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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几辆警车也离开了,只留下了收集案发现场照片和负责扫尾工作的几名警察在这里。

千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抬头仰视坂口安吾:“安吾叔叔,杀人案件意料之外地快速解决了呢,那么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转移阵地了?”

本来以为尸体被发现没有这么快,谁知这么巧,凶手不仅返回现场,还碰上了从东京来的侦探,结果案件当场水落石出。

织田作之助他们如果这时候回来也许还能赶上午饭

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两天后,阳光正热烈的午后,公路对面的岩坡上立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织田作之助手里握着钓竿,一瞬不瞬地盯着此刻平静的海面。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以千穗为首和幸介为首的钓鱼小队。

其他几个小孩将他们三人围住,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一会儿探头看看织田作之助的水桶里的鱼,一会儿对幸介嘘声嘲笑,打打闹闹。

“织田作,你都好久没拉杆了。什么嘛,港口Mafia不过如此。”幸介搓了搓鼻尖,出声挑衅。

织田作之助高深莫测地弯了弯唇角:“马上就会有大鱼上钩了。”

米丽忧愁地蹲在千穗的钓竿边上,摇了摇空荡荡的水桶,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千穗, 我们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弗斯莱添火道:“幸介的水桶里已经有四条鱼, 一只螃蟹了。”

千穗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气弱地为自己挽回一丝颜面:“那我也有钓上来一只靴子了。”

“可是靴子不能做晚饭的食材。”米丽面露为难地看了看那只在海中不知道漂泊了多长时间的靴子, 它在海里的日子都已经久到外皮上长满了绿藻,“至少, 我不想吃靴子”

千穗语塞。

幸介他们听到对话后纷纷大笑,织田作之助也忍不住面露笑容。

千穗涨红了脸:“有好什么好笑的,我马上就能追、不,反超你们!”

胜负欲燃起来了。

千穗抛下钓竿,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海水伸出手,心随意动,在海面下盘旋回溯的游鱼和虾蟹纷纷被她的超能力隔空抓住,地上啪嗒啪嗒地掉了一片活蹦乱跳的海鲜。

“哼哼~如何!”千穗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咲乐十分捧场地热烈鼓掌:“好多鱼!千穗好厉害啊!”

幸介不满地抗议:“千穗耍赖!这都不是钓上来的。”

千穗伸出食指摇了两下:“天真。织田作叔叔只说了谁的水桶里的鱼最多,谁就赢,没有说只有钓上来的鱼才算数。”

千穗钻空子的小聪明在织田作之助眼里简直就是司空见惯,在港口Mafia里这些甚至都算不上手段。因此他无比淡定地点头:“确实。”

米丽兴冲冲地把地上到处乱蹦的鱼抓进水桶里,还不忘抽空抬头为千穗声援:“千穗好厉害,我们一下子就变成第一名了!”

弗斯莱拍了两下手掌以表喜悦之情:“太好了,晚饭不用吃靴子了。”

幸介无能狂怒:“千穗好狡猾!”

织田作之助的钓竿忽然细微地动了动,紧跟着水面渐渐泛起涟漪,频率越来越高,波纹不断漾开。

鱼钩的地方,从水下冒出一串气泡。

织田作之助手中的钓竿有被拖进海里的趋势,他用力抓紧钓竿不松手,一边笑道:“大鱼上钩了。”

一团乱糟糟的海草率先被拉出水面,海草下还有一团黑色的毛茸茸。

幸介怀疑地注视着逐渐浮出水面的东西,迟疑不决地问:“这是什么鱼?”

眯起眼睛盯着那团不明物体的千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这无比熟悉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憋住一口气,右腿后撤一大步,身体右旋,弯曲到极限的钓竿被猛地甩上半空,一阵巨大的浪花被掀起,哗啦啦地倾盆而下。

才经历过抛尸案件不久的幸介看清鱼钩上的不明物体后吓得无声尖叫。

钓竿钓上来一具尸体!

“尸体”拿掉头上的海草,咳了两下,吐出一大口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小千穗我来接你们回——”

千穗满头问号:“不是、你怎么真的从海里漂过来了啊?这出场方式一定有哪里出问题了吧!”

太宰治努力伸出的手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这下子轮到千穗无声尖叫了。

说好的来接我们回去,原来是回地狱吗!

“呀~刚刚我看见一个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看起来就很重的镰刀。我还跟他打了招呼,可惜他没有理我。”太宰治姿态随意地盘着腿坐在太阳下,手里拿着干毛巾搓着头发,语气欢快又遗憾。

千穗:喂喂,这不是差点就死掉了吗!都看见死神了啊!

千穗的眼神透露出生无可恋的气息:“所以为什么你会从海里漂过来啊?”

太宰治哈哈笑了两声,理所当然道:“因为今天是个入水的好天气!”

“”千穗双手叉腰站在太宰治面前,严肃地绷起脸,“爸、爸——你太乱来了。”

织田作之助已经习惯了太宰治的胡来,他对此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事情处理完了吗?”

太宰治语气沉了下来,被毛巾掩藏在下面的眼睛中泛着冷意:“那些只是侦察杂兵而已。”主要人物还藏在深处,窥伺着时机。

太宰治忽然语气一转:“嘛,解决了这批杂兵后,他们大概会消停了一段日子了吧。”米丽和弗斯莱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高兴,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忽然太宰治的风衣自己抖了两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太宰治伸进风衣口袋摸索两下,抓出一条巴掌大的鱼,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太宰治的手腕。

织田作之助提起水桶:“走吧,晚上吃全鱼宴。”

千穗:“安吾叔叔来吗?”

太宰治“唔”了一声,笑容无辜又爽朗:“安吾这会儿恐怕应该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千穗:“诶?”

