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人物出现了。
少女的背影很快就被后续跟上的行人遮掩,如果不快点追上就要被她逃走了。
千穗咬了咬牙,起身追了上去。她拨开拥挤的人群:“请让一下!不好意思,让我过去一下!”
少女甩动的发梢轻盈得如同在树梢上跳跃的麻雀,她轻快从容的步伐和千穗焦急的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喂!你给我站住!”千穗扬声大喊。
听到声音的女孩回头,捂住嘴嘻嘻一笑。
千穗心头火起:“你把米丽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喂!”
前后交错的行人彻底阻隔了视线,绿灯啪嗒一下转为红灯,麻花辫少女和五岁小孩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
第76章
武装侦探社里,直美看着分针又转了一圈,此时窗外夕阳渐浓,街边的霓虹彩灯陆陆续续开始闪耀。距离中岛敦外出伊甸学园接千穗他们放学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直到现在都没见人影。
“真奇怪啊,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管是小千穗的电话还是敦的电话,都没有人接通。”直美困惑地嘟囔道, “是在外面玩得太疯忘记时间了吗?还是说出事了?”
谷崎润一郎见妹妹有些忧虑的模样, 出声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千穗他们几个虽然年纪小, 但是脑袋都很灵活,而且敦也很可靠。不会出事的。”
乱步看着渐沉的金日微微眯起眼,咔嚓一下咬下半根粗点心,若有所思。
哐!侦探社的门忽然重重地砸在墙上,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国木田满头鲜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血浸透染红,他靠在门上筋疲力尽地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国木田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谷崎润一郎惊讶地快速跑过去搀扶起国木田。
直美:“我去喊与谢野医生过来!”
“太宰呢?还没回来吗?”国木田费力地掀起眼帘, 目光在侦探社里逡巡一圈,没有看见太宰治的身影。
谷崎润一郎回答:“太宰先生外出之后一直未归。”
国木田咳了两声,脸上的血珠因为咳嗽带来的震动掉落在地上溅开,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最近刚进入横滨的组织来者不善, 让大家多小心。”
谷崎润一郎一惊:“国木田先生被他们袭击了吗?”
国木田已经无力再回答谷崎润一郎的问题, 他能撑到此刻已经是极限了。
联想到迟迟未归的中岛敦和三个孩子, 乱步神情严峻, 立刻得到了结论:“敦他们遇到危险了,不过大概都没有生命危险。”
谷崎润一郎不解:“诶?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突袭了国木田却没有将他直接杀死,而是让国木田回来传递消息。是想警告我们吧。”
国木田暂时被带到了医务室,与谢野对其实施治疗。侦探社中的普通社员们纷纷被遣散下班,只留下了有战斗力的人员。
谷崎润一郎严肃地看着妹妹:“直美,你没有异能力,乖乖地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出来。”
直美虽然担心哥哥,但是也知道自己这种时候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大家分心。只好不安地点头,叮嘱道:“哥哥,一定要小心。”
刚结束治疗的国木田双眼无神地趴在办公桌上,皮肤锃光瓦亮仿佛被打了一层润滑油似的,别说身上的伤口了,连黑眼圈都消失了。
宫泽贤治小心地安顿好自己的奶牛,睁着纯良无害的大眼回到侦探社:“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国木田恢复精神重新坐起来:“贤治留下,敦和三个孩子就由我和谷崎一起去找。乱步先生是侦探社的立身基石,与谢野医生是我们的后路,所以必须要保障好乱步先生和与谢野医生的安全。”这种时候太宰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自从昨天收到有外国组织势力进入横滨后的风声后,国木田和太宰治就被福泽谕吉安排外出调查和打探消息。
国木田看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几个未接通的通话记录,目光沉沉。希望太宰治不要出事,毕竟如果他受了重伤的话,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对他是不起作用的。
国木田和宫泽贤治决定先顺着伊甸学园的途径之路寻找失去音讯的四个人。
夜幕已经降临,今晚月光皎洁,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
国木田和谷崎润一郎奔跑在街头四处搜寻,伊甸学园越来越近了。 人行道对面亮起了红灯,行人纷纷在道路两侧站定等待,谷崎润一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国木田先生,对方的人很难对付吗?”
国木田回想起白天的画面,当时他正在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里提着一个不入流小帮派的混混的衣襟质询线索,忽然从半空中飞下两个男人。
金发男人穿着活泼休闲的背带裤,脸上是不怀好意的嬉笑。而另一个人长发如海藻般披在肩头,青色的皮肤无比怪异,僵硬的动作也丝毫不像人类会做出的动作。
金发男人主动对他打了招呼,但动作随意,语气轻浮:“嗨,我是约翰,他是霍华德。”
国木田警觉地松开了那名小混混,小混混连滚带爬地往有日光照射的巷口飞奔。
“听说你到处在打听我们的消息呢?”约翰眯起眼睛笑了。
国木田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两个人就是外来势力的成员,他做出防备的姿势。
霍华德面无表情地往前踏了一步,他的手臂毫无征兆地扭曲变形,化成无数尖锐的藤蔓,铺天盖地地朝着国木田的方向刺了过来。
直来直往的狭窄小巷道里没有可供躲避的掩体,国木田的理想簿也只能复刻出理想簿大小范围内的物体。
敌人忽然发起的攻击,国木田根本避无可避,但什么都不做直接放弃抵抗也不是国木田的风格。
他以攻为守,用事先已经撕下并在上面写好字的理想簿纸张变出了炸弹,咬牙往前一丢。炸弹迎面撞上藤蔓轰地炸开,几截焦黑的藤蔓掉落在国木田的脚边。
国木田眉头皱起,看着滚滚烟雾低语道:“成功了吗?”
