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之前我不敢,甚至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我听说你硬是要来替我受折磨,这让我大为震撼,我这次瞒着母后和父皇出来找你,就是要找到你,然后把你保护起来,大哥……我是真心的,我不希望只做你的弟弟,给我个机会好吗?”???
这是什么鬼发展?
原著的男主,自己这个人物的弟弟,居然,和他这个炮灰告白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剧情线乱成这样了吗?
第46章 第 46 章 想和你回房间
四周一片静谧, 但总觉得有什么咕咕唧唧的东西在暗处涌动。
白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肩膀上被捏着一股巨大的力道,再次抬眸看向乔克。
乔克不愧是原著里的alpha主角, 长得五官深刻,高鼻深目, 虽说比阿巫差了一些, 但本质上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下巴略有些方, 金发碧眼, 整个人带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气。
就是这会捏着白瑞的肩头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有些急躁, 脸上表情略显狰狞。
“大哥, 你为了我去做这种事情, 还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你这么对我,我根本没办法忽视内心的感受。”
“……”
白瑞有点无语, 他是真的很想多:少年, 你想的太多了,真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个世界也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但是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说了还浪费精力。
白瑞冷冷地注视着乔克的眸子,眼尾两道水红特别潋滟,这是天生的,瞪人的时候就会如此,这会等着乔克,把乔克脸都瞪红了。
“大哥, 我之前只是觉得你的东方长相很独特,但好像从来没有认清楚你的脸过……”
“自从你自己请命,替我来接受这种折磨开始, 我就开始重新审视你,原来你生的如此美丽,东方面孔实在是太好看了,我……”
他没说完,就被白瑞抬手打断了:“你别说了。”
白瑞深吸一口气,目光一点退却都没有:“我为什么会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乔克继续捏着白瑞的肩头,非常执拗一般:“大哥,你不是为了我……”
“不是。”
白瑞再度打断:“我不是为了你,我是被你的父皇和母后算计着来的,我也从大皇子变成了二皇子,你现在才是真正的大皇子。”
这一招李代桃僵偷梁换柱用的非常的好,把他们的宝贝皇子就这么和白瑞这个炮灰交换了。
白瑞冷冷地抬眸,语气也染上了寒霜气息:“现在你都知道了,生活在别人为你编织的童话里的无忧无虑的人,真的很可恶。”
“就像是现在的你,一样的可恶。”
“……”
乔克捏着白瑞肩头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无力地垂下手去,不住地摇着头:“怎么会……怎么会呢,你难道不是为了我,才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的吗?”
白瑞冷笑:“我为了谁牺牲,都不可能为了这个脏烂的皇室牺牲。”
他用自己三言两语,击垮了乔克内心的防线。
乔克再度抬眸,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哥哥,可是……我发现,我没办法忽视你了,我把你的绘片一直放在我的怀表里。”
说着,乔克颤颤巍巍地把兜里的怀表拿了出来,抠了好几下才把表抠开。
侧面绘片几乎要掉出来,被乔克小心地捧回手心。
这一晃,借着月光,白瑞看清了,那是自己被硬是架上替嫁的马车的时候,出行时被宫廷画师画下来,倒成了乔克捧在怀表里的心头好了。
白瑞无语了两秒:“……”
“倒不至于,你可能是短暂地陷入了情绪,或者受到了什么不良诱导,但是本质上来说,你应该喜欢一个娇软的邻国OMEGA王子,这才是你要走的正路。”
说的倒也没错,白瑞知道剧情,乔克和斯科两个人非常超长且嚣张的加长车,那些情节他也辅助画过。
大概,知道乔克的……尺寸……
“大哥!”
乔克看白瑞转身要走,立刻两步追上来,捧着自己的怀表,挡在了白瑞的面前。
“大哥,我不要什么邻国OMEGA王子,你也是OMEGA,虽然你腺体残缺,但是应该没关系,我们可以尝试去用别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我真的,真的很希望能拥有你……”
白瑞真的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大概率是失心疯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把自己和乔克的距离拉开。
“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虽然我们不是兄友弟恭,也没有什么兄弟情的基础,但是我依旧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怕不是疯了吧。”
乔克是真的有点要疯了,眼睛里都是狂热的光。
“大哥,我真的不想和你只做兄弟。”
“大哥,我能有机会吗?”
冷冷月光下,白瑞白皙的脸颊披上了一层冷光。
他眸子里没有情绪,看着乔克:“我说过的吧,我有男朋友了。”
“我刚才也说过了,你是我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我对你没什么感情,但我不打算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皇后,你走吧,我可以当做没听说过。”
乔克眼睛里的光从狂热到绝望,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大哥,你为什么宁可要一个一文不名、卑劣不堪的奴隶,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呢?”
他喊得太大声,空荡荡的暗巷里,声音回荡,带着空灵的回音。
“……”
说了这么久,还是说不通吗?
白瑞叹了口气,已经不打算继续和他说了。
他刚一转身,肩膀上突然披上了一件披肩,齐励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来。
“冷了,穿上点,不然我会心疼。”
那说话声音苏苏的,尾音带着点气音,磁性的嗓音滚过耳膜,头皮会有一瞬间的酥麻。
下一秒,手指修长且骨节明晰的手伸过来,轻轻拉扯了一下白瑞领口,整理好了,齐励的双手抬起,双手捧着白瑞的脸颊,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确实是冷着了,脸冰冰凉。”
“……”
白瑞一眼看得穿齐励的目的,他急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轻轻笑了。
他垂眸,“好,以后我会注意的。”
“男朋友。”
这三个字一出口,白瑞明显感觉到阿巫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
手指捏着他的脸颊,手指有个明显的僵硬过程,最后落回白瑞脸上,捧着珍稀宝贝一般,轻轻摸了摸。
两个人相视一笑,特别有默契。
也不需要特别的话,反正那一眼,就什么都说了。
同样的,也因为这三个字,让一直看戏吃狗粮的乔克眼睛几乎冒了火。
他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了,叫了一声:“大哥!”