每次看到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代表又有谁被坑了。

此时正在办公室里一目十行,疯狂浏览文件的坂口安吾埋在小山似的报告文件中,生无可恋地苦笑了一下:“太宰这家伙,做得也太过火了。”

捣毁了一座工厂不说,还炸掉了半个码头。惹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到处都在传有凶残的恶势力在码头火并。异能特务科为了隐藏抹消异能力的痕迹已经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没有停歇。

坂口安吾翻完一本厚厚的报告书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他锤了锤有些僵硬的肩颈,沉沉地叹了口气:“等下次见到太宰,一定要好好地说他一通才行。”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过手机。

【港口Mafia成员再就业小队(3)

在码头炸鱼:(图片)安吾,烤鱼凉了不好吃,所以我特地为你做了一杯可以保鲜一段时间的榨鱼汁哦!下次见面带给你。

在加班勿扰:不要。

在码头炸鱼:诶——安吾真冷淡啊,榨鱼汁很好喝的哦,织田作喝了都说好。

努力成为作家:我没说过,也没喝。 】

坂口安吾看着聊天界面,唇边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他点开太宰治发送的图片,太宰治笑眯眯地举着一杯乱七八糟的不明液体,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画面。织田作之助在画面的左上角翻烤着鱼片,孩子们笑容满面地在四周打闹追逐。

远处金红色的夕阳将幽蓝的海水染成一样的颜色,海面闪着粼粼的金光,柔和的金日没入海平线一半。

这里确实是个看海的好地方。

坂口安吾这么想着,在消息框上打下几个字— —快点向被你榨成黑暗料理的鱼道歉。

太宰治看到坂口安吾的消息后撇了撇嘴,摇晃两下杯子,黑黝黝的汁水在杯子里晃荡:“安吾真是不懂我的温柔体贴啊。为了保证营养不会流失,我可是整条鱼都丢进榨汁机里了,内脏没有摘除,连鱼鳞也没有刮哦。”

千穗吃着织田作之助刚烤好的串虾,闻言难以言喻地瞥了一眼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榨鱼汁,摇摇头感慨:“愿意做爸爸朋友的安吾叔叔真是个温柔的好人啊”

话音刚落,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宰治幽幽地凑过来:“小千穗~你正在长身体,补充营养是重中之重。这杯榨鱼汁很有营养的哦,乖乖喝了它吧。”

千穗脸色大变,扭头就跑。

“那给米丽吧。”太宰治转向在店老板旁边吃得正欢的米丽,米丽虎躯一震,嘴里的蟹腿都不香了,疯狂摇头,全身心都在用力抗拒。

太宰治又走向弗斯莱,弗斯莱转眼就窜得没了影。他端着可怕的榨鱼汁走到哪里,惊呼声就响到哪里。

太宰治遗憾摇头:“好吧,既然这样,那这杯我用心制作的榨鱼汁,就送给国木田吧。”

躲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千穗松了口气,咽下嘴里的虾肉后仰头,在心中默默为国木田点蜡。

国木田叔叔,你的牺牲,我会铭记在心的

平静的日常如白驹过隙,春季开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第67章

经过慎重评估,侦探社的大家一致认为伊甸学园这所贵族学院是千穗他们的最佳选择。这里的学生几乎都有着不普通的身份,因此学校的安保做到了极致。即使有着超能力者这样敏感的身份,也能保证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

“千穗,接下来要交给你的东西十分之重要, 务必认真对待。”太宰治坐在办公椅上, 面前千穗站得笔挺。

咕咚——

千穗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无比郑重地望着太宰治。太宰治压低嗓音,慎重地问:“做好准备了吗?”

“嗯!”

“锵锵!”太宰治画风突变,语气欢快得如同树上的鸟鸣, “有一半费用来自国木田倾情赞助的儿童手机!”

“诶?”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优先吐槽哪一个了。

“嘁。”国木田暴躁地咋舌,鞋跟不耐地敲打着地面,“太宰你这混蛋,前两天才发的薪水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太宰治无比感慨地撩起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呀~没什么女人缘的国木田确实不会懂呢。”

“哈?!混蛋, 我、咳, 谁说我没有女人缘”

千穗眨了眨死鱼眼:“国木田叔叔,你的气势越来越弱了哦。”

国木田不自然地用力咳嗽两下,强行遮掩过去。

“国木田,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要好好记下来哦。”太宰治煞有介事地伸出食指摇摆两下,“和美丽的女士约会,可爱的鲜花和惊喜的礼物都是必不可少的。”

国木田认真地拿着笔在他随身携带的理想簿上记下。

“而这些都是需要金钱的!”太宰治激昂地拍桌而起,重复强调, “金钱!”

国木田一边在理想簿上写下大大的“お金” ,一边认同地点了点头,几秒后猛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青筋一下暴起。

“咻”地一下,理想簿被国木田用力砸向了太宰治的脑袋。

“我的钱包可不是你搭讪女士的ATM机啊!混蛋太宰,给我好好规划用钱!”

早有准备的太宰治微微侧身,抬手抓住了擦着他的鼻子而过的理想簿,得意地勾起嘴角:“哼哼!没击中。”

千穗瞅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恐怖气场的国木田,默默后退两步以免被波及。

与谢野晶子踩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一身干练的着装,手上却提着一只小巧可爱的双肩背包:“小千穗,这是送给你的入学礼。”

千穗将身后的动静抛在脑后,高举双手雀跃地跑向与谢野晶子:“谢谢晶子姐姐!”

