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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日,令扶楹收到沈覆雪传讯。

他问她要和尉迟衔月周旋到几时。

令扶楹也不确定几时,但想来不会太久。

于是她安抚道:【师尊,很快的,我有办法解决他,到时我们就能一起离开。】

她说的一起离开二字,让沈覆雪心中安定。

她说有办法解决尉迟衔月,他只能按捺住体内的冲动,等候她的消息。

有时候沈覆雪对她拥有绝对的服从,他在等,等小满所说的机会,一举杀了尉迟衔月。

这样,他们就能结为夫妻。

令扶楹正想放下传讯石,便又来了消息,原以为又是沈覆雪,却发现是玄悯。

【施主,上回忘了为你祛除残余的秽气,你今日或者什么时候可有空?】

令扶楹最近没怎么梦到玄悯,险些忘了此事,但余秽还在,对身体毕竟不好,肯定要清除干净。

但她不想错过任何得知尉迟衔月突发恶疾的消息,只能暂时拒绝他的好意。

【法师,我近日暂时没有空闲时间,到时我再联系你吧。】

玄悯忐忑等待,传讯石一震动,连忙去看,收到令扶楹的消息,他心中的情绪渐消。

他意识到自己那过快的心跳,还有那说不清的情绪。

即便,她已经和离,他为何如此,他垂下睫毛。

他认真回复:【好。】

片刻,他补充一句,【遇到什么事情,若施主你愿意,可以告知贫僧。】

嘱咐完,他才放下传讯石,平复心绪修炼。

令扶楹再次感慨,和尚真是个好人。

在这个全员神经病的主角团,玄悯这样的正常人难能可贵。

*

那夜后尉迟衔月消失,令扶楹

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毕竟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他不来她高兴,若他过来还得应付他。

殿内上下气氛有些紧张,那夜后域主都不再过来陪夫人用饭。

虽会在她午睡时过来一趟,可不等夫人醒来,便又匆匆离去,难道吵架了吗?

那样程度的亲密,怎么可能会忽然就彼此不再见面,除非他们吵架了。

可她们为何没有听见动静。

床上的那些打骂是情趣,按理说不会真的生气。

而夫人每日该吃吃该喝喝,也不过问域主的情况,域主不过来也不见半分疑惑,好似对他是否到来根本不在意,甚至乐呵呵的心情极好。

比起事不关己的两人,丫鬟们反而操碎了心。

令扶楹正在吃着玉盘中的透花糍。

“夫人,要不奴婢给域主送些过去?”

她送就是代表令扶楹送,瑞香为两人关系如何破冰绞尽脑汁。

“不用。”令扶楹现在可没功夫将时间浪费在尉迟衔月身上。

还给他送糕点,她疯了不成。

吃完她继续修炼。

修炼结束,令扶楹起身松了松筋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更加凝练。

指尖凝出那抹小火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隐隐能够被她操控,不再如之前那般与她相斥,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正打算出门走走,却见到前来的令槐序。

他今日穿得贵重,令扶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银冠束发,玄色缂丝十二章纹氅衣,若身着常服则显得清贵无双,但现在更多的是威严俊美。

老实讲,令扶楹以前每逢令槐序出席重大节日或者场合,就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因为他这副模样一改往日的刻薄,为他的样貌增色不少。

今日是什么日子,他穿成这幅模样干嘛?令扶楹从头到脚扫了他几眼。

而且这人最近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令扶楹狐疑。

“我明日就要启程前往灵寰岛。”令槐序对她说。

令扶楹看着他。

和她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令槐序见她毫不在意,抿唇道:“你可要去?”

令扶楹摇头,她还要着手离开一事,弟子比试也没什么可看的。

“灵寰岛海货众多,不同于三千域和折渊殿的景致。”令槐序以为说到这个份上令扶楹便会前往,曾经她对这些最是感兴,也总是跟着他。

令扶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令槐序:……

“就这件事?”令扶楹扫了令槐序一眼,之前这样的事情他都不稀得和她说。

什么叫就这件事。令槐序一噎。

“若尉迟衔月要去,你可要随他一起?”他脱口而出。

说完皱皱眉,但心里又舒了口气。

令扶楹略一迟疑。

那这确实要考虑考虑了,若尉迟衔月离开,她若不跟去,便杀不了他。

可若跟去,在齐聚各宗各派极为复杂的灵寰岛,不好动手。

除非尉迟衔月不去,这才是最优解。

见她当真犹豫,在认真思索,令槐序心情沉闷。

他问她是否前去,就如此痛快地回绝。

可一提起尉迟衔月,她就变了。

“你当真不去?”

“不去。”

“令扶楹。”

“干嘛?”

令槐序深深看了她几眼,算了,时间紧迫,明日不得不启程前往灵寰岛。

他打算结束后折返途径三千域时,再设法将令扶楹带回折渊殿。

毕竟人在三千域,也不会跑,他无需如此着急。

送走令槐序,令扶楹开始修炼。

她几日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修炼上。

即将离开尉迟衔月,她必须加紧提升自己的修为,她毕竟要前往全是鬼魂的乌兰城,她有点不确定自己的胆量能否应付,所以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加底气。

尉迟衔月本以为那夜过后,璇玑殿那边会有动静,但一日日过去,她毫无反应。

她当真一点不在意自己。

当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时,尉迟衔月神情微变。

她在不在意,和他有何关系。

空青照例汇报璇玑殿的情况,但很快便住了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域主的心思他也猜不透。

分明之前还好端端的,域主每日如沐春风,原以为他和夫人关系正在好转,可说不见就不见。

但又要他关注璇玑殿的情况。

真是搞不懂。

在第五日午后尉迟衔月终于出现。

也不只是是否是巧合,他前来的正是令扶楹小憩的时间。

她没心没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睡得极好,眉眼舒展甚至唇角微弯,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尉迟衔月越看看神色越沉,她究竟是怎么睡得着的。

