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VIP】(2 / 2)

“汤苒苒欠下的情债,杨欲燃也能还嘛。”

杨欲燃的声音带着点赌气,爬下床拿起那倒霉手机,打算关机锁起来一了百了,江折就把电话先挂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看见这几个字,杨欲燃就忍不住打颤,不敢想象江折会发些什么东西。上面一条还是他最后表达的露骨爱意,这次不知道又会发什么疯。

杨欲燃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偷偷留出一条缝隙,眯起眼看手机上的内容。

输入中的显示几度消失又出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折拿他这里打草稿,当备忘录呢。杨欲燃有听说过拿拉黑前任的聊天框做备忘录的无聊又新奇的行为。但江折应该不会那么做。

要不是舍不得拉黑江折,他也挺想试试的。

江折算前任吗?杨欲燃的思绪有些飘忽,他也不是用自己的身份和江折在谈,也没正式甩了江折,算吗?

杨欲燃想不明白,江折先把消息发过来了。

江【抱歉亲爱的,我和你大表哥做了些交易,得到了一些你的消息。】

来了!杨欲燃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有些口渴。摸索水杯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手机,把水倒在地上都没心思收拾。

还亲爱的,江折真是越来越肉麻了。

杨欲燃的心里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属于他女装的美好回忆涌上心头,只用和江折当一见钟情的爱侣,过于甜蜜。

江【你放心,只是问了一些你现在是不是安全的。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的性别不是问题,绝对不是问题。】

那些记忆,甜蜜美好,对现在的杨欲燃来说却像毒药。

想饮鸩止渴,却惜命得很。

杨欲燃抓着拖把,心不在焉地把地上的小水坑拖干净了。江折的尊重和分寸感他是知道的,除了对上杨欲燃,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性别不是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杨欲燃都快能把手机盯出洞了,等着江折的下一句话。

江【我不会来打扰你,我会等你想好,主动来见我但我不会放弃打听你,这个你别无选择。特别是你小表哥,你知道吗?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咚。”

杨欲燃手上的拖把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江折最后一句话。

他应该,从没告诉过江折自己和这个所谓的远方表亲很熟。应该告诉江折他不太熟悉的才对。这不对,江折记岔了。

杨欲燃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刻意避免了江折把这两个身份联想起来的可能性,江折到底是怎么

杨望!杨欲燃捡起拖把,狠狠握住,随后一想,又不可能,他哥留住他女装的身份,就是要让江折把心思花在那里,而不是杨欲燃身上。

那到底是为什么杨欲燃想不明白,总觉得江折会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想起来早上江折那些有些异常的暧昧。杨欲燃自己有点忍不住还好说,像江折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那么无趣的多余欲望。

对吗?杨欲燃想起女装时江折盯着他看的眼神,又有些不确定。

今天早上的几个瞬间,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江折那隐忍的炽热。

杨欲燃摇摇头,很有可能是江折像和他套话,故意装出来的!思索一番,还是得和江折当面说清楚。

要是他真认定了杨欲燃认识汤苒苒,不管江折做什么,他打死不承认就是了!

江【放心,我知道你也在关心他,我和他关系挺好的,不会伤害到他。】

杨欲燃有点毛骨悚然,总觉得江折是在恐吓自己,还是两个自己一起恐吓。今天去挑戒指的那些温馨被江折现在的行为吓散,杨欲燃决定最近还是躲着江折走好。

江【时间不早了亲爱的,我知道你在看。我挑了一款新的甜牛奶,明早会送到杨家,你记得尝尝。】

甜牛奶杨欲燃不争气地吞了口口水,他不介意尝尝。

不对,江折怎么知道他在看了!杨欲燃划拉了好几条,之前他可从没说过这种话!

又一次环顾四周,杨欲燃开始怀疑自己的房间里是不是有江折放的摄像头,怎么自己的一举一动江折似乎都知道一样?