米丽这时背着小书包满脸兴奋地跑过来,眼里闪着星星似的亮晶晶的:“千穗,你看,我也收到书包了!弗斯莱也有。”

弗斯莱没有像米丽一样迫不及待地背上书包在侦探社里跑一圈展示给大家看,他自诩是个成熟稳重的小孩子,不太好意思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侦探社为他们三个小孩都准备了入学礼,书包、学习用具、小黄帽全部准备齐全。

宫泽贤治端来三杯牛奶,扬起一个淳朴的笑脸:“这是今天刚挤的新鲜牛奶哦,庆祝你们终于踏入校园,快点喝了吧。”

直美笑盈盈地用左右手分别揉着千穗和米丽的脑袋,语气温柔:“明天就是开学典礼,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哦。”

中岛敦眼含笑意地在弗斯莱面前蹲下:“进入学校后,弗斯莱要保持平稳的心态,不能轻易使用超能力把自己忽然变成猫咪逃走了哦。”

弗斯莱一噎,别过脸,底气不足地反驳:“我、我一直都很冷静”

乱步拿着漫画书坐在他专属的豪华办公椅上不安分地一直转圈,他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响,又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直美捂嘴低低笑了两声,小声打趣:“乱步先生是不是也有礼物要送?”

转圈圈的椅子停了下来,乱步矜持地昂起下巴:“你们三个,过来。”

“如果上课听不懂,不用焦虑不安,看漫画就好了。”乱步拿出三本漫画书郑重地交给他们。

千穗:“诶?”

上课内容听不懂就直接放弃治疗了吗? !难道不是努力钻研解惑吗?倒是抢救一下啊!

弗斯莱:“我知道了。”

米丽的情绪价值十分到位:“谢谢乱步先生,米丽会记住的!”

千穗:? ?

不要记住啊!上课给我好好学习!

米丽和弗斯莱的目光格外坚毅,要不是千穗知道明天是去学校,还以为是要上战场了!

乱步严肃的表情一转,语气轻快:“这漫画很有意思的,绝对要看哦。”

千穗:

怀疑乱步夹带私货安利心头好,并且有证据

总之,三个人都从侦探社的大家手里收到了开学礼物,这下开学用品全部齐全了。

米丽和弗斯莱坐在儿童学习桌边上,米丽已经兴致勃勃地拿出本子,她咬着笔头思索:“弗斯莱,我的名字怎么写你知道吗?”

弗斯莱叹了口气:“你倒是好好记住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啊。”他拿了一张废纸摊开,握笔不确定地在纸上画。

字迹歪歪扭扭,堪称鬼画符。

弗斯莱瞅着自己写出来的字犹豫半晌:“是这样吧。”

“喔喔喔!弗斯莱好厉害!”米丽崇拜地鼓掌。

弗斯莱搓了搓鼻头:“你也要赶紧学会自己的名字怎么写,不然去了学校会被笑话的。”

两个小孩开始埋头趴在桌上练习自己的名字。

千穗探着脑袋瞧着太宰治那边的动静。

国木田严厉地对着太宰治说教了一通,试图掰正太宰治毫无计划乱花钱的金钱观。然而被当事人“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了,最后他自己反倒被气得不轻。

太宰治依旧嬉皮笑脸,千穗瞅了瞅国木田,他气冲冲地踩着重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电脑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地响。

总感觉十分对不起国木田叔叔的钱包

千穗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跑到太宰治跟前,转了个半个身子露出背后的小书包来掂了两下:“爸爸,这些都是大家送的。”

太宰治伸手拿过千穗怀里的小黄帽扣在千穗头上,千穗眼前一黑,她伸手向上推开帽檐正要发作,就见太宰治在她的小书包上捣鼓着什么。

一会儿后太宰治收回手摸着下巴,仔细端详。千穗努力扭头抻着脖颈,好奇地去瞧背后的书包,书包平平无奇的拉链上多出了一条挂坠。金色的麦穗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太宰治握住千穗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掰正,把儿童手机放进千穗手里,满意点头:“这样就装备完成了。”

千穗举起手中的儿童手机,上面还挂着和书包上同款的麦穗挂坠。

“这两条挂坠里都安装了定位跟踪器,而且都链接着我的手机。当你离开了划定的正常活动范围后,我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提醒。当然手机也有自带的定位跟踪功能。”

千穗沉默片刻,发出灵魂拷问:“爸爸,这个也是来自国木田叔叔的赞助吗?”

她仔细观察过手机上的麦穗挂坠,挂坠大约只有三公分的大小,定位跟踪器藏在里头严严实实。

仪器越小,芯片越精密怎么想都感觉这个定位跟踪器很贵,而且还是两个。

“来自织田作的友情赞助。”

千穗感动捂嘴,她也是吃上百家饭了。

“手机里已经存入我的联系号码了,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千穗闻言打开手机,按出电话簿的界面,上面清晰地写着“ A爸爸☆”。

千穗面无表情地指着屏幕上的那颗星星:“这是什么?”

“当然是星星。”太宰治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我当然知道这个是星星”

看着太宰治的眼睛闪着清澈的光芒,千穗默默咽下已经到了嘴边要吐槽的话。

算了,就这样吧。

千穗退出电话簿界面,忽然目光一僵,手机桌面的壁纸赫然出现一张被放大的脸,不是太宰治还能是谁?

千穗满头问号地抬眼,就见太宰治浮夸地摆弄自己的头发,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不安的时候就打开手机看一眼吧。”

千穗毫不犹豫地切换成普通的壁纸。

看见这么大的脸部特写,才会不安吧!

太宰治对着千穗无比迅速的动作感到大受打击:“小千穗真是太无情了!”