他的情绪往往并不外露,可这回一旁的瑞香能够清晰感知到尉迟衔月的变化,身上越来越强的威压让她根本不敢靠近。

这股感觉惊动了令扶楹,她睫毛轻轻动了动,似乎下一秒就会醒。

在她睁开双眼时,尉迟衔月的身影自殿内消失,令扶楹根本不知道他来过。

若不是瑞香她们告诉她,她完全不知情。

尉迟衔月的举动真是奇怪。

他接连来了好几日,但也不做别的,只是看着令扶楹午睡。

她有时已经醒了,但实在不想看到他那副嘴脸,便装做没醒,等着他走。

但显然装睡需要天赋,令扶楹显然没有什么天赋,尽管她闭着眼,也可以看出眼珠的转动,呼吸也没有睡着时的平稳。

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在想他何时走?

尉迟衔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幽绿色的瞳孔像是要讲她盯穿。

她醒了,尉迟衔月很清楚。

他呼吸变深。

“令扶楹。”

令扶楹睫毛一动,尉迟衔月发现她装睡?

但她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令扶楹。”尉迟衔月语气加重。

漫长的寂静。

他掐住令扶楹的下颌,忽地俯身去咬她的唇。

疼痛让令扶楹睁开双眼,用力将尉迟衔月推开。

对上她双眼,尉迟衔月没有说话,二人僵持。

他能感觉得出令扶楹对他态度的变化,难道那夜她并不满意……思及此,尉迟衔月神情更加阴沉。

“舍得醒了?”

令扶楹看到眼前的尉迟衔月,想的是他怎么还没病?

看样子精力充沛,不像是要倒下的模样,令扶楹心生遗憾,盼着他早点死。

“怎么,我睡个觉都不行了?”令扶楹不咸不淡地说。

“令扶楹。”

“喊我干嘛?”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令扶楹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理都没理他。

她伸手去拿果盘里洗好的灵果,咔嚓咔嚓咬了几口。

尉迟衔月看着旁若无人的她。

吃完一个她还吃第二个,忽然,她发现尉迟衔月脸色惨白。

令扶楹惊讶,这是还被她气死了?

好啊好啊,最好直接气吐血。

令扶楹立即来了精神,仔细看着他。

越说,他的眉蹙得越紧,神经顿顿地痛,像是被什么啃食,思绪也蒙上一层薄雾让他无法思索。

正要起身离开,却又跌坐回去。

眼前发黑,疼得他隐隐颤抖,忍不住靠近眼前的令扶楹,趴伏在她

的身上。

令扶楹被眼前这一幕惊喜到,本想直接将他推开,但想了想停止动作。

撑着尉迟衔月沉重的身体,试探地问:“你怎么了?”

尉迟衔月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他万万不至于被令扶楹气成这样。

此时怀中的令扶楹成了缓解他疼痛的良药,他颤抖着身体紧紧将她抱住,因为疼痛,他的面色惨白一片。

“尉迟衔月?”她又喊了喊他,却没听见回答。

她心中一喜。

附魂蛊生效了!

以防万一,她还特意询问了系统,确保确实生效,尉迟衔月为此所困,她立即着手离开一事。

“我扶你去床上。”令扶楹轻声道。

此时的尉迟衔月已然忘记思索,他高大的身体重重压在令扶楹身上,这时候他想,令扶楹果真还是在乎他的。

艰难地到了室内,尉迟衔月被令扶楹扶着躺下,可他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愈演愈烈。

渐渐他失去了意识。

令扶楹看着躺在床上的尉迟衔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怎么还没死。

想来也是,尉迟衔月这样的人怎会如此轻易没命,即便附魂蛊生效,也不知下一次效果是否减弱。

需要抓紧时间。

令扶楹从尉迟衔月身上找到他的令牌。

前段时日她可以自有进出域主府,但现在她被这狗东西禁足,别说走出域主府大门,连璇玑殿都出不去。

有了这令牌可以无视府内外禁制,她也好寻找时间离开。

令扶楹出门,对瑞香道:“域主在屋内睡下了,不要进来打扰他。”

瑞香应是,出门后将殿门合上。

令扶楹有些激动,事不宜迟,她立即传讯给沈覆雪,让他前来璇玑殿。

在沈覆雪前来之前关窗阻隔任何可能会被外面巡逻守卫发现的可能。

下一秒沈覆雪的身影就从屋内出现,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

他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尉迟衔月,神色冰冷,可发现他双眸紧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师尊,你快下手!”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这次不动手等下次可就不容易了。

“他怎么了?”

“师尊我没时间和你说这些,反正尉迟衔月重伤在身,你赶紧动手。”错过这村被这店了!

她很急,特别急。

沈覆雪召唤霜烬神剑。

顷刻间,冰雪弥漫,他双眸冷冰,催动神剑直指他的额心,欲捣毁他的神识。

身体可再生,可灵魂只有一个,只摧毁他的神识和灵魂,才有可能彻底让他消失在这个世上。

沈覆雪庞大的灵力将整个璇玑殿笼罩隔绝,尉迟衔月本已陷入昏迷,他有足够的把握封锁全部灵力不让其泄露。

散发至寒气息的霜烬神剑旋转而至,剑尖在洞穿尉迟衔月的额心时,他猛然睁开暗沉的双眸。

剑尖摩擦空气爆鸣声震动令扶楹耳膜,她倒吸一口冷气。

尉迟衔月暂时清醒还是根本就是装的?