他的叫声,吓得墙角的几只老鼠嗖地一声窜入了暗影里。
大好的氛围瞬间就被打破了,白瑞和齐励不自觉挑了挑眉头。
但是齐励似乎是摸脸上瘾似的,还在轻轻抚摸白瑞的脸。
那大手好像搓小奶团子似的,搓搓揉揉,给那冰凉的脸颊搓上了热量。
白瑞的脸在大手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小小的。
两个人旁若无人,白瑞轻轻说道:“你把我脸捏疼了。”
“是吗?”齐励说着,手已经挪到了白瑞的耳垂上,手指轻轻揉着,轻声笑:“这不是挺好的么,现在脸也不凉了。”
“刚才确实挺冷的。”
“既然冷,那就回去吧。”
他俩旁若无人,就这么一边说一边走,甚至都忽略了二皇子乔克的存在。
乔克一口一个大哥,那叫声别提多凄惨了,但是被他俩的氛围衬托的更加滑稽。
乔克冲着两人的背影大叫——
“奴仆可以,为什么弟弟不可以?”
“……”
悄默默赶到巷口,想借机偷听一会儿的黑猫和黑龙,第一句就听见这声咆哮。
黑龙愣了愣:“我没听错了,他是不是骂我们陛下了?陛下没有撕碎他,反而……就打算这么走了?”
黑猫:“确实惊人,哦不,惊猫,我们陛下确实……好像也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大方人……”
说到这,两个人同时看向那拉着手朝着巷子外面走的两个人。
“哎,果然是有原因的。”
“眼睛里也看不见别人了,甚至别人冒犯都不在意了。”
甚至垫着这些议论,乔克王子还在激动的大喊大叫:“大哥!!大哥,为什么我不可以!”
“啧啧,真是太精彩了,这俩狗粮有毒,”黑猫啧啧:“这不就毒疯了一个。”
黑龙捂着嘴,眼泪从眼角奔涌,泪水顺着扣着嘴的手指一簇簇往下流:“呜呜……他们这一路,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吗?”
黑猫:“……”
“很好,狗粮果然有毒,又疯了一个。”
-
乔克的声音在夜里渐渐变远,最后就和深夜的犬吠结合在了一起,远远的,几乎听不真切。
白瑞一手捏着滑稽的海星面具,另一只手被齐励牵着。
两个人在安静无人的街道上走着,舞会的喧闹覆盖了大半个小镇,但是并没有把小镇边缘,靠近哥特式大教堂的路染上任何喧嚣。
远远的传来一两声狗叫,白瑞手被人拉着,他缓缓转头,看着齐励面目轮廓立体的侧颜。
高鼻深目,脸部线条非常的利落,甚至透露出一种冷厉的线条感。
那薄唇唇角轻轻勾着,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瑞的视线,目光缓缓转了过来,在和白瑞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唇角的笑意愈发加深了。
“看什么呢?”
“还能看什么,”白瑞并没有挪开视线,这次他已经做到了正视自己的内心,并且也根本不愿意逃避,毕竟这是自己男朋友,还长得不错:“看你长得好看。”
齐励笑意挂在眼角眉梢:“当然,不然你怎么会喜欢。”
白瑞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他一开始就看中齐励这出众的样貌,才最终决定要带上他一起逃跑的,现在想起来,这还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确实,我没想过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但真的在一起了,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确实挺适应的。”
路上捡了个男朋友,这属于预料之外,但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白瑞还想迈步朝前走,手腕突然被拉扯,整个人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紧接着,一股凌厉的冷香萦绕鼻腔,他再度回到了齐励的怀里。
“那男朋友,你既然这么喜欢,我们要不要……”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齐励好听的嗓音,就这么近距离响在耳边,高挺的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唇下的气息喷在白瑞的唇上。
要不要什么,不言而喻。
两个人的唇离得那么近……
白瑞轻轻吞了一下口水,他都怕自己吞口水这种丢人的声音,会被近距离听见。
“我们……我们不是要去大教堂看看吗?”
月下街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搂着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两个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落在了石板地面上。
齐励很有蛊惑力的声音那么近,那么清晰。
“宝贝,我现在不想去教堂。”
“那里没什么好东西,我现在只想和你回房间。”
“……”
第47章 第 47 章 人比画像美多了
“我想和你回房间。”
这句话实在是太直白了, 白瑞也明白抱着自己的男人,目光是多么炽烈,情绪也是如此的澎湃。
最主要的是,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逐渐显现出轮廓,抵着自己的小腹。
这是……亮兵器了?
“不, 不行。”
白瑞脸色难掩惊慌, 虽说自己同意和阿巫交往, 但是说到底, 他没有这方面经验,直面这样强烈的情愫, 想到自己要是和阿巫……
不行, 还是不行。
白瑞觉得自己咬不下来这个牙, 他即便慢慢开始接受,自己和一个男人好了,但依旧接受不了和一个男人滚床单。
他不久前还是直男!!
十九岁, 没有恋爱经验, 刚确定关系就是和男人确定关系,还要回房间,谁接受得了呢。
“不行?”
齐励脸上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要是这会黑猫和黑龙看见的话,一定会和见鬼了似的。
白瑞略向后倾身,尽量让自己的唇离阿巫的唇远一点。
“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明明刚才那么坚决果断,一点情分都不留地拒绝了乔克皇子, 这会面对阿巫,又软乎的一塌糊涂,耳根都烧上一片绯红。
“哪里有人呢?”