江【没有在监视你,只是心有灵犀,早点睡,宝贝。】

杨欲燃强忍着没把手机丢在地上,做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和江折谈恋爱的好处不少,比如说他想到什么江折就能猜到什么。

坏处也很明显,比如说他想到什么江折就能猜到什么。

杨欲燃惊魂未定地给手机充上电,确定江折没有再输入些什么。说实话这样的江折他还没怎么见过。

他光是知道江折偏执,没想到用到感情上,是这个样子。

还有点爽?杨欲燃把自己上扬的嘴角搓下去,怀疑是不是听陆渊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听多了,脑子也不太正常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欲燃洗漱完,往床上一跳,有什么事情,遇上了再说!

*

但杨欲燃没想到这事来的那么快。

“见你爸妈?现在?有没有搞错江折,我在上班”

杨欲燃头疼地望向闯入他办公室的不速之客,江折很自然地往他的沙发上一坐。让杨欲燃感觉头更疼了。

江折不需要上班的吗!钱是会自己进口袋的吗!

“我找杨总给你请了半天假,有什么事情难道你上午没处理完?”

杨欲燃哑口无言,他们的项目刚刚起步,大事不多琐事一堆,处理起来就是累点,算不上着急,杨望当然不会拦着不让他走。

其实他也没干什么,和同事交接的更多,但也不意味着他能随便出入啊!

“等等,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午饭吃了没?你们食堂我去看过了,没什么好吃的。”

杨欲燃没吃,饭点刚好有人找他有事,处理完以后就被通知江折这个瘟神又来了,快马加鞭地回来,江折就说要他去见江父江母。

本来就有火气,江折那么一提杨欲燃就更忍不住了。

“我们公司有没有好吃的和你有关系吗?我吃没吃管你什么事?你还有饭给我吃不成”

江折慢条斯理地打开一个饭盒,放在杨欲燃的面前,特地避开了杨欲燃桌子上的杂乱文件。色香味俱全的便当顿时吸引了杨欲燃的注意,口水很不争气地开始分泌。

“你做的吗,给我的?”

杨欲燃没动,眼睛却黏在菜上,江折做了清炒空心菜、辣子鸡、番茄炒蛋。都是些家常的快手菜,这会儿又从保温杯里给杨欲燃倒了杯鸡汤。

沉默不语地用鸡汤润了润嘴唇,不得不说,江折确实贤惠得可怕。

“也没多好的菜嘛说得好像我们食堂没有一样。”

杨欲燃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咽下去以后还不忘习惯性挖苦一下江折。说完就开始后悔,警惕地看看江折,护住自己的饭盒。

“不想吃?那我带回去好了。”

江折作势要把饭盒回收,杨欲燃赶紧认错。

“别别别,我吃!谢谢江总!谢谢江大帅哥!谢谢阿折哥哥!”

忙着吃饭的杨欲燃没瞧见江折伸过来的手指,忽然蜷曲一下,最后慢慢收回,双手背在身后。

杨欲燃也就有求于人的时候,嘴巴会甜一点。像只敷衍讨好的流浪猫。

江折盯着杨欲燃不断开合,往里面送饭的嘴。悄悄捂住了自己的唇。

确实很甜。

“牛奶,你之前没喝过,新产品。”

杨欲燃酒饱饭足,伸了个懒腰,江折就把插好吸管的甜牛奶递过来了。杨欲燃眼前一亮,今早刚有人送来一箱到杨家。

名义上是给汤苒苒的,所以杨欲燃毫不客气地品尝过了。

比之前喝的那些要好喝,不是过于甜腻,是清爽的甜,杨欲燃很喜欢。

“挺好喝的,你这是哪里买的?我打算也买点喝喝,之前的有点喝腻了,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杨欲燃快速解决掉他的饭后甜品,期待着江折甩个他一个购买渠道,江折微微勾起嘴角,杨欲燃莫名觉得不太妙。

“呃,这奶,有问题吗?”

“没问题,你要是喜欢,我往杨家再寄点。”

“不要,你告诉我再哪里买不就好了?”

杨欲燃皱起眉头,不知道江折抽的什么风,怎么连个饮料哪里买的都不愿意告诉他,这是什么秘密吗?

“这是江家拓展的新领域,怎么?你觉得你能拿到比我还要便宜的价格?”

