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宋晞在本子上将明天要讲的知识点记录得差不多了，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刚把最后一个句号书写下，他就收到来自谢君熠的消息。
谢君熠把先前跟宋晞交流的AAA催债谢哥的那个号换成了正常的头像和ID，但他在宋晞面前掉了马甲，也没再用那个号联系宋晞，而是直接用大号联系宋晞。
【X：吃完饭了吗？】
都十多点快十一点了，谢君熠发来这么一条毫无营养的消息。
宋晞还是耐着性子回复谢君熠。
【宋晞：都准备睡觉了。】
【X：现在才不到十一点。】
【宋晞：我在学校也十一点睡觉。】
【X：真的很困吗？】
谢君熠一到晚上就发神经，宋晞这次倒是看不出来谢君熠想做什么，发的消息奇怪得很，总感觉谢君熠安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
明天七点起床，八点刘叔来接他，他坐谢家的车去谢家，差不多九点多到谢家开始给谢恒宇讲课。
作息时间跟他在学校差不多，他在学校都十一点睡，现在不睡觉那什么时候睡？
【宋晞：明天要上班，我现在不睡，那我什么时候睡？】
本来昨晚上就没睡够困得很，宋晞忙碌了一天，人都累垮了，现在他困得马上就能昏倒过去。
【X：明天不用来。】
【宋晞：？】
【X：明天我要带谢恒宇去医院看牙齿，前两天看到他有两颗蛀牙。】
【宋晞：那你不早说。】
【X：才想起来。】
既然明天不用上班的话……
宋晞退出和谢君熠的聊天框，把设置好的几个闹钟全取消掉，打算今晚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宋晞：行了，闹钟取消了，睡了。】
宋晞把写完的笔记丢在一旁，也没去收拾，顺手关了灯打算上床睡觉。
手机却在被子刚盖上身体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
手机刺眼的亮光在黑暗中亮起，谢君熠向他发来一条消息。
【X：等等。】
不接触到床还好，一接触到床那困意就不可避免地袭来，宋晞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他一只手放在唇边，打了一个哈欠后放下手，慢慢打字，有些不耐烦地回复谢君熠。
【宋晞：有话快说。】
【X：能晚点睡吗？】
【宋晞：？】
谢君熠今晚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下一秒，宋晞大概就清楚谢君熠想做什么了。
【X：能给你发照片吗？】
宋晞都快合上的眼睛微微瞪大，呼吸重了几分，困意也消散了些许。
谢君熠说的照片……肯定又是那些照片了。
【宋晞：发。】
在他发出这条消息不到一分钟，谢君熠就发来了一张极其色情的露骨照片，这张照片不像之前一样是那种若隐若现的诱惑擦边照，而是一张纯色情照片。
照片上，谢君熠上半身的睡衣扣子全解开了，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肌和腹肌，每一块肌肉都匀称而有力，纹理线条清晰流畅，宛如古希腊雕塑家雕塑得最完美的作品，充满了美感与力量。
宋晞咽了咽口水，仅存的一点睡意全被这张照片打散了，现在头脑清醒得跟在凉水里过了一遍一样，然后又把他的脑子扔进热水里，火热了起来。
【宋晞：你想做什么？】
【X：想你了。】
【宋晞：我问的是你想做什么，不是你在想什么。】
【X：想听你的声音，或者见你的脸。】
宋晞弹了一个视频过去，谢君熠秒接。
看到宋晞那边显示的是宋晞的绿信头像，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张脸，知道宋晞没有开摄像头，谢君熠面上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了。
毕竟宋晞主动给他弹来了视频邀请，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宋晞的声音在许久没有说话之后变得有些沙哑，他咽下一口嘴里的唾沫，清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用清冷沙哑的声音说：“我关灯了，不想打视频。”
“没事，能听你的声音就好。”
“你这两天给我发这些东西，是不是忘了我俩现在是关系……”宋晞喘了口气，他被谢君熠撩拨得火气上头，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伸出手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皱着眉看向屏幕那边谢君熠的俊脸说，“谢君熠，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两天他真是被谢君熠这些不正当的小手段勾引得不上不下的，堆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他又不能像以前和谢君熠还在谈恋爱的时候一样，被谢君熠撩拨得受不了了，气氛上来了俩年轻的爱人干柴烈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身就是火气旺盛的成年人，在和谢君熠分手后，跟看破红尘的僧人一样，清心寡欲了一整年。
谢君熠突然又整这么一出，宋晞是真的受不了。
谢君熠的心思昭然若揭，只看他乐意不乐意。
“晞晞。”
视频那边的谢君熠原本是一整张俊脸充斥满屏幕的，他向后退了退，拉开与手机屏幕的距离。
他的睡衣扣子现在都还没扣上，宋晞那边能清楚地看到谢君熠睡衣间裸露出来的那块肌肤。
他暧昧地叫着宋晞的名字，特地夹着声线，用磁性又低哑的声音，撩拨着宋晞一直在颤抖着的心弦。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
“晞晞，你想做什么？”
第47章 不可说2.0 晞晞，我爱你、我爱你、……
月夜静谧, 黑夜如墨深沉。
室内，空调运转着，嗡嗡往外吹着冷气, 这个夜晚安静到能听到的小区外的野猫叫声。
