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猴子？谁抢你奶嘴了？”许朝露气不打一处来，“你别败坏我名声。”
电梯到达一楼，许朝露只来得及和后面两个目瞪口呆的姐妹挥一挥手就被池列屿搂着走了出去，他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欠了吧唧地笑着，胸腔贴着她震动，放肆又随性：“最坏的就是你，要不是心脏不好，你能皮到天上。”
许朝露：“那你要和我算账吗？”
“算什么？”他站直些，眼里笑意张扬，“再坏，还不是我惯的。”
室外风还是很大，暴雨洗礼过的天空格外澄净，太阳不太晒，明晃晃又温柔地挂在半空中，照耀着这座繁华又拥挤的城市。
许朝露带着池列屿去港城知名的商业中心逛了圈，买了不少纪念品，沙龙香水、迷你巴士模型、拍立得……路过一家制作琉璃灯的手工店，又坐下一起亲手制作了一盏琉璃灯，天黑之后去一家老字号冰室打卡吃晚饭，七点多吃完，手拉手闲逛到海港。
霓虹与灯火交织在水面，荡起层层光晕，偶有渡轮从水面驶过，马达声低沉，波纹层叠泛起，打碎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倒映在水中的华丽浮影。
海风清凉，吹得人心头疏旷，许朝露忽然很想唱歌，又拉着池列屿去KTV开了一间情侣包房。
出门没带吉他，许朝露站在前边唱歌的时候，池列屿就懒洋洋地敞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她唱，点了瓶洋酒，也不兑饮料，加两块冰就在那儿慢悠悠地喝，妥妥的大爷样。
“你也点歌啊。”
“不知道唱什么。”
“切。”
许朝露唱了几首歌就没劲了，跑到池列屿身边去和他玩骰子。
玩的是叠罗汉，骰子当积木用，一个个往上叠，谁弄塌了就算输。
“你输了去唱歌好吧。”许朝露提前说惩罚。
“唱歌有什么意思，玩真心话吧。”
“我现在已经对你了若指掌啦。”许朝露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先玩。”
池列屿将第二个骰子轻轻放在她的骰子上，手是真稳，对齐得分毫不差。
叠到第七个，许朝露手一松开，骰子树便唰的倒塌下来。
她拍拍手，并不紧张：“你要问什么？”
池列屿拿起酒杯浅浅尝了口，包厢里流转的彩灯映照下，他眉眼显得迷离，酒气浸润过的嗓子格外低沉：“如果，我说如果。”
“如果我早点向你表明心意，你会早点喜欢我吗？”
许朝露微微怔住，心跳又沉又重，不自觉垂下眼睫。
这个问题，几个月前舒夏也问过她一次。
当时许朝露给出的答案是不知道。她没法保证，高中阶段那个忙于学业，只把池列屿当好朋友的自己，是否会回应他的心意。
今天许朝露给的答案也差不多：“那要看你怎么追了。”
“追你就能追到？”池列屿笑了下，“你不是那种人。”
他们对彼此的性格都清楚，如果没有主动喜欢，靠追求是绝对追不到的。
“那你不一样。”许朝露说，“我以前也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比起谈恋爱，更想和你做朋友罢了。”
池列屿伸手把她捞过来，按进怀里，没轻没重地揉她脑袋：“我以前对你还不够好？和追求也差不多了吧，你就是傻，什么都往朋友那方面想。但我要是真表白，又怕把你吓跑了。”
许朝露想了想，帮他出了个注意：“你可以勾引我，让我纯洁的友谊自发变质。”
池列屿无语了：“那时候怎么知道你这么馋我身子。”
“总之。”许朝露转过身，勾着他脖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我认真喜欢过，想要在一起的人，只有你。”
KTV大屏自动播放着歌曲，灯光在两人脸上摇曳，映出两双年轻青涩、热气腾腾，深深凝望着彼此的眼睛。
“我知道。”池列屿将她垫高了些，一只手绕到后面有一下没一下梳着她的头发，“但就是……知道以前犯蠢欺负过你，让你和我保持距离那么多年，实在是，没法释怀，你懂吧？感觉这么多年都被自己坑惨了。”
许朝露搂着他：“你怎么回事呀，现在还没缓过来？”
池列屿不冷不热瞅着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一辈子都难缓过来。”
许朝露又想亲他了，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是独属于她的少年。
干净，纯情，坦荡，眼里从来只有她。
许朝露强忍着胡作非为的冲动，从他膝上跳下来，大气地拿起酒杯：“喝了这杯，你再给我唱首歌，过去一笔勾销。”
池列屿心说哪那么容易，他是过不去自己那关，下巴颏儿指了指桌上的骰子：“我又没输，唱什么歌。”
他拿起一个骰子放到另一个骰子上面，不过一秒，许朝露在旁边猛地把他的骰子吹飞：“你输了。”
池列屿：“……”
无可奈何地接过她递来的话筒，池列屿转了转脖子，抬眼望着前方屏幕上的歌词，蓦地哂笑了下：“让我唱这个？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许朝露有些尴尬：“不是我点的。这个ktv还挺高级，系统里有歌单可以播放，我看到有个歌单名叫‘朋友和恋人’，这不就挺像我们吗，就让它自动播放歌单了。”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点歌平板：“你想唱什么？”
“先把这首切了。”
“好嘞。”
下一首歌的歌名跳到屏幕上，落在池列屿脸上的灯光变幻，深刻的五官明明灭灭，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就这个吧。”
这首歌调子比较高，他唱的时候声音比平常说话更干净清澈，像初春融雪汇成的溪流，淙淙流淌进空气里，环绕在t?她耳边。
“一点点记录下，遇见你的瞬间。
一些些散落的，曾经美好的画面。
保存关于你一切。”
“一天天一天天，在流逝的时间。
一遍遍一遍遍，我对着流星许愿。
只愿你会有感觉。”
听到这里，许朝露忽然就鼻酸了，手指攥住他没拿话筒的那只手，心脏乱糟糟地跳动，撞得胸口都有点疼。
“想在你身边，不管有没有明天，
所有守候只换与你相爱的季节。”
唱到这里，池列屿稍稍后仰，换了一口气，眼睛在昏暗的包厢里幽黑发烫，像夜海深处一盏燃烧的孤灯，下意识偏头去看她，接着往下唱：
“来我身边，给你所有安全感，
我们拉过勾的永远不许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