恨不得立即毁了这个破地方,他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少主,到你了。”令扶楹起哄幸灾乐祸。
迟早要轮到他,现在不说一会儿也得说,他咬咬牙,颤抖地说:“没有。”
和御风同样的结果,刺耳的失败二字重重击打着他的心脏。
意味着他说谎了,这里他喜欢之人。
现在所有人都要知道他心底的秘密了。
他根本不敢去看尉迟衔月的目光,至少,至少有这么多人,他或许并不知他说的就是他吧,伶舟慈还存了一丝侥幸。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他。
伶舟慈和惊云姑娘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难道他就这么爱上了?
肤浅。
轮到沈覆雪。
他下意识看了令扶楹一眼,她说过不能公开他们的关系。
于是他平静道:“没有。”
失败二字再次响起。
他神色如常。
大家再次齐齐将目光对准沈覆雪,他竟也有心悦之人,这人还在队伍里。
御风看了好一出八卦。
沈覆雪也不准备解释,其他人都在猜测这人究竟是谁。
这里可就只有一位姑娘,其他全是男的。
御风可以仰慕他,但沈覆雪这个修为这个身份总不能也仰慕这里的谁吧。
奇怪,太奇怪了。
御风抓耳挠腮想要知道他究竟喜欢的是谁。
这回到了玄悯。
他垂眸,诚实地道出了有。
令扶楹看热闹,哈哈哈玄悯喜欢伶舟慈没跑了。
轮到尉迟衔月,他淡淡道:“没有。”
没有响起失败二字,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令扶楹以为他喜欢沈覆雪,竟然不喜欢吗?真的假的?还是说现在因为她的干预尉迟衔月不喜欢了?
她早就怀疑尉迟衔月发现了她和沈覆雪偷情,只是没有点破。
顺带讨厌给他扣上绿帽子的沈覆雪倒也不稀奇。
昔日有情人互相仇视,不错不错,她甚是满意。
到了令扶楹,她察觉到三道视线看向她。
伶舟慈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关注她的回答。
令扶楹思来想去只得认命,硬着头皮道:“没有。”
她几乎不敢去看沈覆雪,现在她就像是个被戳破谎言的大骗子,曾经她对沈覆雪所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话。
御风感慨,本以为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没想到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如此也好,毕竟玄悯是个和尚。
所有人说完,他们听见大门传来轻微的响声,下一秒,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出现在一个单独的空间。
她和尉迟衔月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要将他们单独传送至这里。
随后又浮出一行字。
【大道无情。】
令扶楹领会着这句话,意思是她和尉迟衔月没有喜欢之人,心硬得可以,通过了考验来到这里?
她只听说过杀妻证道,杀夫证道,自己却还未亲眼见过,更没有亲身体会过。
她知晓自己和尉迟衔月是她前夫,但他可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他的前妻。
令扶楹才说完,她和尉迟衔月的手中各自出现一柄冰雪长剑。
方才的那行大字下浮出新的字。
【胜者只有一个。】
还真是让她们自相残杀。
若是可以动用灵力,她和尉迟衔月硬碰硬毫无胜算,但现在她们和普通人无异。
令扶楹跃跃欲试,想到能一键捅穿尉迟衔月她就兴奋,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她再难等到尉迟衔月灵力尽失的时候,或许这里她就能杀了他彻底绝了后患,那时天高海阔,她何需对他千防万防。
更何况,尉迟衔月不擅长剑法,他一年剑都不会碰上几次,她虽然剑法也属实一般,但至少得过深覆雪亲身指导,比他强上太多。
尉迟衔月看出了她的兴奋,随即笑着道:“惊云姑娘,你似乎很想杀了我?”