但有一道隐忍又难耐的呼吸声伴随着细细的喘气声, 一声又一声，被极力控制着，只在这一间狭小黑暗的屋子里回荡，溶于黑夜, 转换为夏夜里的温度，令这个炙热的夜的温度如爬山虎一般不断向上攀升。
宋晞热得莹白的肌肤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他房间里唯一一扇窗户的窗帘微微敞开一条缝，月光如水流进黑暗的房间，照在那个坐在床上的人身上。
宋晞的上衣在一番折腾下，热得早就拆开了三颗扣子, 单薄的睡衣不堪一些细微的动作摩擦, 左肩的领子向下滑, 落在了臂弯。
在月光的冷辉照耀下, 细腻如白瓷的肌肤被衬得更加雪白, 可若是打开房间的灯，就会发现那一片冷白肌肤下流淌着因兴奋与激动而呈现出的，鲜艳的、漂亮的红。
窗户明明关紧了, 可却有一阵寒风袭来，落了雪的梅花树枝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两朵鲜嫩欲滴的艳红梅花落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颤抖着、起伏着，令人难以忽视。
宋晞的一只手在身下，而另一只手抬起放在唇边, 小臂都在发颤，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手指，表情难耐隐忍，绯红飞上面颊，可他再极力隐忍，那撩人沙哑的轻喘声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唇角的缝隙溢出，透过堆在层层叠叠被子上的手机，入了在屏幕另一面的人耳中。
“晞晞……”
谢君熠在听到许久没听到过的、属于宋晞情动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不自觉地叫出宋晞的名字，声音又粗重沙哑了几分。
谢君熠那边的灯也关了，仅剩一盏开着的灯，那一盏灯宋晞上次看见过，是谢君熠拍擦边视频的时候用的暧昧氛围灯。
暧昧昏暗的灯光勾勒出谢君熠的身材轮廓，隐藏在朦胧灯光下的眼神晦暗不清，一明一暗，闪烁着危险的光，那原先是敞开的睡衣早就被丢到不知道何处了，呈现在手机里的是一具年轻的、健康的躯体。
裸露出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呼吸紊乱粗重，仿佛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像是热水烧开了而冒的热气。
宋晞现在有点烦。
为什么他和谢君熠隔着一个手机屏幕，手机屏幕那么小，看都看不清楚……
在宋晞眼中，谢君熠的动作在灯光的勾勒下，大胆又刺激，他看见谢君熠被灯光勾勒出的轮廓，他们手上的动作一致，谢君熠覆盖在上的手手背青筋凸起，一看就十分具有力量感，看得人唇舌干燥、气血翻涌。
而宋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纤细修长，五指仿佛是五棵屹立在竹林间的脆嫩翠竹。
在爱的缱绻旖旎之下，他手背的肌肤比以往更雪白，皮下青筋的颜色明显，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叫我的名字……”宋晞听到谢君熠叫他的名字，五指不由得蜷缩紧几分，他强忍着颅内一阵一阵由下方带来的快感，“做什么……”
“能不能开视频？我想你了。”
“不……”理智的线被拨动，弹了一下。
“晞晞，爱爱我……”谢君熠那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蛊惑的意味在里面，配上那色情的沙哑声音，如同给宋晞下了名为爱的蛊，令宋晞暂时失去了明辨是非的理智，牵着宋晞坠入由他而创造的欲望深渊。
“晞晞，怜爱我一下……”
“爱我一下，就一下，求求你了，我最爱的……晞晞。”
“唔……”理智的线被一把大火彻底烧成了灰烬，他彻底沦陷于由谢君熠编织的爱欲的网。
宋晞打开了摄像头，手机右上角显示出他那一张一看就让人欲望增生血脉偾张的脸，向来清冷淡漠的脸上难得有了些不一样的色彩，单调的雪地上洒落了几朵娇艳的玫瑰。
别说谢君熠看他这张脸会不会起欲望了，他自己看自己这张脸都要起欲望了……
而谢君熠那边光是听宋晞的声音都情难自禁，在看到宋晞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一刻，堆积许久的爱意在那一瞬间迸发而出。
他下意识念着宋晞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对着与他同样迷离恍惚的宋晞说出他以往只敢在恋爱日记上写的情话，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了。
向这个他唯一爱的人、唯一全心全意爱的人、唯一愿将心脏剖出无悔献上的人，诉说他的爱。
“晞晞，我爱你。”
“晞晞，我好爱你。”
“晞晞，我爱你，爱你爱到要疯了。”
“晞晞……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求你了，再爱我一次。”
说到最后，还带着点点哭腔，好似要哭了一般。
确实要疯了。
宋晞也要疯了。
“别……别念了。”
宋晞在听着谢君熠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与谢君熠相爱的日日夜夜，回忆与此刻交织，温情的日常、暧昧的日夜、热烈的欢愉……
尽数浮现在他的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五颜六色的光斑，一道刺目的白光充斥满了他整个眼球，大脑一片空白，但快感顺着背脊攀上。
背脊兀然一凹，埋在被子里的圆润脚趾头一缩紧，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呼吸急促得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掠夺干净，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汗珠在额头冒起。
