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垂着头认真想了想,没说话。
过了一会,云景笙再看他, 人已经睡着了。
在陈颂这个小插曲过后, 包厢里又回归闲聊的话题。
告别宴后,大家都陆续回家。
喝多的人不少,何院长张罗着给他们叫车一一送回。
云景笙搂着喝醉的陈颂在门口等代驾, 这时候等车的人只剩他二人和黄茜付威博。
何院长坐在车里朝他们挥手:“你们小心点啊待会,回学校后付威博你帮着陈颂领回宿舍啊。”
付威博道:“放心吧, 何院儿。”
“嗯嗯。”何院长点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何院儿再见。”
与何院长告别后, 付威博侧身伸手想去拉陈颂:“云教授要不给我来吧。”
云景笙道:“不用,你回校后来吧。”
付威博只好道:"那也行吧。"
连续下了一周的大雪在此刻停了, 可寒风依旧。
陈颂此时被冻得一个激灵醒了, 眯着眼睛眨了眨,世界白茫茫一片。
白茫茫的一片中由远及近开来一辆黑色的车。光洁亮丽耀眼的黑色在白色世界里十分显眼。
“我们的车来了么?”陈颂问, 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迟钝。
云景笙看了他一眼:“你醒了?这车应该不是, 没有哪个代驾会开宾利过来。应该是来饭店吃饭的客人。”
“哦~”陈颂拉着长长的调子,又没力气似的闭了眼睛。
只是他刚闭眼的瞬间, 一道洪亮如雷声的怒喊炸醒了他:“陈颂!”
这声音有些熟悉, 吓得陈颂浑身一抖,睁眼看去。
亮丽的黑车停在眼前,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穿着黑水貂的男人面露狠色,几步上前就抓住了他,将他用力从云景笙温暖的怀抱里扯了出来。
整个过程发生的都太快,快到云景笙反应过来时陈颂已经从他手中被抢走。一旁的黄茜和付威博也是一头雾水。
更更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下一刻挣扎几下无果的陈颂抬手甩了那个男人一巴掌,发出剧烈的一响,挣脱了男人的桎梏。
顾行决侧着脸呆滞片刻,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一侧,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中的怒意滔天而起,他气极反笑,一把拉住陈颂的领子:"陈颂!你他妈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云景笙想把陈颂拉回来,但陈颂却先一步将顾行决用力一推。
方才还浑身无力瘫软在自己身上的陈颂此刻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把顾行决推到在地。
“你他妈你他妈个屁!”陈颂打人的手还发着抖,脸上憋着红,喊出了所有的倔强与自尊,“我早就没妈了!你是谁?你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陈颂因情绪波动大而呼吸沉重起来,头也晕晕沉沉的,也许是酒精上头,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如炸·弹般瞬间爆破。
顾行决微微有些发愣,陈颂从来没这样对过他。他以为一周前那个夜晚后,陈颂应该会更加卑微祈求他和好。
可他第二天醒来发现陈颂不见了。
心中莫名有种诡异的不安感一直缠绕着他。不过顾行决很快就压下那股不安,去参加堂姐的婚礼了,还在那多玩了几天。
这期间陈颂也没给他打电话,那种不安感又时时袭来,顾行决想这几天应该是学期末了,陈颂肯定是太忙没时间找他。
想到这那种不安感又被压了回去。
其实那晚过后,顾行决就已经心软了,只要陈颂再求他几次,他就原谅陈颂。
可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他刚回国出来吃个夜宵就看见陈颂靠在云景笙的怀里!
顾行决气得发抖,恨不得把陈颂一把掐死,他撑地而起,额间青筋突突直跳,指着云景笙对陈颂怒吼:“我他妈是不是跟你说过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你他妈前几天还爬我的床,今天就要爬他的是么!”顾行决推了陈颂一把,将陈颂推得连连后退,“你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啊?还他妈要跟我复合啊?你说啊?”
云景笙上前抱住将要摔倒的陈颂,低斥道:“顾行决!你说话别太过分!你冷静点注意一下场合!”
顾行决目眦欲裂地瞪他:“你要是被戴绿帽你冷静一下给我看看啊!?啊~啊~啊~你就是那个三儿哥,男狐”
“闭嘴!”陈颂发抖地叫着,“我们俩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么?!”
“分手?”顾行决抓住陈颂,“分手你还给我上?贱不贱啊陈颂?”
陈颂浑身发着抖,冷风吹得他眼睛又红又疼,他从云景笙怀里挣脱出来,仰头闭目深吸一口气后再次睁开眼睛,灰蒙蒙的双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我贱,我婊.子,是我非要跟你上.床,”陈颂每说一个字都是一把刀从喉咙里割出一道长长的伤痕,撒下沸腾的血,他咬紧牙关,绷住酸涩的热泪继续说着,“既然你这么厌恶,你就离我远点,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听明白了么,听明白了就滚出我的世界。”陈颂挣开顾行决的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顾行决的手顿在空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焦躁感,不安感如野火般在心中越烧越盛,他不可置信地道:“陈颂?你确定?”