令扶楹收敛自己的表情,还不知能否解决尉迟衔月,她还得再谨慎一点。
“我自然不想对域主动手,但你我二人都不动手,怕是只能耗死在这里,与其一起死不如活下来一个,这里或许是幻境也说不定,我们杀掉的只是心魔,出去才最为要紧。”
“是么?可若不是幻境,那你我二人岂不是必须死一人。”
“生死面前谁有顾得了这么多呢,域主想必也想活下去,我自然也是想的,或者域主有其他出去的办法么?那自然最好,我们也无须动手。”
尉迟衔月摇摇头,“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只是对你或许有些不公平。”
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她?令扶楹也虚伪一笑:“那域主不如让我几招。”
“也可。”
尉迟衔月装逼有一手。
令扶楹看着闲庭信步的他恨得牙痒痒,但是很快她调整心情,尽量以平和的心态对待。
但她内心深处知晓杀他不易,尤其是系统说过男主是杀不死的。
不过她偏偏不信邪。
不杀永远杀不死。
只能智取不能硬拼,令扶楹思索如何才能放松他的戒备。
她持剑朝尉迟衔月刺去,但她故意换了个方向,看似朝向他的心口,实则瞄准的是他的下盘。
但尉迟衔月轻易避开她的攻击,快得她根本没有发现尉迟衔月究竟做了什么。
“一招。”他好看的唇瓣开合,轻声道。
令扶楹保持平常心,这次将目标定在他的心口,没有再虚晃一招,用全部力气刺向他。
“两招。”
令扶楹不信邪继续调策略,依旧宣告失败。
“三招。”
令扶楹气喘吁吁,尉迟衔月还游刃有余,颇为轻松。
“现在到我了。”尉迟衔月淡淡道。
他瞥了眼手中的长剑,将其随手丢在地上,哐当一声令扶楹心脏重重一颤。
尉迟衔月眼中的笑意消失,幽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毒蛇冷冰冰地注视。
令扶楹被他看的脊背发凉,紧紧握着长剑。
他突然靠近,令扶楹持剑狠狠刺向他朝她伸来的手,长剑刺破他的掌心,而他不管不顾,另一只手赫然掐住了她的脖颈。
令扶楹脖颈疼痛,剑穿透他的掌心,他她只能用力将其拔出,再次朝他的后背狠狠扎去。
却被他用鲜血淋漓的那只手紧紧钳制住她握剑的手腕,但她始终握着剑不肯放开,纵使痛入骨髓。
这剑一旦脱手,她将彻底没了机会。
“惊云姑娘,你很像一个人。”
样貌身形声音包括身上的气味没有一处相似,却总能让他感觉到一个人的影子。
“谁,谁?”令扶楹被他掐着脖子,呼吸不畅,脸色涨红。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令扶楹现在已经不关心是否会暴露,只想从他手中脱身。
“你的,你的妻子?”令扶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尉迟衔月将目光自对准她,多了几分兴致,“你听说过她?”
“自然,我还听,听说令夫人怀孕了,你正在找她。”
“那你可有见过她?”
她拼命点头。
尉迟衔月微微松开,“那你说说她在何处?”
他盯着眼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在他好整以暇等着她回答时,唇上忽然印来一吻。
尉迟衔月脑子宕机了两秒,随后眉头一蹙杀心顿起。
正要拧断她的脖子,而下一刻,他的心口传来刺痛。
低头一看,他的胸口赫然刺着一柄长剑。
尉迟衔月看向令扶楹无辜的脸,她握着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刺入,彻底将他的心脏捅穿到后背。
“域主对不起啊,我也是想活命,其实我没有见过令夫人,也不知她在哪里。”
话落,眼前空间破碎,令扶楹出现冰雪宫殿内部,最中央的高台上一粒散发寒气的圆形珠子在半空转动。
令扶楹体内的天火似乎被牵引,难道这就是解决她体内火毒之物?
谨慎起见,她没有立即去拿那粒宝珠,在四周观察,但那枚宝珠朝她飞来,在她手心旋转。
无法开启芥子囊,她咬牙唤来系统:【系统暂时存放。】
【好的宿主,存放需要消耗一百点气运值,检测到天寒珠,气运值已扣除,天寒珠已存放。】
因为存一次需要一百,她从来没用过,但在无法保护这珠子的情况用一百点气运值保证它的安全值!