啊?杨欲燃看看江折,看看自己手里的小饮料。江家不都做技术相关的领域吗?什么时候还要往食品市场分一杯羹了?

“开玩笑的,朋友自己搞得品牌,还没上市,现在还买不到。”

杨欲燃松了口气,还以为江折的商业能力能做跨界了,手里攥着瓶子的力道也小了点。

“你今天早上,应该已经看见有一箱牛奶寄到杨家了吧?”

来了!杨欲燃提高警惕,江折正笑着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吗?我不太关注这个,我出门比较早。”

转过头去,不去看江折。杨欲燃总觉得有一道炽热的眼神正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他还是不太会撒谎。

他看见了,还喝得很欢。

“这样吗?那有点可惜晚上吃完饭,你能帮我把这个送给你那位表弟吗?”

“我凭什么?你不会自己”

说完杨欲燃就后悔,江折的笑意更浓。杨欲燃懊恼地挠了挠头,又掉进江折挖的坑里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许你能告诉我?”

“我帮你送给他。”

杨欲燃避开江折的问题,江折也没有追问,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让杨欲燃想要逃离。

江折身上满溢出来的压迫感让杨欲燃有些喘不过气,莫名觉得什么谎言在江折面前都无处遁形,只是耍杨欲燃玩而已。

“行,那麻烦你了,到时候再给他带几句话。就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很想他。”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之前手机上看还没觉得很奇怪,从江折的嘴里冒出来,就是很奇怪,杨欲燃遮住自己泛红的脸颊,说服自己不在乎江折说的这些话。

“江折,你注意一点,现在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们当时说的互不干涉,当然你要是在意,我也可以不说。”

江折轻笑,杨欲燃忍不住偷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温柔非常,仿佛能沁出水来,也不知道是对谁的。

很好看。

杨欲燃别过脑袋,小声道。

“我在意,不许说”

也不知道江折听见没,把杨欲燃吃完的东西收拾好,也没再回答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杨欲燃又不好意思追问,只能恶狠狠瞪着江折的背影。

“很快了,你别着急,我爸妈不会跑。”

“谁是和你急这个!”

杨欲燃痛斥江折,骂完又觉得不对,果然江折心情似乎很不错地把东西收拾好,转头又想说些什么。

“不许说!”

眼疾手快地把江折的嘴捂住了,被控制住的江总眨眨眼,似乎没想到杨欲燃会那么大胆。

因为动作有些着急,杨欲燃半个身子还趴在办公桌上,伸长了手来堵住江折的嘴,显得不那么雅观。一小节白皙的肌肤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江折眼神一暗,悄悄挡住了那点春光。

江折眼里带着笑意,这会儿杨欲燃把他下半张脸遮住,显得他笑得更开心。

“你给我好好说话听见没有。”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杨欲燃默默坐回去,警惕地离江折稍微远了一点。

“不急这个的话,你再急什么?不许说什么?”

这回江折是直接演都不演了,杨欲燃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对着江折的肩膀恶狠狠地捶了一下,看上去很凶,其实就和猫挠一样。

杨欲燃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天会舍不得揍江折。

还是他那么欠揍的前提下。

“不是要去见叔叔阿姨吗?快点快点,别浪费我时间不对,先去挑礼物。”

“礼就免了,我给你准备好了,现在已经送到他们手上,挂的你的名。”

杨欲燃狐疑地看了江折一眼,那不是时间都节约下来了吗?那么早给他请假干什么?

“不就吃个晚饭吗?用得着请半天假”

“谁告诉你就吃个饭了?”

“啊?”

*

杨欲燃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混在江折他们家里。

江折那么早来接他是有道理的,江父江母是多年的双排钓鱼战友,本来两人的心思就不在商业上。

等到江折出生后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就为了钓那么两尾鱼。

这些都是江折爷爷说的,但他又宠溺自己唯一的儿子和嘴甜的儿媳。不太会说话的江折就被从小教育着如何继承老爷子的衣钵。

只是钓鱼这门艺术,显然江父江母也没想让江折放下。

“燃燃!你来了!”

“老婆!别喊那么大声,我鱼吓跑了!”

