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见她归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些悬浮的心似乎有了归处。
这样的感情在佛修身上可视之为阻碍,可他却甘之如饴。
“嗯我回来了。”令扶楹有些歉意,这几日将玄悯留在这回春谷外。
御风连忙迎上,“少主,情况如何?”他围着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仔细看着,脸色瞧着甚至还不如之前。
这次前往回春谷本就是为了治疗少主多年的体弱之症,御风期待却又担心,期待能够治好,担心一切没有任何任何作用,甚至越来越糟。
“谷主已为我诊治,只需要服药静养,结果如何还要看天意。”
御风闻言不再答话,至少证明还有希望。
此刻已从回春谷离开,只待前往大觉禅寺,但如今有了令槐序的干涉,他和令扶楹去了远处谈话,这里有太多人,令扶楹不愿当着他们的面和令槐序吵闹,于是没有拒绝。
“跟我回折渊殿。”令槐序直接出声,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回去。”令扶楹已不想与他纠缠太多,直截了当道:“你别想干涉我,即便我与尉迟衔月已经和离,你也没有权利对我指手画脚。”令扶楹说得毫不客气。
说完她便要走,却被令槐序紧紧拉住手腕,“你当真要如此?”
令扶楹正要出言讽刺他一番,却对上令槐序微红的双眸,她口中的话卡在喉咙里,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令槐序竟会露出这幅表情。
“我总不能永远待在折渊殿。”令扶楹稍微放轻了语气,和令槐序,多少有昔日多年相处的兄妹之谊,只要令槐序不主动挑起争端,令扶楹也不想与他争吵。
“为何不能,你一年出去个一两次也就罢了,怎能日日待在外面?”令槐序很少离开折渊殿,若如之前那般与令扶楹待在折渊殿,他不离开也没觉得如何。
外面就这么好?好到连家都不回。
“你当我没有与尉迟衔月和离,我还住在三千域不就好了。”
令槐序的情绪彻底被她这句话点燃,他听不得半句有关尉迟衔月的话,尤其是从令扶楹口中说出。
几乎要将扳指捏碎,他死死压住自己的火气,“你做梦,我告诉令扶楹,你做梦,你和尉迟衔月永远也没有可能。”
“你听不懂话吗?”令扶楹见他又绕道尉迟衔月身上,无语至极。
二人之间趁沉寂了半晌,令槐序冷笑一声,“好,你喜欢待在外面,我不拘着你。”
令扶楹诧异。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她也没有这些精力与令槐序吵闹。
只是他答应得还是太轻易了,不像是令槐序的性子,令扶楹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随即却听他道:“我不拘着你,但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令扶楹这下子是彻底惊讶了。
“折渊殿你不要了?”
“这又不只是我一人的,若你当真狠心丢弃,我便也当个甩手掌柜好了。”
他已经无法再忍受令扶楹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他不想再等了,孤身一人坐在空荡的大殿内等待一个不知何时回来的人,那样的滋味他不想再体会。
若留不住她,那不如他主动跟着,她去哪里他便去哪里,总有一日她愿意主动随他回去。
令扶楹:“随便你。”
于是,这群人中又多了个令槐序。
一路坐伶舟慈的飞舟前往大觉禅寺,大约需要两日的时间。
令扶楹躺在床上,越想越是烦躁,她何时才能摆脱得了这些人。
尉迟衔月这些时日没有出现自然让她高兴,可又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在暗中琢磨什么她也不知,这样七上八下心里实在不踏实。
今夜她没有取出那只装有小虫的陶罐,她怀疑正是这小玩意儿让令槐序和沈覆雪接连中招,躺在她床上。
正要闭眼,却收到沈覆雪的传讯,他又想过来,昨晚他深夜偷偷前来以为她不知道,今夜倒是又安分了。
令扶楹直接让他不许过来。
安稳渡过这一夜,但白天着实头疼,这飞舟虽不小,却也耐不住几个大高个的男人齐聚,令扶楹索性回屋关紧房门。
让系统设下屏蔽阵法后,取出那七叶琉璃草,木盒瞧着平平无奇,可一打开浓郁精纯的灵力净化心灵,入目是晶莹剔透的一株灵草,七枚叶子细而长,确实该被称为七叶琉璃草。
令扶楹尝试与玉灵联系,并开始将灵草炼化,将纯净之力引入丹田,让灵玉可以取用。
七叶琉璃草的灵力汇入丹田时,她能感觉到灵玉的反应在加强,并开始主动将她引入的灵力吸收,用以炼化魂璎和那些残余的煞气。
令扶楹的丹田散发点点光芒,被她炼化完的琉璃草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里,她自己也觉大脑清明,有种难以言说的通透豁达感,那些心底的烦闷和积压的情绪随着这七叶琉璃草消散。