取出珠子的瞬间,整个世界坍塌,一阵天旋地转,令扶楹出现在了最初进入龙脊峰的位置。
她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对上一双阴冷的眼。
是尉迟衔月。
下意识看向他的胸口,完好如初,毫无伤口和那柄剑的痕迹。
他被长剑洞穿鲜血淋漓的手掌也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她们还是进入龙脊峰时的站位,甚至现在的时间只过了一刻钟。
令扶楹意识到,还真是,幻境。
那她的宝珠!
【系统系统,东西是真的么?】
【宿主放心,虚幻的东西系统是无法存放的。】
幸好幸好。
如果尉迟衔月安然无事,宝物也没拿到,她很难不产生从龙脊峰一跃而下的冲动。
她发挥自己高超的演技,哈哈笑着道:“域主,看吧我就说是幻境。”
几人不知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惊云姑娘确实胆大心细,聪颖过人。”
令扶楹:笑不粗来。
“域主过誉了。”
尉迟衔月笑而不语。
见尉迟衔月一副平静的模样,并无要找她算账的意思,心口微松。
可忽然,尉迟衔月凑到她耳边。
嗓音悦耳动听,宛如情话。
内容却让她瞬间僵住了身体。
尉迟衔月轻笑,舌尖猩红如蛇信,“没能杀了我很遗憾吧。”
夫人——
作者有话说:蛇精病小月上线[可怜]现在这么嚣张,以后有他卑微的时候,被小满踩在脚下舔她脚都是奖励他了[撒花]
第42章
尉迟衔月带笑的话在令扶楹耳边回荡。
以尉迟衔月睚眦必报的性子,极有可能对她下手,令扶楹对尉迟衔月夜半掐她一事心有余悸。
虽然那确实是幻境,但她想杀尉迟衔月的心不假,但凡他运气差一点,他可能会当真死在她的剑下。
接下来她还要和尉迟衔月相处,她的处境实在危险。
“这么紧张做什么,和惊云姑娘开个玩笑罢了。”
尉迟衔月站直身体,好似确实只是玩笑之语,并未将刚才之事放在心上。
令扶楹很快冷静。
至少现在众目睽睽尉迟衔月杀不了她。
回去后,她得跟紧玄悯,千万不能单独和尉迟衔月相处。
不过,好在她拿到了天寒珠。
令扶楹不动声色远离尉迟衔月,走到玄悯身旁。
沈覆雪一直看着令扶楹,心中强行压抑着诸多的疑问,他极为不安。
尉迟衔月是她的丈夫。
这个身份让他厌恶极了。
那时她和尉迟衔月在原地消失,她们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尉迟衔月是否认出了她。
为什么出来后尉迟衔月会是这个反应,为何会离她这么近。
各种想法在沈覆雪的脑中盘旋,他很想很想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询问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但现在还不行。
几人原地查探,脚下的震动已经停止,不知幻境是否与这震动有关,龙脊峰的异动是否已经解决还需要继续观察。
但令扶楹始终觉得,这件事只是开始。
几人原路返回,还是乘坐灵鸟,这次玄悯打算主动坐到令扶楹身边,可一上车,发现她身边坐着尉迟衔月。
“还有位置,玄悯法师怎么不坐?”
令扶楹咬牙切齿,是啊,这么多位置尉迟衔月为什么偏偏坐在她身边,故意恶心她呢。
不过好在,他似乎并未发现她的身份。
尉迟衔月只是坐她身边就觉得浑身刺挠,像是有什么东西扎她。
令扶楹眼巴巴看着玄悯。
于是玄悯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开了口:“域主实在抱歉,贫僧想与你换个位置。”
尉迟衔月收敛眼底的笑意,他扳弄戒指,瞥向令扶楹,“惊云姑娘觉得如何?”
她立即点头。
尉迟衔月与她对视,淡淡挪开视线,“既如此,那我不如成人之美。”
尉迟衔月让开了。
可令扶楹并未觉得轻松,他良善君子的表象下,那双眼眸却阴气森森。
他果真想置她于死地,怕是在心里算计着她的死法。
倒不如和他坐在一起,坐对面被他直勾勾盯着令扶楹呼吸困难。
显然玄悯也注意到尉迟衔月的异常,他靠近令扶楹,轻声询问:“怎么了?”