令扶楹的心直直坠入冰窟。

剑刃之前像是被无形之物阻拦,刺耳的声音响彻大殿,不得寸进,无法伤及尉迟衔月分毫。

可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皮肤隐隐可见裂开的血痕,血管像是爆裂开,在身体上形成一张血色的大网,浅青色的衣裳浸出点点血渍。

他的视线越过沈覆雪,看向在他身后巴不得他死的令扶楹。

她双眸发亮,宛若星辰。

所有的一切在他脑中快速闪现,尉迟衔月顷刻间意识到所有。

他方才的异常,令扶楹为何执意与他神交,包括近日来她的柔情蜜意,都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

所以,他以为她的靠近,不过是她的计谋。

她装成一副厌恶沈覆雪背叛的模样,他以为再无威胁的沈覆雪,才是最后的赢家。

向来只有耍别人的尉迟衔月,此时却被令扶楹再次戏耍,她甚至联合沈覆雪。

他才是那个被她算计之人,而他之前却因为沈覆雪被令扶楹冷待沾沾自喜。

沈覆雪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她放弃,他一早就是令扶楹的同盟,与她站在一边,而她在哄骗自己时,背地里与沈覆雪偷情。

难怪沈覆雪如此笃定他不会被放弃。

尉迟衔月神经又开始疼痛,他无法发挥所有的实力,和沈覆雪的对战很快落入下风。

可不仅如此。

恐怖的记忆力他又回想起消失了一下午的令扶楹,之前的一幕幕快速在他眼前闪过。

她那次病了后去湖边吹风,所以她消失的这段时日,大概率是去了初霁殿,她与沈覆雪共处一室待了一个下午。

难怪,难怪沈覆雪那日堂而皇之前来璇玑殿。

令扶楹若无表示,对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以沈覆雪的性子,绝对不会公然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前去璇玑殿找令扶楹。

除非有人给了他底气。

这个人正是令扶楹。

令扶楹将他耍得团团转。

现在回想一切,如此错漏百出,可他竟一直没有察觉,现在才知晓一切。

尉迟衔月似笑非笑,面容忽而扭曲,紧盯着令扶楹不放。

但很快他又一派镇定自若,移开放在令扶楹身上的视线,平淡地开口,“仙君,你究竟为何对她如此信任?你可有想过,或许你我二人都是可以被她随时背弃之人,她也在利用你。”

“况且,你若杀我,那就是与整个三千域为敌,仙君你一人确实实力不凡,可面对千千万万的修士,你当真能轻易脱身?”

“小满又甘愿跟随你沦为三千域的敌人吗?”

沈覆雪的呼吸乱了一瞬,剑招也略有错漏,“你休想挑拨我与小满的关系。”

躲在角落生怕被殃及的令扶楹气死了,尉迟衔月又开始施展他的嘴皮子功夫,开始攻心之策。

沈覆雪这脑子可玩儿不过他,随时可能被他策反。

从沈覆雪答应与尉迟衔月从大罗洲将她带回三千域就可见一斑。

“师尊,我不会的,尉迟衔月故意为之,若你不杀了他,那我们就永远没了可能。”

“夫人。”尉迟衔月笑着看向她,只是眼神冷冽如冰,比她见过的任何眼神都要恐怖。

事已至此,尉迟衔月不死,她必然不得安生,还不知会被他如何报复。

“尉迟衔月,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从拜入师尊门下就对他心生好感,你凭什么认为可以挑拨得了我们?”

“师尊,你可还记得之前在折渊殿我送你的香囊和玉佩首饰?只是因为你师尊的身份我迟迟不敢跨越禁忌罢了。”

令扶楹睁眼说瞎话,说得仿佛对沈覆雪情根深种,她要让沈覆雪坚定地相信她的感情,坚定到不为所动,不被尉迟衔月挑拨。

要彻底将他斩草除根。

沈覆雪因她的这一番话生出狂喜,眼中已不见任何迟疑,全力击杀尉迟衔月。

可尉迟衔月朗声道:“仙君,她究竟承诺了你什么,让你如此被她驱使?”

不等令扶楹回答,沈覆雪冷冷开口:“杀了你,我就能与小满成婚,尉迟衔月,你才是被小满放弃之人。”

尉迟衔月却笑了,他看向令扶楹,柔情蜜意不像是撕破脸的夫妻,“缔结婚契眨眼间就能完成,仙君不如试试,小满是否会和你结契。”

他这话一落,令扶楹险些变了脸色。

答应与沈覆雪成婚不过是哄骗他的假话,让他安心为她所用,替她解决尉迟衔月。

她还未跳出一个火坑,万万不愿再跳入另一个火坑。

“夫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是当真要与仙君结契吗?”

令扶楹心如擂鼓,她迎上沈覆雪的视线,可她不敢去看。

沈覆雪绝非能够任人拿捏之人,若是与他成婚,与他彻底绑在一起,他或许机会暴露本性,露出獠牙。

尤其是现在他只是被缚情丝所困对她还算是乖顺,缚情丝就是锁住他的镣铐,若是缚情丝一解,就是野兽出笼之时。

更何况,解开后,或许沈覆雪对她便再无感情。

男人为了满足身体的欲望总是无所不用其极,他的真心当真是真心么?

“师尊,等你解决尉迟衔月,我们再成婚也不迟,我不希望我们的婚事如此匆忙敷衍。”

“怎么算得上敷衍,婚契随时可以缔结,婚宴稍后大办就是了,夫人如此倒像是拖延之词。”尉迟衔月的视线像是要将她绞死。

尉迟衔月!

令扶楹恨的牙痒痒。

“师尊,尉迟衔月不过是打着让你分心与我结契时反杀的主意,现在的情况你如何与我安心结契?”