理智在那一刻被按下删除键清空。
一道白光闪过——
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宋晞缓缓松开自己的五指，向后一仰，无力地倒入绵软的被褥间。
他狼狈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发丝都被汗水浸湿了，未褪尽的睡衣后面被汗水打湿了大片，眼中还是水雾朦胧的，还未彻底从刚才的快感中缓过来，余下的快感还在刺激着他。
今天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而谢君熠那边还在唤着他的名字。
“晞晞？”
谢君熠跟他一样结束了，比起刚才黏糊地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现在的声音倒是平静了不少，但一听就能听出谢君熠的声线不对劲，仔细一想就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比如说跟前男友视频……什么的。
“别叫了，你烦死了……”
宋晞伸出一只累得绵软无力的手臂，捞过被遗漏在被子间的手机。
宋晞没有开灯，谢君熠只能借助着朦胧的月光和手机的光看宋晞的脸。
谢君熠隐约能看见宋晞在经历某些事后恍若饮酒般酡红的脸，而他爱到骨子里的一双漂亮眼睛仿佛刚刚哭过一般，还含着一层泪花，向来薄情的浅色薄唇此时也如充血般微微红肿，好似玫瑰一般娇艳，下唇还有淡淡的齿印，一看就是刚才为了克制声音而咬出来的。
“明天我来找你，好吗？”
宋晞的眉毛皱了皱，沙哑着声音，毫不犹豫地拒绝谢君熠：“不要。”
随后他也不想再让谢君熠看到他现在狼狈的模样，直接将视频通话挂断，打字告诉谢君熠。
【宋晞：别来，我累死了，明天想睡一天，不想看见你。】
本来昨晚没睡好，今天还上了一天班，晚上再来这么一次剧烈运动……
如果不是今天这种视频，而是从前和谢君熠的那种，他早就昏睡过头了，哪儿还能在手机上跟谢君熠聊天？
【X：嗯。】
【X：好好休息。】
宋晞打字都觉得累，也懒得回谢君熠了。
他关上手机，把手机扔到一边。
反正他是不想再打开手机了。
完了，真的完了……
他都认识谢君熠多久了，怎么还会像以前一样，被前男友的美色所蛊惑，然后和他这个分手一年的前男友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谢君熠真是疯了，他也是，谢君熠脑子不清醒就算了，为什么他今晚脑子也不清醒，跟着谢君熠发疯？
都发生了这种事……也称不上是朋友关系了。
那他和谢君熠算什么？
旧情复燃、一时按耐不住情绪、两个人都冲动了、没一个人理智都犯了错的前任关系？
啧……
现在他和谢君熠的关系更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宋晞的躯体微微向中间蜷缩，这种动作会让他更具有安全感，可他现在无论怎么缩成一团，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
被他随手像丢垃圾一样丢到床角的手机亮起。
白光如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充斥满了整个狭小房间。
以前在经历过这种情爱方面的事后，谢君熠总会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给予他所缺失的安全感，然后相拥入眠。
少了什么？
少了……谢君熠。
宋晞咬了下下唇，一只手撑着床，微微起身捞起在床角落孤零零放手机。
他看到了由谢君熠发来的消息。
【X：宋晞，我是真的很爱你。】
【X：宋晞，我爱你。】
宋晞没有解锁手机回复谢君熠，而是又把手机关闭，扔在一旁。
然后无力地又向后一躺，落入好似云朵一般绵软舒服的被褥间。
他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抬起一只手，挡在自己的眼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谢君熠……我还真的折在你手里了。”
第48章 想要奖励 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开心过了……
“宋哥哥, 你能不能别让我哥在门口用要吃人的眼神看我呀？他一直盯着我，我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写作业了，真的好烦！”
被站在门口的谢君熠盯着, 谢恒宇写作业写得浑身不自在, 他在宋晞面前想收敛点本性，装成听话的孩子，认真听课专心写作业，但谢君熠在这里他根本没办法专心。
在第二天就被宋晞下了在上课的时候不准进书房的命令的谢君熠, 在后面几天确确实实没进书房了。
但这个他一看就发怵的哥哥跟个门神一样站在书房门口，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边直勾勾地盯着书房里面看，在他眼里他哥跟个来索命的厉鬼一样。
宋晞可以把谢君熠当空气，可本来注意力就容易分散的他压根儿没办法把谢君熠当成空气。
宋晞闻言向微微敞开的书房门口看去。
谢君熠这几天被他赶到书房外，但谢君熠不肯走在书房门口当门神他是知道的, 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谢恒宇发话了, 他得出去把这个干扰他学生上课的人赶走。
“你安心写你的, 我出去和你哥哥聊聊。”
“知道啦。”谢恒宇收回视线, 又把下巴搁在桌上, 翘着前脚，握着笔，写着宋晞给他专门出的试卷。
宋晞站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谢恒宇这一张写了一半的卷子说：“认真点写，注意审题, 写完了也要检查，你哥哥说了，你三张试卷都考95分以上才有奖励。”
这三张语数外试卷是宋晞亲自出的题，早上他带着试卷来谢家的时候给谢君熠看过一遍。
他找谢君熠询问谢恒宇平时在学校的成绩, 跟谢君熠说这三张试卷完成后他进行批改，如果谢恒宇做这些试卷能考得比在学校的成绩要高些，他们可以给予谢恒宇一点适当的小奖励。
