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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晋江独家,感谢小宝们……

空气里都是难掩的燥热, 地上那些玻璃碎片间,还流淌着颜色鲜艳的透明液体。

那股甜腻腻的香气,几乎已经到了香的呛人的程度。

被那股香味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一路冲过颅内结构,带着强烈的冲|激感撞到了大脑皮层上。

白瑞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看着面前披着乌黑长发的阿巫, 重影已经叠了好几层。

“好热, 太热了……”

好像是自己嘴里发出的呓语, 鬓发都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十分的不舒服。

过去高烧的时候, 也出现过这样晕乎乎的状态, 他自己躺在自己逼仄的小房间里, 蜷缩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艰难地凭借自己熬了过去。

这次还要多久呢?

这次会和上次一样, 汗水把衣服被单都打湿吗?

那次也没有人管自己……

他在自己家里只能住在没有窗户的阁楼里, 和现在这个幽暗的环境居然如此的类似。

白瑞闻得到木头那腐朽的香味,也闻到了低劣的香水味道,他很难受,很想吐,同时,后面不可名状的位置,有汩汩热流洇湿而出。

说准确点,那也不是他的家, 他的父亲再婚以后和他继母生了个B-级别的omega,全家欢天喜地,一向抠门的父亲, 竟然在小饭馆请了一天的客,当天,所有客人的菜都免单。

饭馆里的人走来走去,小小的白瑞手里捏着美术班的催缴单,亦步亦趋地跟着父亲,喜气盈盈的父亲大概被他搅得恼了,推了他一把,看着坐在地上的他,给了一个“拿不出钱来”的回答。

这大概不是第一次,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嫌弃他只是个普通的beta。

这个经营小饭馆的个体商户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能只有一个beta儿子,他曾经亲口对白瑞妈妈说:“这算什么事儿?作为家里长子长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吗?”

母亲和父亲从白瑞出生就开始了长时间的争吵,气出了一身病早早离开了世界求了一个解脱,而父亲却火速娶了另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个B-级的omega,这让全家人大喜过望,更加淡漠了白瑞的存在。

没有妈妈就是没有爸爸,白瑞深刻意识到这一点,沉默的生活着。但是因为越长越出落得好看,周边又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觊觎,当然都被他一一断然拒绝了。

那会的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快点考出去,离开这个家,但没想到竟然被家里人算计,想要给他找个年纪大的二婚男A匹配,只为了赚一笔钱。

白瑞甚至现在还记得,继母不语,只说是一味用眼神示意父亲。

父亲坐在他跟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白瑞,你也长大了,其实不需要一定考大学,你看,那个供电局的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吗?还答应给咱家饭馆免费用电。”

“对,他是离过婚,也四十多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离过婚的会疼人,年纪大了也稀罕你,再说还给一大笔钱,可见是很重视你。 ”

白瑞当时心口特别紧,他抬起眼来,看着父亲,认真地说:“是,离过婚的会疼人,所以你对胡阿姨挺疼爱的,那您当时背着我妈给胡阿姨多少钱?”

继母细眉一竖,尖酸刻薄的一张脸立刻浮上了怒意,被父亲推着进了里屋,好生哄着,才避免了一场冲突。

但也就是过几天,他在自己的小阁楼里,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浑身酒臭味的男人扑倒了他的身上,撕扯着他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爸让我来的,你爸说四十万彩礼就做主把你嫁给我,你一个beta,又不能生,我出这么多钱,你凭什么不满意?”

白瑞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挥出去,把男人的牙齿打落了。

他因为经常在后厨帮忙,胳膊尽管纤细,骨节清瘦,但是经常体力劳动还是比较有力气的。

男人可不一样,酒色掏空了身体,肥胖的就像是个膨胀的白肉虫。

此刻挨了一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的弧线,随后重重从床上跌落在地上。

伴随着男人鬼哭狼嚎地奔了出去,白瑞忍着发痛的身体,扑过去关上了门。

在门栓落锁的一瞬间,他浑身都是汗水,体温也是这样高的厉害。

门外似乎还有父亲给人赔罪的道歉声,还有继母和父亲吵架的声音,父亲后来好像又来说了点什么,外人和继母前唯唯诺诺的,冲他吼叫就特别声若洪钟。

白瑞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那个时候,似乎也是满屋子的香气,好像甜甜的馨香,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么香甜,是信息素吗?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而已……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发了烧。

门口的骂声停了,他爬回床上,蜷缩起身体,用身体最小的折叠状态,抵御着世间无处不在的恶意。

三天,没有一个人再来看过他,直到烧退了。

水米未进的他虚弱踉跄地走出房间,走到后厨,抓过一盆米饭,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把一把抓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填去。

从那以后,他每天更加刻苦学习,在高考前,甚至都没甩脱那些无谓的纠缠。

最后,白瑞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并凭借优异的成绩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从小沉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就喜欢用画笔勾勒脑海里的世界,最终,还凭着自己出众的绘画天赋,加入绘本项目组领取工资,用来维系自己的生活,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穿进了自己主笔的这本绘本里。

其实他一个大一新生,之所以能成为主笔,大概还是因为别的学长拈轻怕重,大部分工作都堆积给了他。

而其中,就有那个一直风度翩翩,追求自己的赖学长。

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却睁开眼就是腺体残缺的omega,被李代桃僵送来冰獾城堡里以身饲alpha。

嘴脸。

一幅幅嘴脸,各说各话,似乎都诉说着自己的苦衷,声音都叠在一起。

“我们都是为你好啊。”

“哎?老公你看,你儿子怎么不理人,这么傲慢。”

“这不是都为你考虑吗,不然你以后能做什么?”

“你又不能生,照理说我一毛钱彩礼都不应该给你!”

“现在你是看着自己年轻,但以后老了呢?生你养你,你理应为这个家做贡献。”

“白瑞家里开小饭馆的,还是个beta,不能给我家传宗接代。不行,不行。”

“你知道那些一门心思扑在高嫁事业上的,基本都过得不错。人家肯出钱又不嫌弃你,谁又能和谁爱一辈子,为了钱忍呗。”

白瑞脑海里,一张张戴着大笑面具的大白脸在舞蹈,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的都围着他跳,动作夸张,鬼影乱舞。

那跳舞的人甚至动不动就故意倾身舞到白瑞眼前,夸张贴脸又迅速撤回,继续围着圈跳舞,颇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该这样吗?”

应该妥协吗?

这就是现实吗?

如果妥协,那这么多年,他的坚持又算的了什么?

浑身的燥热再度袭上来,慾念像是粘稠的黑水,带着浓郁的甜香,沼泽一般一点点把他蚕食进去,汹涌地朝着他鼻孔、耳孔,和嘴巴里灌。

在兜头包裹下去的一刹那,白瑞还露在黑水外面的一只瞪大的眼睛,还看见那一张张戴着面具的脸在欣喜若狂地围着下坠的他跳舞。

笑声不绝于耳,尖锐的,浑厚的,空远的,重叠在一起,挤进了白瑞的耳朵。

他还不知道他是催化剂严重过量的副作用。

只是浑身烧灼,裙摆下,莫名的液体已经打湿了玻璃絲袜。

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衣服好像烧烤着自己的皮肤,白瑞毫无章法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领子,像是想解放另一个自己钻出来似的。

他又在重复那句话:“该这样吗?”

阿巫的声音忽远忽近地响起,“该怎样?”

该怎么样?

是啊,该怎么样呢?

“热!”

“难受!给我,全都脱掉!”

他发狠似的用力一扯领口布料。

嘶啦一声,锦裂之声。

那束缚着身体的衣服被他自己硬生生扯开了一块,白皙的肩头终于完全展露了出来。

厚重的衣料向两侧肩头自然滑落,像是脱壳的婵蝶,终于呼吸了新鲜空气,紧绷的身体得以放松些许,脱力地汲取着空气里的养分。

白瑞的颈项线条生的非常好看,白皙的肌肤包裹着细伶伶筋骨,在薄薄的肌肤下面有着线条优美的形态,这会已经沁上了薄汗。

他迷蒙着双眼,抬起眼帘。

与其说是看向阿巫,不如说是看着前方虚空。

他朝着已经重度重影的阿巫伸出了沁润着汗水的手指。

手指上的汗水,将细白的肌骨衬托得更加莹润白皙。

那一滴水珠,被头顶一片天光倾洒下来,照耀的手指莹亮,垂坠的水珠也勾勒一圈莹白色的光。

但显然,他脑海里意识世界的东西,和眼前看见的画面是不一样的。

阿巫皱着眉头,看着那漂亮的指尖伸过来,犹豫了一下,没有躲闪。

任由那沾染了很馥郁香气的指尖擦过耳垂,滚烫嫩白的掌心贴上脸颊,指尖不安分地摩挲,最后捏着耳垂,在手里搓着。

“然后呢?”