等彻底结束打开房门,发现已经即将抵达大觉禅寺,令扶楹站在甲板之上能够瞧见巍峨的山峰,大觉禅寺正是在寂明山上,飞舟停靠在山下,再自行上山。
还有一段距离,却好似已能闻到空气中的香烛气息,能够净化所有污浊,这里的空气也仿佛是神圣的。
不知何时玄悯已走到她的身边,语气温和地道:“施主,我们要到了。”
要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玄悯看向身侧的令扶楹,语气平和又宁静,心里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定。
“我还是第一次来大觉禅寺。”之前她在折渊殿出门的机会不多,即便远行也是随令槐序一起,令槐序不信神佛,自然也没有带她来过。
此时已是三月,寂明山上已有大片望春花开放,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已经下了飞舟的令扶楹看着这高耸的山峰,不由想起之前与玄悯的那些梦,也不知那
大觉禅寺是否如梦中那般模样。
令槐序隔开令扶楹和令扶楹,他见不得她与其男人离得过近,就是僧人他也觉得不怀好意。
踏上上山的石板路,偶尔能够瞧见路过的小沙弥,他们见到玄悯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皆是好奇。
还有路上挑水的僧人,令扶楹看到他们不由想起玄悯曾经日日的生活,他想必沿着这条青石板路不知走了多少回,又挑过多少水。
她侧头看了眼他,而此时他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时,令扶楹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收回视线。
这条他走过无数回的路,此时却与以往的情形大为不同,不知想到什么,他眉梢染上柔和。
路过低头与他打招呼的小沙弥见此都不由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着师兄与往常不太一样,但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却也是不知晓的。
玄悯回来一事提前传遍大觉禅寺,小沙弥来回奔走相告,还说昭雪仙君和折渊殿殿主包括伶舟少主都一同前来拜访,还有,还有一个姑娘。
这姑娘嘛,长得貌若天仙他们险些走不动路,这消息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慧海方丈闻言心中有了考量。
只是未能想到此次会有如此多的大人物一同前来。
于是令扶楹一行人进入山门,慧海方丈已来相迎,令槐序在这些场合收敛起了沉郁,一副颇有气度的模样。
令扶楹在一旁暗暗嘲讽他装模作样,入了山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庄严的天王殿,看着这寺中钟楼鼓楼的布局,令扶楹心中恍然,竟与梦中别无二致,就是不知玄悯的禅房是否也如梦中那般。
她掐断自己的思绪,佛门重地岂容她胡思乱想,只觉亵渎了佛祖。
慧海方丈很快离去,派了一小沙弥为她们安排寮房,而玄悯则随慧海方丈离开。
令扶楹走在这香火缭绕的寺庙中,眼前各色树木,耳边传来傍晚时古朴沉闷的钟声,她不禁想,偶尔在寺庙中吃斋念佛过过清静日子也不失为一种活法。
到了佛门重地,沈覆雪略有收敛,令扶楹有更多自己的时间。
推门入了给她安排的寮房,干净整洁,令扶楹观察房中布局,从那扇窗,能否期间隐于林中的高塔,还有檐下坠着的铜铃,随风轻晃,屋外的望春花开得正好,鸟雀在花枝跳跃。
看够了景色,转身时,却冷不丁瞧见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尉迟衔月!
他怎么又来了,还精准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喝着庙中清苦的茶等她。
男人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踏入的令扶楹,“夫人看着心情甚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寺庙也不知有何可看的,让你还专程过来一趟。”
“可惜如今我已恢复了肉身。”
令扶楹一听,就知他已知晓她曾经的打算,这人脑子究竟怎么长的,连这都能猜到。
“就怪夫人太好懂了,不然换一个人,我恐怕是猜不出的。”尉迟衔月又道。
令扶楹:……
“你又来做什么?”
尉迟衔月朝她走来,他肉身尚且没有彻底凝聚,又和令扶楹欢好一夜泄了元阳,自然需要些时日继续稳固身体。
但这些他自然不会和令扶楹说起,不然恐怕她又该乱想。
现在他的肉身已恢复了七成,再继续一夜也没有任何问题。
“夫人真是狠心,那夜莫非已经忘了?”
第94章
令扶楹一想起此事便悔不当初,还是怪她气急太过莽撞,才一时做出那样的决定。
“尉迟衔月,你如此差劲怎么好意思提的?”令扶楹坚决不承认她有被他的身体取悦。
“是么?可我记得那夜夫人分明求我停下,我记错了?”