唰——藤蔓刺破烟雾,突进到国木田的面前。国木田闷哼一声,无数藤蔓贯穿了他的身体各处,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他缓缓跪坐了下来,手掌撑在地面上,额头上流下来的血遮挡住了眼前的视野。
他听见身后传来痛苦的惨叫,费力回头,看见那名小混混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软软地挂在藤蔓上,已经不再动作。
约翰笑着责怪霍华德:“你动作也太快了,他都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霍华德冷漠地将藤蔓尽数收回,国木田猛地一阵剧痛,鲜血顺着藤蔓的离开涌出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霍华德:“不需要废话,我避开了他的致命点。”
约翰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无奈道:“好吧好吧,反正作用都是一样的。”
国木田艰难地开口:“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抱歉呢,霍华德出手是有些重,不过他也很有分寸的,为你留了一命。”约翰嘴里说着抱歉,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武装侦探社,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们是来打招呼的。”
——回忆到此结束。
红灯在国木田脸上投下幽红的光,他脸色有些难看:“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谷崎润一郎不禁沉重起来,他扭头在四周漫无目的地看,忽然目光一顿,他愣愣道:“国木田先生,你看那个,是小千穗的书包吗?”
国木田闻言望去,来来往往的人群缝隙中,一个无比眼熟的可爱书包倒在地上,拉链上挂着的麦穗挂坠躺在地上。
他们对视一眼,跑上前,正要捡起书包时,斜刺里伸出一只缠绕着绷带的手在他们之前捡起了书包。手的主人轻轻掸了掸书包上的灰尘和脚印。
谷崎润一郎露出惊喜的神色:“太宰先生!”
国木田:“太宰,你没事吗?”
太宰治用手帕擦掉脸上的血,随口答道:“这并不是我的血。我已经查到外来势力的目的了。”
“这群家伙是被称作【组合】的北美异能者集团,成员里包含了财政界和军政界的要员,掌控着北美的绝大部分势力,拢财无数。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横滨,是想把势力扩张到横滨来。”
国木田脑海中闪过约翰说的话,冷哼一声:“什么打招呼,原来是盯上了横滨这块地盘。”
“太宰先生,小千穗他们没有回来侦探社,乱步先生推断是被敌人抓走了。”
“嗯,我知道。定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变动,我就知道出事了。”太宰治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把书包挎在肩上。手机上的定位信号只显示了一个,另一个凭空消失不见。
太宰治抬头看向路口的摄像头:“走吧,去找监控查看下午这里发生过什么。”
紫红色的天空、红色的砖墙、黑白相间的方砖地板千穗眨了眨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眼睛。
面前站着那名麻花辫少女,她愉快地双手合十,偏了偏脑袋,笑着说道:“啊啦~是新的客人呢,欢迎来到安妮的房间!我是露西。”
千穗恍然回神,她环顾奇异的四周,彩色的气球和旗帜悬挂在半空中,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绑着精美缎带的礼盒,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桌子,漂亮精致的茶点摆放其上,仿佛童话世界里的游乐园一样。
最后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那间砖墙上。它没有四道墙面围成房屋,只有一道墙。上面绑着众多硕大的蝴蝶结,其中央有一道紧紧闭着的花纹繁复的门。
露西往左轻盈地跳跃了一小步,恰好遮住了千穗打量门的视线:“要一起来玩吗?”
千穗瞅了瞅眼里闪着恶劣光芒的露西,往地上一坐:“我饿了,玩不动。既然我是客人的话,那么作为主人的你,要端出精美的点心招待客人才对吧?”
面对毫不客气甚至反客为主的小孩,露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里到底是谁的主场?
第77章
虽然现在上的还只是一年级的课程, 但是伊甸学园作为培养各界大佬后代的贵族学院,严苛程度不亚于培养大赛选手。
一天的课程下来,还是挺消耗精力的。
而且有了前几天消化不良呕吐的前车之鉴,千穗最近在食堂打菜上收敛了不少。再加上刚刚发现同伴消失不见的惊吓,现在冷静下来后,饥饿感开始围着脑袋转圈圈。
千穗揉了揉扁下去的肚子,指着桌上精致的餐点,睁着圆润的大眼睛脆声问道:“漂亮姐姐,那个可以吃吗?”
“漂、漂亮姐姐?”露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她悄悄用舌尖舔了舔金属牙套,伸手轻抚带有点点雀斑的脸颊,不自在地摸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麻花辫,又背过双手在身后勾着手指搅弄。
千穗默了默,忽然有些敬佩起对方来, 短短一秒钟无数个小动作。
“嘛、嘛真是没办法呢,毕竟你是客人嘛。”露西有些羞赧地抓着麻花辫别过脸,仿佛是在回答千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露西对着空中扬声命令道:“安妮,快点出来招待客人了,把椅子搬来。”
千穗愣了一下,茫然地环视四周,安妮?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随着露西的话音落下,异光闪过,露西身后兀地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布偶,它扎着两条和露西一模一样的麻花辫,花瓣似的裙摆在空中绽放。
千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等等、原来对方的异能力并不是单纯的异空间吗?
唤作安妮的巨大布偶听从露西的指令,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餐椅在桌子旁轻轻放下,随后就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装饰物一样无比和谐地融入了这个充满了少女心的空间里。
露西做出邀请的手势:“请坐吧。”
千穗坐到餐椅上,食物不是幻化出来的,它颜色绮丽,散发着勾人的香味,最上面一层的奶油已经有一点融化,粘嗒嗒地顺着蛋糕胚滑下来。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送进口中,入口即化的口感瞬间让千穗幸福地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地晃起双腿:“好好吃!”