然后……?

白瑞大口呼着气,再度把阿巫的领子拉住,拉到自己面前。

空气里都是馨香甜蜜在萦绕,白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已经满含水雾,长睫都已经被打湿,眼角两道水红潋滟也特别勾|人。

他就这么近距离注视着阿巫那五官立体的脸,鼻尖几乎贴上了阿巫的鼻尖。

呵气如兰地重复着:“然后……然后……”

因为贴的近,加上身体重心,坐着都不太稳当,所以身体轻轻打着摆子,鼻尖一下一下贴着阿巫的鼻尖。

“是啊,然后呢?”

空气里那香气愈发馥郁,像是勾的人魂魄共鸣的毒药。

红色的费洛蒙小颗粒,散发着浅淡的妖异的光,漂浮摇曳,在阿巫身边跳跃。

似乎很活跃,但似乎又被强力克制着,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出去。

阿巫那双狭长的眼睛,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明明灭灭。

侧脸线条很利落的冷白色肌肤的脸颊上,也有了因为用力而显现的咬肌形态。

这么香这么美的一幕,在自己面前近距离呈现,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有极少数一部分红色细碎的小颗粒溜出了压制,毫不犹豫地朝着白瑞扑过去。

白瑞的体温,就在颈后腺体一突一突地跳跃下,开始愈发恍惚起来。

连他自己也闻见了香味。

这算什么呢?他竟然认真想了想,自己一个现实世界里的beta,穿过来成了个腺体有残缺的omega,根本不可能有信息素这种东西才对。

可是,颈后一跳一跳的,他干枯十九年的腺体,竟然有流动的滚烫的液体,在汹涌澎湃着,似乎要撕裂腺体,撕裂整个身体,从桎梏里解脱出来。

终于,那只圆睁的眼睛,也慢慢被叽叽咕咕作响的黑水吞没……

白瑞朦胧着双眼,眼尾两道水红更加鲜艳,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倾倒——仿佛是简简单单这么端坐着,此刻的身体都不能够支撑了。

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了那纤细柔韧的腰肢,阿巫控制不住地咬紧牙关,克制着被勾引出来的alpha信息素外溢更多。

omega的信息素好香,香的令人神驰。

他说:“小心——”

作为暗月大地的君主,对于来给自己和亲的对象,他不会不记得写在礼单上的第二性征是什么。

圣光帝国明摆在礼单里都写了:二王子白瑞·帕特里克,尊贵的alpha血统,圣光帝国王室的骄傲。

巫皇齐励一直都知道这个替换的把戏,但是乐得所见,他活太久了,深知道取悦自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换句话说,真的很有趣,提神醒脑,他乐得配合演戏。

于是薄唇轻启,擦过那滚烫的手心,说完了下半句:“小心,二殿下。”

“谁是二殿下!”

白瑞难掩愤怒,眼尾泛着水红:“谁是特么的狗屁二殿下!”

各种情绪撕扯着他的心,令白瑞觉得自己仿佛坠入无尽地狱,身体的热度更像是涌動的岩浆,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澎湃汹涌,用汗水打湿的指尖,再度扯住了阿巫宽大的斗篷领口。

扯着阿巫的领口,还有腰上支撑的力度,才让白瑞没有倾倒。

而他用力感受着,就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将自己整个身子贴了上去。

贴的特别紧。

眼前朦胧,还在很凶的扯着人家领口哑声吼:“你说谁是二殿下?谁是二殿下?”

只可惜他的凶带着轻颤的哭腔,眼角两道水红色特别潋滟,毫无威慑力,反而更贴紧对方的怀抱,把自己送了上去。

怀里的腰肢纤细柔軟,细伶伶的,齐励眼神暗了暗。

昏暗的环境里,齐励圈着纤腰,黑暗剥夺了视觉能力,但是放大了触感神经。

烧的迷迷糊糊、眼神已经迷离的白瑞,在贴近自己怀里的时候,才深刻地发现,那细腻的肌肤上体温简直高的吓人。

也不知道人类是不是能承受这样的高温炙烤,他只感觉自己抱了一块炭似的,肌肤相贴的地方,似乎更加炽热几分。

伪装了一路阿巫的齐励,终于露出了一些认真的神情。

他把呼吸滚烫的白瑞抱在怀里,抬手轻轻拨开了白瑞沁着汗水的略长的发梢,露出了洁白莹润的后脖颈。

细白的肌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挤破皮肉,突突地胡乱跳跃。

“这是……”

腺体?

之前在路上换衣服的时候,齐励还特别留意过。

虽然白瑞很香,但是白瑞不算是omega,他没有腺体。

这条皮下发红,就是omega的腺体么?

修长且骨节明晰的手指拂过那薄薄的皮肤下不安分的腺体,方才觉得,这里愈发滚烫。

那流淌着的,似乎是灼灼的岩浆,带着汹涌澎湃的气势,冲击着叫嚣着,在细白的皮肉下“逞凶斗狠”。

“你……”

颈后的腺体,竟然被人摸了一下。

白瑞慜感地缩了缩身体,继而,一种莫名的感受涌上心头。

他想哭,他想笑,有点烫的皮肤痛,又有点烧的心口痒,还有某个地方,莫名的流淌的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本能地甩头蜷缩身子,却被大手蛮横地捏住了后颈,阻止了他的挣動。

白瑞只能像是溺水之人,后仰脖颈,后脑枕在那大手手心,垂着沾湿眼泪的眸子,注视着眼前朦胧的画面。

狭长的眸子里是明明灭灭的红光,在意识已经出现混乱的白瑞眼里,似乎更加好看了。

他脑海里突然闪回几天前,被黑龙带着,走在城堡的长廊里,他停住脚步在巫皇那幅巨大的油画画像跟前。

走廊很安静,画幅很高大。

需要仰着脖颈,才能把全部的画面尽收眼底。

金色的相框框起来的,是一副属于巫皇的半身像。

高大的男人四分之三侧展示在画幅里,一头银白色略卷曲的头发,发丝泛着莹润的光泽,很长,似乎超出了半身像的腰部长度,也不知道一路延伸到多长,再看那五官很立体的脸,眼窝很深,鼻梁很高,天生薄唇,即便是被三指宽的蕾絲蒙着眼睛,也能感觉的到,那是一张俊逸不凡的容貌。

然而此时此刻,白瑞竟然在恍惚的视线里,将油画覆盖着蒙眼蕾絲的脸,和面前阿巫五官立体的脸,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你是谁……”

白瑞张了张烧红了的唇,唇色亮晶晶的,可是发出的声音很低哑。

而且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有种听见很远的自己说话的恍惚感受。

高烧烧起来,像是燎原的烈火,也一点一点烤着白瑞还残存的神经。

他非常热,非常想……

这是他十九年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齐励不回答,而是眯着眼睛看白瑞:“这些剂量,对于你这种大龄分化来说,还是太大了。”

这个时候,白瑞听对方的声音都是蒙在水流里的,咕嘟嘟,听也听不真切。

说的什么,听不听不真切。

什么分化?

白瑞负气抬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原本軟绵绵的手掌左右一用力,阿巫那本来就破败的长袍,被他直接撕开了一个大口。

宽肩和胸肌,就这么展露了出来。

撕裂的扣子再往下移动一些,可以窥见有整齐八块腹肌的腰腹。

齐励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挑了挑眉头,撩起眼皮,看向张大口呼吸的白瑞脸上。

他就像是马上要濒死的白天鹅,后倾身体,颈项拉长成了漂亮的弧线。

看起来温度特别高的口腔里,舌尖看着也特别嫣红。

就这么张了张嘴,随后,呼吸紊乱地说:“不是问然后吗?这就是然后。”

很明显,我都脱了,你不脱,你不礼貌。

“……”

齐励眼神眯了眯,随后薄唇单边翘起一个弧度,笑了一下。

“也是,东方古国是不是有一句古话,礼尚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烂的衣服,唇角的笑意加深了。

“嗯,应该的。”

黑暗里,那舌头尖叫着,发出一连串的奸笑声:“桀桀桀桀桀——”

“这么多催化剂,大象来了都得发青,踏马的,你们怎么还没有开始?快点,快点,磨叽什么!哈哈哈——”

那声音太吵了,在这个暗沉沉的环境里,在两种信息素互相勾緾,契合度达到百分百的时刻,像是一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环绕立体声,围着他们跳脚。

“……”

“看什么看,个子大了不起啊?”