尉迟衔月:“我愿意成人之美,随时可以停战。”

沈覆雪其实有预感,虽然他单纯但并不

蠢笨,他的敏锐度甚至远超常人,只是他不知自己被缚情丝所控会丧失一部分的判断力。

她和玄悯的相处,甚至与伶舟慈之前的种种,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一直将疑问和不安压在心底。

令扶楹的话就像吊在他眼前的萝卜,他可能永远也吃不到,但他却始终不肯放弃,选择去追逐。

而这个永远不可能吃到的萝卜现在就摆在他的面前,他一张口就能吃到。

可若不珍惜这次机会,萝卜或许就会被别人得到。

他明知尉迟衔月的挑拨离间,却还是看向令扶楹,“小满,结契无需太多时间,婚宴我们再大办好吗?”

令扶楹:。

完了,彻底完了。

原以为沈覆雪是个小白兔,其实也是只披着兔皮的大灰狼。

她索性直接掏出斩月,调动全身灵力乃至威力恐怖的天火,飞身刺向尉迟衔月的额心。

他没怎么理会。

可当灼热的火焰灼烧他的皮肤,他才正色几分。

疼痛让他面容狰狞。

令扶楹当真伤了他,她何时修炼到此种地步?尉迟衔月发现自己小瞧了令扶楹。

他勾唇,“近日夫人修为大涨。”

旋即笑声和嘶哑的喘息咳嗽声交替从他口中溢出。

他像是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惨白一片。

眼底却生出灼灼火光,压抑不住对令扶楹的狂热——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越被虐越爽越不可自拔[狗头叼玫瑰]

第62章

尉迟衔月清冷的外貌与他笑声极为割裂,那副癫狂的模样看得令扶楹头皮发麻。

疯子!

烈火炙烤他的肌肤,她闻到了烧焦的味道,这股气息让她心脏剧烈跳动。

但尉迟衔月面上的笑容不褪,无论身处怎样的境地,他总是这样神情自若,仿佛无人可以动摇他。

即便他现在痛得肌肉都在抽动。

他此时还在喘息,笑声戛然而止,平静得让人心生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尉迟衔月看着令扶楹道:“现在,三千域的护卫们怕是已经赶到了。”

令扶楹心头一跳。

“不过夫人不必紧张,我不会像你对我那样对你的。”毕竟他们才那样亲密地水乳交融过。

顶多,他就将她关起来,锁起来,她便再也无法三心二意,再也无法与人偷情。

他才不会像她那般狠心。

那般绝情。

令扶楹不敢想象,若当真被他再次抓住,她怕是会被他百般折磨。

太吓人了。

令扶楹压住心中不安,厉声道:“沈覆雪,你究竟动不动?”

沈覆雪压住心中的情绪,他虽想要趁机让令扶楹与他结契,却也知晓尉迟衔月是他的心头大患,不得不除。

他拔剑而起。

刺眼的光芒在二人之间炸开,令扶楹眼前一阵刺痛,趁着二人打得你死我活之际,令扶楹立即打算跑路。

府内有禁制无法使用传送类符纸,她也无法瞬移,只能打开门出去。

离开前,她往角落放了几颗高级留影石,她可以远程进行观看,方便知晓结果,最好让她看见尉迟衔月的惨状!

她现在浑身紧绷脑门全是汗水,为了不惹人怀疑,她施了个清洁术,调整自己的状态。

可正准备开门,就听见殿外整齐的跑步声,域主府的护卫们来了,听声音她能判断出他们已将璇玑殿彻底包围。

敲门声响起。

尉迟衔月说的是真的。

令扶楹额头豆大的汗水滚落,大脑极速运转,她立即取出之前的面具。

【系统,将面具调整为尉迟衔月的数值,再把我的声音也复刻成的他的,随便多少气运值。】

【好的宿主,调整面具需要500气运值,复刻声音需要100气运值,600气运值已扣除。】

令扶楹覆上面具掏出镜子一看,自己已经成了尉迟衔月那副虚伪的模样,她的身形也随之变化,身上穿的衣裙也被高大的身体胀破,这件裙子穿在尉迟衔月的身体上显得不伦不类。

她转身快速在屋里找了件尉迟衔月的衣袍换上。

幸好他将衣裳送到了璇玑殿,令扶楹胆战心惊,稳定情绪后立即开门。

幸好尉迟衔月平常不是话多之人,不然她还不好模仿。

二人激战无法分神,令扶楹毫不犹豫离开,她尽可能模仿尉迟衔月,端着一副伪君子的姿态。

她一出门就看见惊惶的瑞香,她不知为何护卫们都围在璇玑殿,像是有大事发生,但她不敢问。

“域主。”她福身行礼。

钮祜禄.令扶楹:“夫人还在睡,不要打扰她。”

还在睡?瑞香惊讶,可这都多久了。

瑞香没有察觉,令扶楹一出门就将殿门迅速合上。

护卫们也没有发现他们主子早就换了个人,低头恭敬道:“域主。”

他们收到信号赶来,正要破门而入,却见域主已经出门,虽不知因何事前来,但他们向来奉命行事。

令扶楹思索如何让他们离开却又不怀疑,可多说多错,尉迟衔月平日眼高于顶,根本不是解释的性子。

“现已无事,退下吧。”

果真,护卫们虽心中有疑,但还是恭敬地有序离开。

这一出下来,令扶楹后背已经湿透。

她走出璇玑殿,迅速往大门方向而去,可迎面撞见空青。

天要亡我!

“主子,方才收到消息,大罗洲少主伶舟慈即将前来拜访。”

想必很快就会抵达。

虽然不知伶舟慈三天两头过来干什么。

伶舟慈竟来了,他对尉迟衔月当真穷追不舍。

他身体如此柔弱,不嫌折腾死在路上。

令扶楹道:“做好准备迎接少主到来。”

见空青不动,令扶楹忐忑,莫非她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退下吧。”

空青瞅了瞅眼前的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是。”

“对了,今日我有事要办,伶舟少主你看着安置,不要来打扰我。”她在为沈覆雪拖延时间。

空青茫然,但不敢质疑,点头应下。

他一离开,令扶楹赶往大门处,她以尉迟衔月的身份走出正门,守在门口的护卫都没有发觉异常。

可才走出,就瞧见伶舟慈和玄悯,他身边还跟着御风。

令扶楹:?