露西得意地甩了甩头发:“那是当然的了,这家甜品店可是很火爆的,我排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队伍才买到的。”
“诶?那你就这么给了我,不是就”
露西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笑道:“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
千穗目光复杂地看着此刻笑容明媚没有阴翳的露西,困惑开口:“漂亮姐姐明明人也不坏,为什么要抓走我的朋友们呢?”
真是奇怪啊。面前的女孩是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夸赞就羞涩脸红的人,她能老老实实排三个小时长队就为了买一份甜品,但又主动将这份甜品送进别人的胃袋。
这样的人会是坏人吗?
露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飘远的视线里夹杂着几分身不由己,她苦涩地弯了弯唇角,自言自语似的低语:“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讨厌我,我只有这一个容身之处,我不能失去它。”
千穗听得模模糊糊,只依稀听见了露西的前半句话,她懵懂地歪了歪脑袋:“这只是漂亮姐姐擅自下的结论吧?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老人、小孩、大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呢?也许和你接触过后喜欢你的人会有很多呢。”
她用小刀把甜品一分为二,放在了另一个餐盘中推向露西,又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露西坐下:“其实我就还挺喜欢漂亮姐姐的。”
露西愣住。
千穗咬着叉子催促道:“这不是你很想吃的甜品吗?快来坐下吃掉吧,不然奶油要化掉了。”
露西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最初见面的张扬和恶劣感全部消失不见,她眉眼柔和,安静地在千穗旁边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是胳膊擦着胳膊。
露西拿起叉子插起一小块甜点送进口中,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上缓缓蔓延开来,顺着味蕾的神经一路来到大脑。
错综复杂的心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到了嘴边吐出音节:“真好吃。”
千穗亮着星星眼问道:“这是哪家店买的呀?等下次爸爸发工资了,我要让他带我一起去买。”
“和乐屋,最近在网上很火的一家甜品店,生意真的超级好。”
“ ”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甜品后,露西起身俯视着脸上还挂着笑容的千穗,语气低沉:“虽然你是个不错的家伙,我们相处得也很愉快,但是我很遗憾,到此为止了。”
“诶?”
“抱歉,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组合看中了我的异能力,留下了我。对我来说,明确需要我、对我伸出援手的是组合。我不能失去这个容身之处,所以任务我是一定要完成的。”
千穗脑海中登时警铃大作。
“你的朋友们就在这扇门的后面,我会让你和你的朋友们重聚的。安妮,抓住她。”
“等等等等!组合?原来你不是秘密组织的人吗!”千穗后知后觉地大叫。
从刚才起一直都充当背景墙的巨大布偶接收到了主人的命令之后立刻动了起来。
它直直飞向千穗,千穗哇哇怪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地从餐椅上跳下来四处乱窜。
露西站在那里不动如风:“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能逃出安妮的手掌心,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被安妮抓住吧。毕竟我还是不太想看到你受伤的。”
千穗钻进餐桌下面,安妮大手一挥,桌子被直接掀飞了出去,露出无所遁形的小孩。
眼看那只巨大的手掌即将抓住自己,千穗伸出手,心随意动,安妮的手掌就毫无预兆地和它的身体分离,出现在了千穗的手中。
安妮的手掌大到躺下一个千穗还绰绰有余。
千穗提着安妮的一根手指把断掌拎起来,露出一丝讶异的神情。明明看着这么巨大,却很轻呢,如同一根羽毛,轻飘飘的没有多少重量。
千穗倒过来握住断掌的一截手腕,把它挥得呼呼作响。
安妮巨大的身躯冲撞而来,千穗摆出击球的姿势,腰部一扭,上半身旋转借力。
忽然脚底冷不丁打了个滑,千穗一惊,随着断掌被狠狠挥了出去的力道,身体也跟着扑了出去。
断掌迎面打在安妮咧着大嘴的笑脸上,安妮被冲击得滚到了一边,千穗的身体则飞了出去,一头撞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
露西皱起五官,露出了“听着就感觉好痛”的表情:“ 你还好吗?”千穗扶着脑袋,晕晕乎乎地爬起来,眼前有好多金星在转。
“我就说你不要挣扎了,万一受伤了,痛的还是你自己。”
千穗脚步趔趄,身体站不稳往后一倒,恰好倚在门上,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布料一路传到大脑皮层。
米丽他们就被关在这扇门的后面,那么把门卸掉就好了。
千穗这么想着,稍微退开几步,视野还有些晕乎,不过并不影响她使用超能力。
露西看着千穗的身体摇摇摆摆,如果这时候打开门,也许可以让她自己失足掉进去。
这么想着,露西操控大门自动打开。
然而在同一时刻,千穗按着钝痛的头顶,迷瞪着眼睛对着门的方向使出超能力。
阴差阳错,一个人影突兀地跌落在地。
露西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惊问:“怎么回事?为什么门后的人会出来?”
中岛敦满脸迷茫,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幽深的黑暗之中被桎梏了身体无法动弹。
千穗疑惑地瞅了瞅还完好嵌在墙面上的门,又把视线转到呆滞的中岛敦脸上:“嗯?我应该是对准了门来着?”
她的超能力原来已经进阶到可以直接将一个大活人带到面前。那么按照这个方法,她可以把米丽和弗斯莱也从门后的空间带出来。
中岛敦迟钝地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千穗,忙喊道:“小千穗!我们遇上了敌人,被抓进了异空间里!”