陈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除了冷漠竟然还有厌恶,顾行决心狠狠地被针扎了一般刺痛着。
陈颂没再回话,他转身走向云景笙,嗓子有些沙哑:“景笙哥,我想走。不想再待在这了。”
陈颂脸上浮着笑,眼角的泪顷刻间滑落下来,他深灰色的眼眸底下是无以复加的酸涩与苦楚。那浓厚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人吞噬,只与他对视一眼,就会被拉进无尽的深渊。
云景笙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帮他搂紧,拭去他的泪水,满眼心疼:“好。我带你走。”
陈颂死死咬住下唇,那股窒息感又袭来,四肢有些发麻。他点点头,发不出一点声音,无声说:“好。”
云景笙拉起陈颂的手,往旁边走,转头对杵在原地呆若木鸡的黄茜和付威博道:“跟上。”
二人怔愣片刻立马跟上。
代驾在旁边已经等候多时,他搓着手方才根本不敢吭一声。
云景笙走到他面前:“是代驾对吧。送我们去c大。”
代驾司机:“好好好。车在哪里?”
云景笙拉着陈颂往前走:“跟我走。”
代驾司机说“好。”
顾行决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方才陈颂的冷漠,等他反应过来时醒悟的是自己竟然说出了这么多伤害陈颂的话。
他承认这不对,但完全是因为陈颂把他气炸了。
是真的要爆炸了。
他像一个气球,在奋力发泄情绪爆炸过后缓缓泄气瘪了下去。
陈颂刚才那样算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发这么大脾气?那天晚上过后自己也没有突然消失不见啊?他也说了自己要去国外了啊,陈颂想他了直接打电话给他,他也会接了。
是陈颂自己没打给他的,也是陈颂自己先走的。
先走陈颂走了么?什么时候走的?
顾行决那天醒来的也挺早,路程太过遥远,所以他定的航班也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起来后旁边的被窝是冷的,那是不是说明陈颂很早就走了?
为什么这么早走有什么事么?
为什么这些该死的想法现在全涌上来了,他想得头疼欲裂,胸口发没闷,透不过气来。
顾行决呼吸粗重了几分,试图加重呼吸来缓解缺氧的窒息感,口鼻兼用,吸进来的只有刺骨的寒风。
陈颂的背影越来越远,为什么走这么快,为什么要跟老狐狸走?
为什么前几天哭着说要和好的人突然间就要走了?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暴风雪横在二人之间,顾行决跟上去每走一步都只会被推得更远。
此时身边走来两个人拦住他。
谢砚尘笑骂他:“人儿都跟别人跑了你还去追,究竟是谁贱?”
谢砚尘拍拍他的脑袋,试图让这个丢死人的傻.逼清醒点:“你他妈好歹京市纨绔第一人,顾大少,咱能别再丢人显眼了么?为什么每次跟你出来吃饭,我脸都要给你丢尽啊”
顾行决一把推开拦住他的人:“滚开!”
顾行决力气之大,让俩人都一跤摔在地上。
谢砚尘也被波及到挨了一个大逼斗:“草,顾行决你他妈要死啊!”
顾行决浑然听不见他说的,追上陈颂拽住他胳膊,将他拉入怀中,坚实有力的双臂形成一个巨大牢笼,死死桎梏陈颂。
顾行决像是有条神经崩坏了,陈颂疯了,他也要陪着一起疯!
顾行决撕咬着他的唇瓣:“离了我哪里还找的到第二个比我好的,比我有钱的,比我有地位的?啊?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台阶!喝酒!我叫你喝酒!”
无论顾行决怎么惩罚般啃食着他的嘴唇,陈颂只是冷冷的瞧着他,双眼是一滩死水,没有丝毫反应。
顾行决心慌得厉害,但他不管,他不会停下的。
很快,就有数不清的人过来将二人分离。
“滚开!”顾行决叫着。
最终陈颂还是被拉走了。
陈颂嘴角留着血,临走前,他站在顾行决面前,冷冷的说:“顾行决,离开你,我随便都能找到更好的。因为你已经是最烂的了。不会再有人比你更烂了。”
“谁跟着你,谁倒霉一辈子。”
第28章
白色越野车内鸦雀无声, 只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嗡嗡作响。
车内五个人各怀心思,无人开口说一句。
司机先生从业多年见过不少狗血事,小姨子和丈夫乱.伦, 丈夫嫖.娼被抓现行, 妻子出轨年轻男大,妻子背着老公出去做鸡等等。
但还从来没遇上过同性恋的狗血事,真是开了眼。
不过顾客是上帝,他有职业操守, 战战兢兢地维持正常的表情开车。
车内的气氛实在诡异, 让他如坐针毡。
这种诡异的僵局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句话打破。
陈颂垂头坐在后座,现时酒已完全醒了,他十根手指来回揉搓, 沉思很久才开口,声音干涩, 语气无奈:“抱歉各位, 因为我个人原因吓到你们。”
云景笙坐在他旁边,搭在他肩上:“这不是你的错。他从性格就这样, 多以自我为中心且非常霸道。”
黄茜坐在副驾, 侧头表示赞同:“对啊!就当自己被疯狗咬了下。分个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好男人一抓一大把呢!”
