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球场打了半个多小时球, 夕阳完全坠落之后,池列屿差不多就要赶回附中上晚上的竞赛课。
分别前,贺星诀请他喝冷饮, 两人待在冷饮店等待,贺星诀问起池列屿竞赛的事儿:
“参加国赛前,省队是不是还要集训?”
池列屿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
“三月四日。”
“三月四日……那不就是露露王生日后一天?”贺星诀说,“你给她过完生日就要走啦?”
“嗯。”
店员正好做完冷饮, 池列屿抬手拿走柜台上那杯冰青柠t?水,吸管插进去,喝了口,恰好吸上来一块果肉,酸酸涩涩, 让他没忍住轻轻战栗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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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到来, 云城天气有了明显的回暖。春天的气息从梢头新绿渗进微风中,吹拂到人们脸上。
连续晴了几日, 到许朝露生日那天,天公不作美, 早晨开始便阴云低垂,空气沉闷浑浊,随时要下雨的迹象。
这天是星期六,学校有补课,上午四节下午三节。
课间,许朝露从教师办公室回来,把周末要做的卷子挨组分发下去。
站在第一组前边,她一边数卷子数量,一边下意识望向最后一排空荡荡的桌面。
省队集训将至,池列屿这几天除了晚自习不在, 课也不怎么来上了,都待在竞赛班加班加点训练。
许朝露最近对他的感觉变得很奇怪,因此想过要和他拉开距离,让自己静一静,现在也不需要刻意这么做了,一天下来她根本见不到他几面。
不知为何,所愿得偿,许朝露的心情没有更舒坦,反而总感觉哪里缺了一块。
明天池列屿就要去参加省队集训,起码大半个月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
哎……
“露露?”坐第一组第一排的女生抬头看着她,他们组一共十四个人,许朝露手里数的卷子都要奔三四十去了。
见她没反应,女生抬高音量:“学委!卷子发不发呀?”
许朝露猛然回神,不尴不尬扯了下唇角:“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分完卷子,许朝露回到座位,还有两分钟上课,她从书包里掏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本,顺便把手机鬼鬼祟祟夹在书页里,端到桌上。
一只手支着书本遮掩,另一只手点开微信,明明没有任何消息通知,就是想点开某个人的聊天框看看。
就这么反反复复开开关关,忽然间,还真给她翻出一条新消息。
吃草:【晚点一起走】
许朝露心尖轻轻跳了下,唇角不自觉翘起。
喜之郎:【你几点放?】
吃草:【?】
吃草:【回这么快?】
刚翘起的唇角又拉平。
这人怎么这么烦呐。
喜之郎:【我刚好在看手机】
喜之郎:【所以!你!几点!放!】
池列屿人在信息学实验室,直接电脑开微信,明目张胆地聊天。
他盯着屏幕,感觉这家伙最近总是暴躁得莫名其妙。
像一只戳一下脸蛋就要炸毛的小猫。
吃草:【和你们一样】
喜之郎:【也四点放?这么早】
吃草:【。】
喜之郎:【我还以为你们要训练到晚上呢】
吃草:【是要】
喜之郎:【那你怎么四点走啊!】
吃草:【请假】
吃草:【我说我家里有急事】
许朝露明知他这么说是为了搪塞老师,其实另有原因,她还是欠嗖嗖地问了句——
喜之郎:【你家里有什么急事O.o?】
池列屿对着电脑抹了下唇角,挺无奈又好笑,前面的老师忽然瞥了他一眼,像是有点奇怪平常上课总是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学生,今天表情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池列屿稍微坐直些,装得和平常一般无二,眉心微拧,仿佛正在处理一道让人没有头绪的难题。
吃草:【十七年前的今天,家里多了个傻子】
吃草:【急着去给傻子过生日】
谁是傻子?
谁是你家的?
许朝露脸颊忍不住发热,左手食指在屏幕上戳戳戳,打字回骂。
消息还没发出去,舒夏就在旁边用力捅了她两下。
“老师进来啦。”舒夏狐疑地瞅着她,“和谁聊天这么起劲,上课铃都没听见?”
许朝露镇定地将书本盖下来,遮住手机:“没谁。”
“李景轩吗?”
许朝露奇怪:“为什么猜是他?”
“照照镜子吧,脸都红了。”舒夏微微眯起眼睛,“肯定在和你的心动男生聊天。”
“真的不是他。”许朝露把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进书包里,端正坐姿望向讲台上的英语老师。
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反驳舒夏的另一个说辞:“也不是什么心动男生!”
下午,即将放学之际,翻涌了一天的积雨云终于尽情释放,雨点噼里啪啦落下,盛大的雨幕笼罩了整个校园。
从窗户往外看,天色暗淡至极,远方山峦隐没在密密的雨丝中,就连几十米之隔的实验楼也看不太清晰。
下课铃响时,许朝露收拾好书包,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她今天中午已经和学校里的朋友们在食堂过了一次生日,今晚这餐去校外吃,只有她、舒夏、池列屿还有贺星诀四个人,最铁的朋友,即便风雨再大也不会减损相聚的热情。
原本池列屿和许朝露约好在校门口碰面,一起打车去商场,但这雨势来得猝不及防,根据过去经验推测,池列屿觉得许朝露有七成概率没带伞,所以他离开实验楼之后,又折回教学楼去找她。
风雨如晦,路上能见度很低,池列屿远远看到教学楼下站了个人,身影挺熟悉,走到近处才确认是舒夏。
“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