令扶楹摇摇头,她总不能当着尉迟衔月的面说她在幻境里捅死了他,被他怀恨在心。
“惊云姑娘,幻境里的一切我并不在意,你不必担心。”尉迟衔月体贴开口。
令扶楹才不信。
他们之间气氛古怪,伶舟慈很难不
注意。
他扫了眼两人,忍不住去想,两人是否进入类似千镜阵的单独空间,她对尉迟衔月做了和对他做过的相同的事。
伶舟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
一旁的沈覆雪捏紧指骨,看向尉迟衔月的视线如冰。
尉迟衔月的话宛如恶魔低语,令扶楹勉强笑着道:“域主多虑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惊云姑娘多虑了。”
令扶楹假笑。
尉迟衔月看了令扶楹一路,从她的眉眼到身形,他实在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做到此种程度。
若非她身上那令他熟悉的杀意,他可能还是会被他这个看似安分的夫人瞒上不知多久。
他眼中不由浮现令扶楹杀他时的表情。
那柄冰冷的长剑捅穿他的心脏,最初刺破他的衣裳,再到皮肉,骨骼,最后心脏。
层层的感觉递进,他感知到了从未体会过的快意。
尤其是,她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更狠地将长剑刺穿他的肋骨和血肉,直到剑柄死死抵住他的胸口,再无可以刺入的余地。
她握着剑柄的手十分温暖,抵在了他的胸口,体温和触感透过衣裳蔓延至他的心脏。
他那被捅出血洞的心脏,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极速跳动,而后他体会到了趋近于死亡的滋味。
死前爆发的巨大快意,现在回想起来也令他心脏剧颤。
……
被他盯着,令扶楹后背冷汗直流,衣服已经能够拧出汗水,尉迟衔月简直是在折磨她,这比与他正面相对更具有压迫性。
心里对尉迟衔月的厌恶又默默增加了一分。
这一路可谓战战兢兢,终于抵达杨宅,令扶楹和尉迟衔月错开,争取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最前方的令扶楹,神色晦暗莫测。
回来时间还早,她们进入幻境好似被困多日,但才过去近一刻钟,令扶楹有足够的时间弄清这天寒珠究竟为何物。
“我想休息片刻,就先回房了。”令扶楹率先离开,沈覆雪看着她的房门合上。
大家都各自回房,这一趟伶舟慈身心俱惫,根本不敢直视几人,需要回房自我消化,他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出去了。
令扶楹不知这趟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总之选给她造成的阴影挺大。
令扶楹一进屋就将门锁上,生怕被尉迟衔月暗杀,但若他当真要进来也是防不住的,只是求个心理安慰。
令扶楹没有立即取出天寒珠,担心此物磅礴的天地灵气会被其他人察觉,尉迟衔月是她最需要防备之人。
【系统,查阅天寒珠。】
【宿主,天寒珠是地级极品的宝物,是稀世珍宝,对压制异火毒性具有奇效,并能进一步洗经伐髓极高程度提高身体资质,还能滋养魂魄,不过此物似乎只是伴生灵珠,还有更厉害之物,但系统权限有限,需要升级才能进行进一步查阅。】
令扶楹惊讶,这天寒珠只是地级就有如此效果,若是拿到这更厉害之物。
【多少气运值能再升级一次?】
距离三千气运值似乎并未差多少,她再努努力,硬着头皮勾搭玄悯或许能够尽快将其凑齐。
【五千气运值。】
令扶楹:!