“你知道谢恒宇平常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吗？这三张试卷难度比较高，普通三年级学生的话……八十分左右吧。”
宋晞平静地给他的甲方家长分析着孩子的情况：“适当地给孩子一些奖励能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
“你也看出来了，谢恒宇他很聪明，但他不喜欢学习，每次学习都很勉强，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还很单纯，你给他定一个小目标，并为他许诺他想要的奖励，他自然也就愿意学习了……”
宋晞在这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谢君熠在那边拿着试卷看，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没有点头和说“嗯”。
说了半天不得一点反应，宋晞皱眉说：“你听见没？”
谢君熠不太确信地把这三张卷子翻来覆去地看，最终被宋晞一句话唤回神。
他指着上面的题，对宋晞说：“就这些？这么简单？”
“我问你问题呢，你跟我说这卷子简单。”宋晞怀疑谢君熠根本没把他刚才那一长串话听进去，“你到底听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哦，听见了。”谢君熠把手里的卷子展开呈现在宋晞面前，“他平常在学习的分数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在班级上游吧？大概九十来分的样子？可是这种卷子不是闭着眼睛做都能做满分吗？我小学考试就没低于98分过，唯一一次考了98分还是因为我没写答，至于给他定多少分……定一百分吧，这么简单的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错，他要能错一题那肯定是他智商有问题，笨得很。”
“……”宋晞一把夺过谢君熠手里的卷子，在拿走卷子扬长而去之前骂了一句谢君熠，“谢君熠你真有病。”
谢君熠：“？”
怎么莫名其妙骂上他了？
宋晞当然不可能给谢恒宇定一百分，如果谢恒宇平常都在班级上游的话，这几张试卷定个95分差不多。
宋晞走到书房前，在关上书房门前瞥见书房里的谢恒宇正在伸长脖子，用八卦的眼神偷偷瞄着他和谢君熠，一记眼刀甩过去，冷声说：“写你的卷子，我们这边是有答案吗你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谢恒宇被一句话激得立马缩回脖子，跟小鸡仔一样乖乖地写卷子。
宋晞离开书房，顺带关上门，对谢君熠使了个眼色。
宋晞找他有话说，在这里说话肯定会被谢恒宇那个兔崽子听见。
谢君熠会意，跟在宋晞身后走到二楼的阳台处。
阳台的采光很好，站在阳台还可以看见这栋三层别墅外的花园，花园里种着各种稀有漂亮的花花草草。
谢家专门雇佣来照顾植物的园丁正在用花洒给这一片花园里的植物浇水，他的脚边还有很多工具，看样子是要修建花园的花草树木。
谢家的小花园比他家还大，差点忘了，谢家还有个大花园，那这园丁要打理那么大一片花草树木，还真是辛苦……
嗯？那边那一丛玫瑰还挺好看的。
宋晞在心里默默感慨。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片玫瑰上片刻，立即收了回来，看向谢君熠
看见谢君熠那张脸，他忽然想到前几天那个迷乱失了心智的夜。
手机屏幕上，谢君熠的脸上都是绯红情欲，与现在高冷冷酷的酷哥脸完全不一样。
自那一天后，他和谢君熠都默契地没提那晚的事……
他还记得他后面忍受不了身上的黏腻，又忍着困倦疲惫感从床上爬起来去冲了一个凉水澡，最后从浴室里走出来，困得倒头就睡，直接睡到次日中午十二点。
虽然做这种事的好处是很爽，爽到后面他都失神了，但做这种事也是有弊端的。
比如第二天起不来，还是宋玉兰来敲他的门叫他吃中午饭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的。
不知不觉又想偏了，宋晞赶紧打住脑子里的浮想联翩，和谢君熠聊正事。
他灵魂发问说：“你平常在家没事干吗？”不然一直站在书房门口当门神。
“有。”谢君熠说，“照看谢恒宇。”
宋晞：“……”
好吧，现在他是谢君熠给谢恒宇请来的家教老师，谢君熠的活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担心弟弟的学习情况也很正常，他能理解。
还是得好好跟这位甲方家长说一下。
“你在上课的时间别盯着谢恒宇看了，我知道你想监督看他学得怎么样，但你的存在必定会让他分心。”宋晞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调皮捣蛋，你也看到了，他很听我的话，我拿捏不住他的时候自然会去找……”
“不，我是在看你。”
宋晞酝酿好的长篇大论被谢君熠轻飘飘的坦诚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看我？”
“我才没心思去看谢恒宇，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谢君熠无所谓地说，“以前他在我家的时候都是他在写作业，我在旁边打游戏，我都懒得看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根本不会去书房门口站着。”
宋晞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最终化成了一句干瘪瘪有些生硬的：“哦，那你之后别在书房门口了，影响谢恒宇学习，至于你想看我……下课的时候再看。”
“嗯，好。”谢君熠爽快地答应下来。
宋晞松了口气，估摸着时间，谢恒宇差不多把第一张数学卷子做完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他正想走，谢君熠又叫住了他。
“晞晞。”