齐励欺近, 唇贴着白瑞的唇,说话的时候还刮擦白瑞的唇,故意似的,又补充了一句:“男朋友,你在哪里看见人了?”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这一句句,被齐励有磁性的嗓音说出来,说得白瑞心跳快的像是在打鼓。
一轮明月下,皎皎月光倾洒而下,给两个人身上氤氲一片冷白色的光影。
地面上的石板路因为夜霜露重,蒙上了一层水雾,石板路的边角还有沁出的一洼洼小水坑,都蒙上了月光的遮罩。
如果单看这一幕,很像是电影海报,而置身海报里的两个人,眼睛里也没有别的景色,只有眼睛里投影的彼此的模样。
“……”
“咳咳……”
白瑞最后实在无奈,推着齐励的脸,直接把人推远了一些:“差不多行了,我们还有正事呢。”
脸虽然被推远了,但是齐励并没有打算放开白瑞。
他的手臂还圈着白瑞纤细的腰肢,下巴抬起来,薄唇唇角一勾,把白瑞按着自己脸的手手指叼在了嘴里。
牙齿轻轻磨着,像是什么犬类在磨着牙。
白瑞耳根烧的更烫了,“松开。”
齐励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不光牙齿轻轻叼着咬,还晃了晃脑袋,模拟猛兽咬猎物时候的状态。
“……”
这个家伙……
白瑞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耳根烧的要命,这会脸上也敷上一层胭脂色,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显得白里透红的漂亮。
在这个古怪又安静的小镇街道上,两个人都脸红心跳的。
但白瑞知道,这里环境不合适。
“你不松开,我生气了。”
终于,齐励松开了白瑞的手指。
似乎是怕白瑞生气一般,唇角勾着,一副要笑不笑,藏着讥诮的模样,薄唇里吐出的话,却是低低哄着。
“别生气了,男朋友……”
这家伙,真的太会了。
声音又有磁性,还有点撒娇,实在是很要命。
白瑞怕继续下去自己今晚真的意志动摇,跟着他回房间,破了这么多年的清白身子。
他又咳嗽了一声,刻意板正语气:“你要是想我生气,就继续这样。”
齐励鼻腔里是白瑞天生好闻的体香,区别于信息素的吸引力。
白瑞的信息素淡的几乎闻不到,但是一旦爆发出来,那惊人的馨香蛊惑的力量非常巨大。当时齐励差点都有点把持不住自己。
但是齐励最喜欢的,还是白瑞白皙皮肤上泛出的天然香气,带着点奶香。
他没忍住,还是趴在白瑞的颈项间闻了闻,高挺的鼻尖蹭了蹭白瑞颈侧的肌肤,感受到对方体温升高,控制不住柴了柴牙……
“那我就蹭一下。”
“……”
白瑞体温高的已经不像话,那信息素已经控制不住溜出来,他自己都闻到了香味。
“那……等去做完正事,我们就,就回房间吧。”
他也算被阿巫撩拨的心猿意马,但总算还没忘记正事。
齐励听闻,先是怔了怔,显然没料想到,自己这么磨,还真给磨同意了。
随后,他唇角的笑意,就压不下去,对着白瑞的颈侧,放肆地咬了一口:“好,那说好了。”
脖子被人咬了一口,虽说没有咬后颈腺体,但离得也不算远,这样多少有点擦边了。
白瑞心跳怦怦的,轻轻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齐励好不容易从白瑞身上挪开身体,最后还不忘在白瑞耳畔啄了一口,低声哄着:“宝贝,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那才是正事。”
“……”
-
哥特式的大教堂,在小镇的末端,藏在茂密的暗林里。
教堂前有黑色的铁栅栏,有些栅栏已经弯曲,有些已经倾倒,上面挂着蛛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的茧房。
这教堂远看非常宏伟高大,但是近看,好多细节却经不起推敲。
破败的石板和钻出半人高的杂草,都侧面印证了这个地方曾经想煊赫,但也都是过去式。
白瑞和齐励缓步走过来,许多蛇虫鼠蚁也不知道在怕什么,都纷纷逃窜。
白瑞还觉得很奇怪,转头看了看惊飞的飞鸟,看见飞鸟的剪影在一轮明月的光源里,越飞越远。
“怎么感觉这些东西,都在怕什么。”
“……”
齐励没接话,反而抬手拖了一下齐励的手肘:“宝贝,小心一点。”
白瑞刚好踏上一块松动的石板,要不是齐励扶了他一下,估计不摔跤也要崴脚。
“宝贝,走路的时候,不要乱看。”
齐励就这么岔开了话头,扶着白瑞走上了教堂的平台。
这座哥特的教堂,在静谧的夜里,显得非常像是个蛰伏的野兽。
呼啦啦,几只蝙蝠从教堂塔楼的小窗里振翅飞出,发出一片簌簌声响。
白瑞反手捏着齐励的手,抬头打量着这个教堂。
“进不去吗?”
齐励反握住白瑞的手:“你想进去吗?”
那乌鸦阵阵,还有扑棱着翅膀的蝙蝠,实在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西方的灵异怪志小说。
白瑞想了想:“里面有什么。”
齐励歪头看着这个大教堂,狭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屑:“没什么,就是一些不入流的东西。”
“什么是不入流的东西?”
白瑞看向齐励,被齐励眼神里短暂闪过的一丝冷色,那冷酷绝情的眸色,显得很陌生。
“阿巫?”
“嗯?”
齐励反应过来,看向白瑞,看见白瑞眼眶有些泛红,眼波里转动着些许担忧,心里刚刚因为蔓延的魔气勾起的怒意,已经渐渐消散了。
“没事,里面东西不太健康,不过也没什么,小心脚下别踩上脏东西就好。”
说完,齐励抬手,放在了大门的把手上。
哥特式教堂的大门把手,发出咯咯咯的机簧转动声音,好像自己转动了黄铜锁一般。
但其实门上并没有这种设施。
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清晰。
远处惊飞了一簇飞鸟,发出非常凌乱的翅膀震动的声响。
“咯吱”一声,空旷的环境里,开门的声响,像是撕了开了静谧的夜。
黑洞洞的教堂内部,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似乎发出了一声空气鸣叫。
暗处,许多触手叽叽咕咕地涌动,似乎在和什么角力,最后胜利,重新藏回暗影里。
烟尘散去,教堂内部的模样显现出来。
虽说光线不好,但是从门口倾洒的月光,把门口的桌椅已经照亮,还勾勒出远处一些物体的轮廓。
有一股很陈腐的味道,但是并没有长时间逼仄过后空气不流通的怪味。
说明这里平时还是有人用的。
这又不符合常理了,要是有人在这里做弥撒,也不至于这么破败。
那小镇上看见的那些修女,还有牧师,平日不来这里吗?