“不过, ”黄茜放轻语调, “我真看不出来你喜欢男生。”
陈颂双手微微蜷起,他在大学伪装三年, 还没出柜过。也没想到会以这种社死的方式在认识的人面前出柜。
“抱歉。”陈颂道。
黄茜连忙转身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歧视的。我很支持的啊!当然我不是说支持你和烂人谈。”
“好吧, 其实我是个资深腐女。喜欢看bl。”黄茜语速很快,还有些激动。
陈颂:“”
云景笙:“”
付威博:“”
司机见此时气氛融洽了点,也跟着开口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腐女是什么?是你们年轻人的新花样么?b、l是电视剧吗?好看吗?”
黄茜:“”
陈颂:“”
云景笙:“”
付威博:“”
众人突然又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司机倒吸一口冷气,讪讪地笑了笑。
“”
付威博问:“腐女我知道什么意思,bl呢?”
付威博今晚可谓是大为震撼,他对同性恋这回事不抵触,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行了。人都是看客,是吃瓜群众。头一次吃同性恋的瓜,很新奇。
而且这个人还是学校里受很多人敬仰的学生会会长!!!
更新奇了。
黄茜嗔他一眼:“自己上网搜不会啊。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非得在这个时候问问问!”
付威博不满地“哦”一声,掏出手机。
司机闭了嘴,总觉得黄茜在指槐骂桑。估计他刚才说的话非常不妙。
云景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挽救一下越来越诡异的局势。他轻“咳”一声:“申请表我都给你们了,你们填好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云景笙抽走付威博的手机,熄灭屏幕:“小付,你不是说今天刚好给我的么。表格呢。”
付威博思绪成功被带偏,挠了下头发:“哎呀,我忘了。表格我都填好放在桌子上准备带的,今早起晚了又考了一天的事就都给忘了。”
黄茜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给云景笙:“我带了我,云教授给你。”
云景笙说:“放在你前面的夹层里吧。”
“好。”黄茜依言打开夹层,将文件袋放进去。
云景笙侧眸看向陈颂:“你的写完了么,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陈颂没说话,月光透过车窗打在他半侧身子上,左脸掩在阴影里,敛眸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思虑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道:“我还没填好,过几天吧。你什么时候回临市。”
云景笙说:“下周二的样子。”
陈颂点点头:“在你走前给你。”
付威博伸手试图拿回自己的手机,问:“那我和陈颂到时候一起给你吧,云教授。我们俩怎么给你,你来学校拿吗?”
云景笙把手机物归原主:“嗯,到时候你们联系我个时间,我来学校一趟。”
付威博总算拿回手机,心情豁然开朗:“好嘞。”
“到了。”司机停稳了车。
云景笙想扶陈颂一起下车,陈颂把他拦在车内:“我早就酒醒了,自己能走,外面冷就不要出来了。”
陈颂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准备脱下外套还给云景笙,却听云景笙先说一步:“你披着吧,你也知道冷。下次见面还给我就行。”
陈颂顿了下,思绪挣扎片刻,最终没把外套脱下:“好。”
“嗯。”云景笙笑着说,“那你们路上小心。”
陈颂回到宿舍后,蒋双和苍明知都在。
“回来了啊。”
陈颂“嗯”一声,走到桌位前脱下外套,将衣服用衣架挂起放在衣柜里。
“你东西掉地上了。”苍明知正爬床,往地上瞅了一眼。
陈颂低头,只见一个黑色小皮夹包在地上正翻开着,里侧夹着一张相片。
相片上是云景笙和一个俊朗的少年站在亮丽的旋转木马下,少年脸上浮着笑,握住云景笙的手放在嘴边,像待一件珍贵之物似的亲吻着。
云景笙与少年相视,笑颜是陈颂从未见过的青涩与悸动。
少年凌厉的眉眼让陈颂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下一刻,他心轻跳了一下,弯腰捡起钱包,仔细看着那张照片。
有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冒了出来。
陈颂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打开了一个网页界面,立刻证实了这个想法。
这个少年是云澈。
也就是云景笙的弟弟。
云景笙曾和他说过自己不是云家的孩子,是福利院的孤儿。
但陈颂不知道云景笙是从什么时候被领回云家的。和云澈之间又是什么时候
陈颂将钱包收好放回大衣兜里。他无意间窥探到云景笙的秘密,不好意思之外皆是震惊。
陈颂忽然回想起今天饭局上提及云澈婚事时,云景笙的失神与无措。还有那天送表格时,云景笙的疲倦应该不仅仅是舟车劳顿造成的
手机响起一阵阵铃声打断陈颂的思绪。
看到来电显示时,陈颂心紧了几分按了挂断。
电话再次响起,陈颂知道如果不接的话,他一定会不依不挠。于是他接起电话,打算做最后了断。
“陈颂,你还知道接电话!”