“我什么时候……”她那是威胁,在尉迟衔月口中却变了味道。
“尉迟衔月你真不要脸。”
“但凭夫人责骂,左右我已习惯,那日床上夫人不也这么骂吗?”
“你来究竟所为何事?”令扶楹无心与他争论,直接问。
“自然是夫人去哪儿,我这个作为丈夫的就去哪儿。”
尉迟衔月这幅态度是绝不肯罢休了。
“你就这么爱我?非要追着我?”令扶楹这话本只是激他,爱这样的字眼他听着怕是刺耳的很。
令扶楹等着他出言讽刺,可竟迟迟没有听见,他顿了片刻,随即俯身凑近令扶楹,“夫人要这么认为,那姑且是吧。”
他对令扶楹的感情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征服欲作祟,也或许……是别的。
但没有任何分别,他要到只是人在他身边罢了。
令扶楹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被尉迟衔月抱紧,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夫人,许久不见,容我抱一会儿。”
伸手推他,可他纹丝不动,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宛如铁臂。
令扶楹被他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不追着我不就不累了,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可怎么办呢?我就是誓不罢休的人,不懂半途而废的道理。”
“说真的,你究竟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看上?”尉迟衔月仔细回忆,他也不知看上令扶楹哪点,只是最初对她好奇,与她相处时,他对令扶楹的好奇与日俱增。
后又梦到与她的前生,时不时会从他脑中闪过,在与三千域与她相处的那段时日好似回到了梦中,等他想要收手却已为时已晚。
“令扶楹,你若实在喜欢沈覆雪,我可以不计较。”
“但伶舟慈不行。”他无法忍受一病秧子也能获得令扶楹的青睐,在他眼皮子底下与她卿卿我我。
若是沈覆雪,他心里稍微得以平衡。
令扶楹:?尉迟尉迟衔月这意思莫非是同意她左拥右抱?
虽然她从未想过这样荒唐的关系,不过从尉迟衔月口中听见他同意还是足够震惊。
见她不回答,尉迟衔月冷冷一笑,“夫人看来还当真这么想过。”
“你胡说,你和沈覆雪,我谁都不要。”
尉迟衔月松开了她,装得一派平静的模样,“那夫人你说你要谁?”
“伶舟慈?还是那个和尚?”
“你为那个和尚来的大觉禅寺,是么?”
越说他语气越是阴寒。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你与沈覆雪还不够,你还要那和尚和那病秧子?或者你还想要你那好哥哥?”
一连串的质问压下来,令扶楹却越来越平静。
“尉迟衔月,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还是说生气我和别人亲近,唯独不愿意亲近你?”
尉迟衔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在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令扶楹忽然靠近,他冷冷看着,看她又要玩弄什么把戏。
令扶楹勾唇一笑,离他越来越近,却在即将贴到他的唇瓣,他绷紧身体,喉结不断滚动时停下,与他四目相对。
“不如这样,你听话点,我让你往东你就绝不往西,我便给你些好处如何?”
见他没有反驳,令扶楹又道:“听说你之前有让人钻狗洞的毛病,你钻一回,我就暂时放下对你的成见,与你好好相处几日。”令扶楹面对尉迟衔月时,心底总会冒出些恶趣味。
曾经的他既然手握缰绳,高高在上以戏弄别人为乐,那她将他视作曾经他眼中的戏弄对象,这样位置的颠倒,权利的调换,尉迟衔月还可以忍耐吗?
他还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儿吗?
她也不觉得尉迟衔月对她的喜欢有几分真心,他的真心可以轻松给出,也能轻易收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扶楹绷紧的心弦微松,既然尉迟衔月无法放弃她,那就叫他厌恶了她,远离她。
她又加了一把火,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链条,
“要戴上吗?”
“若是乖乖成为我脚下的一条狗,我会网开一面,我对自己所属物总会格外开恩。”
她等着尉迟衔月气急败坏,可他扫了她手中链条一眼,忽然问:“对你而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沈覆雪也是如此?”
令扶面上的笑容收敛,“你觉得呢?”
“栓过别人没有?”尉迟衔月问。
令扶楹攥紧链条,“栓过又如何?没有栓过又如何?”
“栓过别人,那多脏,我自然不愿意。”
令扶楹:……
他好似听不出她语气中的贬低之意,好似着链条没栓过别人,他当真会同意。
尉迟衔月接过令扶楹手中的链条,入手冰凉,放在手里仔细研究,“这倒也是种情趣。”
“你既想戴就戴吧,今日我在那庙中偏僻处瞧见一狗洞,现在正好有时间,不如我们一起。”令扶楹冷声道。
尉迟衔月攥着链条,平静的脸上隐隐出现裂痕。
令扶楹畅快,看来他并非不在意,“不愿意就滚。”
“之前一直纵容夫人,夫人莫非以为我当真拿你无可奈何?”尉迟衔月只是不屑于动用强硬手段,但并非代表他不会。
“威胁我?”