白瑞静静注视着这里的一切,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一脚踏入暗沉的环境,明暗分界线就在自己脚下。
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一只大手温柔包裹住了。
“宝贝,这里脏,看看就行了。”
外面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咕咕唧唧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忽远忽近。
似乎在无声地绞杀着什么。
白瑞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什么。
如果这里这幅样子,确实没有进去仔细检查的必要。
毕竟用白瑞的眼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长久无人使用的黑暗教堂。
“里面是什么?”
白瑞下意识问了一句。
声音空空落落的,传了很远,似乎还带着点回音。
齐励唇角勾起一抹笑,几不可查地轻笑一声:“什么都没有。”
这话落下,那忽远忽近的咕叽咕叽声响好像更响了几分。
“好了宝贝,我们走吧。”
“嗯。”白瑞应了一声,随着阿巫转身离开。
在迈下台阶的时候,脚步有些迟疑。
有种被视线注视着的感觉,那种很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背部有些烧灼的感觉。
“……”
白瑞没忍住,回了头。
教堂里一片安静,黑黢黢的暗色覆盖了一切目力所及的空间。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自己在被人监视。
“……”
这种感觉太古怪了,白瑞轻轻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心头那一片古怪的不安。
夜幕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护着清隽的身影,两个人一起,走入了沉沉的夜色里。
黑暗的教堂里,突然发出了一声笑声。
一个做礼拜的座椅上,月光勾勒出一个高大身影的轮廓。
他似乎托着腮,在凝望着门口。
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画着白瑞的半身像。
那身影消失的地方,似乎还遗留着香香的气味。
“啊,这就是白瑞本人啊。”
“真美。”
“比画像美多了。”
手轻轻一捏,那染了血的手指升腾起一团火焰。
火焰照亮了他手腕上被触手绞盘绞杀的痕迹,那汩汩流出的鲜血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看着画像上白瑞的脸,随后唇角残忍的笑被火光照亮。
手指捏了一下,画像从下面的边沿开始着火。
火焰朝上烧,烧过了白瑞的身体,最后把那张白皙的脸颊,全都吞噬了。
很快,那张纸燃烧殆尽,落下了一片灰烬,落在做弥撒的祈祷桌上。
“齐励这么护着吗?真有意思,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把我的新衣服都弄坏了。”
火焰灭掉前的一秒钟,看得到他的手还在淌血:“啧啧,下手这么狠,我的手能长好,衣服可不会自己长好。”
第48章 第 48 章 是要睡觉还是被睡觉?……
哥特式城堡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
暗黑色的城堡,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下, 扑棱棱飞出几只蝙蝠。
那些舞会上跳舞离开的镇民,到了午夜十二点时钟敲响完毕, 这些镇民好像突然被拔下电池的发条娃娃, 一个个突然停滞了动作, 一起晃晃悠悠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酒馆里那喧闹的场景, 好像从来不复存在一般。
白瑞和齐励已经返回了房间,本来是不想住这里的, 但说起来总是比船上舒服, 房间也还算宽敞, 加上白瑞确实有些困,就采取了就近原则。
白瑞是一个作息很规律的人,这会已经过了十二点, 困意如排山倒海的波涛一般袭来。
他还没进门就困的要命, OMEGA天生体弱,加上他腺体有残缺,气血尤为不足,几步路的功夫,人就困的睁不开眼睛,靠在了齐励的肩头。
“困了?”
那很有磁性的嗓音在近距离响起,白瑞闷闷地“嗯”了一声。
对于自己这个忠实可靠且力气很大的随从,白瑞非常放心, 就这么放松地靠在齐励肩头。
毕竟两个大男人,这么挤着走路,多少有点不方便。
“那你睡。”
齐励说出这三个字的同时, 白瑞就被打横抱起。
一米七九的身高,也不是完全瘦弱病态的类型,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抱起来,一点吃力的端倪都窥不见。
白瑞刚开始有点惊慌,但是和阿巫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搂抱着同床共枕,好像这么睡在人家怀里,也没什么不妥。
最主要的是,他都被阿巫临时标记了。
被喜欢的人临时标记,其实好像也挺不错的。
齐励抱着白瑞,垂眸看自己怀里的人,白瑞皮肤白皙,睫毛生的长且密,这会阖眼困顿的模样,睫毛轻轻颤着,非常好看惹人。
那股甜美的馨香,若隐若现,是属于白瑞身上特有的好闻气息。
齐励的步伐稳健,抱着人走的时候,会特意注意手臂的力道,生怕打扰了白瑞的梦乡。
两个人走入酒馆,走上走廊,拐过拐角。
光线愈发暗淡,两个人的身影成了一道剪影,还有种非常默契、水泼不进的氛围感。
乔克披着斗篷,站在拐角的另一侧,眼眶发红地看着白瑞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
白瑞和他那个男仆,就这么进去同一个房间。
他俩……还抱着??
“我是不是,还是来迟了……”
乔克拳头攥的死死的,似乎非常用力,骨骼的声音咔咔响。
“啧啧。”
黑猫和黑龙在窗口上趴着,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怎么感觉是狗粮中毒了呢,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好。”
黑龙喟叹:“好不了了,我懂他。”
黑猫:“……”
乔克站在那里许久,最后,还是赖普拉斯伯爵颠颠地赶过来,一脸赔笑:“还不回去休息吗?”
乔克:“……”
金发碧眼的王子,视线还是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久久挪不开。
赖普拉斯伯爵顺着乔克的视线看了看,又收回视线,一脸的不理解,但还是陪着笑:“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回应,这会的乔克状态不对。
不想说,他这个当惯了奴才的,也不敢问,就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今天的舞会开心吗?虽然说起来,并没有什么贵族女子,规格低一些,和您的尊贵也不相符,但有几个长得还是不错的,跳舞也跳的好看……”
大概三提起来跳舞,一直泡在酒色染缸里的赖普拉斯伯爵,一下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没想到这种穷乡僻壤,临近的镇子也有长得不错的,我看有一个腰特别细……对了!说起来,今天舞会上还有个更漂亮的,不知道你留意到没有。”
话匣子打开,赖普拉斯伯爵就顾不上乔克有没有听到了,自顾自地说:“您一定看到了吧,那个要来小镇上做生意的白先生,那个腰细,腿也长,主要是,人非常的香,虽说戴着面具,但那眼睛好看极了,五官轮廓也惊艳,不用看就知道,那一定是个大美人,要是能弄到手……”
他说着说着,就感觉身边人的目光慢慢挪了过来。
就好比拖刀一般,那视线冷得几乎结了冰,“你刚刚,说什么?”