千穗半信半疑地将手机每个软件都打开确认了一遍,确保没有幺蛾子后,才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咔哒咔哒的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福泽谕吉挎着双臂缓缓登场,语气威严:“千穗,米丽,弗斯莱,明天你们就要进入伊甸学园了。虽然你们是经过特批进入的新生,但是仍然要遵守伊甸学园的规则,如果累计拿满八道雷将会被勒令退学,即便是我或者也无法干涉。”

千穗眨了眨眼,最后那句话里,安吾叔叔的存在被社长伯伯很微妙地糊弄过去了呢。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私下是好友,知情的福泽谕吉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给其他社员。

因为双方的身份和所处组织的不同,因此不得不在明面上保持一些微妙的距离。最重要的是,这也是太宰治的私事,他不便多说。

米丽和弗斯莱的入学,是福泽谕吉拜托了有点交情的老朋友。

而千穗是通过坂口安吾的信笺进入伊甸学园的,倒也算是稍微减轻了一些侦探社的负担。毕竟人情也是一种资源消耗。

千穗信誓旦旦:“知道了社长伯伯,我们一定不会拿到雷的。”

第68章

然而第一天就拿到了第一道雷。

“太宰千穗、弗斯莱、米丽、尾崎真月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还在校内斗殴,严重违反学校纪律,真是太不优雅了。分别给予四人一个雷电的惩罚。”

听着亨利·亨德森的冷酷无情的宣告,千穗如遭雷击。

昨天福泽谕吉的特意叮嘱从脑海中飘过,当时她还拍着胸膛保证不会得雷,结果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千穗懊恼抱头, 果然flag是不能轻易立的!

事情还要从四个小时前说起。

今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因此千穗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到太宰治的房间把他从床上摇醒。

太宰治睡眼惺忪地睁开一只眼睛,迷蒙地问:“怎么了?地球要爆炸了吗?”

千穗肃穆道:“差不多,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所以爸爸快点起来,别睡了。”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动作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看得千穗在一旁急得在原地跑步:“爸爸, 快点快点。”

千穗看着太宰治拿过衬衫马甲准备换上后,就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我去煮面条。”

没错,自从发现太宰治喜欢在做菜的时候灵光一闪,加点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把原本无比正常的料理变成黑暗料理后,千穗小手一挥,直接剥夺了太宰治进厨房的大权,将烧饭做菜这件事彻底揽了过来。

厨房里四个方位各自摆着小凳子,千穗就不用再拖着一只小凳子到处挪动了。

她在厨房里捣腾早饭, 锅碗瓢盆弄得叮叮当当响。

太宰治穿好衣服后,揉着头发下楼,脸上的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现在不是还早吗?开学仪式要八点才开始呢。虽然学校离我们有一点距离,不过打车就好了。”

千穗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体,一言难尽地看着不以为意的太宰治道:“爸爸,我们还有钱打得起车吗?”

太宰治食指一伸,千穗立刻就猜到他要说什么,肯定又是记账在国木田身上一类的话。

“打车费用就记在国木田头上就好了。”太宰治理直气壮。

千穗:

她就知道。

千穗诡异地沉默几秒后,犹豫开口:“爸爸,国木田叔叔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不然为什么一直把他当敌人整?

“诶?没有哦。”太宰治无辜地耸了耸肩,爽朗地笑了,“国木田人很好,哈哈,也很单纯呢。”

千穗沉默。

什么单纯啊,根本就是容易被忽悠上当吧。

千穗捂脸:“爸爸,你向国木田叔叔忏悔吧。”

太宰治笑吟吟的。

千穗心中对国木田的内疚感一下子飙升到了巅峰,至少今天要替国木田叔叔守护住他的钱包。

等会儿他们还要绕到侦探社的宿舍等米丽和弗斯莱一起去学校,所以时间还是有点紧张的。

千穗加快动作,热腾腾的面很快就出锅了,太宰治自觉地端走两碗面到餐桌上。千穗爬上椅子坐下,急吼吼地开吃。

太宰治慢慢悠悠的拿着梳子走到千穗身后,还不忘提醒千穗:“慢点吃,你要把舌头也一起烫熟吗?”

然而他的提醒没赶上千穗着急的速度,她身体猛地一抖,舌头被狠狠烫了一下,生理泪水迅速在眼眶里蓄起,千穗大舌头道:“好烫好烫。”

她不断吸着冷气,抓起手边的水杯咕嘟咕嘟地仰头喝完,肩膀才松了下来。

“得救了”千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宰治笑得十分开心:“小千穗是笨蛋吗?”

千穗撇撇嘴,“哼”了一声,夹起下一口面条的时候心有余悸地吹气了好半晌才送进嘴里。

太宰治帮她梳好两个冲天鬏,最后再别上发夹,绕到前面认真端详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

正在积极和面条战斗的千穗忽然感动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详的预感让她忙不叠开口阻止:“不要!”

“诶?我还什么都没说哦。”

千穗奋力摇头,警惕道:“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力争在第一时刻就将太宰治的坏主意扼杀在摇篮里。

可惜人微言轻!