陈颂把手机离得远了些,等到他的怒吼结束后才重新贴在耳边,声音疲倦又淡漠地说:“你有什么是事么。”
顾行决:“你把话说清楚,你这么做想干什么!”
陈颂深吸一口气,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我想你永远不出现在我眼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片刻后才蹦出几个字:“为什么!”
陈颂撩起被风吹乱的黑发:“都是成年人了,给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不好么。”
虽然说今晚二人已经把脸面丢尽了。陈颂没想到已经那样决裂了顾行决还会给他打电话。
顾行决并不买账:“你永远都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清楚。说清楚很难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陈颂轻轻抚摸嘴唇上的伤口:“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们结束了。”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但没有粗重的呼吸声,电话静的几乎没有声音。
陈颂正准备挂断的时候,他又开口了:“为什么。”
顾行决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这让陈颂厌烦,不论陈颂说几遍,顾行决都听不懂,二人的对话只会陷入毫无意义的死循环。
“因为我讨厌你。”陈颂语罢挂断了电话,缓缓放下手机。
陈颂的心宁静还未片刻,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陈颂挂断,铃声又响起,陈颂再挂断,铃声再响起。
陈颂最后把电话拉黑了。
这世界终于如他所愿,清净了。
夜风吹得他微颤,回身准备进门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云景笙的微信电话,陈颂点了接听。
云景笙说:“小颂你到寝室了么。”
陈颂回道:“嗯。你到家了么。”
云景笙呼吸声有些紊乱,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刚到家,还没进去。在车上找我的钱包。你”
云景笙说着顿了一下,呼吸声轻了些,嘈杂的背景音也没了。
陈颂大概猜中云景笙打电话的意图,但他不愿戳破:“我去找找。你别着急。”
陈颂开门而入,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随意摸了摸,然后道:“啊,找到了。是不是外面是个黑色的皮包。”
云景笙长舒了口气:“是,没错。找到就好。”
陈颂说:“我给你放回口袋了,要不我明天去还给你吧。”
云景笙犹豫片刻后道:“没事,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周一交表格的时候我来吧。”
陈颂语气如常:“嗯,也好。”
云景笙道:“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
陈颂:“嗯,你也是。”
期末考试周圆满结束后,学校还要再上一周的课才能放假。
学业上没有压力后,陈颂决定准备复工,继续兼职。他给刘师傅发了消息,问能否继续兼职。
消息是周六中午发的,刘师傅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嗯。明天晚班来。
陈颂周日本想去医院做个检查,近日胃频繁绞痛,他怀疑有肠胃炎的情况。加上失眠情况更加严重,他不得不去一趟医院了。但转念一想周日人多就算了,打算周一再去。
周日傍晚陈颂去兼职的路上,刚出校门就看见顾行决在校门口被拦了下来。
“我说了我来看朋友的,我朋友在里面。他人在里面我在外面,我怎么把他叫出来?我是不是得进去找他。”顾行决叉腰说着,面容阴沉,样子像是被保安气的不行。
保安不听他胡搅蛮缠,只道:“那你打电话叫他出来啊。打个电话的事。”
顾行决:“”
“电话打不通,”顾行决压着嗓子,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忙什么。”
保安笑了:“该不会是被女朋友拉黑了吧?”
顾行决:“”
陈颂:“”
陈颂回头走了几步,怎么办,现在走侧门还来得及么。
很明显,来不及了。
因为顾行决已经发现了他,并在人群中大声喊叫他的名字:“陈颂!陈颂!陈颂!”
“陈颂!你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
陈颂:“”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顾行决是个可以随地大小叫的狗呢?
第29章
保安警告他:“你不要再叫了, 你现在在门口叫人家小姑娘怎么听的见,学校那么大,人这么多的。你有没有认识她的朋友联系一下。不要在门口大呼小叫。”
眼前这小孩儿生的倒是英俊帅气, 一看就是纨绔风流的公子哥。学校里女孩子傍大款的他见过不少, 没几个女孩善终,对于这种行为保安大叔嗤之以鼻。但就没见过大款亲自来学校这么厚脸皮乱叫的。
顾行决跟没听到他说的似的,继续叫着:“陈颂!你不出来我就在这叫你一晚!”
“诶!你这小孩怎么不听劝的!”保安带紧帽子,提起棍子走来, “你再乱叫我就过来抓你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陈颂没办法只好转身, 阴沉着一张脸朝顾行决走来。
顾行决见他转身得意地笑了,保安此时推搡驱赶他都纹丝不动。直至陈颂走到他面前跟保安道歉,保安才放开了他。
陈颂收起脸上的阴沉, 态度十分诚恳:“抱歉,保安大叔, 这个人我认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保安大叔推了顾行决半天都没动, 跟愚公移山似的,累得喘了几口粗气, 盯着陈颂看了会儿:“你叫陈颂?”