千穗迟缓地点点头,指了指在一边怀疑人生的露西:“敌人就在这里。”
中岛敦一惊一乍地大叫:“怎么办怎么办?”
露西深沉地看着千穗,必须先把她抓进门后的空间才行。千穗扭头看向摔到一边的安妮,它正蹲在角落里拿着自己的断掌在断口处比划,忽然从整齐的断口处生出蜿蜒的针线将它们缝在一起。
“任务决不能失败。”随着露西决绝的话音落下,安妮重振旗鼓,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疾速飞来。
中岛敦一惊,眨眼间四肢肌肉暴涨,显露出白虎的纹路。他一手抄起千穗,双腿蓄力用力一蹬,轻而易举地跳到了半空中,抓住空中的彩带滑向另一端。
露西看着中岛敦露出羡慕的神情:“真是便利的异能力,难怪这么多势力都想拥有你。”
中岛敦凭借异能力左右跳跃。
“放弃吧,你们是逃不掉的。”安妮紧紧追在中岛敦的身后,不管中岛敦怎么闪躲都甩不开安妮。
“小千穗,我们逃不了这家伙的抓捕的。上一次我就逃脱失败了,被抓住关进了那扇门的后面。”中岛敦脸上流下冷汗,他知道这么闪躲只能暂时拖延一段时间而已,最终的结局还是逃不了被抓住。
千穗在半空中向下俯视,对上露西逐渐疯狂崩坏的神情。
第78章
在红色砖墙的对面, 有一扇白色的门与花纹繁杂的门相对。
那扇门就是这个异空间的出口。
但米丽和弗斯莱还在门后的那个幽深空间中没有出来,中岛敦和千穗没办法就这么抛下同伴逃走,于是情况陷入了僵持中。
露西死死瞪着不断逃窜的两个人,自言自语地低声道:“休想逃走,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一定”
中岛敦往前用力一跳, 忽然落点的正下方缓缓钻出另一只安妮。他大惊, 在半空中无法调整方向,只能正面迎上去了。他用力捏紧拳头, 异能力带来的身体强化令他的力量增强了数倍。
他大喊着对下方安妮的脸砸下拳头,巨大的冲击力将安妮的脸打得凹陷下去,看着仿佛被锤烂的西瓜一样瘆人。
身后安妮的大手紧随其后,抓住中岛敦的脚踝作势就要提起,千穗立刻用超能力切断那只手。
但很快两只安妮就恢复了原样, 完全看不出损伤的迹象。
千穗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要想在这个空间里彻底摆脱安妮的追捕, 只有对露西出手让她安静下来一个方法。
“露西姐姐,也许我们还有沟通的余地吗?”
露西嗤笑一声:“你们愿意跟我回去组合吗?”
中岛敦斩钉截铁地回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千穗叹了口气,交涉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
千穗凑到中岛敦的耳边小声道:“把我放下来, 我来拖住两只安妮,敦哥哥趁机打晕她。”
中岛敦不禁露出不安担忧的神情:“小千穗?你可以吗?”
“应该可以争取到几秒的时间吧。”千穗不确定道。
于是露西就见逃窜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她露出开心的笑容:“终于准备束手就擒了吗?”
千穗被放到地面的刹那间,中岛敦的身影就疾冲到了露西身后。
露西脸色一变, 立刻操纵安妮回护, 同时她身边的礼盒、气球全都开始动起来, 如同被女巫施加了获得生命的魔法。她怒道:“居然要对女孩子出手吗?!真是太没绅士风度了!”
两只安妮急急飞向中岛敦,千穗抬起双手分别对着两只安妮的背影。
先是手、再是脖子、最后是腿。
她像拆卸乐高玩具那样一一肢解安妮。安妮没有生命,只是异能力的一种形态,因此千穗下手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露西无意间用余光瞥见她的安妮全部变成了残存的碎片,心中大惊,连忙分出心神恢复安妮的状态。
但就是这么一下的停顿,让中岛敦找到了空子,他闪到露西身后,掀起的劲风吹起了露西的碎发。
露西缓缓瞪大双眼:“不要”她不能失败,不可以失败。
后脖颈猛地一痛,露西身体一僵,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前,她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一声温和的道谢。
“谢谢你的甜点,很好吃,希望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大福。”
粉紫的天空开始瓦解,黑白相间的方砖地板出现蛛丝般的裂纹,随着露西最后一丝意识的沉睡,异空间彻底消散。
嘀嘀——
喇叭的鸣笛声刺耳地扎进耳膜,他们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混蛋!站在路中央是想死吗?”轿车司机一个急刹车,气得涨红了脸从车窗里钻出来破口大骂,“想死的话也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
催促的喇叭声开始疯狂奏乐。
中岛敦愣了愣,回过神来后慌慌张张地抱起昏迷在路中央的露西,一边往路边跑,一边不断对着司机说“对不起”。
千穗一手牵起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米丽和弗斯莱跟在中岛敦身后。
来在安全的路边,中岛敦把露西放下让她倚坐在墙边。他有些感叹:“居然真的出来了。”
米丽看了看双眼紧闭的露西:“她是死了吗?”
中岛敦大惊,连忙摆手自证清白:“我只是打晕了她,我可没有杀人!”
“这个人又是什么组织的人?”弗斯莱皱着眉头。
“好像叫什么组合。”千穗把已经坏掉的手机上的麦穗挂坠摘下来放到露西身上比较隐蔽的地方。
米丽问:“为什么要把挂坠放她身上?”