太宰治还是出去了,并且带着十分花里胡哨的裙子回来。

千穗看着那条会成为人群眼里十分抓眼的裙子,不堪回首的记忆疯狂涌现,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初就是穿着它去侦探社,结果被团团围住了。羞耻心爆表。

因为确定到底进入哪个学校的时候太晚,因此她的校服还没有制作好,短时间内要穿私服去学校。

这一次,她将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不穿。打死也不穿,绝对不穿。”

见千穗强烈反对,太宰治遗憾摇头。

两个人终于出了门,千穗摸了摸高高翘起很有精神的冲天鬏,低头看了看身上普普通通的服装,扭头瞅了眼崭新的书包。

很好,所有都很正常,也没有落下东西。为顺利度过开学第一天打下一个好开头。

千穗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两人来到侦探社宿舍与米丽、弗斯莱汇合,四个人走向伊甸学园。

截止到这里还都十分顺利,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直到他们在街头偶遇枪战。事情的发展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疾奔。

道路两边的行人们惊慌失措地抱头奔逃,汽车的鸣笛声和人群的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被主人牵着出门散步的宠物狗们被嘈杂的环境刺激,惊恐地挣脱牵绳四散逃走。

霎时间,街头一片混乱。

前往伊甸学园的近路就这一条,绕道的话势必要迟到。

因此太宰治带着三个小孩逆着人群前进。不知道谁在惊惶之中掉了鞋子,被无数人踩踏飞踢,径直朝着千穗的脸飞来。

异变来得太过突然,千穗来不及做出反应,愣愣地睁着眼睛站在原地。身旁的太宰治眼疾手快,抓住千穗的书包,一把提起千穗转了半个圈。

啪!咔嚓——鞋子砸在了后面的商店玻璃上,坚硬的鞋跟将玻璃砸出一条碎纹。

太宰治放下千穗,面色如常地扶了一把蔫巴下去不断颤抖的冲天鬏。

千穗扭头看着那只躺在地上的皮鞋,耳边是混乱的嘈杂声,她诡异地陷入沉默,开始思考。

穿过这个混乱的路段准时到达学校,但中途有很大概率受伤,甚至小命不保;绕道走远路去学校,百分百迟到,但小命能有保证

今天这个学是非上不可吗?

“爸爸,我觉得要不今天还是请假吧。”

千穗在准时到达和迟到中摇摆了一秒后,毫不犹豫选择了请假。

弗斯莱和米丽对视一眼,赞同道:“明天再去上学吧。”

太宰治却道:“不行哦,怎么可以被这点小阻碍妨碍前进的脚步呢?不用担心,我会让你们平安到达伊甸学园的。”

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港口Mafia的一员,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

短短片刻,附近人群就散逃得差不多了。

“虽然大家脸上都很惊慌,但是逃跑的动作都很熟练呢”千穗表情微妙地看着前方只剩下火并的帮派成员的街道,忽然目光顿了顿,“那些家伙是不是港口Mafia的那伙人?”

从头到脚都穿的一身黑。其中一个穿着干练黑西装的金发女人神情冷酷地握着枪站在其中。

“啊、那个人——”千穗想起来了,她刚到侦探社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金发的委托人。

千穗的声音吸引了樋口一叶的注意。

千穗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等等、原来她是港口Mafia的人吗!”

“是武装侦探社的人,那几个有超能力的孩子都抓起来交给芥川前辈!”樋口一叶调转枪口,朝这边飞奔而来。

樋口一叶虽然知道森鸥外下达了暂时不对武装侦探社的超能力小孩出手的命令。但是她想当然地认为是武装侦探社太过狡猾棘手,抓人成本太大,森鸥外才做出这个决定。

眼下三个小孩的身边只有一个看着瘦弱的调查员在,显然是动手的好时机。

只要她抓住了三个小孩,芥川说不定会夸赞她做得好呢!

樋口一叶这么想着更有冲劲了。

“樋口一叶,我上学要迟到了!”隔着老远,真月穿着做工繁复的裙子,从不会被混乱波及的角落里跳出来,不高兴地扬声提醒。

樋口一叶不管不顾地喊道:“上学什么的我才不管,芥川前辈才是最重要的!”

“我要跟红叶姐姐说下次不要你送我上学了!”真月气恼地在原地跺脚。

樋口一叶简直莫名其妙。走到半路就忽然掏枪说是碰上任务目标了,当场就开了两枪,结果两枪都打偏了,把对方的假发打了个稀巴烂。

于是对方摸着凉凉的脑袋恼羞成怒,也掏出枪,双方就这么在街上打了起来。害得她不得不停在路边等他们结束。

“你自己去学校吧,我对送小孩上学才没兴趣。”樋口一叶头也不回地喊道。

真月气得跳脚。

“是芥川的手下啊。”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千穗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在原地跳脚的小孩,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预感在几秒后生效了。

千穗眼前一黑,场景忽然变幻,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围是眼熟的岩壁和藤蔓。

天空中回荡起真月气恼的声音:“红叶姐姐交给我的上学任务,我一定会完成。你们要打,就在这里打吧。我要上学去了。”

“真月,你这家伙,放我出去!”樋口一叶对着天空大喊。

千穗他们扒拉两下藤蔓,熟悉的洞口还在。

第69章

伊甸学园的大礼堂里坐满了新生和家长,演讲台上的老师正在报着分班的名单和各班的导师。

伊甸学园是提供住宿的,同一个宿舍的学生们被安排在同一个班级中,每个宿舍都安排了专门管理的舍监。

目前一班和二班的学生队伍已经整列完毕,三班的学生才排了一半的队列。

“太宰千穗——太宰千穗?”点名的老师抬起头,目光在场内逡巡一圈,没有看见起身应答的学生,也没有看见对应的家长, “咦?太宰家无人到场吗?”

亨利·亨德森既是第三宿舍的舍监,也是三班的导师。他锐利的鹰眼微微眯起, 被打理得十分整齐柔顺的白须抖动两下。

这个名字他有一点印象。

进入伊甸学园的学生是需要经过层层筛选和面试评估的,最后结果通过才能顺利成为伊甸学园的学生。但是“太宰千穗”并没有经过这些步骤,他没有在学生面试中看到过她。

他是在校长口中隐晦地听见了这个名字。

亨利·亨德森的眼神凉了几分,嘴角下撇。

哼,通过特殊途径进入伊甸学园的孩子真是太不优雅了。

“弗斯莱——米丽?都没有到场吗?”