“夫人言重了,这怎是威胁。”尉迟衔月嘴上说着,可手已经抓住令扶楹的手腕,准备强行带她离开。
却在这时,令扶楹手中燃其熊熊烈火,火迅速蔓延至尉迟衔月的身体,他的手臂抽搐,但始终没有放开她。
“一段时日不见,夫人的实力又有了长进。”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
他准备强行瞬移带她离开,心口却一阵刺痛,视线下移,发现令扶楹不知何时取出一柄匕首,对准了他心脏,刀尖已经刺破他的皮肤。
竟穿透了他身体的防御。
“你一次死不了,两次死不了,那第三次第四,无数次呢?”蓝紫色的火焰已经附着至剑刃,足以焚烧一切。
自炼化七叶琉璃草,她已经感受到玉灵反哺给她的灵力,其中最显著的,正是她体内天火的变化。
尉迟衔月却道:“夫人不如试试?”
令扶楹在继续往里推入时,尉迟衔月单手握住锋利的刀刃,弯唇笑了,“夫人,有人过来了。”
尉迟衔月靠近她,在她耳边张了张唇,“你说是谁找你?”
门大开着,令扶楹看向窗外,并未瞧见人影,立即放出神识,却发现玄悯正在靠近。
趁她愣神,尉迟衔月单手掐住令扶楹的下巴,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低头吻她。
尉迟衔月身上浓厚的檀香涌来,待唇上那抹柔软传来,令扶楹浑身僵硬,用力将匕首刺入,却还是被他钳制,只得张口狠狠咬下,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你要见他吗?”
她拼命扭头躲开他的吻,“你再不走,我们永远没有可能。”
一听玄悯过来,她就乱了阵脚。
尉迟衔月涌起深深的嫉妒,这样的嫉妒甚至远超得知沈覆雪,幸好玄悯是个和尚,若不是……
他的手紧攥成拳,昔日令扶楹与他如寻常夫妻那般朝夕相处,这次若强绑了她回去,她必定会厌恶他,排斥他,曾经的尉迟衔月怎会关注这些,别人的喜好和他有何关系。
但他已经体会过令扶楹温柔待他,又怎甘心再面对她的冷言冷语,人总是不知满足,甚至想要的越来越多。
她分明对别人都是如此温和,甚至对那病秧子伶舟慈都多出几分耐心,为何唯独对他如此吝啬。
玄悯即将靠近,再过片刻就能从打开的窗看见他们。
玄悯是个和尚,他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们没有可能,尉迟衔月在某种程度上还算了解令扶楹,她有自己的底线,即便那和尚有什么心思,即便她确实对他心怀好感,也不会主动逾越雷池。
她们之间必然没有结果,如此一想尉迟衔月松开了令扶楹,“那你们可要好好聊聊。”
说着他的身影自房内消失。
令扶楹手中握着沾了鲜血的匕首,玄悯的身影从花树后出现,匆忙将匕首收好。
她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尉迟衔月,但见他神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吧。
二人隔窗对望,门虽开着,玄悯却还是敲了门。
“法师请进吧。”令扶楹有些担心尉迟衔月去而复返,但他既然主动离开,想来是不会的。
二人在桌边落座,玄悯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令扶楹微微泛红水润的唇瓣,停留片刻,他意识到不妥匆忙抬眸。
令扶楹也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更是忐忑,下意识抿了抿唇。
玄悯率先开口,“施主,法会还有几日才会开始,这寺庙中没有太多消遣之物,不过这山上望春花开得好,今日已经有些晚了,明日或许可以一同前往赏花。”
见令扶楹听得认真,脸上不见枯燥便又继续:“每日清晨师弟们会上山采摘些野菜,施主若感兴趣也可前往,后山还有一处瀑布深潭,庙中日常用水都是取自那里。贫僧才回来,这寺中诸多事宜需要整理,担心怠慢了施主,若有不解的,贫僧若不在可以询问伶舟少主,他对这里还算熟悉。”
令扶楹听完,觉得这寺庙中的生活也挺有趣,“法师不必管我,我晓得的。”
“那施主可要随贫僧去用些斋饭?”