“哎呀,跑了就跑了,再等会儿呗,这地鱼多还都不小,一个下午有你钓的,先招呼燃燃。”

杨欲燃扯扯嘴角,江折扣了一个渔夫帽在他头上,这会儿正在包里给他翻防晒衣。

冲过来的江父江母拉下防晒衣服,露出酷似江折的两张脸。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好像燃燃出国以后就没见过了吧?回国那么久也没见上一面,哎呀,让叔叔好好看看你。”

江父用力在杨欲燃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杨欲燃一个踉跄,江叔叔的力道还是不减当年,甚至更加孔武有力了。

健康,咳咳,健康

江母瞪了一眼江父,把杨欲燃从他的魔掌下救下来,轻轻拍了拍杨欲燃胀痛的肩膀。

“燃燃,你江叔叔下手没轻没重的,给你打疼了吧?”

杨欲燃摇摇头,连忙示意没事。虽然江父的力道确实不小,但也杨欲燃一个成年男性也不至于拍几下肩膀就倒下了。

倒霉肩膀又被拍了拍,杨欲燃不耐烦地回头看了眼,江折正拿着防晒衣等着他伸手。

杨欲燃抬起手臂,任由江折摆布。穿好了才觉得不对,怎么和伺候主子一样,还是在江折父母面前。

靠不小心习惯了。

果不其然,江折父母的脸上露出我们都懂的表情,仿佛江折做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现在关系挺好的呀,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可不对付了,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气急了还动手呢哈哈哈,看你们这腻歪样我就放心了。我还怕江折这小子不懂事,还要和你动手呢!”

江折那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臭毛病,原来是和他爸学的。

杨欲燃快速调出自己标志的笑容,身体上确实是熟悉了和江折的亲近,真让他把江折放在未婚夫的位置,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再怎么说,之前也只能算男朋友,还是死对头的时间久一点。

“叔叔阿姨别打趣我们了现在不会和以前一样不成熟了嘛。”

江折看着早上还和自己刚吵完架的杨欲燃不说话,挤了点防晒霜擦到杨欲燃脸上。被黏糊糊的防晒霜蹭上,杨欲燃难受地皱起眉头,倒也没有躲开。

“差不多得了,我是什么很脆弱的娇花吗,那么多防护”

“钓鱼不一样。”

江折一丝不苟地帮杨欲燃把脸涂满防晒霜,终于给了他爸妈一个正脸。

“爸妈。”

“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吼。老婆你看,这小子终于发现我们在这里了。”

“是啊,要是拿燃燃当鱼饵,小折这样的大鱼不是说上钩就上钩?”

杨欲燃觉得江折的防晒霜有点问题,闷得慌,不然为什么他的脸现在感觉特别热?挠挠自己的脸,试图不去注意江折父母的话。

江折,真的很关注自己?

可是之前用马甲和江折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还有上学那会儿,江折也很会照顾人。

难道不是江折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吗?杨欲燃思索了一下,印象里好像没见过江折为除了家人之外的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总觉得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杨欲燃望向江折,突然有了冲动,想找江折问问清楚。

“爸妈,你们别逗他玩了。”

“真小气,好吧,燃燃身体现在好一点了吗?”

杨欲燃还没想明白,江折就打断了他的思绪,江母关切地拉住杨欲燃的手,让杨欲燃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上次发烧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盯着他,你们放心。”

“放心什么放心,之前不也是住你那边生的病吗?燃燃和你结婚又不是来吃苦的,你以为杨望同意放人有多”

“妈!你鱼咬钩了!”

江母连忙冲回去,江父拿起抄网,一边给自己老婆加油,一边准备把那尾鱼抄起来。

“什么叫杨望放人?”

杨欲燃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折,不是两边家长的意思,把他们两个捆起来的吗?杨望难道一开始不同意。

“她胡说的,年纪大了,喜欢添油加醋。”

江折的表情从容,几乎无懈可击,杨欲燃盯着他看了半天,都没发现有半点说谎的意思在。

哦。

他还以为江折也对自己有点意思呢。

会错意了。

“钓上来了!钓上来了!老婆你太棒了!”