亨利·亨德森一声不吭地绷紧了脸皮,眼神越来越可怕。他负责的班级里这么不优雅的孩子竟然有三个?

“尾崎真月, 在吗?也没有到场吗?”

亨利·亨德森重重地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

不是三个,有四个!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简直就是蔑视校规!

一直到报完名单,这四个新生都没有出现。时间不等人,亨利·亨德森没有等他们,径直带着三班的学生去熟悉校园。

与此同时,偌大的伊甸学园里,穿着繁杂精致的小裙子的真月踩着小皮鞋,提着裙摆无头苍蝇似的在校园里乱转寻路。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岔了道,迟迟不见大礼堂。

在不知道又拐过了几个弯的时候, 忽然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三只猫。

一只猫的后背上趴着一只体型更小的幼猫,踩着真月的头顶作为缓冲跳下来。真月就感觉脑袋猝不及防一沉,匆忙踏出的脚步来不及收回调整身体重心,扑通一下脸朝地摔了出去。

真月又生气又委屈:“为什么会有猫突然出现啊?!”

她的脸的正前方,一只黑猫优雅地旋转身躯调整姿势,轻盈落地,忽然她猛地瞪大双眼,瞳孔震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惊恐地和黑猫的后背上的一只眼珠乌黑的老鼠对上了视线,老鼠从黑猫的后背上无比丝滑地滑了下来。

“唔哇!不要过来!”真月反应激烈,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后退十米远。

下一瞬她眼中的老鼠神奇地变成一个小女孩,黑猫也变成了小男孩的模样。

真月呆了两秒后,认出来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喂,你把我们带到哪里来了?我们今天赶着上学呢!”千穗到现在都还记得就是真月把太宰治关进了异空间迷宫里,因此没有好脸色,满脸戒备地挡在太宰治身前,虽然以她一米左右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多少。

“”真月扫了一眼完全暴露在她视野中的太宰治,又低头看了看面前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小孩。

虽然真月没有说话,但是千穗莫名感到浑身不自在。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千穗握拳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我告诉你哦,别想着再抓我们进你的迷宫,我们能出来两次,就还能再出来第三次。”

“要不是今天我们担心上学迟到,不然你已经”后半截话千穗故意点到为止,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不屑和威胁。

太宰治幽幽地提醒:“小千穗,我们已经迟到了哦。”

“ 什么!”千穗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她忙不叠打量四周,完全是不认识的环境,她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哭丧着脸,“现在请假的话还来得及吗?”

弗斯莱指着远处的人头攒动,说:“那边有很多人,我们去问一下伊甸学园往哪里走吧。”

真月怒:“别想跑!”

不说还好,千穗这一说倒是给她提醒了,一想起自己的迷宫就是因为他们才变得到处都是老鼠洞,真月登时心头火起。

她提起裙摆就冲上来:“臭老鼠,你赔我迷宫!”

千穗虽然个子矮,但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叠出来的buff,令她小小身板也爆发出巨大的气势和力量。

两个小孩气势汹汹地扭打在一起,米丽大叫一声“千穗我来帮你”就加入了战斗,弗斯莱欲言又止。

米丽打架最不擅长了。他有预感三秒内米丽就会吃瘪大哭。

“呜哇哇——好痛QAQ!”

果然不出弗斯莱所料。

“喔!打起来了,感觉好有趣!”太宰治没有阻止,反而后退一步看起了好戏,唯恐天下不乱地鼓掌。

弗斯莱:“喂,你倒是帮忙阻止一下啊”

米丽一边还手一边哇哇大哭。千穗怒道:“可恶,不许欺负米丽!”

真月左手扯住千穗的冲天鬏,右手掐住米丽的脸,憋着一股劲儿发力。

千穗咬牙切齿:“好痛!不要小看我们!”

千穗忍着头皮的痛,脑袋用力往前一撞,顶在真月的下巴上,米丽哭着捶打真月的手臂:“放手——”

场面一片混乱。

远处亨利·亨德森带着三班新生熟悉校园,听见了这头的动静,眉头一皱。他叮嘱新生们待在原地,他自己去察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头几个小孩还在打得起劲,浑然不知危险靠近,直到一道严厉的喝声如平底惊雷般乍响。

“你们在做什么!快给我住手!”

大概是教师天然对学生拥有特攻吧,扭打成一团的几个小孩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亨利·亨德森眯了眯眼睛:“你们四个——就是没有参加开学仪式的那四个新生吧。太宰千穗、尾崎真月、米丽、弗斯莱。”

这种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点名,前世在教务主任的威严笼罩下的千穗被重新唤醒了刻在DNA里的恐惧。

她一把推开真月,给米丽和弗斯莱悄悄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但他俩能不能明白就听天命了。随后她老老实实立正站好,眼观鼻鼻观心。

弗斯莱和米丽收到了千穗的暗示,对视一眼,老实地站好。

真月瞅了瞅他们仨的反应,又暗暗打量一眼穿着严谨板正的老人,心里打起鼓来,强撑气势道:“你是什么人?”

亨利·亨德森正了正衣襟,双手背到身后,道:“我是你们的导师,亨利·亨德森。”

千穗心虚地把脑袋又往下埋了埋。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很难过又很难说。

“你们的监护人都在哪里?”

在一边待机看戏的太宰治仿佛完全看不懂周围紧绷的气氛,双手插在口袋中,满脸笑容地跳出来:“我是监护人。”

“您是——”

“太宰治。”太宰治走到一字排好的三个小孩身后,分别拍了拍他们低垂的脑袋,“我是他们三个的监护人。”

亨利·亨德森的目光转移到真月脸上,真月诡异地沉默不语。

尾崎红叶因为森鸥外安排的任务出差了,因此送她来上学的是樋口一叶,但本应在这里的樋口一叶此时还被关在迷宫里崩溃地寻找出口。

“你的监护人呢?”