“快啊!上啊!哈哈哈——”

那条舌头大概是察觉到白瑞已经没有了抵抗的意识,整个人被满满一大堆催化剂催動了情愫,已经陷入了迷离和恍惚。

他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了,所以跳的更加欢实了。

他也不懂自己这下面堆了多少致死量的催化剂,反正是他抢来的,从来不清点,在黑市做买卖遇见权贵能敲竹杠就敲竹杠,说自己有不少,其实有多少,他根本不知道,到时候随便丢点货,敲一笔大的就跑。

海盗从来不会精细化管理,他和那群安南海盗水手,一个个都是莽夫,一到十的加减法都算不过来。

所以,根本不知道此刻的白瑞陷入了何等的危险中。

年纪小的omega小时候分化,或者从母体里带出来就是omega第二性征,这种比较安全稳妥。

但是白瑞已经十九了,成年以后再分化第二性征,是十分危险的,其中最危险的是分化成omega。

omega的腺体除非从小生成,年纪大了,再破开皮肉硬生生撑出腺体的空间,那和硬把一样陌生的东西强赛进身体没有任何区别,能疼的人满头大汗,并伴随着无法降温的高烧。之前也因为这种事闹出过人命。

当然,杰恩这个黑心肠的海盗从来不在乎别人死活。

尤其是让他吃亏的人,这会就围绕着白瑞俩人,明晃晃地跳到了光的映照范围里,状似癫狂的又蹦又跳,尖叫连连,卷動起来还会发出一阵阵青蛙卷舌头的黏腻声响。

“见鬼了,你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那根黏腻腻的舌头开始原地蹦高,发出叽咕叽咕的声响。

“这小美人儿在你跟前分化啊,你不是养胃吧?应该就是养胃没错吧?”

“踏马的,老子真的受够了,这么久了,还是小美人撕的你的衣服,你踏马的白长了一身肌肉了……”

“太吵了……”

白瑞很不安地皱着眉头,眼睛已经闭起来。

但是频频颤动的睫毛,已经无声诉说着他情绪上控制不住的汹涌凌乱。

大概是太吵了,吵得白瑞愈发的不安稳。

眼尾还带着未滑落的泪水。

沉默的男人斜睨了那蹦跳的舌头一眼,干脆脱掉了自己的外袍,把烧的恍惚虚弱的白瑞包裹起来,在领口的地方,刻意系了一下,阻挡住洁白的肌肤展露。

他手上動作缓慢,但是每一下,都是回护的姿态。

只是肌肉结实的上半身展露了出来,肩宽胯窄,蹲下来的时候,侧面看公狗腰薄薄的。

那条舌头仍然不知疲倦地聒噪着,它大喊大叫:“我去要开始了吗?”

“哎哎哎?你怎么回事,你脱了怎么还给他穿上去了我踏马……”

那舌头嗷嗷叫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它看见那个长发到脚踝的男人安顿好白瑞以后,慢慢站了起来。

高大的体魄,结实的肌肉,就这么一览无余。

高大颀长带来的压迫感,连那根舌头都镇住了,一瞬间忘记了聒噪。

“干……干什么?”

黏腻恶心的东西,发出了有点结巴的声音。

没来由地,被那种睥睨的目光注视着,有种被按在地上的感觉。

空气里都是alpha信息素,还是最强的那种S级。

凤毛麟角的信息素等级,风之平原和暗月大陆加在一起,几乎都找不出第二个。

“超超超……”那舌头被居高临下的身影笼罩,显得猥琐弱小又可怜,说话似乎更结巴了:“超S级的alpha信息素……”

舌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但是是谁,他也不知道,毕竟本体杰恩船长也没有什么脑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生气杀人、打打杀杀。

今天碰见硬茬了,要不是只有一根舌头了,一定会在这么强烈的无法抬头的alpha信息素下,跪下尿裤子。

“你是谁啊……你你你……你该不会是……”

气场太强大了,那高大的身影,并没有低头,而是低垂着眸子,像是看垃圾一样乜着抖如筛糠的舌头。

“怪恶心的。”

那有磁性的嗓音,只说了这几个字,低垂的眼眸里都是嫌恶。

“怎……怎怎怎……怎么样?”

杰恩的舌头开始负隅顽抗,蛇一样盘起来作出攻击的姿态:“老子本体就是这样,老子不死之身!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只有伟大的巫皇陛下能杀我,你还不够看……”

那骂声到一半,再度急停。

要不是只有一根舌头,这会一定被牙齿直接咬断了。

男人那一头到脚踝的乌黑长发,正从头顶,开始很变换颜色。

那种非常有光泽感的,带着浅淡苍金色的银发,快速从上到下占领了发丝的颜色。

在变色过程中,随着颜色分界线的下移,还带着细碎的霜花冰晶。

“白……白发……S级超强alpha信息素……”

舌头打结了,半天才捋顺。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难以置信。

“你你你,你是……你难道是巫皇齐励本人??”

超S级的alpha信息素,真的不难猜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巫皇齐励殿下更强呢?

也是这一刻,杰恩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了多么硬的硬茬。

也就是他口口声声,狐假虎威念了一路的人——统治暗月大地,勾一勾手指,就让天地变色的巫皇齐励。

只可惜,后知后觉,是杰恩舌头的最后反应。

嘭地一下,尘土飞扬。

齐励踩在原本舌头疯狂舞动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那黏腻恶心的东西。

——被一脚踩进木板下去了。

周围都是凌冽的冷香,齐励独有的超强级alpha信息素,名曰“铁骑”。

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就是之前被这只蚂蚁吵闹的脑仁疼,让巫皇齐励非常不舒服。

这会,他抬眸看向虚空中的一点,那一点看起来无非就是黑黢黢的船舱,但是他注视着哪里,眼睛微微眯了眯,看起来情绪特别不佳。

黑洞洞的船舱,视线也没有特别的焦点,但他知道自己注视的是什么。

“……”

冰獾城堡内。

水晶球前的黑龙和黑猫,齐刷刷地直接铺上去,用暗紫色的天鹅绒布料,盖在了闪烁着画面的水晶球上。

“呜呜呜,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呀!”

“不敢看不敢看了,怎么还生气了呢,这俩……啧啧。”

“白瑞殿下不是alpha吗?”黑龙挠着头,一脸思索:“怎么又开始分化第二性征了??”

“全世界只有你觉得他是alpha!”肥猫站起来,晃了晃胖嘟嘟的pp,尾巴根都翘得老高:“哎,他俩一路上互相演了这么久,这不是互相掉马了吗?”

黑龙琢磨了一下,摸着自己的下巴:“也不能算互相掉马吧,殿下这会意识都不清醒呢,应该是单方面对我们陛下掉马吧?哦对,白瑞殿下也差不多把马掉完了。”

“哎,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标记这个可怜的‘二皇子’,据说是因为那个昏聩的老国王,不舍得把他那个alpha二王子嫁过来,所以白瑞殿下大皇子变成了二皇子,真惨。”

“啊,这不替嫁了?太可恶了吧!这还是人吗?”

黑猫嘬嘬嘴,梳理了两下自己的胡须:“人可比魔鬼更可怕,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黑暗的船舱里,两种信息素交緾着。

白瑞浑浑噩噩的,这会身体热的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神志。

即便是沉入了深邃的黑水,脑海里那些戴着白色面具跳舞的人,竟然还能时不时就突然贴到他脸上,然后又嘻嘻哈哈地撤开,继续围着他舞蹈。

无法忍受,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

白瑞觉得自己攥紧双拳,似乎拼命喊了什么,但是最后到底发没发出声音,他不知道,他只是感觉汩汩的热流,从不知名状的地方,弄脏了衣服。

太热了!

太吵了!

“别碰我!”

白瑞生气的捶打着空气,仿佛下一秒,胸腔就要气爆炸了。

吼叫声隔得特别远,又好像根本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根本没有人真的爱过自己,没有人关心过自己。

窒息,黑暗,肮脏,愤怒,歇斯底里。

这种过去不曾常见的情绪,充斥着身体每一个细胞。

勾起了体内压抑着的、最原始的慾念。

他开始挣動乱踢,某地濡湿一片。

声音里也染上了不可阐述的旖旎,听的人体温会升高。

空气里充斥着纠緾的信息素,还有那破碎的大剂量的催化剂。

这种严重事故,对于白瑞来说,是一种摧毁,但是他无可控制身体的沉|沦。

这就是omega的命运吗?这就是有生字腔带来的羞辱吗?