“里面有定位跟踪器,如果她回到组合,那么我们就能通过定位确定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的据点了。”就是这个定位跟踪器价格不便宜,千穗露出有些肉疼的表情。
米丽摸了摸空荡荡的肚皮:“肚子饿了。”
弗斯莱抬头看了看月色:“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侦探社联系不上我们,估计会来找我们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们在那边!”谷崎润一郎的声音从人行道对面传来。
四个人闻声望去,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几人汇合后,太宰治举起千穗仔细打量,千穗配合地转动脖子、抬胳膊,好让太宰治看得更清晰。在确认过没有受伤后,太宰治无比浮夸地拖着声音道:“对不起~小千穗一定很害怕吧!”
千穗:“爸爸你正常一点,我害怕。”
“这个女孩就是组合的成员之一吗?”国木田看着露西眉头紧蹙,“她的异能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抓进异空间里。”
谷崎润一郎问:“她晕过去了,要把她带回侦探社吗?”
千穗举手道:“我把定位跟踪器留在她身上了。”
国木田沉吟一声:“那就按照小千穗的想法来吧,看看组合的据点藏在哪里。”
“国木田先生,这个女孩的异能力还不止如此,她在异空间里还可以操控巨大的布偶,不管是发起攻击还是防守都可以做到。”中岛敦心有余悸地补充,“比起港口Mafia的那孩子的超能力要更加攻防一体。”
“我好像听到有人提到我家孩子了呢~”森鸥外笑眯眯地插进来。
众人一惊,纷纷后退一步,除了太宰治和被举起的千穗以外,都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千穗低下头看着被叫家长的真月蔫巴巴的样子,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干了。她捂住嘴嘻嘻一笑,自动开启怼人模式:“亨德森老师是不是让你去把被海鸥叼走的作业本抢回来?”
真月登时气恼地跳脚:“亨德森老师让我对着你的脸狠狠揍上一拳!”
千穗完全不怂地挑衅:“好哇,来啊,新仇旧恨,今天跟你一并清算!”
俩小孩一个站在地上,一个被举在半空中,旁若无人地对峙了起来,对撞的视线仿佛要闪出电光,谁也不服谁。
森鸥外和太宰治不约而同地出声安抚自家小孩。
“嘛,今天先暂时当个好朋友吧。”森鸥外拍拍真月的头顶。
太宰治:“下次再一决高下吧。”
俩小孩别过脸,异口同声:“哼!”
“这位就是组合的成员吗?”森鸥外凑到露西上方,盯着那张脸半晌,严肃地沉吟一声,“已经过了萝莉的年纪呢,我对少女不感兴趣。”
千穗严肃地对太宰治道:“爸爸快报警。”
太宰治点点头,拨出数字110 :“喂?是警察先生吗?街上有个变态大叔,希望你们能把他抓起来灌上水泥丢进海里。”
太宰治用无比自然的语气和表情说出了十分可怕的话。
千穗默默抹了一把脸,在心里碎碎念:虽说有些过头,但是因为是变态,所以对变态施以重拳也情有可原!
说服了自己的千穗目光坚定:“爸爸,我支持你!”
森鸥外委屈地控诉道:“诶诶诶——太宰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太宰治对着电话又补充了一句话:“让变态大叔沉入海底去死吧。”
森鸥外哇哇大叫起来:“太宰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小真月、小爱丽丝,我们回去吧,我要回去修复我碎成一片一片的心灵。”
“诶?”真月露出微妙的目光。
爱丽丝双手抱胸,冷酷无情地吐槽:“林太郎真恶心。”真月目移,没有反驳。森鸥外心窝中箭,一边嘴里不断碎碎念着“居然嫌弃我、我好伤心”一类的话,一边抹着眼泪带着俩小孩离开。
森鸥外离开后,国木田没忍住问道:“太宰,为什么港口Mafia的首领跟你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最近才知道太宰治身份的千穗头皮一紧。糟了,这下藏不住了。
然而当事人比她镇定多了,甚至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回复道:“因为我以前在他手下干过哦。”
千穗默默捂脸。
弗斯莱:?
中岛敦:? ?
国木田:? ? ?
而米丽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信息冲击力太强,国木田竟然罕见地没有在太宰治的后脑勺留下一个大包。丢下重磅炸弹的太宰治则若无其事地抱着千穗往回走:“好了,该回侦探社了。”
千穗扒着太宰治的肩膀回头看,被信息冲昏头脑的国木田神情恍惚得走路都摇摇晃晃了。
中岛敦呆了半晌后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快走两步追上太宰治:“太宰先生,那你认识芥川龙之介吗?我感觉这个人很不对劲,他每次一见到我就咬着我不放,我真的太困扰了。”
不对劲只是委婉的说辞,其实“疯魔”更准确,哪怕是他走在路上偶然碰见,芥川龙之介都一副要杀死他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千穗闻言露出微妙的表情,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我知道他,是爸爸的粉丝呢。”
中岛敦不明所以:“诶、粉丝?”
一行人回到侦探社后,千穗找到乱步神神秘秘道:“乱步哥哥,我要的东西好了吗?”
第79章
晚上八点, 严格遵照劳动法的武装侦探社里难得灯火通明。
乱步先是眯起眼睛上下扫视千穗:“看上去没有伤口呢。”
千穗配合地转了一圈,一本正经地立正汇报道:“除了脑袋撞上门板有点疼以外,身上没有哪里不舒服。”
乱步弯下腰瞅了瞅千穗的脑袋顶,伸出魔爪往下一拍。
“!!”千穗浑身一震,大脑空白了半晌,缓过来后她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乱步,控诉道, “喂!很痛的!”