见到尉迟衔月只身前来,伶舟慈略微疑惑,对上他的视线,伶舟慈心脏加速跳动。

伶舟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身体僵硬,他难道难道……对尉迟衔月旧情复燃了?

他为何对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夫妻两人都产生……这不对。

他变了脸色。

极快地否决自己的想法。

他身旁的玄悯看着眼前的尉迟衔月,凝视他的双眸,很快,他回神收回视线。

令扶楹可不想和他们周旋浪费时间,出了这道门她也无需考虑太多,直接道:“二位快进府吧,我还有些事要办,晚点再来为二位接风洗尘。”

玄悯不了解尉迟衔月,但伶舟慈却相对要知晓一些,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他左右觉得不对劲。

他现在看眼前的尉迟衔月,有种看曾经假扮惊云的令扶楹。

伶舟慈皱眉。

令扶楹不顾二人反应,立即离开。

等到了四下无人之处,她才取下面具。

也不知沈覆雪是否能杀得了尉迟衔月,即便不行,尉迟衔月脑内的附魂蛊也能牵制他,让他无法为所欲为。

所以这次,他必定没那么容易恢复。

令扶楹正要使用传送符,却听见耳边传来伶舟慈的声音。

她身体僵住。

“令扶楹,果真是你。”他被假扮成惊云的令扶楹社荼毒已久,夜深之际辗转反侧也能记起她扮作惊云的脸。

方才心中始终觉得古怪,隐匿气息和身形悄悄跟来才发现果真是她。

令扶楹正准备开口,却发现从角落中走出的

玄悯。

他与惊云日夜相处过,甚至肌肤相贴,所以那细微的变化也被他察觉。

若她换个其他人的模样,可能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但她假扮的是他们曾经与之相处过的尉迟衔月。

看到玄悯和伶舟慈,令扶楹倒也不觉得紧张。

毕竟玄悯暂时可以信任。

伶舟慈虽然不得她信任,但他身为她情敌,心悦尉迟衔月这一身份让她倍感安心。

他既然想拆散她们,那必然就要替她隐瞒跑路一事,他总不希望她的行踪暴露被域主府抓回去。

此地不是多聊的地方,玄悯也知晓令扶楹被尉迟衔月所困,她扮成他的模样必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现在的情形不对,他道:“施主,可要随我们去别处聊?”

令扶楹只想尽快离开此地,但又不确定伶舟慈会不会犯蠢供出她。

尉迟衔月现在生死不明,伶舟慈若现在去了域主府不知会不会去璇玑殿察觉异常。

若当真如此,他心悦尉迟衔月,必然会增援他,整个域主府的护卫和弟子修士都会察觉。

她要拖住二人,为沈覆雪争取时间。

于是,三人传送至玄悯下榻的客栈。

三人落地,这间窄小但胜在十分干净整洁的屋子显得有些拥挤。

坐下后,令扶楹坦言道:“我与尉迟衔月已经和离,但他对我紧追不放,我这次总算寻了机会离开,却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伶舟慈遇到玄悯也是碰巧。

她在想办法离开?伶舟慈握紧轮椅扶手。

他在杨宅就听闻过令扶楹与尉迟衔月的对话,也知晓她们已经和离,但她那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以为她和尉迟衔月打算继续过下去。

可现在发现并非如此,她一直都打算离开。伶舟慈紧盯着令扶楹,呼吸急促几分,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激动。

全身血液仿佛沸腾,仿佛能够立马站起身跑上两圈。

可他发现,玄悯没有太大反应,好像一早就知晓此种结果,伶舟慈躁动的心渐渐平复。

他何必如此激动。

令扶楹如何与他何干。

“少主,希望你能为我保守秘密。”

闻言玄悯和伶舟慈皆是一愣。

玄悯默然,想着为何不和他说。

伶舟慈却想,为何专门和他说,就如此不信任他吗?

他眉眼垂落,声音冷淡如三月的雨水,“令。”他险些喊出令夫人。

可现在他们早已和离,心头的阴雨渐小,“令姑娘,我为何要……”帮你。

对上令扶楹恳切的眼神,伶舟慈及时收回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僵硬地点了头。

令扶楹满眼欣喜,“多谢少主。”

【宿主,气运值+20!】

咦?

意外收获。

看来伶舟慈可以信任。

令扶楹抽空看了眼留影石母石,留在璇玑殿的是子石,但雾蒙蒙的瞧不分明,能够看见纷乱的剑光,应该还在激战之中。

附魂蛊都已生效,短时间内沈覆雪还是无法将他击杀,尉迟衔月实在恐怖。

寻思着拖延时间,不让伶舟慈过快发现尉迟衔月与沈覆雪之间的大战,于是道:“离开之前,我请二位吃顿饭吧。”

总归他们还在打,就不担心尉迟衔月找过来。

玄悯点头。

伶舟慈自然没有异议。

特意叫人将饭菜送到房内,令扶楹这幅模样不方便出去,三千域尤其是域主府所在的城池有人认识她。

况且还和玄悯和伶舟慈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令扶楹特意叫来好酒,将伶舟慈灌醉就再好不过了。