为什么孕育这个世界的人,总是要承受一些无法面对的羞|耻呢?

做错了什么呢?

“醒醒……”

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白瑞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但是他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水一直滑落,眼前的画面都是被泪水占满了。

“走开,全都走开,我不要……深渊里太黑了……不要拉我下去……”

他一直在挣動身体,齐励蹲下,看着眼睛里都是泪水的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被水雾洗礼,更加澄澈透明的像是世间最干净的宝石。

齐励的手抬起来,屈指轻轻擦过白瑞的脸颊,让白瑞无法自控地战栗了一下。

随后,齐励静静看着白瑞,问道:“那个时候,明明你把我丢在树林里,直接走就好了,为什么要折返回来,还给我擦身体?”

白瑞回答不了他,一双沁满泪水的眸子,茫然无措地注视着他。

齐励的手指又轻轻抬起,擦去了白瑞眼角的泪水:“当初你没有放下我走,现在我也不会放下你。”

空气里,超S级的alpha小颗粒漂浮着,在白瑞身边舞蹈着,散发着妖异的红色光芒。

白瑞再也控制不住,从斗篷里把细白沁着薄汗的胳膊伸了出来,无助地胡乱摸索着齐励的脸颊:“标记我吧,我受不了了。”

那梨花带雨的眼角,白皙但是沁了薄红的脸颊,都让齐励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这种被omega的信息素勾動的情况,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更何况是被样子看起来,就是个腺体有残缺的omega。

齐励满头银发,蹲在白瑞脚边,静静注视着白瑞,并没有下一刻動作。

白瑞受不了心口的悸動,闷哼一声,跪坐在地上,眼泪再度涌出眼角,滴滴坠落地面。

“帮我,标记我……”

“别丢下我……”

他声音很小,但是齐励听得很清楚。

“我不会丢下你,从此以后,我来护你。”

“……”

白瑞流着眼泪抬起了脸,这会的大脑完全思考不了,为什么阿巫满头银发,是不是眼前重影太多,看错了?

齐励长睫垂落,眸子勾勒着白瑞的脸颊线条,最后视线停留在体温过高后烧的通红润泽的唇上。

“你现在不清醒,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知道不能趁人之危,我会尽量轻的临时标记你。”

说完,原本跪坐在地上的白瑞,突然之间觉得一侧大腿上绑着的什么东西紧了一下,紧接着,一条三指宽的蕾絲缎带,像是游蛇一般,嗖地一下从遮身的斗篷里窜出来。

还没来得及给白瑞任何反应时间,下一秒,那蕾絲长了无数倍,直接结结实实把白瑞缠绕起来,给捆了个牢靠。

白瑞眼睁睁看着头顶一块天光,整个人像是个绷直的木板一样,朝后倾身,就这么摔了下去。

但是后脑没有迎来撞击,一只大手接住了白瑞的后脑,随后,白瑞就被托举起来,下一秒,他被一个结实的怀抱拥紧了。

幻觉世界里,那黏腻的黑水,已经兜头淹没上来。

而有另一种力量,硬生生把他从污浊的,发出咕叽叽恶心声响的黏液里,强横地拽了出来。

那些声音还在尖叫:“让他完全标记你啊!快点啊!”

“你要替你弟弟去和亲,快点给他标记啊!”

“不行不行,你不可以出去!”

但是很快的,那些声音就被什么威压很重的东西,镇压了下去,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些围着他跳舞的面具小丑,也似乎受到惊吓一般,奔入了黑暗之中。

得救了。

能呼吸了。

终于……终于能感觉到,好像还活着。

高热的体温,因为那怀抱渗透出来的沁凉的寒意,而稍有降温。

周围空气里似乎跳跃着细碎的冰晶寒雾,很舒服。

白瑞渐渐停止挣扎,安静了下来。

他把自己的脸靠在了齐励的肩头,侧着脸颊,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呼吸逐渐均匀。

清隽的身体,缩在怀里的时候,愈发显得单薄,和拥抱他的体魄,形成了鲜明的体型对比。

犬齿刺入颈后肌肤,高温逐渐褪去,白瑞觉得呼吸变得愈发顺畅,眼角尤带泪光,他在意识被完全冲溃的前一瞬,睁开眼睛,看见了摇曳的银发。

在闭眼前的最后感知,是自己好像被人打横抱起来了。

束缚他的蕾絲消失,那结实的怀抱,提供了无限的安全感。

白瑞,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第24章 第 24 章 你给我洗澡了?

朦朦胧胧之间, 白瑞觉得自己被打横抱起。

冰冰凉凉的触感,沁着寒香的信息素凌冽有力,从四面八方兜头笼罩, 一丝丝一缕缕,强大却温柔, 似乎抚慰了他汹涌澎湃的内心情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白瑞就这么渐渐意识开始真正混沌朦胧起来。

四肢百骸开始放松, 眼皮沉重, 终于,沾着泪水的长睫缓缓闭起来。

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么危险的环境里睡着, 但是就是这么危险这么令人不安的情况下, 还能睡得着, 也是得益于那坚实的怀抱。

源源不断的沁凉气息输送到了白瑞的鼻腔,所有烧灼起来的小火苗都在逐渐低头。

银色的长发轻轻擦过脸颊,有种很温柔温暖的错觉, 那明明应该是黑色的头发吧?

长发拂过脸颊冰凉像是上好的绸缎一般……

白瑞闭着眼睛, 长睫轻轻颤抖。

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那些,脑海里太多混沌凌乱的画面,甚至朦胧间,他还看见巫皇从巨大的油画画作里走出来,身上披着薄薄的绸缎睡袍,银发披肩,每走出一步, 地面上都开满了冰霜,又因为脚步离去而冰花散去。

那高大颀长的体魄,胸肌在摇曳的丝滑绸缎领口若隐若现。

这个脸上覆盖着三指宽的蕾絲俊美男人, 走近自己,朝着自己伸开双手……

鬓边突然有暖呼呼的温热触感。

好像有人拧了湿毛巾,在替他轻轻擦拭着鬓角。

幻觉溃散,意识回归。

肢体的意识终于被重新接管,颈后的腺体已经从狂躁乱跳的状态下脱离出来,变得逐渐平和。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白瑞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木制天花板,一道道木板拼接在一起,窗户关着,有种淡淡的憋闷感。

木头那种天长日久憋闷的味道,淡淡萦绕在鼻腔。

耳边还有唰唰的海浪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左右的颠簸。

他们应该还航行在大海上。

“……”

静了两秒,白瑞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洗的干净的被子,从肩膀一路滑落,拥在了腰间。

白瑞第一反应是拉开被子看了看,虽然他已经除去了女装,已经妥善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下面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

怔楞了两秒后,白瑞放下被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空空如也的脑袋短暂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有一句略显沙哑的自言自语:“我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被人抱起来了。

被人……抱起来……

“阿巫!”

白瑞喊了一声,才发觉声音沙哑的厉害。

嗓子和被无数小刀片划拉过似的,一喊就痛的不得了。

这一声并没有传出去多远,反而船舱外面那哗哗的海浪声,显得比他的声音更加清晰。

白瑞捏着被角,心脏还有怦怦跳的余韵消不散,在安静的室内,他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之前好像听说什么分化成omega了,应该说的是自己。

当了十九年直男的普通beta来说,这种事情,实在很难接受是在自己身上。

甚至这个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搞错了,会不会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一个叫白瑞的人分化了,并不是自己……

这种很混乱的思绪充斥着刚刚醒来,还有点懵的大脑。

白瑞第一反应是查看一下,但是这间房间太小了,船的窗户关闭着,玻璃很浑浊,边沿都是很厚的白垢,光线只能从中间一个很小的空隙照进来。

光线黯淡,屋子里除了自己躺的这张床,就剩对面摆着的一张桌子了。

好在,桌子上摆着一面镜子。

被角被白瑞轻轻掀开,他赤足踩在地面上,慢慢走了过去。

镜子不大,只能近距离照一照脸,大概是水手用来整理胡须的时候用到的,也不太爱惜,上面已经磕裂了许多地方。

一条蜈蚣一样的裂痕,从上裂到下,把任何收录进来的画面都分割斜切成了两个空间。

白瑞拿起破镜子,看见自己左右脸被错开了一高一低的落差。

眼睛有点红,脸色有点苍白,甚至嘴唇也有点失去血色。

身体似乎透支了太多能量,这会的他,内心还有点力不能支。

摆弄着这破镜子,白瑞费力地扭过自己的脖子,尽量侧过脸去,把镜子朝着后颈,很别扭地递过去。

条件有限,他只能自己尽量扭头,细白的指尖拨开略有些长的头发,将颈项后面露出来。

颈后细白的肌肤,看不出什么端倪。

所有的一切,都安安静静,似乎从来都没有爆发过。

他没当过omega,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所有omega都这样吗?那为什么他现实世界那个弟弟,从小就和贵族学校里的所有omega同学一样,戴上了阻隔项圈。

那是类似于choker的东西,只不过略宽,在颈后腺体的位置,用布料、皮革或者装饰宝石重金属之类的东西,装饰掩盖起来。

起到一个保护作用,他弟弟的就是定做了一个金镶玉的,看起来非常的富贵,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初中以后就不戴了,和父亲吵架说要高奢定制的。

白瑞努力回忆着,是不是弟弟颈后也是这样。

不在易感期的时候,就不会显现出来腺体的模样。

那……摸一下,能摸出来吗?