又是这种亲昵的称呼，每次听到谢君熠喊这个称呼，宋晞都会觉得有一股暖流顺着背脊直冲脑门，身体一阵酥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刚走没几步，听到谢君熠的呼喊后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
“晞晞，真的就这么回去了吗？”谢君熠放低了声音，“我想要奖励。”
“什么奖——”
宋晞忽然想起之前他因为谢君熠一早上不给他发消息气得不轻的事，心里想着要给谢君熠分全扣完，后面误会解除，勉勉强强给谢君熠加了个两分。
“啧。”宋晞左右环顾一圈，在确认没人之后，转头对谢君熠的语速加快了些，“快点，我还要回去给谢恒宇改试卷。”
谢君熠向前迈了一步，微微低下头，现在他与宋晞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然后逐渐把宋晞逼退到墙壁处：“那可以亲你了吗？”
“亲我？”宋晞还没答应，谢君熠已经俯身下来。
呼吸缠绕间，吐着热气的嘴唇即将触碰他微凉的唇，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指，放于谢君熠的唇上，挡住了谢君熠的亲吻。
本来应该亲到嘴唇的谢君熠亲到了手指，他眉毛向下一瞥，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他也没拉开距离，嘴唇抵着宋晞的手指说：“晞晞……”
“想亲我？”宋晞不怀好意一笑，“可以啊。”
“等谢恒宇下课的时候你拿上你的日记，到书房里来，当着我面亲口念出来，反正上面不都是你对我说的话吗？”
“……”谢君熠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宋晞挑挑眉，放下手作势要离开，“不想亲了吗？果然谢大少爷还是放不下身段，那我走了。”
三、二、一……
“想、亲。”谢君熠一把抓住宋晞的手，咬牙将这两个字吐出来。
十分钟后，宋晞用手背擦着被咬破皮红肿不堪的嘴唇，羞红着一张脸，骂骂咧咧地从阳台走出来。
王妈刚从三楼拿着几件衣服下楼打算去洗这几件衣服，从阳台出来的宋晞从她身边风一般掠过，在宋晞走过去的时候，她听到宋晞用极其不悦地声音在那边骂着：“真是跟狗一样……”
她在楼梯口顿足片刻，看到刚才宋晞走出来的阳台，谢君熠也一脸餍足地走了出来。
向来在所有人面前都端着架子装高冷的谢大少爷嘴角噙着一抹笑，是笑得春心荡漾，压都压不下去的那种笑。
“大少爷。”她微微点头，向谢君熠打了声招呼，抬眸后看到谢君熠嘴角的笑，感慨地说了一句她憋在心里，早就想说但一直说不出来的话。
“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开心过了。”
王妈看向那紧闭着书房，再次说出了一句经典台词：“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啊。”
谢君熠嘴角的笑一僵：“？”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第49章 不该问的别问 小孩子家家的。
“宋哥哥, 最后一张卷子做完啦！”
谢恒宇埋头写完最后一道题，嗖一下从座位上窜起来，脸上的苦闷神色转为喜悦, 蹦蹦跳跳地拿着剩下的那张卷子走到宋晞面前, 把填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展示给宋晞看。
宋晞没着急接过谢恒宇递来的卷子，而是问谢恒宇：“做这么快？检查过没？”
谢恒宇点头如捣蒜，他猛猛点头嗯了好几声：“嗯嗯嗯，写完啦, 每一道题都认真检查了，刚才还检查出来两道错题，都改了，宋哥哥你放心吧！”
“好。”宋晞接过谢恒宇递来的试卷，拿出红笔，垂头开始批改试卷。
他头都没抬一下, 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试卷, 用红笔在正确的题上面打了个勾：“你先出去休息吧, 对了, 出去之后把你哥哥叫进来, 跟他说让他把东西带上，什么时候上课我会喊你哥哥去叫你。”
“好诶！”谢恒宇欢呼出声，一蹦三尺高, 跟出笼的小麻雀一样，转身就要往书房外冲去。
但他在打开门之前又想起了什么, 及时悬崖勒马，甩头好奇地问宋晞：“你是要找我哥干嘛呀？”
小孩又起好奇心，还不忘问一嘴宋晞和谢君熠之间的八卦。
宋晞当然不会把待会儿他和谢君熠要做什么告诉小孩，他一直低着头批改试卷, 像是在说什么不要紧的事，用不在意的口吻说：“问这个做什么？王妈刚才跟我说她做了蛋糕，让你写完作业下楼去吃。”
“蛋糕！蛋糕！”听到蛋糕两个字，谢恒宇当即就把刚才的问题给忘了，“王妈做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别吃多了，你哥哥前两天才带你去看了牙，医生说让你少吃点甜食，就算吃了甜食也要记得刷牙。”
“还有，别忘了叫你哥哥进来。”
“嗯嗯！不会忘的！”谢恒宇嗯嗯点头，满心眼里都是蛋糕，他离开书房，啪嗒啪嗒迈着小碎步下了一楼。
“宋哥哥叫你带上东西去书房，宋哥哥叫你带上东西去书房……”
谢恒宇边碎碎念叨着宋晞嘱托他的事边扶着把手下楼。
谢君熠正窝在一楼的沙发上打游戏，他看到谢君熠的背影，刚想去跟谢君熠说“宋哥哥叫你带上东西去书房”，但目光在看到餐桌上摆着的一个造型精美的巧克力蛋糕后，原先想先去叫谢君熠的念头全被巧克力蛋糕填满了。
他见着了巧克力蛋糕根本走不动道，转身就向餐桌走去。
“宋哥哥叫你……耶！巧克力蛋糕！我要吃！”
谢恒宇下楼的动静大得戴着蓝牙耳机在打游戏的谢君熠都听见了，他快速解决这一把游戏，退出游戏把手机揣兜里，站摘下耳机，从沙发上坐起来，站起身走到谢恒宇的背后。
谢恒宇专心于蛋糕，没注意到身后谢君熠的靠近，跟小耗子一样，也不拿餐盘去挖一块蛋糕吃，直接拿着叉子就往蛋糕上叉去。
眼见叉子离蛋糕只有一指的距离，他忽然感觉脖子一紧，一个向后的力把他往后拉去，与心心念念的蛋糕距离一下子就拉远了。
“啊——我的蛋糕！”
谢恒宇痛哭出声，他愤怒地转过头，想看看揪着自己衣领把自己与巧克力蛋糕分开的罪魁祸首是谁。
竟然打扰他吃巧克力蛋糕，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人！