瞧他这幅样子,怕是两口就能将他放倒,也不知会不会让他醉死过去。

令扶楹吃着菜,往伶舟慈和自己的杯中倒酒。

至于玄悯,就只能喝茶了,毕竟他是僧人,沾不得这些。

于是令扶楹几乎都在关注伶舟慈,但他喝完两杯就不再喝了。

伶舟慈也有喝温养身体的药酒,酒量远没有令扶楹认为的差,只是酒多伤身,他便也不多喝。

“少主,你来三千域所为何事?”令扶楹没话找话,拖延时间。

“本少主想来就来。”

好吧,这天是聊死了。

气氛一时沉默,伶舟慈张了张唇,“你准备去哪里?”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令扶楹活学活用。

伶舟慈:……

吃完饭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令扶楹看了眼留影石,这场大战似乎已经快要落下帷幕,光影散去。

可忽然,留影石中断,一片漆黑。

令扶楹不确定是否已经结束,也不知结果又是如何。

她捏紧留影石。

不管如何,现在都不能再耽搁。

这个时候伶舟慈和护卫们赶到,也无法挽回太多,甚至可以牵绊住沈覆雪找来的脚步。

“已经吃得差不多,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二位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

提前留下饭钱,令扶楹使用传送符准备离开。

但玄悯起身叫住了她,“贫僧不如与施主一起吧。”

令扶楹不解地看向他,“法师知晓我要去往何处?”

玄悯观令扶楹的命理,心中有所猜测。

“大约知晓,但贫僧并不确定。”

令扶楹知晓玄悯的本事,他似乎能否推出别人的命格,虽然不知他究竟如何做到。

玄悯在也无妨,毕竟他专攻鬼魂妖邪,前往乌兰城带上他也算是对口了。

“也好,那路上怕是要叨扰法师了。”

默默听着的伶舟慈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唯一知晓的是,令扶楹会离开,甚至会和玄悯同行。

上回他们就是同行,这回又是。

伶舟慈瞥向玄悯,他不是不近女色的和尚吗?主动与姑娘家同行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你来我往,甚是愉悦,伶舟慈冷声道:“不知我能否同往?”

令扶楹察觉他话语里的冷淡,伶舟慈也要去?

“少主你没事做吗?”

他来大罗州必然是为了尉迟衔月,人都还没见到,也没将他拿下,就甘心回去了?

而且他也不知她所去之地是何方。

伶舟慈本想和令扶楹呛声,但压下那股冲动,“你准备去哪儿?”

令扶楹不知是否该和他说,但乌兰城异动已被层层封禁,若有伶舟慈在进入此地会顺利得多。

她心念一转,有了主意,“我志在四方,打算四处游历,少主我能否去大罗洲府做客?”

她等到了大罗洲,再借洲主府的名义找机会顺势前往乌兰城,如此也不会引人怀疑。

在大罗洲之地的宝物被别人惦记,身为少主的伶舟慈怕是不会愿意。

伶舟慈顿了下立即看向她,“你要去我府上?”

“我上回前往大罗洲本就是为了游历,但才开始就被迫离开,现在打算重游。”

在洲主府她要安全得多,毕竟不确定尉迟衔月究竟是否被沈覆雪斩杀。

伶舟慈从大罗洲来了三千域,又从折渊殿回了大罗洲,现在又来了三千域,但才落脚,就又要回到大罗洲。

这来来回回折腾,就像是一只被拴住的狗,主人往哪儿,他就要往哪儿。

这个比喻让他脸色不大好看,匆匆掐断自己的想法。

他爹见他不过十来日又回去,怕是以为他犯病了。

想这么想,但他嘴巴很诚

实。

“那不如坐我的飞舟回去。”说完他紧绷的心弦微松,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眉宇间的阴云在不知不觉间散去。

也好,飞舟更快,也无需使用她的传送符,这玩意儿用一张少一张。

虽然前段时日她又结结实实搜罗了尉迟衔月的库房一番,又在兜里揣了不少灵石。

三人传送到郊外无人之处,伶舟慈袖中飞出巴掌大的飞舟。

被几人落下的御风收到少主信号赶到。

此行他并未带太多的人,毕竟不太方便,就只有他和御风。

这是令扶楹第一次坐伶舟慈的私人飞舟,并不算很大,但上了飞舟才发现设计极为精巧,房间每处都能看出巧思,花草树木,水池锦鲤,不像是通行法器,更像是一座房屋。

伶舟慈的卧房在最后一间,第二层几乎只有他自己一人住,现在却迎来玄悯和令扶楹。

此时已经傍晚,令扶楹去了玄悯房中。

为她祛除秽气。

他本打算去找令扶楹,可去女子房中不太好,便让令扶楹过来,虽然其实并未有太大的差别。

令扶楹进了他的房中后坐下,他似乎特意整理过卧房。

虽然本就干净整洁,但此刻整洁到让人暗暗乍舌的地步,被子成了切割整齐的豆腐块形状,褥子也不见丝毫褶皱,更不见发丝。

毕竟他没有头发。

不等玄悯多说,她主动撩起衣袖将手腕递给他。

玄悯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即便还未将手指触碰她的脉搏,他也能想起细腻的触感。

这样的想法显然极为冒犯,玄悯止住自己的思绪。

他提前查阅过,都说要从情感中脱身,渡过这情劫,就有先需要置身情感之中,亲身体验过。

回首往事只剩平静与释然便是渡过此劫。

可打着历劫的念头接近令扶楹,在他看来这叫欺骗。

可他发现,自己多番克制,心底的情绪只会越积越深。

“施主,贫僧开始了。”

令扶楹轻轻点头。

玄悯凝神为她祛除残余的秽气,这次的时间要更久一些。

越到后面秽气藏匿越深,也越难将其剔除,待结束已是深夜。

明日还需再检查一次,若彻底没了异常之处才算是清除干净。

时间过于漫长,无事可做的令扶楹已经在他的面前趴着入睡,玄悯没有叫醒她。

片刻后,他将令扶楹抱到床上入睡,其实,他分明可以将她叫醒。

已经在杨宅做过一次的他这次驾轻就熟,担心令扶楹醒来,动作很轻,将她放到床上后,拉过被子仔细盖到她的身上。

玄悯看了她一会儿,在地上打坐修炼。

可不久,二人一同坠入迷雾般的梦境。

梦里不是在其他地方,也不是那个禅房,而是在伶舟慈飞舟之上玄悯的卧房内。

令扶楹侧躺在床上,缓缓睁眼就见玄悯坐在在地上闭目打坐。

她翻身而起,意识到在玄悯为她祛除秽气的过程中又睡着了,暗自懊恼,放轻脚步打算悄悄离去。

可她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玄悯。

等等,这个不受控制的熟悉感觉。

莫非是梦?