赖普拉斯伯爵突然有点害怕,被这一眼震慑到了。
“怎么……怎么了?”
之前几乎没见过乔克生气,但是这会乔克脸上隐隐浮现一层怒气,似乎强力克制着,所以面目略显狰狞。
乔克之前接受的都是贵族王子的正统培养,讲究的都是举手投足尽显贵气,就算生气,也不能明确表现出来,喜怒不形于色,是按照未来国王接班人来悉心培养的。
赖普拉斯伯爵这会害怕又紧张:“我,我只是说舞会,我也没有真的想弄到手……”
不说还好,说了乔克似乎再也忍受不下去。
他一把推开了赖普拉斯伯爵,愤怒地低吼:“你在说什么!”
赖普拉斯伯爵嘭地一声撞在了木板墙面上,震掉了的一片灰尘。
他脸上都是震惊,但是嘴里问不出来,被掉下的墙灰呛的一阵咳嗽。
“咳咳……”
“我没说什么呀!乔克你怎么了?你怎么对我这么无礼?”
乔克脸上的愤怒还没有任何消减,他指了一下赖普拉斯伯的鼻子:“对你无礼都是轻的。”
他就像是完全抛弃了所谓的皇室的尊贵体面,额头上冒着青筋:“你以后不要打他主意。”
此刻的窗棂上,黑猫和黑龙趴在那里。
只不过他们为了不那么显眼,他俩稍微变换了一下形态,黑龙变小了,成了一条微缩版的小龙,趴在黑猫的背上毛毛里,一起趴在窗台上。
“哎,说的好像你能打我们陛下老婆的主意一样。”
“别说了,这是个伤心的事情。谁叫白瑞殿下这么招人喜欢。”
“等一下,为什么有魔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突然愣住了,一起梗着脖子,缓缓看向窗棂另一侧。
那里趴着一个男人,肩宽胯窄,头发是放荡不羁的鲜红色,略有些长的头发,在后脑上扎了个小揪揪。
他嘴里嚼着一根草,托着腮,手臂上有明显的伤痕。
那明显是触手绞杀的伤痕,并没有完全愈合,有些地方还有新鲜的血在朝外渗透。
男人不以为意,趴在那里看好戏一般,唇角勾着笑意。
而现场的人似乎看不见他,但此时此刻,走廊上的争端仅也剩了一个末尾。
赖普拉斯伯爵使劲点了点头,内心翻涌各种猜测,但猜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克愤怒地转身离开,重重摔上了自己的房门。
-
白瑞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刚刚被齐励温柔地放在床上,周身被柔软的被褥包裹,四肢刚刚放松,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
大概是困顿不堪,他睁了睁眼睛,但最后还是没睁开,声音恹恹的:“怎么了……”
齐励的大手抚上白瑞的脸颊,最后在额头上,轻轻拂过。
薄唇贴过来,在他额头上碰了碰:“没事,你睡你的。”
整个酒馆都很陈旧,古早的门板既经不住那重重一摔,也隔不住赖普拉斯伯爵那大吵大闹的聒噪噪音。
“……”
齐励皱着眉头,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
赖普拉斯伯爵不停的追问的声音还没停,搅扰的床上的白瑞睡得很不安稳。
终于,齐励皱了一下眉头,下一秒,走廊上发出一声咕咕唧唧的声响。
“刺啦”
地上拖出一道黏腻的水痕,那个一直聒噪不安静的噪音源,似乎被囫囵个打包送走了,和扫垃圾似的,干脆利索。
世界终于重新归于安静。
白瑞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侧身,特别放松地用脸颊摩挲了一下枕头,似乎这样更容易入睡一般。
身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冷香从背后包裹上来。
白瑞似乎已经非常习惯这样的感受,下意识把自己身体,往后靠了靠,让肩胛骨抵在那结实的胸膛上,似乎这样能更加催眠一般,睡意席卷的更加汹涌。
下一秒,耳畔有轻轻的触感。
温热的气流喷薄在耳廓和脸颊。
齐励凑过来,轻轻叼着白瑞的耳垂玩。
似乎这样挺好玩,怀里的人温软没有防备,软乎乎,香喷喷的,搂着腰的时候,仿佛自己使劲一箍,那细伶伶的腰肢就会被捏碎一般。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称心如意的人呢?
要是自己当初没有坚持和自己逃婚的小未婚妻一起逃走,又怎么会发现,这个称心如意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这还是齐励第一次感谢这个世界,终于有那么一点儿愿意感谢命运的意思。
白瑞迷迷糊糊地呓语了两句,好像是说:“别闹,好困。”
耳朵大概是痒痒,他侧过身,略躲了躲,但依旧躲不开。
身后的男人又贴上来,似乎这一次,贴的更紧了一些。
“宝贝,你是真的困,还是故意困的?”
白瑞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楚:什么真的困,还是故意困,这话听起来太奇怪了……
但白瑞突然反应过来,眼睛腾地睁开了。
光线暗淡的环境里,白瑞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的,但却不敢回头看。
身后人的存在感太强,凌冽的冷香气息一丝一缕地钻入鼻腔,让人觉得心情紧张。
白瑞下意识抬手捏了捏锁骨下的被角,把被子往高拉了几分。
但是即便如此简单且轻微的动作,还是没逃过身后人的感知。
“宝贝,你又不睡了?”
“那我们来玩儿点有意思的?”