陈颂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是。”
保安大叔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来找女朋友的呢。那你们有事好好说。”说着又对顾行决道, “下次可别这么大呼小叫了。有伤风气。”
顾行决现在没心思管别的,拉起陈颂就走, 穿过看热闹的人群, 走到红色超跑前给陈颂开车门。
陈颂挣脱开他的手,没有落座, 看了会顾行决一眼, 转身往另一条树林小道走去:“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顾行决闷着一口气,用力将门甩上,追上陈颂。
陈颂自顾自往前走着, 明明他走得并不快,顾行决却觉得怎么两个人之间突然隔的那么远。
小道上栽着树,粗壮高大,被雪打落叶子,光秃秃一片。月光打下枝丫的几道阴影印在陈颂身上。
树林小道上有一排共享单车,陈颂拿出手开始扫码。
顾行决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这让一直以来都备受陈颂重视与关注的他有些不悦和烦躁,他拉住陈颂的手,往自己身前一拉,迫使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干嘛拉黑我。”
陈颂挣脱束缚,继续扫码:“因为我们结束了。”
陈颂冷漠的态度让顾行决的心一抽一抽的,他捏起陈颂的下巴再次将他的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一字一顿地加重语气说:“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么。”
陈颂深吸一口气,睫羽轻颤,深灰色的眼眸在月光的洗礼下一片明净:“我说我们结束了。”
今晚的风不大,徐徐吹拂陈颂的发丝,在皎洁月光下,肌肤病态的雪白。五官因过于消瘦而格外立体,憔悴的面容下唯有神态寡淡凉薄,又格外坚定认真。
就如同这风一样,不大,淡淡的却异常严寒,循序渐进地挖着寸寸肌肤。
顾行决心里翻涌出一股十分酸涩的感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陈颂是认真的,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很难哄的那种,难到顾行决认为只要他不来找陈颂,陈颂就真的不会再理他了。
陈颂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滴”得一声:扫码成功,请带好头盔驾驶。
陈颂跨步坐上单车,拍了拍头盔上的灰尘戴上,倒出单车,顾行决却一直堵在这不让他走。
顾行决看着他:“你要去哪我送你。这车坐着冷。”
陈颂冷冷道:“跟你没关系,让开。”
顾行决不让。
陈颂有气也无力与他争执,重新开进原来的车位再倒车往反方向开走了。他把速度开到最大码,巴不得立这疯子远点。
顾行决快步跟了几下,低估了这两轮车的速度,很快陈颂就开远了。
顾行决“草”了一声,往回跑向自己的车,三步两回头关注陈颂的动向。
自从陈颂知道顾行决真实身份后,他也不藏着掖着了,京市的冬日严寒,陈颂那么怕冷,是为他着想才开四轮车出来给他挡风。
结果人自个儿小腿一蹬,骑着俩轮跑了。
顾行决跑回车上,油门一踩就往陈颂方向追去。
这么晚还出去,难道是去那老狐狸那?都已经知道家住哪了?
气得顾行决牙痒痒。
顾行决失策,早知如此就该开摩托过来,这路根本堵的不行,眼睁睁看着陈颂骑小毛驴灵活穿过车道跑了。
顾行决气得砸方向盘。
离餐馆稍远些的地方才能停共享单车,陈颂停完车后,走过一个小斑马线才到餐馆。
小洋楼餐馆外原先鲜艳的花朵早已凋谢,只剩寒梅独树一帜。陈颂从后院进去,还未走上台阶,就远远望向前方屋内的一个拐角处。
陈颂心一紧,垂眸快速从另一个方向过。在更衣室换好厨师服后,陈颂来到后厨。
后厨今天非常繁忙,炒锅飞起熊熊烈火,室内温度极高,像是盛夏的天气。端菜的待应生进进出出,无人在意陈颂的到来。
陈颂走回自己的工位,立刻上手辅助刘师傅的工作。
刘师傅也无话,眼神未曾给过陈颂,却与陈颂配合的很好,没过一会儿就能出一道菜来。
繁忙之中董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后厨,在嘈杂声中大喊一声:“陈颂呢?陈颂在哪?”
陈颂一愣,转过身朝董经理走去:“我在这,董经理什么事。”
董经理瞧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暧昧的眼色:“顾家那位又来了,找你去呢。”
陈颂被烟火熏红的脸顿时降下温度来:“董经理,我不想去。”
董经理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什么?”
看着陈垂头丧耳那样,董经理颇有烂泥扶不上墙的气愤:“你是不是这里的员工?”