“是谁呀，我在吃蛋糕呢，打扰我干嘛！”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压迫感极强的漆黑眼眸。
小耗子变成了小王八，探出一半的头又缩回了壳里。
谢恒宇缩着脖子，期期艾艾地说：“干嘛呀哥……我正要吃蛋糕呢……你也要吃吗？”
“吃东西不洗手，谁教你的？”谢君熠松开谢恒宇的衣领，扬了扬下巴说，“去洗手，再拿个餐盘，不准直接挖蛋糕吃。”
“噢……”谢恒宇握着叉子，噘着嘴去厨房拿餐盘。
“等等。”谢君熠又一句话把他喊住。
谢恒宇停下来说：“怎么啦？”
“咳。”谢君熠抱拳咳嗽一声，装作不经心一样问，“你卷子做完了？你离开书房前宋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哦！”谢恒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差点忘了！宋哥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谢君熠赶紧追问：“宋老师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谢恒宇用叉子的把柄戳着头，思考着：“宋哥哥跟我说让你带着东西去书房……诶，哥哥你要带什么东西去书房呀？”
谢君熠自然知道宋晞让他拿的东西是什么，他想到一会儿要干什么就心跳加速，颇为不自在地说：“不该问的别问，快点洗手吃你的蛋糕去。”
“还有，只准吃一块，吃完去漱口，我不想过两天再花时间带你去医院看牙。”
“哦！”谢恒宇又哦了一声，也没要追问下去的架势。
毕竟对于小孩子来说，吃瓜听八卦什么的……都没巧克力蛋糕重要嘛！
……
谢君熠带着那一本牛皮手账本，走到书房前，顿足片刻后，他抬起手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书房里传出专属于宋晞的清冷声音。
谢君熠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动，将书房的门打开。
书房里，宋晞正坐在书房角落的小沙发上批改谢恒宇的试卷，他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小腿微微翘起，动作很是慵懒随意，书房唯一一扇落地大窗户的厚重窗帘被拉开了一条门一般宽的缝，恰好有一半的阳光落在宋晞身上，此情此景让人感到惬意放松，很适合来一杯下午茶。
宋晞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两张已经批改完了的试卷，谢君熠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借着阳光看到上面的分数。
96分和95分。
谢君熠走到宋晞面前，小圆桌对面有个位置，是给他留的。
宋晞已经批改完了谢恒宇试卷的第一面，谢君熠坐在他的对面后，他翻过试卷，开始批改第二页的大题。
他盯着试卷，薄唇轻启，对谢君熠说：“开始念吧。”
被喜欢的人发现了情书不要紧，顶多害羞一下就过去了，但当着喜欢的人念自己的恋爱日记可不一样。
别说把这些肉麻的话念出来给宋晞听宋晞会不会害羞了，谢君熠都难以从口中把上面的话说出来。
啧，当时写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上面的话这么肉麻？
至于他在阳台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宋晞，这样就可以避免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了……
谁能拒绝和喜欢的人亲吻？
如果有人说他能拒绝，但谢君熠他不能拒绝。
“念啊。”迟迟没听到对面的人发出声音，宋晞握着红笔的手一顿，抬起头对谢君熠说，“在犹豫什么？你再犹豫下去我试卷都改完了。”
“嗯……马上念。”谢君熠咽了口唾沫，随便翻了一页。
然后一字一句从口中像挤牙膏一般念出那些让他难以启齿的话。
“晞晞他同意了我追求他，这是我第一次追人，我不懂得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去爱一个人，只能去寻求我朋友们的帮助……可关键时刻这些人没一个顶得上用场，要么母胎单身到大学，要么一个月换七八个对象，一点也不靠谱。”
“噗。”听到这里，宋晞憋不住笑出了声，红笔的笔尖落在试卷上，晕染出一个红墨团。
“你朋友他们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们吗？”他戏谑着谢君熠。
“我说的都是实话。”谢君熠说，“我室友三个全是单身，到现在他们都还有两个人单身，其中一个好不容易脱单了还是网恋……认识的那些公子哥更别说了，一个月能换好几个对象，每次我看他们身边带的人都不一样。”
他可是个痴情种，怎么可以和这些人同流合污……当然也不可能和他室友一样天天就知道打游戏，这辈子都要和游戏过去了。
“你跟着那几个人交朋友没学坏也是个奇迹……”宋晞他若有所悟地摸了下下巴，低头继续批改着试卷，“好了，继续往下念。”
谢君熠又随便翻了一页，时间久了，他都忘记这一页是什么时候写的了，毫无防备地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
“晞晞最近一直在忽视我，我看了他的手机，他一直在和一个叫周一易的人聊天，他说这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聊天聊得很开心，聊的话题都是我所不知道的，我好害怕，前两天才听到郑浩说我们学校有一对情侣因为男生的青梅考到了这个学校，就和女生分手了，我害怕失去晞晞……”
念到这里，谢君熠察觉到不太对劲，赶紧翻过一页，可下一页的内容又是他疑神疑鬼害怕失去宋晞的言论，他又翻了几页，这几页的内容都是连贯着写的，就在他和宋晞分手的前几天。
“……”谢君熠关上本子，“能不能不念了？”
“你当时在想这些？”
宋晞改完最后一道题，用红笔在第一页谢恒宇的名字旁边写上98分，收起试卷，一双清冷无波的眼睛凝望着谢君熠。