打扰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目前先将天寒珠炼化在最为要紧。
【炼化大约需要多久?】
【大约三天三夜。】
这次比系统兑换的洗经伐髓持续的时间要长,她不能轻举妄动,除非找一个相对安全之地,绝不是现在她被尉迟衔月追杀的时候。
她若是炼化此物,简直是将被杀的机会送给尉迟衔月,恐怕还没等她醒来就凉了。
这天寒珠或许还会被他给拿去,更是得不偿失。
【这天寒珠使用后有什么副作用么?】
【可能会无法承受此物的寒气猝死。】
令扶楹哑然,这就更需要慎重了。
【炼化吸收时可以辅佐龙息丹,有稳定寒气之效,以系统记录的数据来看,伶舟家族似乎有两枚龙息丹。】
令扶楹可算是知道系统为何如此积极了,这是要她攻略伶舟慈。
不过她本就有靠伶舟慈刷气运值的打算,设法拿到龙息丹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知道了。】
她就换个衣裳的功夫,转身就看到屋中站着的沈覆雪,他不知看了多久,令扶楹拉拢自己衣襟,皱了皱眉,怀疑他看完了全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废话。
令扶楹将裙带系上,但沈覆雪已经拥至她的身后,高大的身体将她彻彻底底地笼罩,紧紧抱着她,埋头在她的颈窝。
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感受她的体温,与她肌肤相贴沈覆雪才觉得活了过来。
沈覆雪启唇,轻轻舔舐她的耳垂。
令扶楹一哆嗦,偏了偏头。
他高挺的鼻梁在令扶楹的后颈轻蹭,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没有汗水。
他喜欢小满流汗的味道。
沈覆雪有些遗憾。
“你别拱来拱去。”令扶楹被他触碰的肌肤酥麻,身体好似还残留着在幻境时的欲望,被他轻而易举地唤了出来。
但她性命遭到严重威胁没有着功夫谈情说爱。
沈覆雪也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吻了吻她的脸颊,“怎么了?”
自从她和尉迟衔月消失,她就持续这样的状态,他不喜欢看她这样。
“我担心尉迟衔月想要杀我。”令扶楹转身,认真对沈覆雪说。
沈覆雪蹙眉。
“真的,我和尉迟衔月单独进了一个幻境。”
沈覆雪知晓,他就是担心他们做了什么。
他抱紧怀中之人,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身体。
“想离开幻境必须杀掉对方,所以我杀了尉迟衔月,现在我担心他对我怀恨在心想杀我。”
小满杀了尉迟衔月。
她果真一点也不喜欢他,沈覆雪欣喜若狂。
即便她现在不喜欢自己又如何。
没关系,他迟早会让小满在乎他的,只要她不喜欢尉迟衔月他就安心了。
“小满你别怕,他杀不了你。”沈覆雪轻声安慰。
自从与小满重逢,他就在她身上留下护心印记,若是她再次消失不见,他可以通过术法找到她的踪迹,若她遇到危险,也会为她抵挡三次的致命攻击。
“我会保护你。”沈覆雪的唇瓣轻轻在令扶楹的脖颈流连,手臂的青筋起伏,极力克制才没有弄疼她。
可性命遭到威胁令扶楹实在没有心情和他厮混,况且这还是在一个有鬼的院中。
谁知道会不会有鬼在暗地里窥探她们。
如此一想瞬间没了兴致,不知沈覆雪做了什么,但他既然敢说尉迟衔月奈何不了她,那想必是有应对的手段。
沈覆雪虽然因为缚情丝时常处于发.情的状态,但答应她的事情几乎都会照办,况且他的修为在那儿。
“你先回去吧。”白日宣淫不太好。
“小满我还想待一会儿。”
他心中的不安抱着她才能逐渐填满。
令扶楹没有拒绝,“那你待一会儿就走,剩下的时间我要修炼。”
“我不打扰你,我就这么抱着,小满你修炼你的就好。”
听听这像话吗,被他这么抱着修炼,谁家这么修炼,这是什么正经修炼。
沈覆雪太不要脸了。
他好似意识不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时常语出惊人,直白得让她不知如何反应。
果真是不怎么接触世俗烟火气的高岭之花。
她赶紧将他推开,“你赶紧回去。”
沈覆雪又吻了她一会儿,舔舐她脖颈脸颊冒出的细密汗水,
咸涩的味道却让他上瘾一般不断将其卷入口中。
令扶楹尝到了自己汗水的味道,她攀着沈覆雪的衣襟,身体轻颤。
“好,好了,你该走了。”她挠了挠他。
二人身上沾染上彼此的气息,沈覆雪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虽也没做太过分的事,但令扶楹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尤其是被沈覆雪舔过,浑身黏腻发麻,她只能施清洁术简单清洗,又换了一身衣裳。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用于修炼。
这一日伶舟慈没有出门,在幻境中发生的种种来回在他眼前浮现,入睡前,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异样。
熟悉的紧绷和痛苦感。
伶舟慈错愕,随即脸色惨白。
已经离开幻境,不再被那千镜阵影响,可他的身体依旧如此淫.荡。
他紧紧拉过锦被盖住自己的身体,端起一旁还未来及喝下滋补身体并有压制火气效果的汤药大口喝下。
舌根的苦让他皱紧了眉,但他无暇去想,等着这药性压下自己的身体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这药失效了。
幻境里的画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一会儿是令扶楹的脸,一会儿是惊云姑娘的脸。
而之前他甚至喜欢的是尉迟衔月。
短时间内三个人……伶舟慈遭到巨大的道德冲击,蜷缩在床上几乎快要崩溃。
他的身体隐隐发颤,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这是自己真实的秉性。
分明他喜欢的是尉迟衔月,想的却是女孩子香香软软的的身体。
伶舟慈忽地吐出大口鲜血,听见动静的御风吓得冲进来,急得团团转。
“少主,属下这就唤医师来!”