江父激动地抱住江母,钓上来的鱼还没多看一眼,就放到桶里,反而是他们两个人卿卿我我欢呼雀跃了好久。

还挺甜蜜,杨欲燃忍不住露出了点笑容,他爹妈走的早,印象里就是杨望那张严肃隐忍的脸。给他既当爹又当妈的。

好在当时和江折走得近,江折的爸妈也给了他一点温暖。

就是江折。杨欲燃悄悄转头看了江折一眼,怎么没遗传到半点江父有话直说的优良品德?之前接吻都还要等他回答。后面还吊着杨欲燃胃口,一点都不坦率。

“怎么了?”

江折注意到杨欲燃的目光,转头平静地和他对视,还擦了擦杨欲燃脸上的灰尘。

“你爸妈钓到鱼了哎,我们能输吗?”

杨欲燃眯起眼睛,享受江折轻柔的动作,红色的瞳孔闪着昭然若揭的野心,完全藏不住。尽管他现在露出餍足的表情,也让人无法忽视他本身的欲望。

手从杨欲燃脸上撤走,杨欲燃还有些恋恋不舍,抬眼就看见江折同样有趣的表情。

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怎么说?”

“当然不能输。”

总是爱相互比较的两人暂时达成了同盟,杨欲燃把鱼竿甩给江折,江折帮杨欲燃挂好了饵,两人肩并肩走向江折甜甜蜜蜜的爸妈。

“叔叔阿姨,我们来比赛吧?”

杨欲燃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把手搭在江折肩膀上,势在必得。

*

杨欲燃笑不出来了。

他怀疑自己是触犯了天条,怎么连一条小鱼都不愿意上钩!不仅仅是他,连江折那边都没动静!

两个人沉寂地坐在一起,看着江折父母一条一条地从池子里把鱼钩上来。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空军就空军,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欲燃和江折幽怨地看向江父,江父打了个寒噤,钓到大鱼的人还是没法共情空军的钓鱼佬。

“妈懂,鱼我和你爸吃点。杨家和你那送一点,你和燃燃一起继续!看什么看,回家了老江。”

江父还要说些什么,被江母一把拉走。

“你懂不懂,燃燃我们看见了就行,礼物送杨家去,给小朋友一点二人世界好不好!”

“哦哦哦,还是老婆大人懂!都听你的!”

杨欲燃很无语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还有一点都不避讳旁人的悄悄话,转头看了眼江折。

“回去吧。”

江折打算收起鱼竿,杨欲燃却把他按下。

“干嘛,还没分出胜负呢。”

“他们赢了,压倒性的,愿赌服输杨欲燃,我们输了。”

杨欲燃危险地眯起眼睛,点了点江折的心口,似乎并不同意江折的话。见父母什么的早就不记得了,杨欲燃脑子里只有不能输。

“分出胜负的是我们和他们,我们之间还没分出来。”

江折沉默地看了眼自己的鱼竿,杨欲燃依旧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叹了口气,坐回了杨欲燃身边。

“钓到一条就回家,晚上风大,会着凉的。”

“哪有那么容易好吧。”

杨欲燃还想多说两句,江折的表情不容拒绝。大有一种杨欲燃不同意,现在就把人绑回家的意思。

“等等,你爸妈就这样走了,我们是不是很没礼貌?”

专心致志盯了半天水面,杨欲燃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江折给了他一个你才知道吗的眼神,但没多说,反而摸了摸杨欲燃的脑袋。

“没事,他们不在乎这些的。”

得到江折那么一句,杨欲燃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莫名其妙就不担心了,哦了一声,继续盯着水面。

刚开始那点胜负欲激起的欲望随着时间飘散,说实话,只是对着水面发呆有些无聊,杨欲燃打了个哈欠,他不是那么坐得住的人。

江折倒是很专注,杨欲燃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忍不住戳了戳江折的胳膊。被他那么一骚扰,江折不但没生气,还好脾气地转过头来。

“无聊?回家吗?”