令扶楹思来想去还是点了头,“好啊。”
令扶楹随他同往,一路上遇到不少僧人,面对他们的视线令扶楹隐隐不太自在,仿佛那梦中的一切都在重演。
吃完斋饭回来,天边只余一抹残阳,令扶楹吹着林间清风,与玄悯走在青石板路上,“法师,你回去吧,我认得路了。”
玄悯便告辞离去,此地僻静只剩令扶楹一人,却在进门时,又看到倚靠在门框的尉迟衔月。
“你为何又回来了?”令扶楹皱眉。
“与他聊得可还开心?”他的视线自令扶楹身上扫过。
这个他说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尉迟衔月又在偷窥,令扶楹气极反笑,“自然开心。”
尉迟衔月不再答话,他看着令扶楹进房,又听她道:“你考虑好了?要钻狗洞?”
他没有回答,将门合上后走向令扶楹,在她面前站定,“这有何难的,夫人曾经也钻过,作为丈夫再钻一次,也算是默契了,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人都这么做了,我自然也该补上。”
“……”
“那你还不快去?”
“夫人这就不知,方才我已经去过了。”
令扶楹上下扫视尉迟衔月,真的假的?若他撒谎她也无从证实。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你赶紧滚。”
“夫人,我滚自然也可以,但之前的提议还请你考虑考虑,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可就没有了。”
尉迟衔月说的自然是同意她左拥右抱一事。
他没有久留,又讨了一个吻才离开。
令扶楹用力擦着唇,恶心死了。
她坐在床沿
久久没睡,【系统,你还欠我一个心愿是吧。】
系统敏锐检测到令扶楹不怀好意,于是强调,【违背系统任务的心愿系统不会答应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问一问。】
*
第二日一早令扶楹随一些小沙弥去后山采摘野菜,这对她无疑是种新奇的体验,玄悯因为要忙法会的事暂时抽不开身,她也无意去麻烦他。
沈覆雪和令槐序他们要同往,但在令扶楹的拒绝之下,他们只能留在寺庙中等她。
已是三月,万物复苏,野菜也冒出鲜嫩可口的新芽,令扶楹昨日吃过的荠菜味道就很好,提着个菜篮融入小沙弥中。
她的神识可以铺开,在认识一些野菜候方便大范围寻找,效率极高,令扶楹长得好看为人亲和,还帮着他们采野菜,小沙弥们都很喜欢令扶楹,叽叽喳喳围在她身边询问她和玄悯是怎么认识的。
一路开心地回到山门前,正好见到玄悯朝她走来,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提着的菜篮,“施主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令扶楹就是去玩儿,今日认识了不少野菜,这些小和尚也很有趣,在这山清水秀春暖花开的寂明山,所有那些烦闷的情绪经过今早消散了七七八八。
与玄悯吃过斋饭,回去路上却碰见独自一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动的伶舟慈,“你一个人?”
令扶楹没有见到御风,扫了眼伶舟慈的双腿和单薄的身体。
伶舟慈身形摇晃,像是被她的声音吓到,就要往地上摔去,却被令扶楹及时扶住,“御风呢?”
“我想自己走走。”
令扶楹皱眉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虽说已是三月,今日阳光和煦,但林中清风穿过到底有几分冷意,伶舟慈穿得也不多。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扶着伶舟慈,他就这么靠了过来,见他气息不稳,令扶楹环视一圈,看到那青松之下的木亭,扶着伶舟慈去那亭下坐着休息。
“那我先回去了。”令扶楹不打算在此地陪他。
伶舟慈却握紧她的手不放,“你不坐一会儿吗?”
可这里既没什么可看的,也没吃的,她为何要留在这里。
“不了。”令扶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伶舟慈握得更紧。
她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将回春谷那晚的一切抛之脑后。
伶舟家族的规矩是将身体交给谁,就认准了那个人。
“令扶楹,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听伶舟慈这么一讲,令扶楹手心微微发汗,她自然记得,只是下意识不想去去回想罢了,不过只是一时糊涂,怎能当真。
可伶舟慈却好似十分在意,令扶楹只能道:“那日之事你情我愿,你无需有什么负担,我早已忘了。”
伶舟慈本以为用身体可以留住她,但现在发现只是他一厢情愿,令扶楹当真对他没有半分在意。
可他还是不甘心,他想着总能让她喜欢上自己。
“令扶楹,我不想忘。”他不想忘,也无法忘,这本就是他希望的。
伶舟慈无法继续隐藏自己的心意,曾经他屡次试探,令扶楹却毫无反应,或许她只是迟钝一些罢了,那他就主动表明自己的心意。
迎上伶舟慈的双眼,令扶楹心头猛地一跳,她已经隐隐察觉了不对。
那日姑且说是伶舟慈没有沾染过女色情难自控。
可这都过了这么多日,早应该恢复了理智,可他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还说出这番意有所指的话。
“我先走了。”
令扶楹挣脱他的手就要离开,却被他紧紧抱住腰。
“令扶楹,你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懂吗?”