白瑞抿了抿唇,觉得这种事情和自己安慰自己没有什么区别,有点为难,更多的是,他不知道摸了以后会不会有反应。

思想斗争了好长时间,直到举着镜子的手都举酸了,白瑞才别别扭扭地把手伸过去颈后,落在了光洁嫩白的颈后肌肤上。

手指按下去,可以感受到皮肤下面有管状的形态,手指按压有明显的血管的感觉,就是比一般血管粗一些。

可是,每按一下,都有一股莫名的酥麻感袭上心头,让白瑞耳根烫烫的。

空气里,渐渐散发香甜的气息,就像是按压阀门,香水便幽幽地飘逸而出。

安静的船舱卧房,静谧而羞|耻。

指尖所过之处,白皙的颈后肌肤,留下了一片浅淡的樱花粉,从白皙的肌肤底色下泛起来,体温比旁边高了几个度似的。

香甜的味道,不受控制地顺着细白的肌肤,逸散而出。

“……”

有点……不能继续了。

白瑞呼吸有点乱,手指悬停在哪里,心里觉得实在是有点太那个,刚想放下镜子罢手,就听见身后一阵短暂的口哨声。

“殿下,兴致不错嘛。”

“……”

白瑞一惊,一下把镜子扣在了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似乎让他的耳根更红了。

他慢慢转过脸来,就看见阿巫正好整以暇地斜靠在门框上,单手托肘,另一手举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摆着一些食物。

那双狭长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单边眉头挑得略高一些。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泛着柔亮的光泽。

那天看起来被木头扎到了,眼下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

门打开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这该死的门,为什么不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这个门把手不会骂人?!

白瑞看起来很镇定地转回脸去,面对着船舱木板,想若无其事地把乱丢的镜子摆回去,但第一下却没拿起来,咚地一声磕回桌面,镜子顿时四分五裂,从木框里脱离出来。

“……”

周围空气似乎死寂一般的沉静。

尴尬,太尴尬了。

白瑞背对着的身影看不出,但是耳垂和耳朵尖尖已经覆上了一层薄粉,从船舱浑浊的玻璃照进来的阳光斜斜映着,照的耳朵尖尖上薄薄的绒毛都氤氲了暖色光韵。

“咳咳。”

白瑞直起肩背,却没有回头,声音刻意绷的很平:“什么事。”

阿巫抿了一抿唇,克制住了唇角的笑意。

心情颇为不错地说:“刚刚在船上找了找,找到了一小袋米,听说身体不舒服的人消化也会不良,一开始还是喝点粥比较好。”

顿了顿,兴致勃勃的开始自荐:“等殿下好了,殿下一定要尝尝我做的墨鱼汁煨水蛭,还有黄油蚂蚁猪笼草。我都很拿手,虽然没亲口尝过,但是别人吃过,好吃的都晕过去了呢。”

“……”

水晶球前的黑龙:“呕~!”

黑猫撇着嘴,控制不住地用爪爪捂着鼻子,安慰道:“那年你还太年轻,不怪你……”

白瑞终于控制不住回过头,看着阿巫:“确定是好吃的晕过去了?”

阿巫歪头微笑,狭长的眸子笑得眉眼弯弯:“不然呢?”

“是品尝美食的体质太弱了吗?”

他甚至怀疑了对方体质,都没有怀疑自己。

黑龙:“呕——!”

黑猫双眼拉成两道横线,帮黑龙顺背:“体质太弱,还得练。”

“……”

白瑞没说话,静静看着面前高大的阿巫。

其实内心有点挣扎,不知道自己第一眼醒过来,应该怎么面对阿巫。

“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其实白瑞是想问,是你帮我临时标记的吗?

但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这没法说出口,自己像是个被玷污了清白的可怜omega,于是硬生生改了口。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说出来的话太奇怪了。

虽说知道都是男的,但那种情况下……总之还是令人羞愤的不敢直视对方。

所以白瑞看了阿巫一会,说完话,就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阿巫那张立体惊艳的脸上挪开了。

屋子里有淡淡的清爽洗涤药草的香味,驱散了逼仄难闻的气息,但难免的,成年累月不怎么见阳光的室内,还是有一些空气不流通闷出来的烂木头腐味儿。

还有,就是暂时谁都没说话的沉寂。

空气里都是大剂量的安静。

两个人一个站在屋里,一个倚靠门框,注视着对方,有种酒吧里和帅哥酒后一夜荒唐,醒来后相对无言的沉默。

阿巫没什么反应,走过去,把银质托盘放在了桌面上,挨着白瑞站着。

那碗热腾腾的白粥摆在手边,散发着勾人的饭食香气。

“是,不过这都是小事,殿下没有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吃点吧,您身体太虚弱,需要进食。”

终于,阿巫好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白瑞抿了抿唇,垂眸看着冒着热气的粥。

犹豫了一下:“你做的?”

阿巫拿起小调羹,放进碗里,摸了摸碗的外部,似乎是在确定烫不烫,感觉到体温可适应之后,端起来,递到白瑞眼前。

“是啊,殿下,我刚才偷偷喝了一点,虽说不太理解为什么东方人身体欠妥都要喝什么都不加的白米粥,但意外的味道还不错,您已经昏睡两天了,吃点东西对你恢复有好处。”

已经昏迷两天了吗,怪不得这么饿。

不说还不觉得,这会闻到递到面前的白粥响起,胃里突然席卷起一阵火烧火燎。

胃里空空实在不好受,白瑞把目光在阿巫和他手里的白粥上来回梭巡,终于,略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你没放那些奇怪的东西吧?”

阿巫端着碗,手悬在白瑞眼前,眉头不自觉挑了挑:“什么‘奇怪的东西’?”

顿了顿,白瑞:“就是……水蛭,猪笼草,蚂蚁什么的……”

这种东西,别说做成食物了,只是从嘴里说出来,就已经非常令人不舒服。

白瑞说的很艰难,但是阿巫手里的碗却没有放下来,反而歪着头看白瑞:“殿下希望放还是不放?”

香喷喷的粥就在嘴边,白瑞控制不住咽了口口水。

阿巫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调羹,在瓷碗里轻轻搅动,银质调羹撞击碗沿,发出清脆悦耳的当当声。

随后,故意一般,舀起了一勺,悬停在碗上空。

他垂下眸子,长睫眼睛的眸子里,映着调羹上飘荡的白烟,睫毛有点氤氲。

两个人静待半响,阿巫把手里的银汤匙递到白瑞唇边,歪头一笑:“放心吧,这里面除了米就是过滤的纯净水,殿下安心吃吧。”

“……”

那香喷喷的一勺粥递到自己唇边,白瑞有些失色的唇抿了一下,最后还是配合地张开了嘴。

唇将银色汤匙抿过,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进食,白瑞吃的有点急,烫到了舌头。

唇上一阵火辣辣的,白瑞没忍住,眯着眼睛“嘶”了一声。

原本失色的唇,因为热粥的关系,有点烫的水红水红,亮晶晶的。

大概是给烫痛了,白瑞眼角都不自觉泛泪光。

“殿下,烫到了吗?”