乱步不以为意地撕开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舔了舔甜滋滋的糖果:“你要的东西在这里。”乱步咬着棒棒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出千穗前几日就问他要的东西。
中岛敦走过来蹲在千穗面前仔细看了半晌,忧虑道:“确实有点肿了呢,让与谢野医生帮忙看看吧。”
“不用担心,晚点它会自己消下去的。”千穗想起自己撞上门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忍不住皱眉呲牙。毕竟撞出这么大动静,她又不是铜铁做的肉身,不肿也说不过去。
乱步端过来一叠书。
千穗登时就把那点痛楚忘到了九霄云外,她情不自禁地咧开嘴露出一个傻笑。乱步随手拉过一张办公椅坐上去,脚尖蹬地不断转着椅子,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准备拿这些去做什么?卖钱吗?”
“先保密。”千穗神秘一笑。
身后太宰治和国木田他们正在交换情报。进入横滨的外来势力显然来者不善, 只是今天一天,他们就对武装侦探社出手两次。
太宰治语气低沉:“我查到他们在暗中发布高价悬赏,怂恿引诱横滨的各大组织势力攻击我们。”
国木田皱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于被动中吗?”
中岛敦提议:“小千穗在那个露西身上留下了定位跟踪器,那我们不如跟着她直接打入敌窝?从被动转为主动。”
“不行。”乱步淡淡地驳回了中岛敦的提议。
“诶?为什么?”中岛敦睁着纯良的眼睛困惑挠头。
“乱步先生说得没错。”太宰治为中岛敦解释道, “敦,组合里有不少难对付的异能力者,如果我们侦探社中的武装人员离开侦探社去袭击他们,那么如果有其他被悬赏金打动的势力趁机袭击侦探社的话,我们必输。”
中岛敦惭愧地垂下头:“对不起, 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千穗把那叠书安顿好以后跑过来,说出了天朝人刻入DNA的第一反应,她仰头看向太宰治:“不能报警吗?”比如让隶属政府部门的坂口安吾带队出面。
太宰治读懂了千穗的言下之意,他笑:“帮派之间的斗争,通常都是非必要不出警。让帮派自己解决。”
而且异能特务科的存在是不对外公开的,是政府的秘密部门。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且严谨小心,不是坂口安吾可以轻易干涉操控的。
米丽和弗斯莱对视一眼,米丽懵懂地举起手,弱弱地插入对话:“那藏起来也不行吗?”
弗斯莱:“我的超能力可以提供掩护。”
“这个方法有一点冒险。”国木田沉吟一声,“不过如果想不到别的办法的话,那么这个办法就是最后的办法了。”
严肃的话题结束后,千穗拽了拽太宰治的衣袖,太宰治低下头,就见千穗视线飘忽不定的心虚表情。
“怎么了?”
千穗挠了挠脸颊,小声道:“爸爸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的摔坏了”
背对着父女俩的国木田忽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寒,他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太宰治无比自然地接话道:“等事情结束后让国木田再买一个。”
千穗:?
她一言难尽地瞅着太宰治,心情复杂。终于从借升级成拿了吗?太屑了,不愧是你。
国木田怀疑地转身,视线从千穗脸上扫过,停在太宰治纯良无辜的笑脸上:“刚刚你们有叫我吗?”
太宰治微笑:“嗯?大概是国木田听错了吧,我们刚刚在商量明天早饭吃什么。”
千穗不忍直视地别开眼。
国木田半信半疑地点头。
千穗从太宰治手中拿到了手机后跑到一个角落蹲下,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拨出电话。
电话铃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稚嫩得有些可爱的童声乖巧得仿佛是动画里的小孩发出的声音。
“喂?我是柯南,请问是哪位?”
“太假了啦。”千穗忍不住吐槽。
电话那头的柯南一噎,羞耻感瞬间爆棚,他瞄了一眼身后的毛利兰,抓着手机跑到事务所的楼下,恼道:“怎么是你啊?”
千穗眉头一挑:“你不想要有江户川乱步签名的书了吗?”
柯南顿了顿,大喜:“当然要!”
“那我要的东西好了吗?”
“还差一点,大概后天可以完成。”
“那就约定在后天碰面吧。”
柯南眉头一皱,察觉事情不简单:“为什么这么着急?你要用这个做什么?我先说好,你绝不可以拿它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放心吧,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柯南咀嚼着“正当防卫”这个词,沉吟半晌后,用一副完全与他表面年纪相反的成熟语气道:“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我。”
千穗感到一丝熟悉的违和感:“你该不会是大人变成的小孩吧?”这种伪装小孩的语气,和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成熟气息。这种心理年龄和外表不匹配的违和感
柯南虎躯一震,被人触及秘密的慌乱让他习惯性地扮演起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啊哈哈,怎么可能?我就是小孩子哦。”
千穗捏着手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在天朝有一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跟招了有什么区别?
柯南干笑两声后也终于回味过来几分不对劲,回道:“你才是大人变小孩吧。”
“”两边不约而同地闭上嘴沉默下来。
片刻后千穗先打破沉默,嘲笑道:“你是笨蛋吗?这种情节只有电视里才会有吧。”
柯南:“也是。”
两个从大人变小孩的人在此刻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柯南将偏离的话题拉回正轨:“那么后天约在哪里碰面?”
“你能来横滨吗?我最近不太方便离开这里,而且这些书也很重,不好携带。”
柯南略一思索,答应下来:“没问题,正好后天是周末。”
迅速敲定碰头的时间和地点后,千穗挂了电话,起身回头时毫无防备地一头撞上了两条腿。她“嗷”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才让她免受摔一屁股墩之苦。
千穗仰起脸,面无表情地控诉:“爸爸,你躲在我后面偷听我讲电话。”
对话有被听到吗?听到了多少?