“我喜欢你,心悦你,那夜的事是我心甘情愿,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第95章
周围的一切声音远去,林间的簌簌风声也好似停了,腰间抱着她的手臂虽瘦弱却渗透着灼人的热度。
令扶楹听见过沈覆雪在她耳边说爱她,可她只当是因缚情丝习惯了她的身体。
而伶舟慈这样紧紧抱着她,公然对她表露心意,一副离不开她的模样。
曾经喜欢尉迟衔月的伶舟慈,喜欢上她了?
“若你喜欢沈覆雪,我也可以,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
伶舟慈思索很久,挣扎了很久,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离不开她。
而比起沈覆雪,甚至玄悯,他没有任何优势,令扶楹有太多的选择。
比权势,他只是个少主,比修为他比不上任何人,他不知该拿什么来争,这样的决定无疑是剜他的心,可他别无选择。
与其被她舍弃,他宁愿成为她众多选择中的其一,至少还能拥有她。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知令扶楹是否愿意。
昨夜尉迟衔月说可以让她左拥右抱,今日伶舟慈又说出这番言论。
令扶楹一想想那样的场景便浑身发毛,那岂不日日没有空闲,时间都被他们挤占。
“少主,你……”令扶楹仔细斟酌,“我对你并无喜欢,你或许只是鬼迷心窍才误入歧途,等在过些日子你就懂了那不是喜欢。”
令扶楹推开他就走。
伶舟慈红着眼眶,眼睁睁看着她离去,骨节捏得泛白。
令扶楹,你是我的。
伶舟慈在默默念着,垂下的面庞有些扭曲。
令扶楹回去后辗转反侧,事情发展得越发奇怪,这段时间她恐怕是要避着点伶舟慈。
直到法会那日,伶舟慈才见到令扶楹,他知道她在躲他。
法会这日大觉禅寺香客众多,皆来法堂听玄悯讲经,这次讲的正是佛门经典《金刚经》,取其中一段,就此句经文的词义、背景、故事、极背后的哲理进行详细阐释,应经据典,娓娓道来通俗易懂,玄悯温和的嗓音让人平心静气,好似置身于他所说的故事之中。
法座之上,玄悯身披庄严的袈裟,就如大雄宝殿供奉的神佛,他轻声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令扶楹听不大懂,一些香客也如她一般,但有些却对这些有着浅薄的了解,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神情肃穆,认真地看着玄悯,等待他的讲解。
“此句经文意为,世间所有由因缘和合而成的事物,都如同梦境、幻觉、水泡、影子、晨露、闪电一般,虚幻不实、转瞬即逝,应通过智慧观照来超越执着。”
他又讲了庄周梦蝶不知物我等故事来进一步讲解这句经文。
之后又讲了许多,令扶楹脑子里却不剩下多少,只记得最初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所以,她的重生,所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一场虚幻?
结束前,会有信众提出心中疑问,再由法师解答,称之为“辩难”或“问难”。
令扶楹换了种问法,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玄悯那双慈悲的眼
睛看向她,解答了她的疑问,“施主闻到那山林中的望春花香,心生欢喜,见花落时心生惆怅,心中所思所想岂是虚假?可若施主执着永驻香气,便是苦因。”
她似乎懂了。
结束法会,令扶楹正要回去,却见到迎面而来的玄悯,他身后伴着袅袅香雾,轻柔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又道:“当才贫僧所言并非让施主否认过去,将其视为一种放平心态,放下执念,放过自己的理念或许更为合适。”
“毕竟,正做梦时,若知是梦,方得自在。”
听着玄悯平和宁静的声音,令扶楹陷入思索。
她重生的执念是为了什么?是为曾经弃她于不顾的尉迟衔月不好过,还是为了拆散他与沈覆雪书中的结局?还是追寻自己想要的自由?
她被困于沈覆雪、尉迟衔月甚至令槐序伶舟慈的改变与追逐之中。
因尉迟衔月和沈覆雪的穷追不舍而心生烦闷,因令槐序的干涉而头疼脑胀,因与玄悯的那场错误而悔恨,又因伶舟慈的表白而烦恼忧虑。
她在为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烦恼,险些忘记了自己真正的目标。
她想要的自由并非是她以为的摆脱沈覆雪尉迟衔月,真正的自由是彻底放下他们,不被他们干扰,不被他们扰乱心神,更不必日日想着如何摆脱他们。
他们的喜恶,他们的追逐,与她何干。
他们并不重要,她想做的事情,不管是修为,还是游历,或者结交新的朋友,才最为重要。
令扶楹豁然开朗,“多谢法师指点。”
玄悯却没有回答,他有时连自己也无法理解其中奥秘,又怎担得起别人所说的指点二字。
二人分开后,回去的令扶楹却被伶舟慈拦住去路,回想玄悯方才的话,令扶楹放平心态,“少主,你为何拦我?”