“算了,还没钓上鱼呢。”

杨欲燃放下手,江折却拦住了他,把他的手里塞了个小暖壶。???杨欲燃看着手里的老古董,估计自己奶奶都拿不出这个东西了,江折怎么还会有?不过,确实很暖和。

“没那么冷吧谢谢啊,你不冷吗?”

江折摇摇头,杨欲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让江折跟着他在这里吹冷风,等一条不知道会不会上钩的鱼。

“江折要不我们”

水面泛起一丝波澜,江折眼疾手快,把鱼竿拿起来,开始收线。杨欲燃也连忙去找抄网,时刻准备把鱼捞起来。

刚才要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杨欲燃紧张地看着江折一收一放的动作。

这咬钩的鱼还不小。

江折的额头泛起一层薄薄的汗,手上的肌肉收紧。杨欲燃吞了口唾沫,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美色迷了眼睛。

“杨欲燃,准备好!”

“啊,好!”

鱼刚出水面,杨欲燃就把它网起来,为了不让它逃跑,两人快速把鱼放进保温箱,让鱼在里面不断扑腾。

“哈啊呼,这鱼,还真是不小呢。”

“比我爸妈刚才钓的那些都要大。”

杨欲燃的脸上扬起喜悦的笑容,从一个小口子里观察他们的鱼,真的相当漂亮。

“哇!江折你太棒了!”

杨欲燃扑到江折怀里,把他抱得很紧,不带一丝情爱,单纯地和江折分享这一份激动。

就是夜深露重,杨欲燃没忍住哆嗦了一下,江折下意识搂住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近,单纯的拥抱也开始有点变味。

不小的鱼不断扑腾,江折的气息包裹着杨欲燃,叫他有些发晕。

“嗯…你想怎么处理这条鱼?”

江折的语气稀松平常,似乎钓起来这条鱼是必然的,他们抱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

“我…你,一鱼两吃吧,我要喝鱼头汤。”

可能是天实在是太冷了,杨欲燃没有挣扎,江折也很默契地没放开他,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怎么看关系都有点好过头了。

悄悄蹭了蹭江折的衣角,杨欲燃还是觉得不太对,稍微推了一把江折。江折反而拉住了他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多带了一点。

刚才还是虚虚贴在一起,这下是实实在在抱在怀里了。

“江折,抱太紧了。”

“天冷,你会着凉的。”

“哦。”

得到江折那么一句话,杨欲燃心安理得地在让江折抱着自己,甚至还蹬鼻子上脸地拉开了点江折的外套,把自己包裹进去。

“你那么冷吗?”

江折看着暗戳戳往自己怀里蹭,还把自己衣服扒开的某个人,嘴角在杨欲燃看不见的地方上扬了些许,再杨欲燃反应过来之间,重新压下嘴角,露出略带严肃的表情。

杨欲燃抬眼白了江折一眼,更不客气地抱住了江折。

“冷啊,又冷又饿的。刚才还感觉不出来,谁让你要凑过来的。”

说着还对江折狡黠地笑了笑,江折顿时无语,把杨欲燃的脑袋往自己胸口一摁,自己别过头不去看他。

耳廓染上了点红。

“嗯嗯?我不能呼吸了,江折你放开我!”

杨欲燃被江折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虽说江折的胸口又温暖又有股杨欲燃喜欢的味道,敌不过江折那么一塞,大有一副要把杨欲燃揉进怀里的架势。

“不放,冷就老实呆着。”

江折的耳朵还是有点红,手上的动作更是强硬,杨欲燃没了力气挣扎,索性张嘴咬了一口,江折吃痛地放开杨欲燃。

“哈,你真有点毛病,要谋杀我吗?不至于吧,有那么深仇大恨吗?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很多了。”

杨欲燃深吸一口气,总算是缓过神来。

转头看向江折,不由怔在原地。江折捂住被他啃过的位置,杨欲燃似乎看出了还有些湿漉漉的痕迹,心虚地吞了口唾沫。

衣服应该没有咬破,里面更不可能出血,杨欲燃神思有些飘忽,他刚刚咬哪里了来着?