真月心虚目移:“我的监护人没来”

“你们四个,为什么不去参加开学仪式,而在这里大打出手?”亨利·亨德森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张青涩稚嫩的脸蛋,又看向太宰治,“孩子们打架,为什么您只是看着不阻止?”

太宰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种程度的——”

千穗汗流浃背了,真害怕从太宰治口中会秃噜出什么不得了的言论,她忙不叠举手打断:“报告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认错态度很重要!

虽然米丽不知道为什么千穗忽然这么说,但她习惯性地复读:“报告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弗斯莱心情复杂地接茬,“我们再也不敢了。”

亨利·亨德森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喔?那你们错在哪里了?”

“我们不该打架。同学之间应该友好相处,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要坚决抵制暴力行为。”千穗张口就来,无比流畅地脱口而出,懊悔的神色和痛心疾首的语气完美配合。

亨利·亨德森大为震撼。明明才是五岁左右的年纪,却已经有此觉悟!此子大善!

真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刚和她掐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她被用力顶撞的下巴骨还在隐隐作痛呢!她漂亮精致的小裙子上还留着几个明晃晃的脚印。

米丽抹了抹眼泪,抽噎道:“呜呜呜坚决抵制暴力行为”

弗斯莱:“ 嗯。”

“尾崎真月,你呢?”

真月用余光瞥着千穗的方向,看见千穗朝她不屑地挤眉弄眼,顿时怒火中烧:“你这家——”

视线冷不丁扫到亨利·亨德森的表情后身体一僵,后半截话咽下了肚。

真月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以后我一定会和同学好好相处的。”

被安排待在原地的新生中,才因为忍不住出手揍飞次子达米安而被批评的阿尼亚睁着生无可恋的眼睛,脑海里雷和星星不断地转着圈,忽然脑海中听见了两道混在一块的不同声音。

——放学后给我等着。

第70章

本来因为暴力行为,四个人要受到三道雷电的惩罚,但鉴于认错态度积极良好,因此亨利·亨德森网开一面,只给他们每个人给予一道雷电惩罚。

千穗好似冰天雪地里的一座冰雕僵立在原地,神情呆滞。这下无颜见安吾叔叔和社长伯伯了

亨利·亨德森:“好了,归队吧,等转完校园后还会有一个全员合影的流程。太宰先生请顺着这条路直走后在下个转弯口转弯,在礼堂安心等待。”

亨利·亨德森带着四个衣着狼狈的小孩回到新生队伍中,千穗沉浸在开学第一天就得雷的悲痛中,没有看见队伍里朝她挥手的阿尼亚。

弗斯莱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千穗:“那家伙是不是在跟你打招呼?”

千穗恍恍惚惚地抬眼,视野中一头特别的粉色头发左右晃动着靠近,她难过地吸了吸鼻子揉揉眼睛,才看清是谁。

“阿尼亚?”

“排好队伍不要乱。”亨利·亨德森在队伍的最前方看着他们几个提醒。

千穗心有余悸地拉着米丽和弗斯莱排在队伍中。

千穗在心中默默流泪:得一道雷就够了,不想再得第二道。

阿尼亚听到了千穗的内心话, 虎躯一震。开学第一天就得雷的人竟然不止她一个? !

队伍慢慢地往前移动。

阿尼亚迫不及待地挪到队伍后面:“千穗, 你也得雷了吗?”

“也?”

阿尼亚露出悲痛的表情:“阿尼亚动手打了同学。”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难过。

真月盯着阿尼亚:“喂,你有点眼熟啊。”

千穗将阿尼亚拉到身后,小心地瞥了一眼前面领队的亨利·亨德森,见他没有看向这边后,压低声音道:“我警告你不要打什么坏主意,不然——”

米丽拉了拉千穗, 弱弱提醒:“千穗, 学校里打架被老师抓到的话会被罚雷。”

“咳。”千穗不自然地咳了咳, “虽然在学校里不能打架斗殴, 但离开学校就好了。”虽然她和真月打架占不了上风,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真月撸起袖子,也小声地回敬道:“来就来,谁怕谁啊?”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出火药味,谁也不让谁。

阿尼亚恍然大悟,原来刚刚听到的“放学后等着”是她们俩的心声。

阿尼亚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渐渐兴奋起来:“噢噢噢!你们两个要打吗?阿尼亚好兴奋,想看!”

“你们几个,围在队伍后面嘀嘀咕咕的干什么?”这时亨利·亨德森鹰隼般的眼神如兵刃般射了过来,探究地在几张脸蛋上转来转去。

千穗一把揽过真月的肩膀挤出一个笑容,一副好朋友的架势。真月也咬牙扯起一个微笑,还伸手拍了拍米丽的肩膀。

亨利·亨德森愣了愣。多么美好的品质啊!明明前不久还在殴打对方,但转眼就已经不计前嫌地成为朋友!都是好孩子!

他欣慰地点头微笑,移开目光。

真月立刻扯下千穗的手,用力掸了掸她揽过的地方,仿佛沾染了脏东西似的。千穗眉头一跳,忍了。

新生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大礼堂,家长和教师们已经在礼堂前排好了队伍,孩子们一到就直接奔向自己的父母。

高挑清秀的太宰治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千穗一下就找到了他,脸上泛起笑容:“爸爸。”

三个小孩跑到太宰治身边。太宰治以手指为梳重新替千穗梳好冲天鬏,千穗无意间扫到旁边跟来的真月,登时不高兴地绷起脸:“喂,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监护人吗?”