她分明离得这样近,近在眼前,可伶舟慈却觉得离得那样远。
“那你又为何故意躲着我?”伶舟慈呼吸略微急促,他的身体分明在药物的调养下好转,可他竟没有想象的那般开心。
令扶楹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少主,那我不再躲着你,你还有事吗?”
她脸色平静,没有半分对此事的在意,可越是如此伶舟慈的情绪便越发苦涩。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走了。”令扶楹从他面前绕开。
即便伶舟慈真的对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但她也没有义务必须回应。
一回去,沈覆雪和令槐序的身影映入眼帘,见着他们,令扶楹不禁烦躁,可转念一想,她何必被他们影响,专注自己想做之事才最为要紧。
现在她最关心的是九劫玉,回去该修炼修炼,该休息休息。
体内天火已经解决,不会再威胁她的性命,反而能成为她的助力,炮灰的身份也已经摆脱,自己的人生可以由自己做主,她如今已经灵虚境,修为不可能一步登天,不能操之过急。
此次前来大觉禅寺,下次去哪儿呢?令扶楹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只是没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沈覆雪的声音。
她想了想,让他进来了。
多日未与令扶楹亲近,沈覆雪将门合上后转身将她抱进怀里,冰凉柔软的长发轻蹭着她的脸颊。
他身上独有的冷冽香气扑鼻而来,令扶楹呼吸微乱,偏了偏头。
“小满,你与令槐序之间……”他说着止了话语,转而道:“我们要何时才能成婚?”
令扶楹不想再骗他,与其说是欺骗,不如说是不想再继续殚精竭虑想着如何敷衍他。
“你先松开我。”
沈覆雪的唇在令扶楹柔软温暖的脸颊流连片刻,抬头松开手臂,在略显昏暗的寮房内,她的脸上不见昔日的柔和,沈覆雪有些不安。
但也或许,她是想同意与他成婚。
沈覆雪忐忑却又生出一丝期待,“小满你想说什么?”
“我并不打算与你成婚。”
令扶楹说完,沈覆雪陷入了沉默,随即开口道:“是时间不合适吗?我可以等。”
“不是因为时间,即便过了三年五年,我也依旧没有和你成婚的打算。”
说到这里,沈覆雪已经懂了,所以,确实如尉迟衔月所说,小满只是在骗他,承诺与他成婚不过是缓兵之计。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沈覆雪上前几步,再次将她抱进怀里,“那小满你要如何才能答应与我成婚?”
至少目前而言,她不会答应,不管是沈覆雪,还是别人,她都不会答应,已经受够了与别人绑在一起。
令扶楹叹了口气,“沈覆雪,未来很长,你的人生里并非只有我,你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为何要执着于她。
“我的未来只有你了。”沈覆雪却道,他睫毛轻轻颤动,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令扶楹,“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这些事没有对错之分,怪就怪她重生一次,已经不想再陷入男女情爱之中,至于沈覆雪,她也给不出任何承诺。
“小满,我不奢求更多,我跟着你,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即便她放不下尉迟衔月,喜欢令槐序伶舟慈甚至玄悯,他也都不计较了。
沈覆雪在想,或许是之前他与令槐序之间争锋相对让令扶楹心生厌烦。
令扶楹顿了一下,“你回去吧。”
沈覆雪此时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他不想走,可担心令扶楹更加厌烦,他其实知晓令扶楹不喜欢被别人管束,只能离开。
留在大觉禅寺这几日,令扶楹与玄悯去看了山林间的花,悬崖上的瀑布,还听他讲了许多经文。
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完隐约有所感悟。
沈覆雪竟没有再来烦她,令扶楹乐得轻松自在,可没有高兴太久,尉迟衔月又来了。
令扶楹默念从玄悯那里学会的经文,心中镇定,自顾自翻着经书,没有理会他。
屋内昏黄的灯光下,令扶楹只身着轻薄的睡裙,松下乌黑的长发,趴在床上翻书,露出一小截莹润洁白的手臂,这样的画面让尉迟衔月想起之前在三千域令扶楹在床上等他回来的场景。
一靠近,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视线下落,她看的竟是佛经。
“夫人何时对这个感兴趣了?”玄悯说完脸上的笑意收敛,对这些精通的唯有玄悯,这佛经恐怕也是出自玄悯之手。
令扶楹没搭理他,继续翻看领悟其中奥秘,参照《大智度论》自行领悟经文的含义。
思索这些时,确实会短暂忘却一些烦恼忧虑。