陈颂知道是逃不过了,视死如归地回道:“是。”
董经理见他识相了,推着他走:“那赶紧服从命令。顾客是上帝,顾客让你想你就得想。不管你想不想都得想。我不管你和顾家那位什么关系,只要今天把他给我伺候好了就行。你自己也能多捞点钱。干嘛跟钱过不去。你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钱么。”
“你现在是刚出社会大学生,很多事情不懂,等你以后真正出来打工了就知道社会上的生存之道有多么的艰难了。趁着现在磨炼磨炼吧。”
“伺候”这两个字刺痛了陈颂。在床上他要伺候顾行决,现在分开了还要伺候他。是不是在哪里顾行决都要侮辱他?
陈颂很想反驳,但是他反驳不了。董经理说的没错,他既然选择回到这里工作,就应该拿出相应的职业操守。就算不干了,也是要等今天完成所有工作再提辞职。
陈颂换好侍应生的衣服,跟着董经理进了包厢。
陈颂在进包厢前很抗拒,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才好。他并不想再见到顾行决,更不想再在那群上位者的审视下。
可当陈颂走进包厢的时候只有两个人。
这次的包厢并不大,是个方形四人桌,桌前并排坐着顾行决,以及程颂。
顾行决双眸死死盯着他,旁边的程颂看到自己时神情倒是有些诧异。
陈颂咬了咬牙,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紧紧交缠在一块。他淡淡扫了他们两个一眼便垂下眼眸,淡漠的神情看上去没有丝毫波澜。
董经理笑着说:“顾大少,人我给你带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忙了。”
董经理把陈颂往前推了推,轻声嘱咐他几句后就把门带上走了。
一时间包厢内很安静。
程颂先开口说话了:“我记得你叫陈颂对吧?和我一样的名字。”
陈颂颔首:“是的。”
程颂拿起筷子点了点酒杯,微笑着说:“给我到杯酒吧。”
陈颂神色淡淡,将推车上的酒一一摆列在桌上,语气清冷:“程先生平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酒,酸甜苦辣咸鲜,温度如何,度数高低?”
程颂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托下巴意味深长地道:“阿决喜欢喝甜的。一个人的酒品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喜好。”
陈颂顿了下,拿起一瓶酒介绍道:“这瓶是Amarone2017年的葡萄酒Tosa,产于Soldera酒庄。14%的度数。口感丝滑,奶油般甜美的水果味里掺着淡淡的烟草味。可以试试。”
陈颂神情自若,与程颂先前第一次见面时局促拘谨的模样截然不同。
与生俱来的清隽让他在侃侃而谈时更加迷人。
顾行决的目光从未从他身边移过,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又热烈了几分,但刚才被陈颂甩了的火气依旧不减,他沉声道:“过来给我倒上。”
陈颂用开酒器开酒瓶,随后走到顾行决身边为他倒酒。
陈颂修长的手在暗色酒瓶上显得更加白净,只是虎口处还留着第一次为他倒酒时没好的疤痕。上次看是在夜晚昏暗的房间内,没那么仔细。
如今看了,叫顾行决的心很轻地被什么东西挠了下。
顾行决说:“不用倒了,坐下吃饭。我知道你没吃。”
陈颂给他倒满酒后,又走到程颂旁边为他倒上。给二人到完酒,陈颂将酒瓶放在桌上:“谢谢顾先生体谅,不需要倒酒的话我就先去忙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陈颂语罢不忘向他们鞠一躬,转身离开。
顾行决气笑了:“给我回来。”
陈颂没听见似的,转动门把手推门走了。
顾行决:“”
程颂看得呆了片刻,夹起一块肉放在顾行决的盘子里:“阿决我来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顾行决就“蹭”一下站起来追了出去。
第30章
走廊外侍应生推车来往, 不时有几位顾客进出。
陈颂刚出门没走几步,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
顾行决在他身后呼吸重了几分:“叫你别走听见没有。”
陈颂几次用力都没有挣脱开来,二人惹出来的动静惊动来往的人, 引来不少目光。
几个侍应生用非常不妙的眼神看向陈颂, 以为他惹到了这位贵客,心中纷纷为他叫不好。
陈颂不想把事情闹大,停下脚步。顾行决走到他面前与他对立:“你究竟想怎么样,嗯?我都已经这么给你台阶下了。你怎么这么倔?”
陈颂浅薄的唇里溢出一声冷笑:“台阶?你给我的究竟是台阶还是羞辱?”
“顾行决, 这么羞辱人很好玩吧, 一次没玩够还要玩一次。我真的不想怎么样,我说了我们之间结束了。现在请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颂冷嘲热讽的态度,惹得顾行决心里窝火:“羞辱?谁又羞辱你了?我叫你来是让你吃饭的。本想着带你吃顿饭, 你自己非要来上班。你自己找罪受还怪上我了?”