第49章 第 49 章 他可是疯子
窗口趴着的红头发男人, 轻轻笑了一下。
“哎,有人开心,就有人伤心了。”
他说话的时候, 黑龙和黑猫是处于完全不能动的状态,他整个人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亚。
alpha信息素飘散在走廊上, 压制着一切一般。
“我来看老朋友, 怎么还看见这一幕了。”
他嚼着嘴里的草, 还抽空问身边的一龙一猫:“好看吧?多好看的一幕戏, 对吧?”
“……”
“哎,别紧张, 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毕竟我也惹不起齐励, 那家伙可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着,他还扬了扬自己的手,好像展示伤口一样, 把嘴里的草从左边的嘴角嚼到了右边的嘴角。
“瞧瞧给我伤的, 还有,我这衣服新做的,真是个野蛮人。”
黑猫黑龙的脖子同时发出了嘎嘎的轻响,脑袋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开始控制不住低头臣服:“……”
“啊,你们真无趣。”
红发男人摇摇头,把破破烂烂的衣袖拉起来,发现盖不住伤口,于是叹了口气:“我要去找乔克那个家伙谈谈, 虽说他也是个无趣的人,但能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说起来红发男的原本目标就是去找乔克,刚巧在窗口遇上黑猫和黑龙。
黑龙咬着牙, 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想顶着压力把身体变回去,但是对方显然不给他机会,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下头:“看戏就好好看戏,不要吵到人家,知道你们这样会打扰人家甜蜜吗?”
酒馆外面的暗影里,游动着无数冷蓝色的触手,红色眼球的蝙蝠在天空飞舞盘旋。仿佛两种势力在互相对峙角逐,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白瑞齐励相拥而眠的卧室里,白瑞睁开了亮晶晶的眸子。
身后人的气息是这么清晰且有压迫感,alpha的信息素不用释放,被临时标记的白瑞就已经可以感知的到对方情绪似乎不平稳。
主要他自己腺体残缺,不太清楚信息素的等级,也探寻不到对方信息素的凌厉程度,所以不知道身后人体内压抑克制着多大的情愫翻涌。
“阿巫?”
暗淡的夜里,被人拥抱着,白瑞轻轻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在齐励怀里:“是怎么了?”
“我感觉你突然心情有些不好。”
作为一个信息素高度契合,且身心完美合拍的伴侣,白瑞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恋人情绪不佳。
等了一会儿,齐励才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大手轻轻抚摸过白瑞的脸颊,声音带着点气音,低声说道:“还好,小事儿。”
“不是困了吗,怎么还不睡觉?”
白瑞被抚摸着脸颊,跟着把脸在齐励的大手手心里蹭了蹭,“你是准备出去吗?”
“嗯,你一个人睡一会,放心,我就在附近。”
说话间,齐励俯下来身,轻轻啄了一口白瑞的唇角:“害怕吗?”
白瑞轻轻摇了摇头:“不怕,你在附近我就不怕。”
确实不怕,他连那个巫皇齐励都不怕,不然也没有胆子从冰獾城堡逃婚出来,而且还顺手卷走一些巫皇邪神的宝贝。
现在,他感觉拥抱着自己的怀抱非常舒服,觉得很满足,闭上了眼睛,额头又蹭了蹭拥着自己的男人的颈窝。
“去吧,早点解决完了早点回来睡觉。”
“好。”
齐励轻声笑着,又没忍住,吻了一下白瑞的唇,温柔缱绻的品尝着白瑞香甜的滋味,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唇擦着唇低声哄道:“宝贝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再出去。”
“嗯……”
刚巧白瑞也困意袭来,刚才那担忧终于打消,今晚就是单纯只睡觉了……没有那种事情……
太好了,他心里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就这么缓缓陷入梦境,手脚绵软,蜷缩在被子里,单薄白皙。
齐励抬手,摸了摸白瑞的脸,看见那睫毛轻颤,最后还是睁不开眼的样子,唇角浮上一抹笑意,“睡吧。”
-
暗黑翻涌着看不见尽头的黑,蝙蝠盘旋在赌徒小镇的上空。
海面上卷动着触手,嚣张的卷满了海岸线。
月亮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圆形,挂在天穹上,显得像是个比例失调的巨大假月亮。
那皎皎的月光倾洒下来,给全部熄灯的小镇铺上了一层冷白色月芒。
高大的哥特式教堂的尖顶,似乎有两道人影。
那些角逐都发生在不言中,吱吱嘎嘎的轻响在暗影里发出,似乎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但是却不能被人瞧见端倪,不被轻易察觉。
小镇泛着一阵淡淡的鱼腥味,地下似乎撕开了一道裂痕,在教堂旁边不远处,地缝里泛着红色的光。
一个半圆穹形状的建筑,就这么缓缓升了起来。
升起来的时候,带着许多腐烂了一半的鱼。这些鱼翻着白眼,身体跟着翻转,从边沿被带出来,继续瞪着死鱼眼,对着天空,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叽叽咕咕的声响,和蝙蝠扑棱翅膀的声音,在小镇的上空盘旋。
终于,狼人赌场完全矗立在了小镇的边沿,明明没有电路的铺设,也没有见到任何人,那赌场外面突然亮起一圈火把,照亮了半个小镇。
灯火通明的狼人赌场,牌匾下的光晃了晃,把门头上那个狼头的图案照的一片狰狞。
地面上的异动,从高处看的更加明显,但是丝毫没有分走教堂顶上的两个人一丝一毫视线。
白瑞陷入了梦乡,睡得很安稳,因为被褥上有阿巫身上的冷香气息。
他侧了个身,身体蜷缩在阿巫盖过的被褥里,长睫轻轻颤了颤,最后还是没有抬起来,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门外,走廊另一侧的房间,吱呀一声开了一道门。
一道如豆的光线,被一个人捧着走了出来。
油灯有点惠安不明,尤其是在走动中。
乔克尽力拢住了油灯的火苗,走出了房间,“刚刚是什么动静?”