尉迟衔月在床边坐下,可她始终没有分给他半分眼神,他做出了一个极幼稚的举动,伸手遮住经文,让令扶楹无法阅览。
她却没有与他争论,一副万般皆空的模样,闭眼准备入睡。
面对这样的令扶楹,尉迟衔月有些束手无策,他讨厌她这样无视他,宛若他是什么空气。
他宁愿令扶楹与他争吵。
“你莫非要出家不成?”尉迟衔月忍不住道。
可他也没有听见回答。
尉迟衔月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小脸莹白,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印出一小片阴影,唇瓣微张,可以瞧见洁白的贝齿。
他伸手撩开令扶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指尖微烫,心中有道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尉迟衔月俯身,吻住她的红唇。
柔软的触感,扣住令扶楹脸颊的手用力。
尉迟衔月上瘾了般,贪恋这样与她唇齿交缠,血肉交融的感觉,曾经他不解也不屑去了解这样的关系,身体欲望不过是人无法控制自己最低劣的说辞。
可他与令扶楹相处的时时刻刻,脑中却总是涌上那样的想法。
甚至偶尔见她一个抬眼,甚至怒骂,也会产生别样的感受。
他也成了自己曾经口中那样低劣之人,虽然他从不自诩自己是正人君子。
令扶楹匆匆睁眼避开,却被他又扶了回去,尉迟衔月此时极有攻击性,呼吸间都是他的气味,通过他的唇舌弥漫而来。
逃不过,躲不掉。
灯火摇晃,令扶楹扯散了他发带,长发倾泻而下,慌乱间随意用力抓了一缕,入手柔软顺滑像是上好的绸缎,但令扶楹一心用力拽着,非把尉迟衔月扯痛了不可。
头皮发疼,尉迟衔月眉头轻皱,令扶楹下手未免太狠。
但转瞬神色恢复如常,他直起身,轻轻喘息着,盯着令扶楹那被他吻红的唇,伸出微凉的手指轻抚。
他的双眸微湿,开口时语气有些喑哑,“夫人,身为丈夫索要一个吻似乎并不过分。”
争执间,令扶楹的衣襟松开些,他手心窜起热意,轻轻握紧令扶楹柔软的手,却被她挣脱。
然后他不厌其烦地又握了回去,令扶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但还是忍无可忍。
“你顶多算得上是我前夫,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随时都能再次成为真正的夫妻,又有何区别。”
他可以控梦强行让令扶楹与他缔结婚契,只是他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掺杂其他。
“上回的提议你考虑得如
何了?”尉迟衔月忙移开视线,若继续看下去,他不知自己是否还能继续忍耐。
令扶楹略一思索,想起了经过。
尉迟衔月之前提议,她可以同时拥有他和沈覆雪。
她并无此意,但生了恶趣味,不禁问他:“那晚上怎么安排?还是之前那样,你一日,他一日轮着来吗?”
尉迟衔月不受控制地在脑中自动浮现令扶楹与沈覆雪亲密的场景,那浓烈的嫉妒快要焚烧他的理智。
“这样对我而言未免不公共,若轮到你那日,我想要沈覆雪如何是好?”
“还有,若我怀孕了,孩子父亲又怎么分得清?”
“对外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呢?若还是之前那样,我与你是表面夫妻,沈覆雪是我背地里的丈夫,他若不同意怎么办?况且日子一长肯定会传出风言风语。”
令扶楹一脸憧憬,但又有些忧虑,好似非常喜欢这个提议。
主动提出的人是尉迟衔月,可当她如此轻易地接受,甚至称得上乐见其成,尉迟衔月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预想和真正听见她亲口说出的感受全然不同。
令扶楹的笑容刺眼,屋内淡淡的香气此时却有些发闷,她柔软的嗓音,也刺耳得很,尉迟衔月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不高兴?”令扶楹扫过他的脸,顿了一下不解地问。
“夫人,你故意的是么?”故意想见他这幅表情,故意扎他的心,生生扎出鲜血淋漓的窟窿才甘心。
“这不是你提出的吗?这本来就是需要考虑的事情,甚至远不止如此,若三个人一起生活,矛盾摩擦必然更多。”
屋外下了雨,檐下水滴的声音扰得尉迟衔月心烦意乱,他一时猜不透令扶楹的真实想法。
“你做不到的,尉迟衔月。”令扶楹盯着尉迟衔月那墨绿色的瞳孔,“即便能做到,你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令扶楹说出这种种疑问后,尉迟衔月发现自己确实做不到。
若她多分给沈覆雪半分目光,他恐怕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1.引用自《金刚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