真月一噎,涨红了脸道:“我总不能大庭广众下地把樋口一叶从迷宫里变出来吧。我就站在旁边而已,有什么关系?”

千穗撇了撇嘴:“真是讨厌的家伙。”

米丽复读:“讨厌的家伙。”

真月怒:“反弹!”

弗斯莱:“”

“好了,各位脸上笑得再开心一些!特别是右边的几位小朋友,还有最左边的两位家长,笑一下。”摄影师拍了两下手掌,示意马上开始拍合影,于是队伍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随着快门被按下的声音,画面被定格。

太宰治抱着千穗,千穗搂着太宰治的脖颈,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太宰治神情温和地弯起眼。他的左边站着神情不太自在的真月,右边站着笑容无比灿烂的米丽和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的弗斯莱。

上一秒还是针锋相对的气氛,但转眼间就无比和谐地站在一起。

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的福杰家。开学第一天就惨遭雷电惩罚,心思各异的三个人想到各自的任务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照出来的相片上,他们一家三口像是被吸走了灵魂似的神情恹恹

伊甸学园第一天开学没有直接安排上课,在大合影结束后就宣布放学。

顺着人/流,太宰治带着三个小孩往校外走。千穗转过脸,半眯起眼:“为什么你还跟着我们不放啊?”

缀在他们身后的真月骄矜地昂头,双手抱臂:“不要自作多情好吗?我才没有跟着你们呢,只是出校门的路在这边。”

此乃谎言。

其实她还没有放弃抓住太宰治,第一次任务失败,她始终耿耿于怀。她一直跟着太宰治和千穗他们,就是为了寻找时机把太宰治重新抓进她的异空间迷宫中。

这次只要把太宰治抓进迷宫里就好了,他的【人间失格】对超能力不起作用,也没办法在她的迷宫里打洞。

千穗半信半疑。

到了校门口,一道与四周家长们格格不入的人影忽然迎面走来。

“太宰哟,你已经落魄到给这些小鬼做保姆了吗?”

听着这耳熟的声音,千穗眯起眼睛打量几眼来人,犹豫开口:“ 橘子大叔?”

中原中也不爽咋舌:“哈?叫谁橘子大叔啊?你这个臭小鬼!小心我揍你屁股哦。”

千穗看着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小鬼,你那是什么眼神?”

千穗眼神复杂。

而太宰治已经毫无负担地开始大肆嘲笑起来:“噗!中也,你是什么打扮!”

中也中也一下子涨红了脸,伸手扯了扯扣子扣到最顶端、勒得他脖子难受的衣领,恼道:“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要不是樋口一叶和几个一起护送的成员忽然失去了联络,出差中的尾崎红叶也不会忽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接真月放学。

尾崎红叶特地叮嘱了中原中也不要穿得太显眼,在伊甸学园里最好遮掩一下港口Mafia的身份。因此他只好换下黑色风衣,临时买了一套普通的衬衣和西装。

在出发前恰好遇上了森鸥外,得知中原中也是去接真月放学后,森鸥外只给了一个赞赏的目光,就牵着爱丽丝离开了。

“中也,你还缺了一样最重要的配件。”太宰治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指。

“”千穗一听太宰治这语气就知道他接下来又要开始胡说八道忽悠人了,毕竟他每天至少都要用这种语气逗弄国木田一次。

虽然中原中也被太宰治忽悠过不少次,但听太宰治这么认真的语气,他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太宰治眼神犀利:“是公文包。”

“噗嗤——”不小心笑出声的千穗忙不叠紧紧抿住嘴唇别开脸,仰望天空。

这蓝天可真蓝天啊,这太阳也很太阳呢。

中原中也认真地听着太宰治的话思考,猛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嘲笑他的穿着像命苦的社畜。

“你这混蛋”

要不是这里还是伊甸学园的校门口,他绝对要对着太宰治那张嘻嘻笑的脸蛋狠狠来上一拳。

中原中也对着真月问道:“我这样穿真的很奇怪吗?”

真月在心中呐喊,不要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啊!

中原中也:“你为什么要站得离我那么远?”

真月浑身一僵,支支吾吾道:“唔、这边风景更好看”

三个小孩挤在一起偷笑。

真月羞恼地握拳:“你们不准笑!”

中原中也一把扯掉上面几颗纽扣,也不再刻意收敛桀骜的站姿,转身道:“这次地点不对就暂时放过你们,真月,走了。”

“诶?”还惦记着报仇的真月愣了一下,不太情愿地追上中原中也

四个人回到侦探社。

太宰治拿出合影相片后看了一眼,相片里涌出来的美好气场撞得他趔趄两步。千穗迫不及待地跳着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太宰治颤抖着手递给千穗,千穗一拿到,米丽和弗斯莱一拥而上围住千穗。

三个脑袋瓜凑在一块儿对着相片研究。

“咦,只有千穗是被抱起来的呢。”米丽扫过相片中的其他小孩,几乎都是安安分分地站在自己的父母身边。

千穗闻言有些扭捏地挠了挠脸颊,不自然地解释:“因为走了太多路,脚有点痛没错,就是这样。”

弗斯莱无情揭穿:“借口。”

千穗满脸通红,嘴硬道:“真话,爱信不信。”

“太宰先生也笑得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呢。”米丽用手指点在相片中太宰治的脸上,确信地点头,“这次太宰先生的笑脸要更加”

脑袋里不多的词汇量中搜寻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米丽满脸纠结。

路过的国木田拿起相片瞅了一眼,随口道:“太宰,难得看你笑得这么真心呢。”

米丽用力一拍手:“没错!”

最后这张大合影的相片被千穗放进相框里,摆在了太宰治的桌上。

千穗认真脸:“请洗涤爸爸阴暗的心灵吧。”

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