他才不要,若是被医师发现他身体的反应……太丢脸了!
用手帕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伶舟慈的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
今夜格外地冷,令扶楹取出自己的绒毯,门外是呼啸的寒风,像是有鬼魂在呼号。
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但又好似随风飘散,她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只是风声。
但她确实睡不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心生困意。
半梦半睡之间,感觉窗前有个人影,令扶楹猛然惊醒,立即抽出放在手边的长剑。
屋中昏暗,此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她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何人。
令扶楹催动全身灵力,磅礴的灵力附着至剑刃,泛着冽冽寒光,剑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
黑衣人不想纠缠,打算翻窗离开,令扶楹的灵气攻击瞬间袭击至他的后肩。
令扶楹冲到窗边,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寒夜中只余风声,却寂静得可怕,窗外肆虐寒风吹入,令扶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此时她才发现她的手背被划伤,只是并不严重,这时候才感觉到疼痛。
尉迟衔月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而是派人来暗杀。
玄悯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他听见了令扶楹房中的打斗声,立即赶来但动静已经消失。
令扶楹与那黑衣人的交锋发生在瞬息之间。
她身体脱力,但手中还紧紧握着斩月,将门打开看见玄悯那股后怕才散去。
“发生什么了?”
“有人要杀我。”
她此时的语气格外平静。
玄悯皱眉,他向来平和的脸上极少出现这样的神情,他注意到令扶楹握剑的那只手上的伤痕,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轻轻牵起令扶楹的手。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却被玄悯尽紧握着。
“你受伤了。”
不能一直站在门口,二人进屋,玄悯用灵力点燃烛火,二人在桌边坐下。
“贫僧为你抹药。”
令扶楹摇摇头,“不碍事,只是小伤。”
但玄悯却再次牵过她的手,垂眸为她涂上药膏,一边问她:“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他蒙着面,一身黑衣。”
虽然她没说,但直觉告诉他惊云姑娘知晓是何人所为。
“那有猜测之人吗?”
她只能想到尉迟衔月。
“不想说就不说,没事的。”
“是尉迟衔月。”
玄悯身体一顿,他抬头看向令扶楹,想到从幻境出来时尉迟衔月和令扶楹的奇怪对话。
令扶楹没有隐瞒,告诉了玄悯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
当她杀了尉迟衔月一话出口,玄悯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并不怀疑令扶楹此话的真假,而是意识到问题的棘手性。
若是往常因为一己之私就要杀害对方,这是他如何也无法容忍的,毕竟若非则穷凶极恶之人佛门中人不会动手,即便动手也不杀生。
但现在他根本没有想过令扶楹的杀尉迟衔月的动机,也没有觉得此种行为的不妥,只是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甚至他想的是,幸好幻境里死的是尉迟衔月。
尉迟衔月的修为到底如何他并不知晓,但绝对不低,不然也不可能稳坐三千域域主之位无人敢挑衅。
有人猜测他的修为或许与沈覆雪不相上下。
若他当真要置令扶楹于死地,令扶楹的处境会无比危险,这次幸好不是他亲自来。
玄悯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他道:“贫僧守着你。”
上回闹鬼就罢了,现在总不能时时刻刻让他守着。
“不用了,你就在隔壁有事我喊你。”
她和黑衣人的打斗声并不大,玄悯都已发现,若是她立即喊他定能发现。
玄悯看着令扶楹手上的伤口,都已愈合,手指纤细软绵。
令扶楹说起尉迟衔月恨得牙痒痒,也没注意她的手还被玄悯握着。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捏了捏令扶楹的指腹,捏完对上她的目光,他指尖一颤,耳根瞬间滚烫,立即将手松开。
玄悯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令扶楹茫然地看着玄悯。
玄悯有些踌躇,“那贫僧先回去了。”
令扶楹看着他走出房门,她看了眼自己的恢复如初的手感动不已。
大好人,出家人果真慈悲为怀。
彻底没了困意,她索性起身修炼。
*
这一夜平安度过,但她没什么精神,谁知一出门就撞上走来的尉迟衔月。
他还是那副皎皎君子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半点他背后做出这样的举动。
尉迟衔月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惊云姑娘睡得还好吗?”