即便她已经做了许多次关于他的春梦,但每次与他接触时,还是会心生紧张。

令扶楹缓步走到玄悯面前时,在她靠近他时,睁开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施主。”

她俯身,染着她香气的衣袖垂落在玄悯的手臂,他指尖轻动,细细摩挲着手心晃动的衣袖。

摸了摸玄悯的双眸,扶着他的肩膀坐到他的怀中。

透过僧袍的体温烫得她指尖轻颤,她俯身,含住他的唇瓣。

……

床上酣睡的令扶楹满脸热意和汗水。

而床下打坐的玄悯也睫毛颤动,汗水淌下,僧袍下紧实的胸口镀上一层釉,薄唇开合仿佛念着什么。

同一时刻,二人睁开双眼。

彼此口中无意识地喊着玄悯与施主二字。

令扶楹心跳剧烈,她看着帐顶还未从梦中回神,这次比前几次都要真实。

真实得……

等等,眼前的帐顶梦中的一模一样。

她侧身,就见到同样睁开双眼在地上打坐的玄悯。

二人的情态与梦中并无不同。

喘息声在寂静的房中回荡。

令扶楹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玄悯这绝非正常修炼的模样,而他方才口中急促唤着的施主二字,梦中的重叠。

他深邃立体面庞上有汗水滑落,呼吸微喘,挂着佛珠的胸膛起伏极为明显。

所以,她和玄悯确实是同时入梦,那些做的事情也都……

彼此知情。

除了没用真实的身体,她们该做的都做了,也都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

她几乎快要就地昏倒。

玄悯不敢看她。

令扶楹强装镇定,可与玄悯的耳鬓厮磨,他微凉的佛珠在她身上碾过的感觉再度上涌,那些荒唐的,毫无底线的画面,让她转身欲逃。

“法师,我先走了。”

令扶楹下床时险些腿软,一下子被玄悯搂进怀里,二人的汗水和体温交织,她匆匆想要离去,手却不经意按到什么。

“对……对不起!”

令扶楹手中火热。

她将他推开,慌忙从屋中离去——

作者有话说:面对不想负责的小满,禁欲和尚要崩溃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从玄悯房中离开,回屋的令扶楹身上热意未褪。

一时所有变得明晰。

她躺倒在床,小脸快要皱作一团。

这些梦难怪,难怪如此真实,真实到她仿佛和玄悯面对面。

之前她以梦为借口一直沉浸其中,毕竟梦只有她知晓,玄悯并不知情,她没有负担,夜越发没有底线,甚至有时会回味梦里的滋味。

可现在告诉她,她和玄悯同时入梦。

令扶楹捂住自己的脸,羞耻感爆棚。

现在玄悯必然也发现了,她已经不敢想自己在他心里如今成了哪副模样。

回想梦中她大胆至极的举动,这和自我快乐时被人看完全程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甚至更加尴尬,因为她还勾引了和尚。

用脚踩他,引诱他,在梦里是常有的事。

虽然梦里的她其实并不能控制自己,但她后面已经乐在其中了,谁知道啊!

所谓的嘴上正直,身体很诚实。

令扶楹已经不敢回想,一回想就尴尬地脚趾抓地,恨不得从这飞舟跳下去,与他永不相见。

事实证明,选择和他同行是一件极其错误的决定,令扶楹后悔万分。

那可是正经的和尚?不近女色的出家人。

而她就像个妖女。

令扶楹的形象已经毁完了。

自从证实这件事情,令扶楹就对玄悯避而不见,遇到他就找借口匆匆回房。

避免与他的任何视线相交。

这一切太超过她的想象。

为了不遇到玄悯,她甚至开始闭门不出。

一日,御风敲响她的房门。

“令姑娘,我们少主问,你要出来喝茶吗?”

伶舟慈?

“你们喝吧,我就不喝了。”

御风犹豫,他在心里叹气,少主这副身体,又这幅别扭的性子想要挖尉迟衔月墙角,抱得美人归怕是道阻且长。

他只能多努努力了。

万一少主一高兴,这身体就好起来了呢。

这两日少主笑的次数比前二十年都要多。

“令姑娘,少主特意煮了上好的碧落灵茶,现在就差您了,今日景色极好,难得出现天弓,如此美景岂能错过?”

在房内待久了头脑昏沉,想出去吹吹风的令扶楹心动了。

思来想去问了句,“玄悯法师在不在?”

御风不知她这是何意,但还是道:“玄悯法师不在。”

不在就好。

令扶楹出了门,虽然这飞舟豪华,但到底不是房屋,卧房也较小,令扶楹一走到甲板,柔和阳光洒落,微风拂面,她精神也好了些许。

定睛一看,玄悯果真不在,只有伶舟慈。

这绝佳的二人独处机会,御风自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地去邀请玄悯。

御风深藏功与名,悄悄退下了。

令扶楹一眼看到横跨大半个天空的天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仿佛触手可及,云海天弓阳光,整个天空都笼罩着一层绚烂梦幻的光晕。

她视线一转,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桌面的高度刚好,他面前放着一套茶具,袅袅茶香随风弥漫。

在桌边坐下,伶舟慈给她倒了杯茶轻放到

她面前,瓷杯底与桌面碰撞清脆悦耳。

“令姑娘,尝尝吧。”伶舟慈抿了口茶,茶水的热气氤氲,他苍白的面庞红润些许,给他增添了几分颜色。

“这几日怎么都没出门?”