阿巫放下了碗,在白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捏住了白瑞的下巴,把白瑞的脸抬了起来。

那一双狭长的眸子,停留在白瑞已经烫红了的唇上。

亮晶晶的水红色的唇,看起来軟乎乎的,似乎天然就带了一丝丝甜味儿。

“……”

狭长眸子的视线略暗了暗,紧接着,阿巫捏着白瑞下巴的手指一收紧,白瑞的嘴,就被捏着两颊,捏开了。

“这样不行,要检查一下才好。”

阿巫说着,修长的手指已经探进白瑞的口腔。

手指翻搅,搅动了舌头,类似于医生的指检,但是,有这样检查口腔的吗?

白瑞被迫扬起脸,口腔被侵入的感觉并不好,他皱着眉头发出抗议,阿巫却并没有松手:“殿下,要检查一下,不要乱動。”

直到那冰凉的手指在到处摸了一遍,退出来,还把泛着天然水红的唇,搓捏了几下,“没事,殿下,不用担心,并没有烫伤。”

白瑞大口呼吸两下,捂着心口皱着眉头,不满地瞪向了高大的阿巫,就是这会眼角泛着泪光,这一眼,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眼角两道水红衬得眼波愈发潋滟。

阿巫唇角勾起的笑意,取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白瑞嘴角,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很平静的样子。

这种感觉,仿佛白瑞再纠结,就有点过度在意了。

白瑞皱着眉头,看着阿巫擦完他的嘴又去擦自己手指,動作慢条斯理,最后擦完了,把沾了他口水的手帕慢慢收起来,微笑着又端起了粥碗,依旧很贴心地一边搅動一边吹,仿佛是真的担忧,怕白瑞再次被烫伤一般。

“……”

好像是真的不应该多想……

白瑞眼看着一勺被吹凉了的粥,再度递到自己唇前。

他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张开嘴,又吃了一口。

热乎乎的米粥从口腔落入食道,最后落入空空如也的胃里,那火烧火燎的胃部,终于不再痉挛收缩,舒展开来。

饥饿的时候吃到饭,人生中最美妙的感觉。

白瑞在这一瞬时间原谅了一切,也忘记了刚才被口腔检查的羞|耻,那双很标准的杏眼,在再度吃到粥的同时,其中掩饰不住地闪过一丝丝亮光。

看得阿巫那双狭长的琉璃眼,眼角不自觉眯了眯。

饿了两天了,胃里有食物真的太舒服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让别人一直喂饭的道理。

“我自己来吧。”

白瑞伸出了手,想去接过米粥,但是被阿巫单手举着碗,展臂拉远躲开了。

白瑞要是再向前伸手,就要贴在阿巫的怀抱里了。

这和投怀送抱没什么区别,他又不想显得太急迫,于是白瑞只能放下了手,难以自控地再度抿了抿唇。

嘴唇有了点血色,很难说是热粥烫的,还是刚才被阿巫揉的……

阿巫微笑:“还是我来服侍殿下吧。”

白瑞深吸一口气,决定配合,反正他愿意喂,就喂吧,自己也乐得享受。

一口又一口被吹凉的粥递到了白瑞的唇边,白瑞都安安静静,配合吃掉了。

房间里,显得很安静。

就这样吃掉了大半碗粥,白瑞也差不多吃饱了,于是变得慢条斯理起来,咀嚼吞咽的動作也变得慢了起来。

停了一下,白瑞问:“那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他后面昏迷了,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可是当时,阿巫应该是醒着的。

阿巫又将一汤匙的米粥喂进白瑞嘴里,方才注视着白瑞的低垂的长睫,开口:“其实应该也没有发生什么,那些破药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闻了也晕了,醒来发现那破舌头死了,就想办法把您搬了上去。”

“是这样吗……”

虽说听起来有点出奇顺利,但事已如此,也没有怀疑的理由,白瑞还是低垂着眉眼,小口抿了一口米粥,似乎是有点快要吃饱了,白皙的脸颊上是慢慢咀嚼的痕迹。

“嗯,就是这样,反正这一切多亏了殿下您,不然那个凶悍的船长可能就要对我们不利了。”

其实也没有说错,一直扮演着仆从的人非常的兢兢业业,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瑞出的手,解决的海盗危机。

要不是杰恩最后出阴招,让白瑞被破碎的催化剂玻璃安瓶扎破,引发了一系列的后续反应,这个事情也就圆满解决了。

“……”

白瑞听了阿巫的话,咀嚼的動作变得愈发缓慢了下来,他在想,自己掉下去之前,杰恩船长就已经不行了,但没有立即死亡,反倒是这几天,应该已经拖不过,终于还是离开人世。

阿巫又吹凉了一勺粥,递到白瑞唇边,很有耐心地等着。

“殿下,我能不能好奇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杀掉杰恩船长的肉身的?他明明说自己刀枪不入,还免疫巫术魔法攻击。”

“上船之前我们还被搜了身,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带东西上来吧?除了您的怀表。”

白瑞想到了怀表,手往裤兜里一揣,摸到金属怀表的那一瞬间,心才重新放松下来。

“我用船上的老虎须。”

“啊!”

阿巫低呼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什么了似的,看向白瑞:“所以您是用这艘船上,原本挂在墙壁上的整个虎皮上的虎须……您怎么做到的?”

白瑞终于张了嘴,把停在唇上许久的勺子里的粥,咽入口中。

经过咀嚼吞咽,过了一会,白瑞才慢慢开口:“我不会巫术,他只是‘误食’切碎的虎须,简单的死于消化道出血。”

虎须被切碎成了细碎的小段,称作东方香辛料混在了饭菜里。那东西尖利,烹调之后变透明,且不能消化,杰恩吃的又快又急,所以割伤消化道严重内出血。

顿了顿,终于响起一阵笑声。

“哈哈哈——”

阿巫笑得佝偻起了腰,“原来如此。您让我只吃甜品,是这个原因。”

他直起腰,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兴致勃发:“殿下,您实在是太令我意外。”

“……”

“好殿下,再吃点,”说着,阿巫又搅了搅碗里的热粥,舀了一勺,甚至还很贴心地吹了吹,再度送到白瑞嘴边:“您太瘦了,该多吃点,在我给您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

白瑞猛地抬起头:“你给我洗澡了?”

第25章 第 25 章 赐名黑珍珠号

晨光明媚, 海浪声哗哗作响。

船扯着帆,船头在海浪上轻轻拍打,船身行驶的很快。

白瑞头也不回地走上船舷, 身后跟着微笑着的阿巫。

白瑞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走出船舱那一瞬间, 被刺眼的阳光一照, 有些晃眼。

那天身体透支的太厉害, 以至于今天, 白瑞哪怕吃了一碗粥,还觉得身体使不上力气。

大概是被阿巫说中了, 自己好像又瘦了一点, 确实得多吃。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临时标记的后遗症, 导致他现在实在吃不下……

“小心,殿下。”

阿巫的大手侧面攥住了白瑞的腰肢,扶住了那清隽的身体。

由于身后有那高大的身影跟着, 白瑞恍惚站立虚浮, 被扶着腰,身体也在身后人的怀抱里拥着。

“……”

甲板上都是人,在白瑞走出船舱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对白瑞行了注目礼,其中还有不少安南水手。

那些窃窃私语,海风都压不住。

有些只字片语,很清晰地传递到了白瑞的耳朵里, 比如什么“他俩到底什么关系”,“主仆恋吗?”“都被临时标记了,这还能算仆人吗?是不是上位成功了?”

“……”

狗屁的上位成功!

没想到这帮海盗竟然也能这么八卦!

白瑞反应过来, 推了阿巫一把,自己站定,把那高大结实的胸膛推开,随后看都不看被人称为“上位成功”的阿巫,举步向着前面走去。

就是耳根不自觉泛着一片淡粉,走路步伐的仓促,总觉得是不是还因为刚才的事情置气。

阿巫就笑弯了眼角,跟在后面。

“主人,您走这么急干什么,慢一点。”

说起来,那会阿巫说完替白瑞洗澡以后,白瑞眼睛一下睁大了,那一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阿巫甚至看见白瑞的耳垂有点红。

在船舱里,空间敝塞,说话也有些沉重一般。

白瑞咬字很重非常说:“你给我脱衣服……还给我洗澡了?”

最后“洗澡了”三个字,咬的尤为的重。

阿巫点点头:“是啊。”

说完,就静静注视着白瑞。

即便是内心如此挣扎,但白瑞此刻强迫自己不要在意,那张清秀白皙的小脸故意搬出一板一眼的冷硬,但轻轻颤抖的睫毛,还有闪烁的眸光,很是暴露内心的真实情绪。

大概是慌了吧。

真可爱。

阿巫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不明白心情为什么会因为注视着这个人,有轻松雀跃的感觉。

“没有,也不算洗澡,虽然我很想替殿下分忧,但是这艘船上,实在没有这样的便利条件。”

“……”

就在白瑞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阿巫突然一勾嘴角,“所以我全程替殿下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净身体。”

“……”

“擦……擦身体?”