令扶楹拳头捏紧了,她笑着道:“自然是睡得极好,域主你呢?”
“还不错。”尉迟衔月笑得如沐春风。
令扶楹越过他离开,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之下她不信他会对她动手。
她思索直接离开的可能,但与其被他追杀随时可能曝尸荒野,不如在这里,这里至少人多。
令扶楹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今日她没有看见伶舟慈,沈覆雪和玄悯倒是出现了。
玄悯设下的伏灵大阵终于有了动静,但并未将拿鬼物困住,只困住了它的残留鬼气,但好在它或许是惊慌之下没有来得及扰乱玄悯,留下了些许痕迹,但这痕迹给他了线索。
这缕鬼气与杨宅残留的鬼气并相同,由此可以判断这鬼物故意用其他的鬼气干扰他们。
玄悯将这缕鬼气锁入蛊中,用这缕鬼气彻底排查杨宅各处角落迟早会找出这鬼的藏身之处。
令扶楹跟着玄悯学习这些知识,听他讲解如何处理中低阶鬼物最直接显著的办法,包括咒语和基础画符。
尉迟衔月在远处看着她们,回想曾经的一切,他的的神色越来越冷。
沈覆雪,和尚,病秧子……
尉迟衔月从未被人如此戏弄过。
也是头一次遭人暗算。且
在同样的招数上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
她的吻。
尉迟衔月的脸扭曲了一瞬,可舌尖却自发开始轻动,像是她在与他亲吻。
意识到什么,他略微茫然,随即眼底冷意更甚,但他的身体却往截然相反的方向窜出热意。
他默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令扶楹的名字。
*
夜幕降临后令扶楹格外警惕,她迟迟没有入睡,在看到屋中出现那道身影的瞬间提剑动手。
却看见了沈覆雪。
长剑及时收回。
原来是他,令扶楹身体一松,她现在被尉迟衔月搞魔怔了,从昨夜开始提心吊胆,生怕随时会有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拧断她的脖子。
沈覆雪不知为何她如此紧张,看到他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怪物。
他环抱住令扶楹的身体,轻声问:“怎么了?”
令扶楹摇摇头。
“你怎么又来了?”
沈覆雪抿唇不语,他时时刻刻都想看到她,虽然分别并没有多久。
小满不喜欢他白天来,那他只能晚上来找找她。
现在一刻不见,一刻没有触碰她,沈覆雪就格外难受,只有与她肌肤相贴才能缓解心中的焦渴。
他喘息着,低头轻吻令扶楹。
微凉的薄唇落在她的脸颊,又细又密,再到她的额头,然后,慢慢含住她的唇瓣。
舌尖探入她的口中,他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令扶楹的脸颊轻扫,干净的冰雪气息将她包围。
令扶楹呼吸深了些许,他的吻暂时冲散了她的恐惧和身体的紧绷。
她忽然意识到,沈覆雪是解压神器。
沈覆雪忽然将她抱起,令扶楹失去着力点紧紧拽住他衣襟。
雪白的衣襟收紧勒住沈覆雪的喉咙,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白皙的脖颈被勒出红痕。
……
分开时,二人唇舌之间拉出一条银丝。
沈覆雪这幅圣洁的面庞之上,羽翼般的睫毛轻颤,薄唇上沾着一层晶亮水色。
“小满……”
他的清凌凌的嗓音如今极为沙哑,令扶楹听得耳根发麻。
不想被他如此看着,于是她搂着他的脖子继续。
沈覆雪心底欢喜,但他始终记得上回她抛弃他一事。
他要让她离不开他。
气温升温,在这寒冷的屋里蒙上一层氤氲的水雾。
令扶楹被沈覆雪轻轻抱到床边坐着,不知他要做什么,茫然地俯视跪坐在她裙下的沈覆雪。
“你做什么?”