陈颂眼底一片清冷:“什么饭要两个人陪你吃。一个还不够你顾大少消遣的么。”
顾行决目光在陈颂脸上流转片刻,眉间怒意散了几分, 扬起唇角, 深邃的眼里笑得不羁浪荡:“陈颂,合着你是吃醋了吧。你要是吃醋你就直说呗, 嘴这么硬。我一个人追着你的车来的, 你肯定瞧见了啊。我来这儿恰好碰上他的。”
顾行决的话,以前骗骗陈颂还可以, 他心甘情愿。现在陈颂一个字都不信。
陈颂余光里都是四周投来的眼光, 并且二人在走廊站着不动,挡了许多人去路。陈颂不想与他多加纠缠:“你想跟几个人吃都没关系, 别打扰我工作就行。”
陈颂语罢转身走了。
顾行决才刚消下去火气, 现在又以“焦躁”的情绪燃起。
顾行决原本的那些床伴都不超过三个月,陈颂放在身边却有三年。
因为陈颂是个乖巧的,不爱闹的。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更不会开口闭口要钱要陪伴。偶尔会闹那么几下,顾行决反觉得算是种情趣,觉得陈颂可爱。
但近段时间陈颂实在闹得他有些烦了,动不动就生气,哄得都费劲。顾行决希望他变回那个不吵不闹的陈颂。
陈颂现在真的如他所愿,不会再束缚他,可顾行决心里又高兴不起来。
他甚至不再轻松,反而变得不安,焦躁。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顾行决也无法解释是为什么,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缓解这种情绪。
顾行决深深吸了口气,又重新追了上去,三两步就追上陈颂:“我只是想让你吃个饭,你都瘦脱相了。吃完饭才有力气去工作吧。”
陈颂目视前方,余光里顾行决的身影不依不挠地并肩前行着。身边都是其他人吃瓜的目光,看得陈颂只想逃离这些地方。
陈颂转身朝另一边走,将人带进安全通道的走廊里:“顾行决,可是我不想再和你吃饭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陈颂一字一顿重重咬着音说,“我没有在闹。你也不要再来藕断丝连了。”
尽管陈颂已经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可每当他再说出这种话时,身体里的细胞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好像在说,他的身体还没有真正放下顾行决。
顾行决墨眉紧蹙,深色的双眸层层暗沉下去,脸上阴云密布,雷雨欲来。看得陈颂有些害怕。
陈颂掩住心中的恐惧,波澜不惊地与他无声对峙。
沉寂的走廊中响着外边些许嘈杂的声音,隔壁的包厢里不时传来几声欢声笑语。
顾行决抬起陈颂的下巴,嘴唇绷着一条笔直的线,眼神犀利:“陈颂,你玩儿我呢?”
顾行决深幽的眼底忽明忽暗,溢出一股阴森森的戾气。陈颂知道顾行决是真的生气了。
顾行决生的极英极俊,是让人望而却步的长相,面无表情时冷厉,愤怒时像个顽劣的暴徒。
陈颂也是倔骨头,当他已然下定决心时,是绝不会再回头松口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玩弄别人。我和你不”
顾行决俯身狠狠堵上这张伶牙俐齿的嘴,把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话都扼制在这个粗暴的吻里。
陈颂倍感屈辱,浑身抗拒,剧烈挣扎。顾行决抓住他的双手压在墙上,下半身紧紧贴在陈颂身上,凶狠地撕咬着陈颂的嘴唇。
只要一碰倒陈颂的肌肤他就把持不住,像匹饿狼粗鲁暴食。锋利的犬齿描绘着唇形,将紧闭的城门撬开,轻重交错,一退一进地攻略,撺住陈颂湿滑的舌尖收缩有度地吸吮。
这个吻粗暴中掺杂亲昵,没有咬破皮肉,疼痛中带着细微的麻痒。
像是这匹饿狼在怪罪埋怨主人为何还不给他食物,惩罚中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粗重的呼吸在走廊内响起,水渍与挣扎的闷哼声交错,外面嘈杂的声音都渐渐远去。
陈颂心跳得剧烈,粘粘补补重新拼凑好的心脏再次被撕裂,疼得他难以呼吸。
陈颂不再反抗这个吻,他仰头迎接这个吻,并持续加深。对方感觉到后稍稍一愣似乎有些雀跃,缓缓变得温柔起来。
然而陈颂乖顺的唇齿倏地变成毒蛇尖齿歹毒地刺向顾行决。顾行决吃痛地沉吟一声,没有丝毫退让依旧与之缠绕一起,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铁锈般腥甜的血液在唾液中绽放,溢出唇角滑落在二人衣间。
最终,顾行决在陈颂克制的呜咽声中停下,二人呼吸错乱。
陈颂红着眼将热泪压下去,满是怒意地瞪着顾行决,二话不说甩了他一耳光。
顾行决也不躲开,耳光声在空荡的走廊内惊天动地。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沾着血腥酸涩的舌尖顶了顶腮,他沉声笑了起来,笑得顽劣又浪荡,斜眼睨着陈颂。
这是陈颂给他的第三巴掌,顾行决看着陈颂一直冷漠寡淡的脸上终于崩裂。总算有了情绪波澜,这让顾行决心中酸涩的烦闷有了一丝自虐般的痛快。
陈颂单薄的肩颈轻轻战栗,像只炸毛的野猫。
顾行决伸手想去给他顺毛,一把被陈颂拍开,陈颂撞开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行决抬手摸着唇边的血,低声骂了句“草”:“给脸不要脸。”
陈颂刚出门就看见程颂正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陈颂满嘴都是血,原本平整的工作服乱作一团,领子上沾着点血迹。
但陈颂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方才一直是他在咬顾行决,顾行决倒是没咬他,身上粘的都是顾行决的血。
陈颂猛地抬手擦去血迹,与程颂擦肩而过。
程颂站在原地愣神片刻后,顾行决走了出来,嘴上的血比陈颂多得多,唇边还有许多牙印,牙印里有伤口,触目惊心。
程颂僵硬地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出话顾行决就略过他走了,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程颂从见到陈颂第一面时,就能感受到顾行决与他之间有种难以言状的羁绊。
这种羁绊让他无法插足。
可他问过顾行决,谢砚尘也问过,大家都问过。
“你该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你该不会玩真的吧?”