这还不如洗澡呢吧!

白瑞眼睛瞪圆了,虽说他当了十九年的直男,但也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什么。

没有感知错的话……他确实是在阿巫面前分化了。

大龄分化成omega,身体遭了不少罪,所以身上一定一片狼藉。

不光出汗了……

衣服早就湿透了,裤子更是濡湿一片,那玻璃絲袜呢?还有那根绑腿的蕾絲带……

“……”

想起这些,那种羞臊的感觉就直往脑门上冲。

尽管白瑞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同样都是男人,看看身体没什么,但是心里那一关实在是过不去。主要是,还被人擦拭身体。

“你!”

阿巫笑得眉眼弯弯:“我?”

“……”

那高大的男人一摊手,“您看,作为您尽职尽忠的仆人,我做的可还妥当?”

“……”

这种态度,颇有一种逗小动物的戏谑,但目光深深的,看得人脸皮发烫。

那张好看到妖孽的脸上,这会有种痞帅痞帅的气质,那双锋锐狭长的眸子,这会也染上了柔軟笑意。

终于,白瑞闭了闭眼睛,似乎嘴里在说什么“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尾的两道水红愈发嫣红。

“不吃了,出去。”

说完,白瑞重重瞪了阿巫一眼,转身去床上躺着,不仅用后背对着人,还盖上了被子。

阿巫抿着的唇,嘴角抖了几下,几乎有点压不住的趋势。

最后,笑意硬生生被压下,阿巫轻咳了一声:“咳,殿下。”

“真不再吃一点了吗?”

“您真的太瘦了,一会上了甲板,风很大的。”

“……”

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

白瑞咬了咬牙,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负气一般地开口命令道:“服侍我穿衣服,我现在就要去甲板。”

其实说起来,他现在不穿女装,确实被“服侍”的范畴变小了不少。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收不回来,他就只能梗着脖子,看着阿巫。

阿巫果然是他口中尽职尽责的仆人,完全做到了事无巨细的服务。

在白瑞掀开被子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已经主动蹲了下去,再度把白瑞的脚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膝头。

白皙错脚掌踩在膝盖上,漂亮且骨节分明的大手捏在脚踝上。

阿巫扬起脸来,静静看着白瑞。

“衣服已经服侍殿下穿过了,这会,就让我服侍殿下穿鞋袜,好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还带着点磁性的尾音,非常的撩拨人的心弦。

尤记得当初在林子里捡到芭提拉母女的衣服包裹的时候,穿那女装的玻璃絲袜的时候陷入知识储备不足的尴尬,也是阿巫蹲下去,如今天一样,把白瑞的脚放在膝头。

白瑞只是恍惚了一下,脚就被拉大手握住,捏着脚掌抬起来。

白瑞脚踝比较细,筋骨纤薄,如果不看脚掌长度,肌肤白皙脚背的骨骼会从薄薄的肌肤显现出条条漂亮的筋骨形状,除却脚的长度,其实是有点像是女孩子的脚。

刚刚才好一些的心率,这会没来由地,又开始不稳起来。

耳根愈发烧得慌,白瑞扯了扯,发现阿巫攥的比较紧,也没有挣开,索性就任由他握着。

阿巫的目光很满意地看了看白瑞的脚,随后温柔地从床下取出了袜子,替白瑞穿了上去。

从白瑞的角度,能看见阿巫头顶的发旋,光泽很好的发丝顺着发旋生长,很蓬松很柔亮,还有一些弧度很优美的弧线波浪卷。

竟然有人,天生头发这么好的吗?

想到这,白瑞抬手,去摸颈后的发丝。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剪头发,有点小狼尾了,加上他的头发不比阿巫的长,有些自然的大卷曲,所以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揪揪发包。

其他发丝就这样垂坠在鬓边颈后,最长的几撮小狼尾,已经到了后颈椎的下面,刚好盖住腺体。

细白的指尖缠上自己的发丝,突然回过神来,此情此景,还有一个人蹲在自己身前。

反应过来,白瑞一抬眸,刚好撞上阿巫仰望而来的目光,那狭长的眸子形状精致,眼尾略上扬,眼神非常幽深。

就这么静静注视人的时候,会让猝不及防的人心跳乱一拍。

两个人就一个坐在床上,另一个蹲在身前,一个低头,一个仰望,目光牢牢交緾在一起。

“……”

空气里似乎漂浮着浅淡的清香,又有什么东西,因为航行的关系,磕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咔吧”一声。

老旧的木板铺就的房间天花,让人分不清楚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

隔了一会,白瑞反应过来,自己看了别人头发好,手就不自觉摸自己头发,多少是有点那个了……

“咳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手变成了将鬓发挽到耳后的動作,问道:“穿好了?”

“是的,穿好了。”

虽然这么回答,但是很显然,阿巫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

顿了顿,白瑞一脚落地,另一只脚,直接踩着阿巫的膝头,站了起来。

“起来,陪我去甲板上看看。”

虽说他直接踩着别人的膝盖站起来,但是那重量,其实对阿巫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甚至被踩一脚,阿巫脸上的表情从初时的挑眉诧异,到眼底难掩欣喜若狂,坦白讲,就是有点爽到了。

“天啊!”

水晶球前,一阵倒抽凉气。

“这谁踩巫皇陛下一脚,不得团灭啊?巫皇陛下居然没有发怒!”

黑龙控制不住捂住了嘴巴。

黑猫“呵呵”了一声,“非但没有不高兴,感觉被鞋底子踩了,还有点喜悦呢。”

一龙一猫对视了一眼,同步点了点头,异口同声:“抖爱慕。”

白瑞已经打开门出去了,阿巫还慢半拍地蹲在那里,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似乎那里还残留着某个人温軟的体温。

真好玩。

真有意思。

齐励低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随后站起来,追着白瑞的背影而去:“殿下,左脚可以再踩一下。”

“……”

水晶球前,异口同声:“超级抖爱慕。”-

甲板上阳光炫目。

阿巫跟着白瑞出了船舱,眼看着白瑞没站稳扶了一把,没想到还被推开了,这会看着仍然有些负气的背影,心情莫名非常的好。

过去谁要是敢踩踏一脚,他这种邪神自诩睚眦必报,多少也要对方几个月走不了路。

现在不光被踩着膝盖站起来,还当众推他一把,这些无礼行径过去没人敢这么对他。

但是面前这个人,其实……也不是包容不了。

非但包容得了,甚至心情都愈发愉悦了。

“……”

阿巫这会已经不用斗篷蒙面,他就大大方方站直了,唇边噙着一抹浅笑,亦步亦趋跟着白瑞。

就像是个负责认真的侍从,如果说抛开看着主人背影的目光,有点压抑不住的狂热之外。

“……”

白瑞站在甲板上,先是望了望一望无垠的大海,感受海风吹拂脸颊扬起略长的鬓发。

随后,转回身,注视着船上的人。

从刚才一开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注视着白瑞。

白瑞已经换回男装,那些在船舷干活的奴隶,也认出了,有人低声轻呼:“是殿下!”

“是白瑞殿下!”

“天啊,他真的又一次救了我们!”

白瑞似乎没有听见那些议论,而是在人群里找着什么,在终于确定目标之后,他对着一个抱着头巾,蒙着一只眼睛的独眼龙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独眼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毕恭毕敬给白瑞行了一个礼:“之前无礼了,不知道是圣光帝国的白瑞殿下。”

一直跑船出海,做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讨口营生,所以各路资讯都需要烂熟于心。

风之平原大陆上有什么人,这些安南海盗又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不知道也活不到今天了。

白瑞略仰了仰下巴:“现在是朝着哪里行驶?”