沈覆雪却不答。
他悄悄学了很多,小满应该会喜欢。
沈覆雪伸出冰雪般剔透的手指,撩开女孩的裙摆,他启唇仰头靠近。
令扶楹脑中空白了一瞬,浑身像是有电流窜过。
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覆雪,但只能看见他的发顶部,他如白莲花般铺在地上的雪白衣摆,还有他高挺的鼻梁。
令扶楹咬唇,睫毛轻颤,纤细的手指紧紧插.入他的长发。
……
在她神志不清之时,忽然心头一悸。
她慌乱看向四周。
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而在他们身后的门缝上,却粘着一只苍蝇大小的眼球。
直勾勾地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疯狂嫉妒疯狂吃醋的小月,却又疯狂回味想要被妹宝如此对待[黄心][星星眼]
第43章
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球连接着远处黑暗之中坐着的男人。
屋中的一切映入尉迟衔月眼底。
偷窥这样的举动在曾经的他看来嗤之以鼻,可如今,他却做了自己最不屑之事。
浅绿色裙摆遮住了令扶楹的身体,但通过沈覆雪起伏的动作,她湿润的双眼,还有胡乱抓着沈覆雪长发的手指,微张的唇,都昭示了她的欢愉。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响起。
眼球啪嗒从门缝掉落,蠕动着回到尉迟衔月的手中。
他好看的手指用力,黏糊糊的眼球在他手中爆裂开,成了一滩液体。
用帕子将指缝认真擦拭干净。
“小满……”他柔情蜜意地念着她的小名。
就像沈覆雪喊出这个名字那样。
……
令扶楹趴在沈覆雪肩上喘气,她恍惚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自从从龙脊峰出来,她杀尉迟衔月未遂,就一直疑神疑鬼。
甚至连沈覆雪方才冰凉的大手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脖颈时,她都担心趁她不注意将她掐死。
毕竟她就是用吻得逞,才将尉迟衔月的心脏一剑捅穿。
她甚至将眼前沈覆雪的脸代入尉迟衔月。
这种想法过于病态。
若当真要死,小心翼翼是死,安然以对也是死。
况且昨夜那黑衣人身上未见杀意,她实在思虑过深。
令扶楹莫名产生了一种她的恐惧面阴暗面被放大的感觉。
不知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还是当真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
从快感中回神的她安静地被沈覆雪抱着,她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情绪不受控制?”
沈覆雪迷茫,他从未关注过这些,但最近,似乎心底的不安惶恐更深,生怕被小满抛弃。
见他这副模样,令扶楹叹了口气,算了,他估计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你回去吧。”被他伺候过,令扶楹浑身疲惫,只想大睡一场,若尉迟衔月继续派人过来,到时再说。
沈覆雪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上绒毯,“你先睡,睡着了我再离开。”
令扶楹没再管他,闭上眼进入美梦。
沈覆雪看了她一会儿从床边消失。
他出现在尉迟衔月的房中,手中握着一柄冰雪长剑,晶莹剔透的剑身光华流转,寒气四溢,他浑身充斥着凛冽杀意。
尉迟衔月端坐在黑夜中,对于沈覆雪的到来并不惊讶。
“昭雪仙君是来杀我吗?”
他扫向他的长剑。
尉迟衔月面带微笑,“仙君难道忘了你杀不了我?”
二人灾福星降世,命运同体,无法杀死对方,会被天道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