“对不起。”谢君熠下意识向宋晞道歉。
“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宋晞想到之前他和谢君熠分手前夕他的所作所为，他微微皱眉，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想起来，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君熠有问题，他也有问题。
“这件事我也有问题，我反思。”
第50章 你是狗吗？ “汪。”
出租房楼道的灯泡因接触不良, 一亮一灭，发出细微的刺耳滋滋声。
两侧的墙壁斑驳破旧，地上掉落了大半的墙皮。
墙上的白腻子沾满烟灰油烟, 有好几块地方是黑乎乎的一片——那是长期被人用烧着的烟头按下数次所形成的痕迹, 脏兮兮的地上也散落着几个熄灭的烟头，无人打理。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沉重，疲惫。
已是深夜，刚下班回来的宋晞步入阴暗狭小的居民楼中。
他脚下踩到了一个烟头, 皱了皱眉，嫌弃地把烟头踢到墙角。
这是也住在这栋居民楼里的人，也就是他的邻居留下的烟头。
他对门邻居是个十折不扣的烟酒鬼，虽然随地乱扔烟头不是什么好行为，但好在人品还不算太糟糕，在宋晞能接受的范围内, 平常不可避免地见上了, 也只是互相望对方一眼, 不会打招呼, 也不会给对方添麻烦。
空气里还有烟味儿, 看来他邻居不久前刚在楼道里抽了烟。
宋晞挥手扇了扇楼道里挥之不去的烟味，停到自己租的出租屋前，掏出钥匙, 将房门打开。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在这里住了有几个月了, 对屋内的陈设了如指掌，客厅唯一一盏灯在里面开……
他摸着黑步入出租屋，正想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再走进去打开里面的灯。
一道专属于雄性的气息靠近, 他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炽热滚烫的怀抱里。
“啊！”
宋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呼出声，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想推开这个莫名其妙从黑暗里冲出来抱他的人，可这人的力气太大了，他推搡着这人坚实的胸膛，却撼动不了分毫，反倒被这人像八爪鱼一样越抱越紧。
正想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清这人的脸，这人就松开了抓着他腰的一只手，绕到他身后，把门啪一下迅速关上了。
彻底陷入黑暗中。
“哈……晞晞……”
熟悉的、磁性的、沙哑，带着眷恋与爱欲的低沉声音。
“我等了你好久，好想你，晞晞，宝宝……”
他把脸埋在宋晞的脖颈处，呼出的气息全都喷洒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贪婪地汲取宋晞身上的气息，他仿佛能在黑暗中视物，看到宋晞微微颤抖的躯体，看到如雪洁白的脆弱脖颈，看到脖颈之下流淌的鲜红血液。
他光是触摸到宋晞，感受到宋晞的存在就激动不已，心脏跳动频率加快，肾上腺素飙升，他伸出舌尖，舔舐着宋晞脖颈处光滑的肌肤。
像是老虎舔舐猎物一样，如果舌头上有倒刺，怕是会把脖子这片肌肤舔得鲜血淋漓。
宋晞心里已经知道抱着他跟狗一样在舔的人是谁了。
谢君熠身上太热了，跟个燃烧的碳球似的，给他热得浑身冒汗，热气逐渐攀升上脸颊，更别提谢君熠埋在他脖间一直舔，他的脖子像是要烧着了一样。
“谢君熠——！”宋晞被谢君熠抵在鞋柜上，后背靠在鞋柜上，被鞋柜的棱角磕得生疼。
他抓着谢君熠的头发，想把谢君熠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晞晞，别说话，让我抱抱你，亲亲你。”
被抓着头发的谢君熠被宋晞薅下来好几根头发都不觉得疼，反倒疼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直接把战地从宋晞的脖子转移到宋晞的嘴唇上。
这个吻太过激烈。
宋晞感觉到口腔里的空气尽数被谢君熠夺去，呼吸的速度赶不上谢君熠掠夺他空气的速度。
快喘不上气来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在被谢君熠跟狗啃一样粗暴的亲吻间隙里还不忘骂一嘴谢君熠：“你、你是狗吗？别、别亲了！”
黑夜屏蔽视线，加剧了其他器官的感受，口舌相交的水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黑夜里格外明显，清晰入宋晞的耳朵，让那雪白的耳尖都被这热情似火的氛围熏染绯红。
不知道被按着亲了多久，宋晞都有些缺氧了，意识混沌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只能任由谢君熠欺负他的嘴唇。
亲了大半天，谢君熠终于舍得放过他的嘴唇了。
身上极具压迫力的威压感离去。
啪嗒。
灯光被打开。
惨白的白炽灯照亮这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宋晞还在鞋柜上靠着，胸膛一下一下起伏着，从嘴里吐着热气，满脸潮红，嘴唇鲜红如玫瑰花瓣娇嫩，上面还带着亮晶晶的水光，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谢君熠在对面看着他，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和脸色跟宋晞一样红润，但他穿着的衣服最上面的扣子直接在混乱中被宋晞给扯开了，正袒露着若隐若现的胸肌。
宋晞咬牙切齿地瞪着谢君熠，直接抓起落在地上的钥匙朝谢君熠扔去。
“让你不要亲你还要亲！”他气愤起来，本来就绯红的脸更红了，“说你是狗你还真当狗装作听不懂人话吗？”
谢君熠一把抓过宋晞扔过来的钥匙，握着钥匙说：“汪。”