“”
顾行决总是笑得浪荡不羁,云淡风轻地说:“玩玩而已。我像是会当真的人么。”
所以,即使那个陈颂跟了他三年,程颂也没当回事。一个端盘子的,拿什么跟他争呢,凭什么配身份高贵的顾行决。顶了天是空有皮囊的金丝雀罢了,如何上的了台面。
他只是出场晚了些,只要他稍微花些时间投其所好,抓住顾行决的心 ,就能让顾行决丢弃那只卑贱的金丝雀。
可程颂突然间没把握了。
很多事情,无需言语就可以感觉出来的。
厕所的盥洗台上,被水冲得稀疏的血迹流淌在白瓷砖上,即便血水已变淡,在纯白的瓷砖上还是那么的刺目。
陈颂洗了脸,双手撑在盥洗台上,看着镜中那张落水憔悴的脸,洁白的领子上还沾着血迹。
陈颂拿纸巾擦了把脸,按几泵洗手液将那血迹搓洗干净。
顾行决在他和程颂里面做不出选择,那他自己来替他做这个选择,成全他们。陈颂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为什么顾行决还要来纠缠他。
陈颂想不懂为什么顾行决不肯放过他,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么?
在感情里一直处于主导地位的人,突然有一天丧失主导权,所以他愤怒,不甘,试图抢回主导权,再次蹂躏,摧毁。
可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他们的感情在他眼里根本就无足轻重。他身边有那么多新的玩具,一直耿耿于怀一个完了三年的旧玩具干什么?
陈颂并不觉得顾行决是因为对他产生了感情,只觉得他是个占有欲可怕的怪物。
领口的血迹难以去除,陈颂搓得手都红了,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最终也没洗干净。
这衣服质量真是不好,陈颂想着。
整理好思绪后,陈颂回到后厨。
如果董经理继续来找他,让他回去继续倒酒,他就立刻提辞职。陈颂已经颇有种鱼死网破的心里。
他不想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了。
因为他的心已经破碎一片,倘若再发生点什么事他怕自己的情绪就要彻底崩溃。
董经理到底是没来后厨给他发难,陈颂就此判定顾行决已经听懂他的意思,不会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今天餐馆非常忙碌,一直到凌晨两点陈颂才下班。
陈颂累得浑身酸痛。如此充实的工作让他难得困意大发,只要沾床就能到头大睡。
“哎哟今天真是忙死了。”许可哼哼唧唧伸着懒腰与陈颂一并走出后门,“累死我了。这些人是都没吃过饭么我天哪,跟闹饥荒一样全跑来。”
陈颂没回他的话,继续往前走得快了些,想赶紧回宿舍睡觉。明天还有早八呢。
许可看他的背影:“诶,你刚是不是又去卖酒去了。我可听见了,顾大少点你。”
陈颂叹了口气,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关于顾行决的一切,为什么他每次要躲,怎么也躲不过。
那三年里,关于顾行决的消息一条也没有,他时时刻刻盼着能多了解点顾行决。如今他不想了解了,所有消息又全涌上来。
上天这是在捉弄他么。
陈颂没理会许可,站在斑马线前停下来等红绿灯。
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他就算闯红灯都无所谓。如果被撞死更好,一了百了。
但陈颂还是停在原地老老实实等着红绿灯。就像他这按部就班的一生,渴望着与普通人一样能在尘世获得幸福。
事与愿违,他总是做不了普通人,命运总是起起伏伏,将他摔得头破血流。
许可不满地大喊:“喂我跟你说话呢!闷葫芦!你”
许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把陈颂拉走了。
许可张大了眼睛。
那那那不就是那位顾大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