他大概是被刚才的响动吵醒了,地面的震颤虽然不算剧烈,但还是很明显的。
乔克还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睡衣,拢着油灯就打算往白瑞房间走去。
“大哥,大哥你还在睡吗?刚才地震了,你感觉到了吗?”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黑黢黢的暗影吞噬着油灯一米外的光线。
声音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回音一阵阵,显得这条走廊更长更黑了。
“大哥……”
原本乔克还想喊白瑞,但没想到,喊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赖普拉斯伯爵打开了门,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嗯?吵什么,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他是被乔克的声音吵醒的,之前不是没见识过狼人赌场,之前都不存在,只在月圆之夜的前夕突然出现,就是平白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也只是在第一次见的时候震惊了一下,之后再来,就没有这种意外的感觉了。
这个帝国里,什么东西是他赖普拉斯伯爵没见识过的,此刻被乔克吵醒,多少是带着点起床气的。
“什么大哥?二殿下,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这里哪有你大哥?”
乔克手里拢着油灯,还是朝着白瑞的房门方向走过去。
他不想和赖普拉斯伯爵解释什么,而且本能地觉得,不能告诉赖普拉斯伯爵那个白先生就是白瑞。
“没事,你回去吧,我去看看……”
“看什么?”
赖普拉斯伯爵不明就里,嘟嘟囔囔地跟在乔克身后:“二殿下,不用担心,就是普通的现象,狼人赌场出来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俩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在油灯照不到的暗影里,一支触手像是突然被踩到了预警机关一般,簌簌游动起来。
乔克却一点感知都没有,更别提被酒色掏空的赖普拉斯伯爵。
“二殿下,真的没事的,我和你说,这次听说狼人赌场抓到了一个超级头彩,是邻国的一个超级美的OMEGA王子,那是个亡国的王子,这次赌赢了就可以把他带回来,听说是S级的OMEGA呢……”
赖普拉斯伯爵脑子里只有OMEGA美艳王子,没留意乔克的脸已经越来越黑。
终于,乔克有点忍不住了,站定脚步,声音严肃:“好了,伯爵,这么晚了您应该也要回去休息了,快点回去吧。”
他是对于赖普拉斯伯爵嘴里说的邻国美貌OMEGA王子一点念想都没有,此刻,他全部的关注度,都在白瑞身上。
其实不光是担心地震,最主要的是,他关注白瑞和那个男仆……
说的龌龊一点,还不知道他俩这会在做什么。
如果真的……那能破坏就破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现在,立刻就想见到白瑞。
他的大哥……那么美貌,那么馨香,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就在乔克准备继续迈出步子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嘭地一声,有什么黑影从高处跃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叫搅扰视线的烟尘。
黑龙已经变成了原来的形态,呲着牙,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乔克王子。
他半趴伏在地上,身体的姿态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眼睛眼皮撩起,勾着眼球,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嘶嘶——”
白的发亮的犬齿呲着气流,就像是斗牛士挑逗的红眼公牛似的,牙齿齿缝里似乎还喷薄着白气。
“……!”
乔克和赖普拉斯伯爵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灯差点没拿住,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把周围人的人影照的像是在墙上张牙舞爪的鬼影。
“你……是什么人?”
乔克显然吓得不轻。
黑龙缓缓站起身,歪了歪脑袋,颈项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声响。
“白先生在休息。”
“从这里过,先把脑袋拧下来。”
第50章 第 50 章 巫皇会死吗?
麻烦从来都不是自己找的, 有时候还有找上门的麻烦。
眼下就是,黑龙嘭地一声砸在了大门口,挡住了不速之客的同时, 也惊醒了白瑞。
几十分钟之前,白瑞一直沉沦在一个怪梦里。
怪梦一开始, 天空像是融化的各种颜料, 他觉得自己后颈的腺体特别的烧灼, 就和此刻天上灼热的阳光一样。
太阳像是一团化开的颜料, 滴滴答答落下浓墨重彩的颜色。
地面上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海面上是冲天的触手。
所有人都在奔逃, 有人大喊:“巫皇暴怒了, 巫皇暴怒了!”
“他降下天灾, 要毁灭这个世界!”
“谁知道白瑞在哪里,快点找到他啊?”
白瑞茫然地看着身边跑的跌跌撞撞的人,但是他是梦中人, 景中客, 那些人似乎完全看不见他一般,一边跑一边叫。
“找我?”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所有人都在问:白瑞在哪里?
好茫然的一个梦,白瑞走在路上,竟然看见了自己那个老迈的便宜国王父亲,这会颤颤巍巍,被衣裙破败的皇后搀扶着,身边跟着一众贵族, 有的还拄着路上捡回来的木棍,一个个狼狈不堪。
他们步行朝着一个方向走,与白瑞擦肩而过, 全无所觉。
甚至白瑞还听见他们说:“白瑞到底去哪里了啊。”
“巫皇这下发了大火了,我真的活这么大,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脚走过这么多的路啊,居然让我们步行从圣光帝国的城堡走到冰獾城堡啊。”
“呜呜,我好累,谁能把白瑞找出来,平息巫皇的怒火啊。”
“……”
这个梦……要不要这么奇怪。
白瑞跟着他们离开的脚步,轻轻转动自己的身体,他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做这个梦。
——是不是白天担忧的太多了,这会做梦居然会想到,自己逃婚,巫皇会生气。
但即便是会生气,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他白瑞对于巫皇齐励来说,无非就是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罢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也鬼使神差地跟着那一众贵族,朝着不远处的冰獾城堡走过去。
那个冰蓝色的城堡,这会已经变了模样。
触手盘踞在城堡上,浅浅游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天空中一片红艳艳的颜色,看起来像是苍穹被割了一刀,正在汩汩流血。
冰獾城堡门口,搭起了一个高台。
木头的质地,上面挂着各种刑具一样的东西,这些铁链钩索,轻轻摇晃着,上面似乎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
好几个人被挂在上面,其中挂在中间的那个,就是个红色头发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过错,身上有很多伤口,这会低着头,嘴里还挂着一条血沫子,看起来凄惨无比。
而在高台另一侧搭着另一个高高的台子,上面摆着一个银蓝色宝座。
触手在下面游走,还有一些爬上了椅背。
万千目光中,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但是从白瑞的角度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得到他肩宽胯窄,斜倚在王座上,手肘抵着王座的扶手,手指顶着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了一种恹恹的姿态,和下面跪成一片的贵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不可一世的国王,抬手奉上了自己的王冠。
“伟大的邪神巫皇殿下,请您收下我的皇冠,从此以后圣光帝国,乃至整个风之大陆平原,都献给您,恳求你饶我们一命。”
“……”
即便那些贵族的哭的像是破碎的风箱,一个个脸上又脏又难看,哭的非常的臭和邋遢。
这么可怜,这么卑微,甚至双手托举了最珍贵的皇冠,也并没有分到高台上高大的男人的一点点关注。
“……”
终于,男人手指一抬,食中二指轻轻挥了一下,像是挥赶苍蝇一般,带着点不耐烦。
“嘭”地一声巨大的声响,白瑞眼睁睁看着国王手里的皇冠,就这么直接飞了出去。
之前那么多人觊觎的皇冠,此刻被当做了一文不值的垃圾,直接被丢到了地上。
桄榔桄榔,在地上滚落了好几圈,滚上了一片泥土,再也没有那些代表着高高在上的权利的姿态,看起来狼狈破败极了。
高台上的男人略动了动,脚下游走的触手咕咕唧唧的游动的更加剧烈了。
那些贵族大声叫嚷,哭泣的声音也更大了。
“为什么啊,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皇冠啊!他也不要吗?”