宋晞：“？”
谢君熠的一句汪直接给宋晞当头一棒打蒙了，看来是在认领宋晞说他是狗听不懂人话的事。
“真有病一样……”
宋晞习惯了谢君熠这两天时不时发神经的行为，低声吐槽着，他拖着绵软的四肢站起来，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的，他视谢君熠为空气，直接绕过谢君熠，从衣柜里拿了两件衣服，一声不吭地向浴室走去。
这出租屋本来就小，谢君熠还要横在路中间，宋晞都过不了道。
他蹙着眉对谢君熠说：“让让，别挡道。”
谢君熠给宋晞让了一个身位，他走到鞋柜前，把刚才接住的钥匙放在鞋柜上，转头见宋晞抱着两件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被关上，传出衣服布料的摩擦声，不一会儿后就响起了水声。
宋晞现在在洗澡。
谢君熠走到宋晞的床边，坐到宋晞床边。
他看向宋晞放在床头的手机，手机屏幕是冰冷的死物，可他却像视宋晞的手机为敌一样，用毒蛇般阴冷的眼神紧紧盯着手机。
宋晞今天还是这么冷漠，好像根本不欢迎他来一样。
今天他有事，没有去酒吧，跟宋晞说了后宋晞也不以为然地说了句“哦”。
一晚上都没收到宋晞的一条消息，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他实在按耐不住，用宋晞给他配的钥匙，进了宋晞的出租屋等宋晞下班回来。
这种事他也不是只做过一次两次了。
他知道宋晞很忙，本来和他谈恋爱这事也不是宋晞在大学四年规划里面的。
可他还是贪恋宋晞那一点陪伴，不满足于现状。
手机屏幕亮起，有人向宋晞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能看到是谁发来的。
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谢君熠瞳孔骤缩，十指逐渐攥成拳，指甲像是要将掌心给扣破。
他迫切地想看到这人给宋晞发来的什么消息，可他又不敢不经宋晞允许擅自动宋晞的手机。
最终，谢君熠鼓起勇气，对还在浴室洗澡的宋晞说：“晞晞，我能看一下你手机吗？”
这里的隔音并不好，只要谢君熠稍微放大点音量，哪怕是隔着一面门在洗澡被水声干扰的宋晞也能听见浴室外谢君熠的声音。
“随便你。”毫不在意的口吻。
得到宋晞的许可，他现在可以看宋晞的手机了，也可以看到那人给宋晞发来的什么消息……
谢君熠拿起宋晞放在床头的手机，可他在拿起手机之后，却感觉手中一块板砖大小的手机仿若有千斤重。
宋晞手机的密码他是知道的。
是宋晞自己的生日。
在和宋晞谈了恋爱之后，他的手机密码换成了宋晞的生日，而宋晞的手机密码一直没变，永远是宋晞自己的生日。
他熟稔地输入宋晞的生日，解开了宋晞的手机密码，这是他第一次看宋晞的手机。
他点进了宋晞的绿信。
宋晞的绿信很干净，联系人都只有几个，在他的绿信里，宋晞的绿信是他唯一的置顶，还为其备注了“晞晞宝宝”。
宋晞的绿信和他一样只有一个置顶，但置顶的人不是他……
哦，宋晞置顶的人是“妈妈”，还好。
谢君熠松了口气。
而那置顶下面，是一个刚发来消息的人。
备注是周一易。
他刚松懈的神经又紧绷起来，颤抖着手指点开周一易和宋晞的聊天。
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朋友聊天在他眼里看来格外刺眼，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根针，一根一根刺入他的眼睛。
他们在聊小时候在镇上一起念小学的事。
这是他不知道的。
他们在聊宋晞爸爸当初去世的事。
这事他知道，但只知道宋晞的爸爸在宋晞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了解得远远不如对面的人清晰。
他们在聊高中时期宋晞妈妈带着宋晞上周家走亲戚的事。
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
而周一易发来的最新消息，是在邀请宋晞一起去吃饭。
【周一易：宋哥，下周六晚上有空吗？我和我室友出去聚餐，打算吃火锅，想起来之前在村里的时候我家烫火锅，你总来我家蹭饭吃，就想着叫上你。】
谢君熠气得五指缩紧，像是要把手机给捏碎一样。
他突然想起来这手机是宋晞的，力道又松了。
不行，不能乱动宋晞的手机，不然宋晞会生气的。
只要他装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反正他才是宋晞的正牌男朋友。
虽然在学校里疏离得跟陌生人没两样，周围也没一个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谢君熠退出了和周一易的聊天框，可他往联系人界面下方一看。
谢君熠：“……”
宋晞给他的备注……是金融191谢君熠。
……
……
谢君熠盯着宋晞给他的班级加姓名的备注——“金融191谢君熠”，沉默了至少有五分钟。
他呼吸的速度越来越慢，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最后冷着脸，回到和周一易的聊天框，握着宋晞的手机啪啪打字回复周一易。
【宋晞：没空，以后也不要再联系我了。】
【周一易：啊？】
【周一易：宋哥，你怎么了？】
谢君熠现在根本不想看到有关周一易的任何消息。
他现在疑神疑鬼到了极点，感觉宋晞的种种行为都像是在说——宋晞一点都不在乎他，他的存在就是宋晞的累赘。
他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或许宋晞根本就不爱他？
那他们之后会不会……
不行，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他慌乱地想将周一易的好友删除，可他的手在颤抖，好几次都手滑点到了其他地方，点了几次终于点下了那个鲜红的删除好友四个字，将周一易的好友删除了。
终于平静下来了。
但好像又没那么平静。
谢君熠陷入了宋晞可能根本就不爱他的恐慌当中。
愈陷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