为了躲玄悯的令扶楹神情略僵硬,“修炼罢了。”

“令姑娘真是勤奋。”

这话听在令扶楹耳中觉得怪怪的,但她也没有多说,“我确实勤奋,好奇一问,少主可也在修炼?”

伶舟慈端着茶杯的手捏紧,他一时没有回答。

令扶楹这话什么意思。

“偶尔修炼。”

伶舟慈这幅身体修炼也没有几分战斗力,只能说体内的灵力可以稍稍蕴养身体,若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怕是只能久卧病榻了。

二人正说着,伶舟慈的视线看向令扶楹的后方,她有所预感,绷紧心弦,捏紧的手心沁出汗水。

心高高悬起,却听伶舟慈道:“法师快过来吧。”

果真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还是遇上了玄悯。

令扶楹坐立难安,轻缓的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越来越近,她的神经也绷得更紧。

玄悯坐下后,她全程没怎么抬眼,只是静静喝着茶水。

显然伶舟慈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但根本不知她为何如此。

玄悯坐下不过片刻,令扶楹就找借口告辞。

她为了表现得自然一点还尽可能待了会儿才提出离开,“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二位慢聊,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令扶楹转身,依旧能感受到身后的那道视线,她尴尬得头皮发麻,浑身发烫。

短时间内,她怕是见不了玄悯。

这事儿当然和他没关系,也不是他的错,单纯是她个人无法承受。

那春梦的尺度稍微正常一些她都不至于这样。

那些画面姿势,是她深夜无人之时,才敢在被窝里翻看的程度。

玄悯目送她远去。

他也回了卧房,只是心绪不稳,静下心不久就睁开双眼,向来慈悲的眼里笼罩着一层迷雾,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如此又是几日过去,眼看着即将抵达大罗洲,玄悯和令扶楹却始终没有半分交流,拿出传讯石看了半晌又将其收回。

在第六日,玄悯终于起身,他站在令扶楹门口,许久后终于敲响她的房门。

“施主。”

听见他声音的令扶楹立即睁眼,心中不由慌乱,“法师,你有事吗?”

玄悯沉默片刻才道:“你体内的秽气还要最后检查一遍。”

竟还没有彻底祛除,令扶楹十分不想出去面对玄悯,可这毕竟关乎自己身体,而且她不可能永远都不见他。

过于避嫌,反而更加尴尬。

于是令扶楹强壮镇定拉开了房门,“法师,你进来吧。”

玄悯与她对视,可她错开眼转身进屋。

那个梦,或许给了她很大的负担,现在,她肯定很讨厌他。

玄悯压下心中那不知何时升腾又积压的沉郁,将门合上,在令扶楹的对面坐下。

“法师,你检查吧。”令扶楹将手腕递给他,速战速决,也好早点离开。

玄悯这才将手搭在她的手腕,进行最后的清除,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只有极细微的几缕,用不了多少时间,但他还是仔仔细细进行排查,不愿意将手挪开。

“法师,还没好吗?”令扶楹如坐针毡。

玄悯回神,视线从她纤柔的手腕上移至她的双眼,“好了。”

她的手腕从他手中溜走,温热散去。

“多谢法师,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令扶楹不好主动开口让人走,只能忐忑地等玄悯主动提及。

但他高大的身体稳坐如钟。

寂静的气氛流窜,玄悯主动开了口:“施主,方便说说你离府之前的事吗?”

这些事情,其实他这个身份是不该问的,他一时不知能找什么话题,又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可她却面露为难。

令扶楹略施小计让尉迟衔月对她放下防备,不惜与其神交种下附魂蛊,再引诱沈覆雪击杀尉迟衔月,这样狗血的故事要讲给玄悯听?

他敢听,她都不敢说。

“法师,我之前的日子也就修炼睡觉四处逛逛打发时间,没什么值得讲的。”

他其实并非要打听她之前的生活,窥探她的隐私,只是想和她多待上一段时间。但她显然并不想和他多说。

令扶楹对上他的视线,又听见细微的碰撞声。

低头看去,玄悯经络感极强的大手捻动佛珠,深灰僧袍之下露出半截的手腕肌肉因他的动作微微鼓动。

忽而又瞥见他严丝合缝衣襟之上的喉结,他的喉结很大,极为突出,鼻梁高挺,面庞深邃,只是那双眼始终如一汪潭水,深不见底,悲天悯人。

这和尚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也极有诱惑力。

令扶楹匆忙移开自己的视线,“法师,时间已晚,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她在赶他走,虽然说得委婉。

玄悯垂眸,“那贫僧先行离开。”

令扶楹送走玄悯,长舒一口气。

但今夜她却不怎么睡得着,辗转反侧终于入睡,却再次梦见玄悯,她匆匆睁开双眼。

不是都已经祛除了吗?

但仔细回想,那梦很虚幻,她也能自主行动。

所以,没有那秽气,她也梦到了玄悯的肉.体?

令扶楹躁动,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她想出去透透气,总归也不会撞上玄悯。

在甲板吹吹风看了会儿夜空,她准备回房,路过伶舟慈房门外时,听见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极为沉闷,随后响起一道压抑的低喘。

好长时间没有动静。

令扶楹在门外停留片刻,喘息声愈发粗重,还伴随着呻吟,似乎是因疼痛。

她想了想,轻声问:“少主,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