看江折捂住了位置,杨欲燃觉得有些牙痒痒,刚才没仔细品味,现在想再来试试看。

江折的表情很有趣,杨欲燃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有点像学生时代江折被他逼急了的样子,脸红的不明显,又在自己偷偷忍着,委屈永远不说出来。

不知道爆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注意到杨欲燃的视线,江折放下自己的手,杨欲燃吞了口唾沫。

确实叫他咬湿了,得赶紧换掉才行。

“抱歉啊,不对,是你先抱着我不放的”

杨欲燃越说越没有底气,江折靠过来的时候他也不自觉地后退,直到被江折拉住了手,他才发现自己险些退到池子里去。

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杨欲燃往江折的方向靠了靠,刚拉开一点的距离又拉回去了。

杨欲燃索性不管了,拉着江折远离池子。

“离那池子那么近干嘛,危险。”

嘟囔着,杨欲燃伸手擦了擦江折的衣服,不巧,碰到点好像有点硬硬的东西

哦呼,刚真咬到了。

“呵呵,给你咬脏了,擦擦。”

杨欲燃笑容灿烂地抬头,手上动作不停,摆明了是要吃江折豆腐。江折皱着眉头抓住杨欲燃的手。

“怎么了?亲爱的未婚夫,给你擦擦都不乐意?”

杨欲燃歪歪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对着江折眨巴眼睛。却不去掩饰自己眼底的幸灾乐祸,和赤裸裸的欲望。

“不脏,不用擦。”

手腕上的力道微微加重,杨欲燃一愣,江折用同样的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让他一时有点恍惚,忘了自己和江折现在是什么关系。

回过神来,甩开江折的手,杨欲燃脸上的沉着冷静快挂不住了。

那天晚上,江折也对他说了不脏

江折却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伸手揽住杨欲燃的腰,带着他离那池子更远,不然就杨欲燃的习惯,一会儿就和磁铁同极一样,离江折远远的,能再把自己往池子里送。

“江折,你别搂着我我自己能走。”

话虽那么说,杨欲燃却没反抗,老老实实被江折搂着到了车边上,看着江折把他们的战利品都往后备箱一塞,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不动。???站着不动干什么呢!等着江折来开车门吗?

心里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习惯性地坐上了江折的副驾驶。把他所有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的江折轻轻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坐到了驾驶座。

“鱼头炖汤,剩下的红烧?”

江折若无其事地开着车,杨欲燃想象了一下奶白色的鱼头汤,还有香喷喷的红烧鱼块,默默点了点头,对江折也有了点好脸色。

果然,还是江折做的饭最好吃。

只要江折把饭菜端出来,杨欲燃就不会和他计较些什么。

他们为了钓那么一条鱼花了太长时间,车窗外绚烂的灯火,让杨欲燃有些发愣,低头一看手机,这哪里还是吃晚饭的时间,这差不多都能吃宵夜了!

但江折好像没说什么哎?而且这鱼是他们一起钓上来的,总不能不让杨欲燃一起吃吧?

等吃完这时间就更晚了,江折应该没动他的房间,这个点回家会打扰到奶奶休息的。杨欲燃心里想着,完全不记得自己奶奶是个生龙活虎的老太太,不会因为他半夜回家被打扰到。

想了想,杨欲燃拿出手机,快速给胡山云发了今晚不回家的通知,翘起嘴角,美滋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在江折家里住一晚,发生点什么,杨欲燃可就说不好了。

等吃到以后再打死不认就行,这个杨欲燃很熟。心里已经开始规划如何让江折上钩,江折出声了。

“很开心?”

“当然,大鱼上钩了,能不开心吗?”

杨欲燃的语气中就带着愉悦,回味这有点记不清的欢愉。什么道德伦理从长计议,随着黑夜被他忘在了脑后,只记得江折被他咬过的衣服已经干了。

该留下点不隔着布料的痕迹了。

杨欲燃借着夜色,毫不掩饰地用赤/裸的目光盯着江折,江折瞥了他一眼,很明显,他没有意识到信号灯的光芒打在他脸上的时候。

那对红色的眼睛有多么渴望。

“是啊,大鱼上钩了,确实应该高兴高兴的。”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心情好,就因为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