太宰治翘起手指抹了抹眼尾不存在的泪珠,浮夸地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小千穗长大了呢,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都开始约会了,没关系,我都明白的。”
千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你明白了什么?”
“我理解的,毕竟我也常常邀请美丽的女士们一起殉情,虽然目前没有一个人答应我。”
“不不不、你理解什么了?完全就是误会了吧。”千穗生无可恋地睁着死鱼眼,摆手道,“以及你上来就问人家愿不愿意陪你去死,这百分百会被拒绝啊,这多冒昧啊!不对、最重要的问题是你给我好好活下去啊!”
太宰治弯下腰,用力搭在千穗的肩头,目光如炬:“悄悄告诉我吧,是伊甸学园里的哪个小子?别担心,我一定保密,绝不会传出去。”
千穗忍无可忍地捏起拳头,锤在太宰治腰上:“都说了你误会了啊!”
她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只是我用乱步哥哥的签名和他的一名粉丝做了一笔交易而已,交易地点就在我们楼下的咖啡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第二天福泽谕吉终于出差归来。
国木田将昨天遭到的组合的袭击写成报告交给福泽谕吉,福泽谕吉才浏览完,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
福泽谕吉走出办公室,众人围在侦探社的窗户前向下眺。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旋的噪音如同直接在耳朵边上擂鼓一般聒噪、令人不适。桨叶掀起的飓风将街头的招牌刮得霹雳哐啷地剧烈摇晃,路边的行人们被吹得根本站不稳,只有倾斜身体才能前进。
国木田拧起眉头:“这些人居然这么大喇喇地将直升机开到了市区里,而且还旁若无人地直接把直升机停在路中央,真是嚣张。”
千穗踮着脚探头看见道路两头的车流因为这架直升机的插入而被生生截断,机门被打开,一个神情傲然的男人穿着精致昂贵的西装,通身的气派彰显着他身份的不一般。
他从机舱中潇洒地跃了下来,还有两个人紧跟在他身后从直升机里出来。其中一个人赫然就是露西。金发的男人仰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四楼武装侦探社的窗户,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狂傲笑容。
“组合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他们想做什么?”中岛敦不禁感到一丝战栗。
太宰治轻轻搭在中岛敦的肩头:“敦,冷静。”
“客人来了,准备好茶水。”福泽谕吉振袖一挥,他面色如常,镇定的语气安抚了众人动摇的心绪。
第80章
接待室中,福泽谕吉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挎在宽袖中,而对面的沙发上则坐着就差把目的写在脸上的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撩了一把抹了发胶的前发,语气轻浮:“呀~这里还真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呢, 福、呃?”
“福泽。”福泽谕吉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失礼而动摇情绪。
“啊哈哈,福泽阁下,真是不好意思。我平常需要处理太多报告和事件,所以记性不太好,还请多包涵。”男人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看不出惭愧和歉意。
福泽谕吉不置可否:“阁下远道而来,是有什么事?”
“咦?福泽阁下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昨天我应该有安排属下跟贵社打招呼来着。”男人“嘶”了一声,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露西,“对吧?”
任务失败的露西猛地抖了抖身体, 惶恐地垂下脑袋:“是的。”昨晚返回组合后, 她就因任务失败而遭到了惩罚。这种体验她绝对不想再有下一次。
福泽谕吉想到昨天侦探社遭到的两次袭击,眼神逐渐冰冷。
男人恍然未觉似的兀自叹了口气:“我这些不成器的下属似乎没有跟你们提到我,见笑了。”
福泽谕吉没有说话。
面对福泽谕吉的冷淡,男人也并不在乎,他除了是组合的管理者之外,还是个经营着数家公司的企业家。生意场上的人他见过很多,遭到冷落的情形也并不是没有,反正最后对他不屑一顾的家族和企业都会被他收购,成为他旗下的一份子。
男人向后微微仰头, 正了正领带:“朋友, 你可以叫我弗朗西斯。”
国木田轻轻敲了敲门,得到福泽谕吉的应声后端着刚冲泡好的茶水走进来带上门,把跟在他身后的众人隔绝在门外。
走动间茶水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做好茶水招待的动作后国木田脚步一转,绕到福泽谕吉的后头站定。以往这个位置都是站着春野绮罗子或者直美,只是眼下情况特殊让她们都待在了安全的地方,但派头不能丢,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福泽谕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关闭的门,门后窃窃私语的细微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但现在的场合下他可不能笑场。
福泽谕吉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两声,打断了弗朗西斯对自己的资产、履历滔滔不绝的介绍:“敢问弗朗西斯阁下,组合又是对我们侦探社发布高额悬赏金,又是袭击我们的社员,究竟是想做什么?”
弗朗西斯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腿上:“嘛,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
福泽谕吉不合时宜地想着,如果不控制脸部肌肉用力绷紧,恐怕就要被门后的那群家伙搞破功了。
接待室外,众人挤挤挨挨地堵在门后偷听里面的谈话。
太宰治小声地指指点点:“国木田也真是的,都说了留一条门缝就好,结果他给直接关上了。”
中岛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紧张:“那个男人看起来是组合里的老大,感觉很危险的样子,社长和国木田先生在里面没问题吧?”
比起中岛敦,乱步则淡定很多,甚至还有心情舔着棒棒糖,他低下头,底下三个小孩默契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细听。
乱步问:“怎么样?有听到什么吗?”
千穗调整了好几个角度都只能听见沉闷的嗡嗡声,她懊恼咬牙:“为什么这扇门的隔音效果这么好?我们侦探社里也没有坏人,这门到底是防谁啊?”