“谨遵您的吩咐,”独眼龙手放在胸口,低头说道:“正在全速赶往赌徒小镇,大概半天以后就会到了。”

“……”

去赌徒小镇。

那不难猜是谁替他下达的指令。

果不其然,白瑞目光挪过去,看见阿巫双手抄在袖笼里,正对他温和地笑着。

“……”

行吧,反正也是要去赌徒小镇的,现在过去刚好合意。

突然想起来,白瑞看向独眼龙:“送我到赌徒小镇,后面,你有什么打算。”

独眼龙眼睛里有些迷惘,他们已经习惯在水上讨生活了,而且他涂黑牙齿,发誓要和大海相生相栖:“您帮我们报了大仇,解决了那个残暴成性的杰恩船长,虽然不知道怎么办到,但您真的是非常厉害,我们都衷心拜服。”

船上还有不少安南水手,也被残暴的杰恩船长残忍对待过,此刻被人解脱,都跟着独眼龙,对着白瑞右手捂心,深深鞠躬行礼。

“衷心拜服白瑞殿下。”

那些安南水手都认真行礼,那些做粗活的奴隶们,有几个也撸掉了头顶的破布帽子,双手捏在胸前,眼含憧憬地望着白瑞。

原本在痛苦里煎熬的人,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每个人看白瑞的目光里,都灼灼发光。

半响,独眼龙继续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没有其他能力,也没有其他本事,只会在海上……但您能允许我们继续待在海上吗?”

猎猎海风吹乱了白瑞的头发,他将乱发拂到耳后,看向独眼龙,认真地说:“为什么不允许呢?”

独眼龙惊诧地抬头,看向白瑞,就看见白瑞平静地注视着他:“海上有很多种谋生方式,从此以后,你们不可以再打家劫舍、抢劫过往渔船货船,捕鱼,然后贩卖到赌徒小镇,我会给你们找到出货途径。”

“做个生意人,把刀藏回桌下。”

白瑞走到鞠躬行礼未起的独眼龙身前,从一旁拿起一顶杰恩船长的海盗帽子,扣在了独眼龙头顶。

“如果有需要,才会通知你们拔刀。”

独眼龙被帽子扣在头顶,突然诧异了一下,“殿下……”

白瑞还是坚定地按着海盗帽,独眼龙最后低下了头去:“殿下,我们都会效忠您,您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刀枪不入还免疫魔法巫蛊攻击的杰恩船长,都被您解决了,我们不会有异心的,不然躲到天涯海角应该都会被您处理掉。”

“……”

白瑞心里一阵无语:倒没有你脑补这么厉害。

但是他不想解释什么,有这种神秘莫测的力量烘托,让这些人更加恐惧,也更加怕他,这是有好处的。

白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感谢这个世界的深度迷信。

细白如玉的手还停留在海盗帽的尖尖,“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一路上,就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一直都用他最显著的特点称呼他。

独眼龙:“回禀殿下,我没有名字,我和我那可怜的胞弟的名字,都被可恶的杰恩船长剥夺了……我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哦,不记得了么?”

白瑞想了想,眼睛瞥到他从海盗帽的一角,露出的有些退了色的红色包头巾,突然勾唇一笑:“那要不这样,我赐你一个名字。”

“你就叫杰克,这艘船就叫黑珍珠号。”

“……”

安静了两秒,直到白瑞已经把手从帽子上挪下来,独眼龙才猛地抬起脸来,“我有名字了?”

“我叫杰克?”

“是。”

白瑞微笑,“你以后就是黑珍珠号上的杰克船长了。”

“感谢殿下赐名,”杰克单膝跪地,行了大礼:“我等铭记于心。”

身后的安南水手成片地跪下,齐声呼道:“感谢白瑞殿下为船赐名,我等铭记于心。”

海风烈烈,迎着风拉满帆,黑珍珠号向着隐约可见的一座小岛驶去……

第26章 第 26 章 我要你送我回房间

“哇, 好大的一艘船啊。”

阳光炙烤,一艘大船缓缓靠近小镇的码头,码头上搬货的工人先是发现了巨大的桅杆, 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一名劳作的码头工人用肩膀上挂着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泪水。

“那个桅杆……不会是海盗吧?”

“什么?”旁边一个被晒得发红的风之大陆工人,脸上露出了惊慌:“海盗?那要不要去报告治安官啊?”

“你疯了吧, 五任治安官都死于非命, 这破地方还有谁敢来当治安官?”

“还不快跑, 等什么呢?”

“之前那帮海盗不是还洗劫过镇子吗?我的妈呀, 这次大白天就来啊?”

码头旁搬货的工人乱作一团,尖叫和丢弃货品的噪音交织在一起, 有的直接把货物丢在地上逃命, 有的钻入船舱, 用掩体把自己的身体牢牢遮蔽住。

原本洋溢着嘈杂声响,汗水挥洒的码头,这会满地狼藉, 瞬间变得安安静静的。

“咚”的一声, 船锚落入水中,铁链哗啦啦响了一会,船只就被拉扯的停下了。

几名安南水手跳上岸来,扯着粗壮的绳子,把大船固定在码头上。

哪怕没有码头的人前来帮忙,他们做这种事情也一个个得心应手。

“……”

海浪哗哗地响,船被拍打起伏,海鸟展翅翱翔过收起风帆的桅杆, 发出一阵阵拖长的啼鸣。

一头乌黑长发的男人,高大英俊,他率先走下船, 随后一转身,前身弯腰,一手背后一手抬起,静静等待着什么。

明媚的阳光下,海风吹拂,一只修长细白的手放在了男人的手心。

那薄唇勾起一抹笑,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尊贵的主人,小心。”

这里不方便叫殿下,所以一律用主人代称。

虽说有点别扭,但是阿巫摆明了还是乐在其中。

白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走下船,手还搭在阿巫的掌心。

他脸颊肌肤白皙,迎着阳光,脸颊肌肤上的小绒毛都被照出来,像是打了一层柔光。

“那是谁?”

“好漂亮,还有令人惊艳的东方的长相。”

“看起来是那艘船的话事人吧,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是个贵族呢,应该不是海盗吧……”

明明瞧上去是个长相出众的漂亮男贵族,却能统领一群刀剑舔血的海盗,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躲在角落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惊艳的目光落在白瑞身上,又在阿巫的身上梭巡。

“不光这个贵族看起来长得俊秀,连他身边的仆人都高大英俊呐!”

“哎呦,可不,这俩长得实在是太体面了,一走上码头,感觉咱们这个破地方都连带着高级了不少。”

“这该不会是新来的治安官吧?这么帅气,自带贵气。”

“哦,有可能呢,但是……治安官有带着海盗来的吗?”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到这,纷纷噤声了。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他们的议论,在独眼龙杰克走上来的时候,吓得完全闭了嘴。

杰克带着巨大的海盗帽,上面还插着两支长翎羽毛,走过来的时候,被海风吹的胡乱摇摆。

“主人。”

海盗船长毕恭毕敬一礼,“接下来,我们有什么可以做的。”

白瑞已经初步免疫这个放在现代非常中二且令人害臊的称呼。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仰头看了一圈,发现那些露头露脑躲藏的工人,又看了看不远处挂着招牌的门头——宝格丽特镇轮船办事处。

原来赌徒小镇只是个浑称,镇子真名叫宝格丽特镇。

他忘记了之前画的一些细节设定,这会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镇子的地图,他也参与过,这个镇子应该是有秘密展开区域的……

想到这,他略扬起下巴。

“把管事的找来吧。”

话音刚落下去,就有水手扭送着一名中老年男人,走了上来:“头儿,这家伙现在是码头临时管理员,刚才就躲在木箱子后面偷偷看我们呢。”

说着,还粗暴里扯了一下老人胸口的金属铭牌:“您瞧,工作牌还在这儿呢。”

“粗鲁!”杰克白了水手一眼,喝令对方放开,“白先生说了,我们以后要做文明海上打工人。”

旁边人:“哇,都海上流浪了,还要做打工人啊?”

“对啊,听起来好命苦啊,而且还要文明啊?”

杰克两皮靴踹飞了那俩水手。

随后对老人展露一个原意和气实际却很狰狞的笑,露出一口涂黑的牙齿:“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

老头浑身发抖,眼睛僵硬地挪動。

入目所及,是那群提着刀的海盗,一个个天生长得奇形怪状,脸部放松但一脸狰狞,他们站成了一排,瞪着人,好像想配合船长的话,都费力地挤出和善的笑,笑出了一口黑牙。

“嘿嘿……”

“呵呵……”

“桀桀……”

“……”

一时之间,空气里都是沉默,还有风打着旋,卷起一张废报纸,从身后刮过去。

“……”

果然,老人肉眼可见地更害怕了,哆哆嗦嗦,闭上眼睛,“哎呦”了一声,缩起了脖子,好像已经遇见到自己要被杀,所幸等着屠刀降临。

现场一度很尴尬……

“咳咳。”

白瑞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

“老人家,不用怕,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这清亮好听的声音,和那粗鲁的蛮声不同,老人终于哆哆嗦嗦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