国王大声说道:“我还有二儿子,您当时就想要我真正的二儿子来和亲的,我可以把他献给您……”
皇后尖叫了一声,顶着蓬乱的头发,去撕扯国王:“不可以!不可以让我孩子去做这种事!”
啪地一声,皇后被触手抽了一巴掌,脸上被吸盘撕掉了一层皮,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高台上的男人旁边站了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软甲,胸肌澎湃。
这个人白瑞认识,是黑龙。
黑龙高声说道:“白瑞殿下都可以,凭什么你的孩子不可以?”
“你的孩子是人,白瑞殿下就不是人了吗?”
他说完,现场安静了一下,但是可以看得出来,那些触手依旧非常暴走。
海面上升腾的触手几乎触碰到了苍穹,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些就像是触手的主人正在强力克制着情绪,马上就要爆发,却一直在隐忍,听见这句话,有点忍不住,突然呲出了嘹亮的牙。
“可以可以!“破衣烂衫的国王一把推开了满脸是血的皇后,“伟大的巫皇殿下,您要是想要,我可以把我的二儿子给您,只要您高抬贵手。”
“或者,我把我的王国,还有我的王冠,都一并献给您。”
下一秒,那高台上的男人,终于动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略附身向前,触手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线条利落的下巴,以及形状好看的薄唇。
“王冠?权利?那算什么东西?”
白瑞眉头跳了跳,恍惚间,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但是离得太远了,他听不真切,不好做判断。
“这个梦……要不要这么真实?”白瑞叹了口气,看着这一切的时候,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都说了是梦了,出现什么,都有可能吧。”
高台上的男人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
“这些东西,都算什么东西?”
“有白瑞重要吗?”
地下哭成一片,白瑞再度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
好像阿巫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和阿巫待在一起太久,所以夜里做梦也会梦见阿巫……
这说起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睡梦中的白瑞轻轻颤了颤睫毛,似乎走廊上有什么动静,他的困顿让他没办法睁开眼。
恍惚间,似乎听见了赖普拉斯伯爵那猥琐的声音。
所以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到底是梦里的那个哭着求饶的赖普拉斯伯爵,还是赖普拉斯伯爵真的在走廊上说话了。
“……”
梦境里的触手陡然爆发怒意,就像是反向映衬出高台上的男人即将暴走的情绪。
天空如泣血,触手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游走,摧毁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山河湖海。
男人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怎么能和白瑞比。”
“……”
轰隆隆,地面开始震颤。
梦境不稳定,白瑞也跟着脚下踉跄了一下。
他微微晃了一下,就看见苍穹裂开了一道痕迹。
然后,梦境的碎片破碎,他竟然看见了现实世界里,自己趴在画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那大片的红色颜料被打翻浸染了纸张,慢慢的蔓延开。
和现在的天穹如出一辙。
白瑞趴在那里,睡得很沉。手边有个日历,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大圈,那个日子下面,打了个重点标注:交稿日。
这三个字和催命符一般,但凡看见这三个字,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让人毛骨悚然,头顶立刻爬满了战栗。
交稿日要到了!
白瑞震惊了一下,随即,就看见了门口推门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颀长,肩宽头小,比例很好,在阳光下被照的成了一条剪影。
那人走进来,给白瑞盖了一件外套。
一股冷香气息充斥着鼻腔,是一种熟悉的味道。
好熟悉……仿佛就是被褥之间的味道……
那只手指修长且骨节明晰的手,在给白瑞盖好了衣服以后,手指还轻轻帮忙掖了掖。
那种温柔缱绻的感觉,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白瑞明明觉得自己醒着,但就是睁不开眼。
这个时候,仿佛又有人推门进来,身后的男人比了个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嘘声。
“他睡着了,别吵。”
那些人立刻收起来嘻嘻哈哈,一个个走过来,小声地说话。
“齐学长,交稿日就要到了。”
“是啊,快要来不及了,这次马上就要到剧情最高点了!”
“是啊,故事主线赖学长不是和甲方那边沟通了吗,要把巫皇齐励画死,给二皇子乔克高光吗?可我看还没动笔啊!”
“……”
他们说什么,要把齐励画死?
巫皇齐励吗,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把齐励画死呢?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齐学长的声音很有磁性地响起:“还没定,还在和甲方沟通,不一定要画死齐励。”
“但是马上要到交稿日了,交稿日之前如果还没有定夺的话,是不是就要让巫皇齐励去死了?”
“啊,这个人气人物要死掉了,实在让人有点舍不得呢。”
“但也没办法,巫皇齐励,应该一定是会死的吧?”
嘭地一声巨响,白瑞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巫皇齐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