弗斯莱一言难尽地瞅了眼千穗,答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防的就是你啊。
弗斯莱余光注意到米丽憋住一口气,五官皱在一起,满脸都涨得通红。他诡异地沉默几秒后,心力憔悴地按了按突突跳动的额角,发出灵魂拷问:“用耳朵听声音,你五官那么努力做什么?”
米丽憋气到极致后,猛地深吸一大口气,气喘吁吁地小声道:“因为亨德森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说努力就可以破万难。”
被这种话忽悠着认真学习多年的千穗伸出一根手指,怨念颇深地幽幽道:“信这句话不如信我是国家总统。”
太宰治提醒道:“小千穗,黑气从你身上冒出来了哦~”
中岛敦忽然有些羞赧地挠了挠脸:“其实我耳力还挺好的,不如让我来?”拖异能力的福,他的耳力比常人要好上不少。
“还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吧。”弗斯莱一手拉走一个,把位置让出来。
中岛敦干笑两声:“嘛、虽然我也不是专业偷听对话的。”
千穗对中岛敦竖起一个大拇指:“加油!”
中岛敦侧着脸贴在门板上,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
“昨天我让下属替我向贵社打招呼,不过他们好像会错意了,我真是太抱歉了~这些是赔礼。”
福泽谕吉面无表情地将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一箱钱上,对方虚伪又不以为意的嘴脸和这一箱子钱完全是在侮辱武装侦探社。他毫无诚意的道歉完全就是在看不起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被对方目中无人的态度激起了火气,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怒目而视:“混——”
福泽谕吉一抬手,平静地唤了一声国木田打断他后面即将脱口而出的骂人词汇。
弗朗西斯轻佻地哈哈笑了笑,兀地“咦”了一声:“板正的眼镜男、有条小辫子啊、昨天被我的下属打伤的人就是你吧?他们平日里打打杀杀习惯了,所以误解了我的意思。不过你的伤口这么快就已经恢复了吗?”他露出惊讶的神情。
福泽谕吉的眼神越发冰冷,杀气渐渐抑制不住向前方溢散:“弗朗西斯阁下,虽然我们武装侦探社是倡导和平的利民组织,但这并不代表我的社员可以被随意欺辱。如果你今天来这里不是诚心向我的社员道歉的话,那么只好由我这个做社长的为我的社员拿回本应属于他们的东西。”
弗朗西斯身后的两个下属感受到了骇人的杀意,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但打颤的牙齿磕碰声传进耳中令他们俩不由得浑身一僵。
刺骨的杀意仿佛被织成了细密的罗网,朝着他们兜头盖了下来。就像猎物被猛兽盯住一样,巨大的实力差距令他们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和恐惧。
弗朗西斯虽然没有像他的下属一样被福泽谕吉释放出来的滔天杀意震慑住,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眼里的笑意逐渐消失。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在侦探社里你们还是客人,所以我不会动手。毕竟我们侦探社还是要做生意的,殴打客人的传言可不能传播出去。”
“我会在你们离开侦探社之后”
福泽谕吉没有直白地将后面威胁的话全部说出,而是让对方自行体会他的未尽之意。
弗朗西斯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从福泽谕吉的态度中看出来对方并不是随口说说。看来昨天的袭击不仅没有让武装侦探社惧怕组合,反而让对方的态度更加强硬了。如果不道歉的话,这场会面将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但此行的真正目的还没有摆上台面,会面不能在这时侯终止。
弗朗西斯很快就有了决断。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表面功夫到位,能让对话继续下去就可以。于是弗朗西斯正了正衣襟,端正神情,严肃地向福泽谕吉表达了组合袭击侦探社社员这件事的歉意。
福泽谕吉这才收敛起故意外放的威压,接待室里又恢复了缓和的气氛。
“其实我千里迢迢来到这异国他乡,只是为了一样东西。”弗朗西斯的眼神泄出几分商人的贪婪,“异能力者想在这里合法合规地经营的话,那样东西必不可少。福泽阁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开个价吧。”
门后中岛敦如实传达了对话的内容,见太宰治和乱步都面色冷凝,他有些茫然地问道:“失去那样东西以后侦探社就不能继续运营了吗?那东西这么重要吗?”
太宰治点头:“而且它很难得到。”
他们一直在打哑迷,千穗听得一头雾水:“所以是什么东西啊?”
太宰治:“是异能开业许可证,这是异能特务科批下来的文件,就连港口Mafia也想得到这东西。”为此当时森鸥外把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和他都一起算计了进去,才从种田山头火那里得到了这个东西。
千穗讶异:“诶异能力者就业环境这么差的吗?”忽然有点为异能力者们感到心酸。
太宰治若有所思:“原来先威吓侦探社再利诱的目的是这个吗?”
弗斯莱神情有些动摇,不禁问道:“那组合是想买下武装侦探社?”他暂时还不想离开侦探社。如果武装侦探社被卖掉了,他会很困扰。
乱步老神在在地咬碎棒棒糖,嚼得嘎嘣响:“安心吧,社长不会卖掉侦探社的。”
与乱步的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福泽谕吉毫不犹豫的回绝声。
弗朗西斯微微皱起眉头:“价钱不是问题。”
“不是价钱的问题。武装侦探社不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物,它是我们所有人的归所。所以我是不会转卖掉它的。”福泽谕吉露出送客的意思,“请回吧。”
“虽然我对你们的社员没什么兴趣,但是如果福泽阁下不想让他们失去这个归处的话,我也可以继续聘请他们。”
弗朗西斯不肯放弃,继续打出手牌试图说服福泽谕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